03 两条蛇
03 两条蛇
以糟透的心情醒来了。
从奶油色的圆顶空间里看不出外界的变化。
“过了多久了?”
“还有大约一个小时。”
传来了哈鲁佩的回答。黑猫在艾因雷因的肚子上卷着身子。上半身坐起后它摆起不耐烦的面孔走到腿边重新卷了起来。
“有什么变化吗?”
“有一个对我们有利的现象。”
“嗬。”
“异兽也正在前往首都本土。”
“还活着啊?”
“看来是的。和你们一样。”
无视掉这句话中夹杂的厌恶,艾因雷因提问道。到了现在已经懒得对机器表露厌恶之情感到惊讶了。
“它们打算到本土做什么?”
“大概在寻找人类呢。它们不具备自律功能。现在是靠动物的脑来勉强维持着。它们还不知道维持神经组织的方法。”
“如果你教会它们会怎样?”
哈鲁佩也许思考了一会儿这个问题的含义。也或许在推测那样做会导致什么,他的回答花了一点时间。
“可以用藏人细胞代替。但是,虽然还不完全,它们已构筑了一定的自律组织。如果用藏人细胞代替的话,也许会发生拒绝反应。”
“你认为让它们继续作为第三势力为所欲为会好吗?”
“不好说。就算成功吸收,如果已经完成了针对我的对抗手段,这些战斗力将会被一举歼灭。”
“不是个妙计啊。”
“而且,目前在各地生产着必要的兵力。当我们到达首都本土之时,就能具备与它们匹敌的数量。”
“那就让它们为所欲为比较好吧。”
哈鲁佩没有回答。不知他是不打算让艾因雷因看外面的风景呢,还是不了解被关押在密闭空间中的人的心理呢,不管怎么说,外面也不会有看着让人开心的景色吧。孤独的树立在荒地之中的无人首都。虽然那是在这个世界上最为古老的城市,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去观光,也没有那样的心情。
“如果到了本土,我就会前往研究区划。”
“就这么做。你要使劲地佯攻。”
哈鲁佩的声音依旧很冷淡。
经过了一个小时。
“到首都了。”
哈鲁佩简短地说完,奶油色的半圆空间的前方开了一个孔。强风吹进,沙粒和水滴敲打着脸。
发黄的天空覆盖着一层云。沙子被卷到了这么高的上空。
哈鲁佩在云间遨游。气压的变化让耳朵痛了起来。也许这个无机物有好好地保护着体内的生物。不过那也可能是自动的。
云间可以看到星星落落的人工之光。它们使城市的轮廓在黑暗之中隐现。
首都是广大的。但是,每一个城市都这么大。虽然第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安心地俯瞰,心情却激动不起来。
这时,艾因雷因忽然想起来。
“这里有月亮吗?”
哈鲁佩默默地打开的半圆的上方。于是出现了挖成圆形的夜空。上方因为有哈鲁佩后肉,所以就像从烟囱中向上看似的。
不过看到了月亮。只会漂浮在首都天空之上的,存在于这个地球外面的卫星跳入艾因雷因的眼中。反射地平线另一侧的太阳光照,半月发出淡淡的光辉。还能看见月亮表面上的无数引石坑。
这里是真正的大地。不是亚空间那种用机器创造的虚幻的,为了慰抚饥饿人们的虚假大地。在人类诞生之前就存在于此,注视了众多生命的生与死。
即使这样想,艾因雷因却仍激动不起来。心中只有想立刻就跃入即将开始的战斗的焦急,以及渴望逃跑的怯弱想法同居。这种事虽然不少见,但勇气与胆怯拥有如此完美伯仲的势力还是头一次。一旦开打就要和亲妹妹厮杀了。如果逃跑就是对纱耶的见死不救。无法决断是当然的。
“炼金术师的研究区划在西边。战斗一开始,你就尽管往西走。虽然那边也有一群异兽,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有办法的吧。”
“即是说会形成刚刚好的墙壁咯。”
总算回了句俏皮话,艾因雷因静静地将空气吸进肺中。考出的空气冰冷而稀薄。得不到满足的心情,艾因雷因要以摇头,决定无视仍无法安定的心情。
一开打就必须要赶走这种心情才行。这算是对自身的休克疗法。或许因为在荒野差一点死掉,所以产生了怯弱之情吧。战斗的紧张应该会赶走它的。
不,是想逼迫仍无法选择的自己吗?
不是去纱耶和尼尔斐尼亚和解。如果有那种方法就再好不过了。可是,这也是不可能的。妹妹一定会接受以自己为唯一的结果的。那样的态度是她最忌讳的东西。
比起这个,如果把尼尔斐尼亚放在身边,想象自己再一次被束缚的情景,这会让他认为这种态度对艾因雷因和纱耶双方都会带来不幸。
没错。
比起任何事情,自己不是已经放弃了取回尼尔斐尼亚这一部分了吗?在加鲁每达市重逢之际,艾因雷因没有很积极地去夺回她。反而惧怕她,反抗想要臣服于她的自己。
“找到了。”
哈鲁佩的声音,将艾因雷因带回到现实中。艰苦的现实中。
“我要启动潜伏在首都外部的藏人细胞了。艾因雷因立刻降落,前往研究区划。如果是那里的话还存在极光粒子。”
“知道了。”
取出香烟,艾因雷因将其点燃。高涨的紧张感激活了体内的异民部分。腰部的器官也同时开始了活动。
但是,感觉器官的动作有些迟钝。仿佛回应着他的迷惑似的,这让艾因雷因皱起眉头。
“走了。”
为了将自己从背后推一把而发出声音。可是,实际上推了他后背的是,跳到肩上的黑猫小小的冲击。
没有支撑双脚的不定感,还有激烈的气流迎接了艾因雷因。他在空中张开手足,乘上敲打过来的气流,时而一头扎进,前往西边。乘上气流的方法是当场想到的自我流,不过看来还算成功。
衔住的香烟激烈摇摆着。但是它的火焰没有消失,流入肺里的紫烟的味道也不变。这个火焰,只要艾因雷因的体内的异民部分散发出极光粒子,就绝不会消失。
没能在着陆前穿过首都。艾因雷因靠趋势和角度大致确定了着陆点。如果办得好的话就能着陆到高楼群的屋顶上。如果失败了,那就会砸到墙上。一把抓来抓在肩膀上的黑猫,把它抱在怀里。撕开大气,让脚朝下摆出着陆姿势。
成功着陆到高楼楼顶。冲击袭击了双脚,弯曲的膝盖传来疼痛。忍住不让自己跌倒,艾因雷因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同时,脚下崩塌了。
“啧!”
在艾因雷因的脚下,龟裂的混凝土突然裂开了。是因为降落的冲击力吗?可是那也崩塌得太晚了,而且这座高楼这种大质量的东西崩塌,这个也显得太安静了。
就像构成高楼的混凝土被沙子取代了似的,那种倒塌方式。被卷入倒塌前跳跃。可是,大部分力量都被崩塌的沙砾吸收,只能往空中浮了一下。
很快便开始掉落。虽然这和从超高空的降落相比不算什么,但其高度和速度足够杀死一个人。可是艾因雷因的运动能力使他只弯曲一点膝盖就吸收了降落的冲击。
黑猫跳出他的怀抱。是因为被情况的混乱吓跑了吗。艾因雷因打算追它,又停下脚步。艾尔米有艾尔米的想法。这里是首都。伊古纳西斯就在这里。
向着西边奔跑。比风还要快的艾因雷因的疾驰,导致周围高楼的接连倒塌。这可不是一般的现象。周围的建筑物都被夺走了某些重要的东西,被修改了存在意义。
从构成高楼的建材到纳米机器。
“那边也真是乱来啊。”
艾因雷因边跑边咂舌道。看来纳米细胞机器人们没有要维持城市原状的意思。白色微粒子的大群像大浪一样从左右以及背后翻腾着,试图吞没艾因雷因而逼近。艾因雷因只能逃跑。艾尔米交给他的抗纳米机器的匕首,只能起到往游泳池里丢进火柴的作用。虽然和纳米细胞机器人的本体作战会很有效,但面对其支配下的群体,效果却不敢恭维。
加上这里是首都本土。既然没有亚空间,也就不存在零领域。极光粒子只有从艾因雷因的身体散发的那些。仅靠这个是无法把这里的所有纳米机器逼进供给过多的境地的。
大浪追赶的速度和艾因雷因的疾驰。看似不相上下,却似乎是艾因雷因更胜一筹。可是,他所前进的方向仍有无数个高楼,它们也正在变成纳米机器的大浪。
被吞没只是时间的问题。
艾因雷因拔出腰间的匕首,让其黑色刀身暴露在空气中。虽然这武器看起来不可靠,但现在这能靠它了。而且纳米细胞机器人们也不会认为仅仅依靠这个大浪就能杀死艾因雷因。
还有一个,对双方来说都是灾难的存在来了。
那存在伴随着轰鸣声从南方的天空中出现。如血一半红黑的体表,应该是吸收了生命就后得到的血肉之色吧。覆盖整片天空的集团都染成了那个颜色。
是异兽们。
和哈鲁佩同样,它们在天空翱翔的身影让人联想到龙。被长颈支撑的头部,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乌黑的液体。可能是到这里的路途中得到的能力,液体一接触大气便迅速开始燃烧,当到达地面的时候已经变成的巨大的火球,灼烧了地面。
吼叫声在喧嚣合唱。看来没能找到为了维持自己身体的生命,让它们狂怒不已。如今只为了寻求会动的东西,将目光锁定在艾因雷因和包围他的大浪上。
它们一齐急速下降,朝这边逼近。艾因雷因一个跳跃,跳到领头的一只异兽的背上。大浪改变方向,企图连同异兽一齐吞没艾因雷因。又一个跳跃,移动到另一只异兽的背上。异兽抵抗着追过来的大浪。波浪在涌动,出现了白色的海洋。海面波涛汹涌,被吞没的异兽们喷出毒液,引起大火,灼烧构成海洋的纳米机器。
红、白、黑。趁着浑浊的这些颜色浑然一体之际,艾因雷因通过异兽的背部前往研究区划。
异兽和纳米细胞机器人的冲突。在到达首都之前哈鲁佩觉察到的情报,给己方带来了有利的展开。就看接下来的。不知那边变得怎么样了。三具纳米细胞机器人当中,有几具和哈鲁佩开打了呢。有几具纳米细胞机器人在率领着这纳米机器的大浪呢。巨浪一边为了吞没异兽而狂乱,一边甩动其碎片试图缠住艾因雷因的脚。被使用握在右手的匕首的诱惑驱使,却忍住继续前往西边。要是为了对付区区波浪就使用的话,等到和本体作战的时候对抗手段也许会被完成的。
当高楼群就要结束的时候,在白色的狂浪之间看到了一抹金色。只要穿过这里,就只要在宽广的道路上奔跑就行了。那是通往邻接区划的主干路。标志马上就结束了。
金色之光,在广大的纳米机器海洋当中只是微小的光点。但艾因雷因的视线却离不开它。
然后,他清楚地看出那是金色的短发。人偶一样的双眼捕捉到艾因雷因,端正的鼻梁也出现了。接着是如引线般紧闭红唇,然后露出了肩膀。
“哟,雷坊!”
艾因雷因发脾气似的喊道。雷坊廷在白色海面上像是滑动一样移动,边和艾因雷因并跑,逐渐展现出其身段。
她的双脚没有为了奔跑而移动。是波浪在载运她。看来自己支配下的海面对她来说是比陆地更容易移动的地方。
“我要捕获您。”
“怎么还在说这个啊。”
艾因雷因对雷坊廷平淡的话语苦笑道。原以为她受到了伊古纳西斯的什么命令,不过看来可能性并不高。
“是伊古纳西斯的命令吗?”
“是遵从silent·majority的行动基准的,正当行为。”
果然,不是伊古纳西斯的指示。
不仅如此,明明说出了伊古纳西斯的名字,她却没有订正它。
“你知道的吧。他不是索霍。”
“我也不是佳妮斯。”
没有犹豫的回答,让艾因雷因抽出的笑容在脸颊上做出一个皱纹。
“是本人,还是冒牌的。在这个世界里,这真的是个重要的问题吗?”
“因为它是个问题,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艾因雷因跳起来。雷坊的脚离开了海面。以迅速的动作地追上艾因雷因,挥动手臂。带电的紫光,闪烁着赶走了夜色。
“那么,冒牌的我的存在不不被允许的吗?应该败北吗?荒唐。我为了我的存在也要遵从他,遵从silent·majority的规定,捕获你。如有抵抗,我就会杀了你。”
“可以啊。”
即使躲过一击,雷坊却继续追逼艾因雷因,刺出拳头,用脚横扫。每一击视野都会被紫色的光支配。躲开它们,艾因雷因喊道。
“如果是这样,我就要为了我的生命而战。”
在哈鲁佩失败之时,应该就没有可能说服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她会用如此坚定地语气回答艾因雷因的提问。这已经不能说是机器。索霍在最后创造了有生命的机器。
虽然已死的索霍是无法为此自豪了。
艾因雷因躲避雷坊的攻击,却不应战,将精神集中在移动上。就算有异兽,可脚下却是纳米机器的海洋。这里的情况仍然对雷坊有利。海洋和异兽之间的吞噬,看起来不相上下,但是如果艾因雷因的身体释放出大量的极光粒子的话,不知会让平衡如何改变。结果,连右眼都无法使用,艾因雷因只能一路逃跑。
“如果我说乖乖交出纱耶,我就不会再干涉你们呢?”
试着这样问。
“那是不可能的。根除异民是我们被赋予的使命。”
“明明无视了尼尔斐尼亚。”
一边因为掠过眼前的受到竖起寒毛,艾因雷因一边说。
“她和主人有协作关系。是规定除外对象。”
“这样啊!”
再一次跳跃。雷坊紧追不舍。
在空中几次激烈交手。无法躲避的就用手臂挡开。虽然电击的麻痹贯穿全身,却不至于晕过去。也不影响动作。仿佛神经和肌肉不靠电流信号运动似的。是因为自身的身体能力提高了呢,还是肉体的活动方式发生一变了呢。雷坊似乎也觉得奇怪。每次使出必杀的大招数,都被艾因雷因轻易地一一躲避。
即使这样,受到雷坊的手刀和扫腿的部分像烧伤了一样,烦人的疼痛渐渐压迫着神经。
面对雷坊果断的进攻,艾因雷因没有停下脚步,一边向西前进一边回应。她已经不再提问了。集中精神打倒艾因雷因,纵横挥舞修长的手脚。无视人类关节极限的动作大大出乎艾因雷因的预料,使他的跳跃无果,试图将他打落到纳米机器的白色海洋中。
面孔受到像鞭子一样的反手,艾因雷因跌落了。电光的火花在视野中烙下了残光,使他暂时失去了视力。
在跌落中,艾因雷因为了抓住什么而伸手,握住了某个粗大的东西。发热的某物灼烧了艾因雷因的手掌。使异兽的角。因为灼烧的感觉而差一点就反射性地放开了,但还是立刻重新紧握,跳到异兽的背上。
雷坊立刻靠近过来。艾因雷因的恢复力已经让他的左眼看到了普通的景色。仿佛在暴风雨中的波涛海浪,在白色海洋中狂乱的异兽。吐出的毒液在燃烧,到处可见升起的黑烟。
匀称的肢体落了下来。艾因雷因跳到另一头异兽上。雷坊的踢腿在异兽的身体上开了一个大洞,穿透,引起一道白色水柱。在歪着长颈沉没的异兽身旁出现了新的水柱,雷坊从中跳出来。
她朝艾因雷因追来。不过,已经看到了首都的郊外。仍完好无损的道路标志。似乎延伸到天边的高铁栏刻有“相关人员外禁止入内”的字眼。艾因雷因向那涂满了黄与黑的警告色的地方提速。
在不顾一切的疾驰中,感到来自背后的压迫感在增加。雷击被释放。不是雷坊本体,而是来自白色海洋,仿佛所有的纳米机器都变成了发生装置似的,伸出雷舌。察觉到危险,艾因雷因跳了起来。异兽们的尖叫轰动着天空。还差一点就到铁栏了。细长的红紫色之舌缠上脚脖子。它瞬间变粗,以雷击剧烈震撼艾因雷因的全身。舌头在膨胀,口腔中充满了冲击。视野剧烈明灭,不停暗转。全身的肌肉都翻了过来,骨骼发出悲鸣。
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感觉到身体的表面,内侧,内脏的表里都在膨胀似的。
开什么玩笑。
我可不想在这里停留。不是为此在荒野中差点死去的。不是为此参加了绝界探查计划的。不是为此和纱耶相遇的。
这样想的瞬间,右眼掠过不协调感。
以右眼为中心,某种冰冷的东西挤开因雷击膨胀的疼痛扩张。
首先,视野复活了。然后使舌头。以右眼为中心身体恢复了自由。仍有雷击的疼痛。露在外表的皮肤冒出许多水泡随后炸开。细胞在沸腾。但是,这无法夺走肉体的自由。
身体能动。
清楚地感觉到和至今不同的东西在体内循环。它让身体不受雷击的影响。虽然肉体继续崩坏,但身体却能动。虽然就在刚才,开玩笑似的想到自己的身体不靠电流刺激运动,现在则觉得变得现实,变得更加完美了。
不,这不是心里作用。应该已经变成了现实。那么其代替品是什么?是极光粒子。除此以外还会是什么。对思念作出反应的极光粒子取代了电流信号。
这也代表,自己的身体里已经连作为人类的碎片都不存在了。
高电压仍在导致的肉体沸腾。
但是,更加强大的恢复力正修复着肉体。
每当一个细胞沸腾,每当有新的细胞取代它,感觉自己的体内的变化在接近完成。
似乎离人类的概念越来越远了。
似乎要完全地,完美地,和人类诀别似的。
认为这是悲剧的感性早已磨灭。只是,无法消去一抹寂寞。当失去妹妹之时,当得知她是被零领域吞没之时,当知道异民问题之时,艾因雷因就已经丧失了保持自己是人类的理由。他知道作为人类是无法和妹妹重逢的。不是通过道理,而是透过皮肤知道了,零领域是不会让生命的形式保持原貌的。
这就是艾因雷因的现在的开始,似乎应到达的结局就在眼前。
一切都会回到名为零领域的原始混沌中。他不知道这是否会成为重新创造的开始。但是,就像几乎所有的自然物都会在死后溶入大地一样,当世界死去后,世界就会回到那里吧。
如果零领域是真正的混沌的话。如果它就是世界的,宇宙创造的真正本源的话。
如果不是呢?
管我什么事。
雷击仍继续被释放。从雷坊,从纳米机器之海。不过看来,高电压的雷击对纳米机器来说也是负担。周围的风景开始歪曲。因热量光的折射率变化了吧,明明是在黑夜四周的景色却看起来是歪曲的。异兽们毒液的火焰和它们自身的发电就是光源。不过,只有这些吗、纳米机器本身也许也在异常发热,并燃烧。
艾因雷因已经放弃了不能使出全力的想法。如果不那样做的话全身的细胞都会沸腾并融化,或是炭化了吧。
而且,炼金术师研究区划就在眼前。
眼带早已被烧掉。
右眼裸露在外。刻有荆棘环十字的眼睛。
感觉到了。
是伴随着肉体的变化吗。
还是通过和狼面男子的对话,因自发去意识所以潜藏在深处的东西浮出表面了呢。
又或是因为雷坊的雷击导致每一个细胞都被取代了,艾因雷因的这只眼球也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感觉到了。
庞大的极光粒子正从被解开封印的右眼中溢出。
腰部的,被艾尔米植入的器官没有失控而运作良好。不,它也因为细胞被完全取代,所以更加完美地适应艾因雷因的肉体,得到了能够充分运用这身肉体的能力。不必依赖香烟,它也能保持完全平衡在艾因雷因的内部生产出能量。
变成为了在这物质世界战斗的力量。
能量沿着脊椎,传播到全身。从手臂,从双脚,恐怕从头顶到手脚的指尖都被蓝色的光芒包裹着。被创造出的能量不仅强化了肉体内部,海溢出到体外。
艾因雷因感觉到雷击带来的疼痛缓和了。
不是因为雷坊放水,也不是因为纳米机器海洋的力量减退了。就算表面沸腾了多少,其质量依旧庞大。
艾因雷因不知道这能否可以用物理法则解释。不,没有必要用那种东西说明吧。虽然经过器官转换成能量,它原本是极光粒子。是对思念作出反应,引起在现实中不可能会发生的变化。这蓝色的光芒也是这一类东西吧。
一注入推开的意念,光芒便更强有力地推开了雷击。但是,既然现象在现实中显现,还是无法逃避物理上的力的上下关系。因此无法完全让雷击消失。
看向雷坊。已经不会把她的面孔和佳妮斯的重叠了。不知她自己注意到没有。她那看似没有表情的面孔,有时会表露出某种影子。还无法看出那是惊讶,还是愤怒,还是疑惑,还是悲伤。但是,确实能从中看到,类似感情的一鳞片爪。像人类的某种东西,正要在应该是机器的她的身上诞生。
那是自从在古拉波奈尔市进入零领域之后就有的变化吗。还是极光粒子,促进了作为机器的她某种变化。还是由人编入的自律思考程序重复了自我进化的结果呢。考虑的哈鲁佩的叛逆,应该是后者。索霍编入的自律思考程序,正要孕育出和人类相同的东西。
然而,之所以如此雷坊便无法离开伊古纳西斯。因为他有着索霍的外表。
这能说明她爱上索霍了吗。没有完全变成人类的她,因此被索霍的身影束缚着。
“可恶!”
尼尔斐尼亚……纱耶……怎能抛弃有着所爱之人外表的某人。回想自己在绝界探查计划后,为了拯救纱耶而背叛了索霍他们,艾因雷因转身背对雷坊奔跑。
穿越铁栏吧。
然后到达那另一侧的炼金术师的研究区划。
雷坊穷追不舍。但是艾因雷因却不再理会她。她释放的雷击由蓝光防御。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组织他的奔跑、纳米机器的海洋释放的雷暴袭击铁栏,因热量使其融化。金属网在滴落,粗管因重力作用,像软糖一样弯曲。
艾因雷因为了飞跃它而高高跃起。
眼前是经过整地的,相隔很远的几个设施之影。纱耶和尼尔斐尼亚一定就在这其中的一个里面。伊古纳西斯呢。他在首都吗,还是在这边。
纱耶是否平安。
纳米机器的海洋没有扩展到这里。怀着非常怀念的心情,从脚底感受了坚硬的大地。
只能挨个搜了……艾因雷因朝着最近的建筑奔跑。
然后,艾因雷因他们被突然出现的深渊之黑色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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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侯,黑猫身处于在首都本土中唯一一个保持平静的地方。
政府首相官邸。黑猫在了无人气的走廊前进。走廊是冰冷的,打磨得连可以立爪的缝隙都没有,实在不适合动物在上面走动。
即使如此黑猫还是安静地走着,灵巧地使用电梯,到达目的地。没有任何人或物妨碍黑猫的步伐。身为守护者的纳米细胞机器人们正忙于迎战艾因雷因和哈鲁佩。虽然吵闹的战斗之声在沉厚的墙壁外侧轰鸣,却没有在墙壁之间悠长地反响,像被吸走一样消失了。
挡路的们全开着。因为这座城市里已经没有妨碍他的目的的人了。这也证明了这座城市里已没有正常之人。全部都被伊古纳西斯和纳米细胞机器人杀害,或者被强制转移到亚空间,被打入零领域。
没有生者的安宁有什么意义?至少对仍活着的人来说。
艾尔米在黑猫之中玩弄这没有意义的想法。结论是,没有意义。但是,自己这种人就是对实现没有意义的东西感到快乐。创造永动机吧。丝毫不考虑这到底有何意义,只管埋头于研究之中。当世人朝着通过宇宙开发来创造新天地,全人类都在尽最大的努力之时,艾尔米和伊古纳西斯他们却背向它,进行着这样的研究。一点都不关心人口爆发导致的严重粮食危机。连能入手的食物变得难吃,量也变少都没有发觉。谁也没有指出来。他们是如此地热衷于这种研究的。
然后,宇宙开拓失败的人类进入战争之后,他们一边不断转移一边继续研究,接着完成了。
零领域。那是由连艾尔米他们都无法再解出的公式创造出的,一种样式。接受一个运动引起的微小能量,其他东西作出更加微小的运动。重复它。但是,不知为什么,一旦开始运转便不会停止。没有来自外部的某种能量。那东西只靠盒子里的大小各异的齿轮和稀奇怪状的弹簧组合运动。永动机完成了。
但是那却无法取代世界上任何一种能量。不能发动汽车的引擎。不能让飞机飞上天。不能作为导弹的燃料。不能发电。连钟表都做不成。存在于那里的运动是那么地微小,每个人都认为那些是不可能的。那是不能对现实中人类生活作出贡献的,没有意义的发明。
即使是这样,他们却因此得到了一个满足。这个盒子将永远动下去。只要有这个事实就足够了。我们发现了一个东西。如果能有效利用这发现,那就交给能想到的人好了。
“好想做一次庆祝。”
某个人说道。是谁来着。艾尔米想不起来。只记得和他进行过关于L字型弹簧的应力强度的,长达一个月的辩论,但是记忆中却没有他的名字。面部构造也不太记得。好想是个矮个子。好像是个瘦子。不,是胖子来着。
总之,他这样说道。于是艾尔米他们往杯子里倒满水。酒这种东西是根本得不到的。那是一个酒精原料在发酵前就进入人嘴的时代。
脏兮兮的桌子上放了一个大盘子,只是按人数放了几个的难吃的饼干。就当时而言这已经是极限了。他们用水干杯,缓慢地,细细品味着饼干。
“告一段落后我有了像样的物欲了呢。好想喝红酒啊。”
他说道。像是从肚子的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当艾尔米出生的时候,资源就已经严重不足,红酒什么的绝不是老百姓能喝到的东西。他也许是富裕的家庭出身的。因为他知道红酒的味道。
当他讲完一通关于红酒的味道的时候,艾尔米他们喝的水逐渐变化了。没有经过足够的过滤,往杯子里看就能看到小微粒漂浮的水的味道改变了。颜色改变了。气味改变了。
当艾尔米他们注意到变化的时候,芳醇的香味已经充满了汗臭的研究室。
“是红酒。”
他嘟哝道。所有人都用舌头感受到了他所知的最上等的红酒滋味。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场面哗然。但是只有他满足于红酒的味道,欢呼雀跃,拧开水龙头再次倒水。深红色的液体从水龙头流出,倒满了辈子。他理所当然地将其喝干。
只有他一个人,对这个变化不感到疑惑。
想在想来,之所以如此他才没有消失,继续参加后面的研究吧。在一个达成之后的虚脱,让他打从心底渴望了红酒。因为那是纯粹的想法,所以他的愿望被完成,却没有崩溃。
然后判明出这是从艾尔米他们所做的永动机溢出的,未知粒子导致的。因为关灯后,装入永动机的盒子发出微弱的七彩之光,所以将其命名为极光粒子。
他们的兴趣转移到了这粒子是什么东西上。
结果,完成了亚空间发生装置。
黑猫在无人的通道里前进,穿过多个开放的门,到达那里。
艾尔米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几个人做的事是伟业。至少她不认为这是对于人类值得自豪的东西。虽然一个成果会带来满足,被贬低也会升起,但她一次都没有自负过他们数人是人类的救赎主。
只是打算观察所创造出的东西的结果,观望其结果会怎样发展,探究诞生于此的现象的原因。那是,这就是她最大的兴趣。不带半分虚假,这样认为。但是,她预测出能观察它会花上漫长的时间。一个人的人生长度是绝对不够用的。所以,她想道。想活得久一点。
极光粒子实现了它。给予她超越人类的长寿,或是长生不老。但是,人类的肉体不适合长生不老。因此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参加亚空间发生装置的研究的所有小组成员都不断沐浴了极光粒子。也许他们所有人都以某种形式,变成和艾尔米同样的处境了吧。和伊古纳西斯得以重逢就是证据。
可是,他们也许也在绝缘空间的另一侧进行着某种事情。就像伊古纳西斯在企图什么一样。
或者被零领域吞没,消失不见了。
“你想去见剩下的几个人吗?”
“什么吗?”
伊古纳西斯没有惊讶于听到黑猫的提问。
所到达之处,是保管了大量的亚空间发生装置的房间。它们都被新的代替了。代替成造出那荒野的装置。
“你不在意其他人在做什么吗?比如他们想到了什么,之类的。”
“像你那样将极光粒子转换成能量那种事吗?不能说没有兴趣,只不过目前我想知道的事情另有其他。让极光粒子变动的人的意志,说到底是什么。极光粒子就像魔法一样。我们跳过了数个必要阶段,偶然得到了这个粒子。为此,我总有一种不知道用途后失控的感觉。所以我想到在了解世界这个根本性欲望之前,必须先知晓人类。”
“所以做出这种事?”
“是的。人在纯粹的极光粒子之场的零领域之中也能活下来。改变形态,变成人的意志,可以说成是灵魂的东西。不过,那样也算是活着啊。”
“是啊。这毕竟是你体验过的事情。”
“啊啊,没错。那体验真是太棒了。你也去去如何?”
“只要到了时候。”
“那不会遥远哦。”
伊古纳西斯用曾经是索霍的男人的面孔做出充满自信的笑容。
“你打算做什么?”
“我们原本应该是积极的观察者。虽然觉得成功发明永动机后,到制作亚空间发生器的期间,人格的齿轮有些歪掉了。不知吹了什么风,竟会为和平做了那个东西。”
“这是不是因为,至少当时的你还有过正义感呢?”
那个小组的领队是伊古纳西斯。综合随心所欲展开持论的艾尔米他们的话语,经过考察,然后采用的一直都是伊古纳西斯。
“积极的观察者的话,也许只有你是这样。我们只不过想做些什么。想知道做出来的结果会怎样的,恐怕只有你了。”
“也许是吧。”
“提出制作永动机的是你。”
“因为兴趣啊。被委托开发太空船的引擎,我就提出做一个不需要能量的东西,得到了预算。嘛,这虽然是诡辩啦。当时的我对宇宙没有兴趣。因为失败是一目了然的。就算能建造居住设施,当时的人类却已经没有将数万人类送往那里的体力剩余。只移居一些有钱人,如果没有开拓者是无意义的。”
“可是,你对永动机就感兴趣吗?不对。你只是想知道我们听到那个单词后会有怎样的回答。“
伊古纳西斯的笑容更深了。看来是正确的。可是,就算是正确也已经没有意义了。虽然有自信对研究的人情和当时相比毫无逊色,但是感觉到年轻却只有当时而已。
也就是说,那是过去发生的事情,是无法修正的事情,不是为改善现状所必要的东西。
“为了不引起误会先说清楚,我并不是想利用你们做些坏事。”
“这我知道。你只不过一直在做着,把火给猴子会怎样?这种事情罢了。”
“对,没错。虽然比喻不恰当。”
伊古纳西斯沉默了。黑猫只在摇晃着尾巴,没有从原地移动。额头上的宝石因内部散发的光芒而闪烁。
“那么,这次又想做‘一次将很多人类打入零领域的话会怎样?’这种事咯?”
“很接近,不过稍微不同。虽然还不知道零领域知否有容量之类的,但其数字应该至少比亿单位要大得多。因为其他世界的我像这样站在这里。我所在的世界的,超过百亿的人口已经存在于零领域当中了。在其中加上这个世界的人口也不会有变化,实际上确实没有。所以,现在我对知晓水桶容量没有兴趣。”
“那么,是‘让灵魂相加会怎样?’之类的?”
“啊啊,恐怕这最接近标准答案了。我说过在零领域中人会变成纯粹的意志,可是,人类如果感觉不到作为基础的东西的话是很难维持自我。在物质世界里有肉体。从诞生之时起就朝着毁灭成长的肉体,可以说是一种压力。因为有了这个负荷,所以人才能成为人。可是零领域里没有它。就算有了,也会在进入的瞬间被卷入愿望所拥有的矛盾导致的崩溃。只剩下欲望遭到否定的可悲残骸。丧失几乎所有的记忆,没有思考能力,只能持续漂浮的可悲存在。但是,即使是这样他们也是没有消灭而存在。我认为这是生存本能之类的东西在作用。”
“大概知道了。”
即是说,凝缩自我稀薄化的灵魂。
“可是,要凝固的话是需要中心点吧。这和制冰不一样。就像雨滴似的?拥有的意志足以吸引稀薄化的灵魂之人……对了,这就是艾因雷因的妹妹?”
“答对了。”
浮出一个疑问。可是,艾尔米却止住没有说出来。不是出于坏心眼。因为她想到,就算自己的预测是正确的,他也许根本不会动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令人不快了。
“那,那东西已经完成了没?”
“现在她正在前往。因为在那里不存在时间,所以可能现在就会出现,也可能在百年后才出现。”
“好漫长啊。”
“不过,人会在无意识中遵从自诞生起就熟悉的时间的流动。在时间上应该不会有偏差的。同样的也无法让时间逆流。看不到自己没有体验的时代,就算能看到也很难去干涉。因为其历史在自己的心中已经被确立了。就算能做到恐怕只能做出平行世界,对本人返回的世界不会带来变化。因为我对过去的干涉失败了,所以不是很清楚。”
“原来时间旅行失败了。虽然我没想过,不过如果能做到的话应该蛮好玩的。”
“嘛,这也说明人的欲望,认知因果关系的领域恐怕要比想象中狭小。没有谁能够构筑千年的历史吧。诞生于此的个人的因果关系什么的,想想就无聊,那内容让我的脑袋差点爆炸了。”
忽然,艾尔米想起在佩尔赞海姆市,艾因雷因体验的那件事。据说就像窥探了未来一样的体验。那也许是和亚空间发生装置融合的人最后的愿望吧。不是前往未来,而是看一眼这世界的结局。所以才能被实现。可是。艾因雷因却到了那里。改变过去会对现在造成巨大的影响。或者,已经确定的现在会发生无法改变的某种强制力,或者就像伊古纳西斯所说的那样,产生出平行世界这种东西。
艾因雷因去过未来。对未来造成某种影响,不会对现在造成严重的事态。但是,可能会对以现在为起点的“应当会变成那样”的未来带来某些影响。因为看过而做出否定它的举动,还是因为看到了,所以必然会做出相应的行动。
现在的艾因雷因是以哪个立场在行动呢。就算他本人没有那个意思,也会在无意识中造成影响的。
不,那种事怎样都行。不知道未来才好玩。艾尔米自己有这种想法。所以,不管未来变成多么险恶的事态,她都有接受的意识。
不管是怎样的世界,自己只会做想做的,有种接近将错就错的态度。
没错,现在也是,做出想做的事。
“那么,你为什么来这里?来观望事情的发展吗?”
伊古纳西斯坦然地问了这种事。
果然。伊古纳西斯不是因为心有所成才采取这样的态度。他只是没发觉到艾尔米竟然会为了某人的复仇而来到这里。
他想不到艾尔米是这种人。
而且,她无法否定。在跟伊古纳西斯他们分别之前的自己确实是那样的。虽然对自己的美貌不无兴趣,但那是作为一个人,以自身为质地可以维持多少程度的美丽呢,因这种实验意味的原因打扮、化妆、维持肌肤状态。这是无视吸引异性这一目的的行为。艾尔米对恋爱行为没有一点兴趣。
既然如此,为什么是多米尼奥呢。
这种事,连自己都不知道。偶然和新人巡视官相逢,在异民问题不想现在成为问题的时期,为了了解亚空间发生装置的耐用年数而同行于他的旅行。因为让他轻易死掉会很麻烦,所以强化枪支,提供了各种技术性支援。他接受了这些,以一双如纯真少年般的双眼执行任务。
多米尼奥·利古扎里欧。死去前的他是个爱唠叨的,败给这世上无法改正的社会阴暗的一个人,可是相遇之时他却拥有自己所不具备的责任感的男人。然后,因为他有过责任感,所以才会变成那样。
艾尔米被这样的他迷住了。
因为他是这样的所以迷住了,还是另有原因她不知道,但是无法对失去他到现在一直在支配胸口的丧失感撒谎。
不能不理会这股丧失感。但是,只杀了这个男人就结束复仇什么的,这绝对不能接受。因为他不惧怕死亡。不害怕尼尔斐尼亚的叛乱,就是因为这个。比起死亡,他更想知道自己布下的状况会有怎样的推移。
就算其结果是自身的死亡,伊古纳西斯也会欣然接受的。
不能这样。这样,无法填补这丧失感。不让这男人尝尝后悔的滋味绝不甘休。
在来这里的路上,艾尔米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只把脑袋放进金鱼缸里呢。不行,这男人知道将精神和肉体分离的方法。恐怕那就是伊古纳西斯在零领域得到的能力。既然不知道在什么条件下精神会从肉体分离,那样做了也不能松懈。
那么,该怎么办?
“……哎,你觉得为什么会出现绝缘空间呢?”
“嗯?”
这个提问,让伊古纳西斯的眼睛亮起兴趣之光。
绝缘空间。切断了亚空间之间联系的不明现象。因为在同一工厂生产的发生装置形成的亚空间之间有连续的连接,所以据说那是因为工厂的细微差异导致的,可是现在仍没有被准确解明。
“你知道了?”
“也许,吧。”
“那么,我很想知道啊。如果能知道原因就能更容易地得到解决手段。前往其他世界就不用如此麻烦了。”
“是啊,嗯,没错。”
艾尔米的笑容更深了。伊古纳西斯只能看到黑猫。他看不出艾尔米的表情。所以,做出怎样的面孔都无所谓。
不,就算他知道了,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就让你瞧瞧。”
可是,艾尔米却丧失了这个机会。
那是瞬间发生的事。
无声地,安静地进行,连让人察觉的时间都没有。像雷光一样,当发觉时一切都结束了。
那是在一切都改变,被抛出之后。
尼尔斐尼亚到达了。
伊古纳西斯所期望的形式、境地、存在。
艾尔米他们置身在零领域当中。
04 混沌之中
发觉时视野的一切都被染成黑色,而且它们在卷动。
这里是零领域。
应该是的。
艾因雷因过去两次侵入过零领域。在绝界探查计划的时候,还是在古拉波奈尔市的时候。但是,现在和那两次不同。看不到闪烁的星星。就像在夜色里滴落墨汁一样一切都是漆黑的,浓淡像在搅动水桶样在变化。
还有,强硬地渗透进内心的,那种压迫感却异常稀薄。
“这是,什么?”
不禁低语的言语在周围的空间产出无数波纹。
艾因雷因一边不安于零领域特有的无法站定的感觉,拼命忍住它一边观察四周。
通过古拉波奈尔市的事件,已经大约掌握了感觉。
只要意识一下“看”这个行为,景色就改变了。
闪星被配置在周围,压迫感袭击了艾因雷因。对于像偷袭一样的到来,艾因雷因紧闭心扉。
没有星光的黑暗在远处缠绕。他原来在那里。艾因雷因通过感觉理解到。一定为想要看那黑暗,才移动到得以俯瞰它的位置来。
那么,那是什么?
那东西,黑色逗留在那里。看起来缺乏物质性的厚度。像是玻璃球里的花纹一样。说成无数条毛巾在巨大的洗衣机中相互缠绕,却不打结而旋转的话,也许更容易明白点。
艾因雷因将意识更加集中在“看”上面。
如果集中于某事的话,就不会被充满与零领域的极光粒子窥视自己的内心了。意识凝视,将视线投向黑暗。
这世界的一切为了知晓艾因雷因而伸出手了。脑中掠过这种想象,慌忙摇头,扎紧内心的绳索。夺回尼尔斐尼亚的愿望,以和她敌对的形式实现了。而且这还不是由极光粒子实现的,而是具备了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的力量的尼尔斐尼亚自身的结果,只不过是偶然的产物。
不,这粒子能实现的东西,说到底都是虚假的。就像雷坊创造的佳妮斯的人偶一样。
只会产生赝品。
但是,如果真的能实现自己的愿望的话,不管是真是假也许都没有问题。为了得到所爱的人,但不是本人而是极光粒子造出的赝品能偎依过来也许就能满足。就算A眼中的B,对B来说不是真实的,对A来说那一面就是B的一切。对那一面恋爱、爱慕、愤怒、亲近、憎恨、感叹、和诅咒。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正是这样的吗。
然后,如果出现了那样的东西,真的可以说是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了吗?
夺回尼尔斐尼亚。
虽然没有夺回来,但艾因雷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一大半。可是,既然没有完全实现,愿望也有可能受到环境的变化而替换成了其他的。
艾因雷因不认为自己想看到它。他比起因矛盾的崩溃,更惧怕内心深处遭到曝光。
看。朝外部全力注入意识。虽然连肉体的维持都忘记去想了,但已经没有必要。异民化得肉体好像反过来在吸收周围的极光粒子。就拿右眼来说,正散发出一颗宝石般的存在感。拜它所赐,脑海里总是冒出只有右眼变得肥大的形象。
捕捉到黑暗细节的,是右眼还是左眼。不,肉体是没有意义的。但是,既然已经完全异民化,不能确定这是否是对艾因雷因通用的原理。
就像被吞进旋涡中的布条似的,黑暗在朝着某个东西描绘出螺旋。
其中心,是尼尔斐尼亚。
(纱耶……?)
有一瞬间这样想,但立刻否定它。
因为她注意到艾因雷因的视线,朝这边笑了。
“你平安到这里了呢,哥哥。”
耳朵被吹了一口气。
等他发觉时,尼尔斐尼亚的面孔就在眼前。
黑暗再一次包围刀艾因雷因的周围。
拼命掩饰张口结舌的自己。决不能在这个地方被她压制内心。这样说给自己听,看向尼尔斐尼亚的眼睛。
她的眼睛有种要被吸进去一样的怪异魔力。
“……纱耶在哪里?”
“哼~。”
听到艾因雷因的提问,尼尔斐尼亚做出不满的表情。只要看到她这样心就动摇了。想要实现妹妹的所有愿望。
但是,这样是不行的。
“哎,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吧。比起它,不在意这个吗?”
向着周围的黑暗伸手,尼尔斐尼亚静静地笑着。
“不,我不在意。我是到这来就纱耶的。”
不可以去想其它的事。
只要去想就会被妹妹趁虚而入。
“哼,如果你这样说的话,我就绝不会让哥哥见到那女孩。”
“……。”
艾因雷因咬牙切齿地瞪视尼尔斐尼亚。
而且,尼尔斐尼亚笑着。缓慢地拉伸唇角,像在表露无法压抑的愉悦似的笑着。
“看呢,不论哥哥投来多少恶意,我也没事。在这里想对我做什么都没用。哥哥对我是束手无策的。”
“……你做了什么?”
“我把大家叫过来了。”
“大家?”
接着尼尔斐尼亚说了。关于充满在零领域的无数个灵魂。伊古纳西斯的企图。
灵魂的凝缩。
听完后,艾因雷因摇着头说无法置信。让灵魂集结。
就因为这个而把这世界的人民都打入零领域了吗。数十亿的人类。
“也许在某个地方诞生了像我们一样的人呢。不过,大部分都集结到我这里来了哦。因为大家都痛恨伊古纳西斯。”
告诉他们破坏亚空间的是伊古纳西斯,以此诞生的憎恶为起点叫来了这么多。
尼尔斐尼亚则使它成为了自身的力量。
数十亿个灵魂。
想想就头晕。
“纱耶也被吸收了吗?”
“应该是吧?可能就在这里面的什么地方。我也不是很清楚啦。”
看到她没有邪心的笑容,艾因雷因捏碎了差一点在心中产生的感情。
那是绝望。
不能被吞掉。
虽然在这样想,但面对支持尼尔斐尼亚的数十亿个灵魂,艾因雷因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哎,哥哥。已近明白了吧?普通人的时候也是,变成异民的时候也是,哥哥是无法违抗我的。现在的话我可以原谅你。因为哥哥也很强,随意我会让你成为我第一的仆从。因为是哥哥嘛,这可是特别待遇哦。”
“相对于什么的特别待遇啊。”
艾因雷因笑道。虽然有些自暴自弃的笑容。但是,其感情对周围的黑暗造成了巨大的波纹,在围绕在尼尔斐尼亚的螺旋上作出了细微的扭曲。
“除了我们还会剩下什么?在没有任何人的这种世界上,你想说和什么东西相比的特别待遇?”
“我可以不吸收你。”
“谁会相信。你可是吸收了一切啊。很多很多的人类。你知道吗。在你吸收的人里还包括故乡的朋友邻居的人们,还有学校的老师们。而且我们的父母也在那里。就这样,怎能相信只有我不会变成那样。”
虽然是自暴自弃,但他觉得这样的话语或许会意外地有效。她也许不会对吸收连长相都不知道的无数个人感到罪恶感。但是,如果是熟悉的面孔的话,有血缘的双亲的话呢?
“什么嘛,就这种事?”
艾因雷因的话语对周围的黑暗造成巨大的波动,产生了波纹。
但是,尼尔斐尼亚本人却丝毫不动摇。
“原来哥哥在意这种事啊?爸爸和妈妈什么的都无所谓吧。嗯嗯。能为自己的女儿尽力,这不是作为父母的夙愿吗?可惜爸爸的声音和妈妈的声音我都听不到所以不是很清楚。……不过,如果不能为我做些什么的话,我也不要他们了。”
期待也是没用的。没错。妹妹,尼尔斐尼亚就是这种人。他是知道的。艾因雷因很明白。父母也很明白。
明明知道她这样,可是谁都不能违抗她。
是谁,让尼尔斐尼亚变成这样的人。事到如今才想这种事也太晚了。就算当成父母的责任,还能挽救什么呢。
并不能让艾因雷因无法违抗妹妹这个事实消失。
“那么,哥哥要怎么办呢?”
“我不会听从你。”
“是吗。”
尼尔斐尼亚的笑容消失了。让感情消失的,非常干燥的面孔。但是,连这都觉得美丽的自己,看来已经被尼尔斐尼亚毒害得无可救药了,艾因雷因事到如今还想道。
“听好,尼尔。”
“要我听什么?我想听的已经全部听完了。我明明在说忘记从前的不愉快,特别原谅你的,可是哥哥却说不要。不仅这样,到现在还在想着那个女孩。哥哥明明知道我的心胸不广却说了这种话。事到如今,你还要我听什么?”(译者:哎……原来是嫉妒)
“嗯,我很明白你的心眼有多小。可是啊,把我吸收掉,杀死伊古纳西斯,之后还会剩下什么?再也不会有看你的人。除了你,所有人都会消失不见的哦?”
“如果这里消失的话,去其他地方不就行了。不是说破坏掉所有亚空间的话就能去邻接的世界吗?伊古纳西斯说过的。”
“你……。”
已经没有说服她的话了。艾因雷因接不上下面的话,只能茫然地望着尼尔斐尼亚的美丽面孔。
啊啊,她和纱耶不一样。
虽然是在这种时候,艾因雷因却如此想道。虽然在被依靠就无法拒绝这点是一样的,但那不是因为被纱耶那和尼尔斐尼亚相似的外貌迷惑,而是因为败给她的性格。
虽然是同一个面孔。但是因为性格所描绘出的表情吗,尼尔斐尼亚所具备的妖艳竟能给一张脸带来如此不同的韵味,突显出她的美貌。
我就是被这张脸囚禁了。艾因雷因痛切地感觉到。
“尼尔斐尼亚……。”
虽然在呼唤。但是,妹妹却没有任何回答。冰冷的表情拒绝了艾因雷因的一切,传不到声音。顽固的拒绝,给他一种虽然身在近旁实则处于远方的感觉。
可是,她的视线扎满艾因雷因的全身,给予物理上的疼痛。实际上,尼尔斐尼亚打算用视线杀人。如果完全异民化得肉体适应了零领域的话,也许真的因为这个而死掉。艾因雷因想道。
她缓慢地抬起右手。
嘴唇似乎读出了什么。
但是,没有看清它的时间。周围的黑暗为了包围艾因雷因而改变了动作。
她打算吸收了。
逃跑。心中强烈地念道。可是,尼尔斐尼亚心中“绝不放跑”的想法更强,艾因雷因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了。
什么都做不到。又回到在妹妹面前只能挣扎的难看的兄长了。不,这一点也许从过去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只不过从人类变成异民,地方从物质世界变成零领域,其样式改变了罢了。
两人间的关系没有丝毫的变化。
仅此而已。
艾因雷因眼睁睁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就被黑暗吞没了,接着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
眼前的东西消失后,尼尔斐尼亚的心情变得很无聊。
“什么嘛……。”
原本以为还会抵抗一点的说。
但是,如果遭到抵抗尼尔斐尼亚就会让他做到吗?
恐怕不会的。
那么,这样就可以了。
只是,尼尔斐尼亚变得过于强大罢了。尼尔斐尼亚所率领的数十亿个灵魂之力过于压倒性罢了。
“无聊。”
这样嘟哝的尼尔斐尼亚的面孔像小孩子一样幼小。不过,看到她这样围住她的黑暗却没有动摇。
不仅如此,被她意外的一面更加迷住了。
但是,黑暗同样的,向她投来和对她的类似于信仰的视线同样温度的欲望。
复仇。
渴望着雪恨被夺走自己的生活、生命、欲望、存在、以及在物质世界所伴随的一切之仇。
他们渴望伊古纳西斯的死亡。
看看,怎么杀掉他呢?
伊古纳西斯对这个世上的执着,不是顺从尼尔斐尼亚的人们所能比的。毁灭物质世界的肉体这种程度是杀不死他的。如果只摧毁肉体让他看起来被杀掉,却在零领域遇到他的意识就麻烦了。不,虽然不管发生什么都有闯过去的自信,但如果被一度到手的东西背叛的话会很不爽的。
不能发生像哥哥一样的事了。
这样的话,就要完全地摧毁伊古纳西斯才行。
怎么做?
为了不被周围的黑暗察觉,尼尔斐尼亚谨慎地思索。
可是,时间并不充足。黑暗的一部分已经侵入到首都本土,为了复仇开始了行动。
因此艾因雷因才会来到零领域。数十亿个灵魂通过集结变成了一个力量。它在物质世界也会拥有形状,应该正在破坏大地吧。或许首都本土这个非亚空间的正常空间也会遭到毁坏的。
尼尔斐尼亚无法想象那会带来怎样的结果。这对不留恋现实世界的她是无所谓的事情。
总之,如果消灭呢。
只要尼尔斐尼亚的精神凌驾于伊古纳西斯之上就可以了。黑暗会帮助她,“摧毁”这个心意的。
对呀,这样就行了。
就像对付哥哥一样,在零领域中在精神上战胜伊古纳西斯就可以了。
“是呀。”
说给自己听,尼尔斐尼亚为了寻求伊古纳西斯将意识朝向破坏物质世界的黑暗。
首都本土乱成一片。不是因为尼尔斐尼亚。艾因雷因和名叫雷坊廷的纳米细胞机器人之间的战斗。其他两具,和背叛的哈鲁佩之间的战斗。其中再加上异兽们,已毁坏得一塌糊涂。就算有人类在这里也会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复兴,或者感到绝望吧。因为没有过来支援的地方。
这种想法没有意义。这个世界不存在正常的人类。
这个世界已经结束了。人类之外的生物也是,看样子应该也不会存在了。也许只剩下细菌之类的了。而尼尔斐尼亚对细菌统治的新世界没有兴趣也不会去关心。
尼尔斐尼亚的意识通过黑暗,窥探了首都本土的每一个地方。
但是却找不到伊古纳西斯的身影。
“跑了?”
或者是已经逃到零领域了。
“真是!”
尼尔斐尼亚不耐烦地寻求伊古纳西斯的身影。作用到极光粒子,想让伊古纳西斯移动到自己的面前。
可是事与愿违。不论她如何地寻求,极光粒子却不带来任何成果。
出现的只有索霍样貌的虚像。黑暗眨眼间吞噬它们,发出不是这个!的咆哮。
靠赝品是无法满足的。内心对此咋舌,尼尔斐尼亚开始更加强烈地寻求伊古纳西斯。
一边寻求,尼尔斐尼亚意识到自己在某一部分惧怕着伊古纳西斯。伊古纳西斯对抗了因异民化而被洗练的她的魅力。对此,尼尔斐尼亚在感到不快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恐惧。而且,如果是伊古纳西斯的话他也许会预测到尼尔斐尼亚的背叛,做出某种对策。
也许早已跳入他的团套了。
疑惑是危险的。在零领域中顽强地保持自我的精神力就是抵挡一切的最强武器也是最强的盾。明明知道是这样,尼尔斐尼亚却无法消去一抹不安。这不安再加上无法找到的焦急,她的心从内部撕裂般地紧张。
为什么这么……
尼尔斐尼亚感觉到自己在艾因雷因面前表现出的自信消失了。数十亿个灵魂之力仿佛是虚无一样。只在惧怕伊古纳西斯会不会在算计什么。
已经掉进陷阱了。只能这样认为。也许在变成这样之前,尼尔斐尼亚就被做了什么手脚。对方可是个炼金术师。恐怕掌握了零领域的,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某种秘密。
“果然,你背叛了。”
这声音让尼尔斐尼亚的身体颤栗。颤栗渗透进零领域,黑暗亦做出波纹。
“伊古纳西斯!”
“我想过你大概会背叛的。嘛,毕竟我对你的要求只是作为凝缩灵魂的中心,没有对之后的事情做好指示。”
“你对我做了什么!”
动弹不得。就像刚才的艾因雷因那样尼尔斐尼亚的身体也动不了了。
“我什么也没做。”
“骗人。”
“没骗你。真的,我什么也没做。你只是因为你自身的力量无法动弹罢了。”
实在无法相信伊古纳西斯所说的话。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事呢。
“可是,有的啊。如果是我的话会做些手脚。你是不是这样想过了?”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不不,你错了。这里可是零领域。不管你隐藏得多巧妙,极光粒子都会观看你的内心。如果迷惑得越严重看的就越深。仅此而已。”
“也就是说。你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是啊。已经过了我该干涉的阶段。接下来的我,只是一名旁观者。”
“什么嘛,既然如此……。”
无聊。竟然只是变得疑神疑鬼而已,尼尔斐尼亚再一次为了寻求伊古纳西斯个集中意识。因为怕他所以自然就回避找到他。应该就是这样。
和想象的一样。立刻就找到了伊古纳西斯。他没有紧张的样子,那副以自然体站在尼尔斐尼亚面前的模样,使她差一点就怀疑他了。但是,马上丢掉了这种想法。
“不过,把这种事情告诉想要杀你的人会有什么好处?”
“好处是有的。我也会珍惜自己的生命。”
“是么。不过,既然来到我的面前就做好觉悟吧。”
“所以说,你做不到的。”
不能再继续听他说下去了。尼尔斐尼亚立即向周围的黑暗告知那就是真正的伊古纳西斯。
黑暗向伊古纳西斯亮出爪牙。尼尔斐尼亚想象了他的肉体在瞬间被撕裂,精神被啃噬殆尽后崩溃的样子。
可是,现实却没有变成那样。
黑暗在伊古纳西斯的面前停止了动作。
“怎么了?”
隐藏住惊讶,尼尔斐尼亚喃喃细语般向黑暗说道。
“这家伙就是伊古纳西斯哦。夺走了你们的生活的人。是复仇的对象。你们怎么了?”
“没用的。他们杀不死我。”
望着在自己的眼前停止动作的黑暗,伊古纳西斯回答道。
“……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的是你呀。”
伊古纳西斯朝身旁的黑暗触手伸手。其尖端原本像獠牙一样凝固着,可是伸出去的手将要碰到触手时,触手却立即缩短,拉开距离。
不,是逃跑了。
像獠牙一样的尖端软化,明明没有风却在颤抖。
感到害怕了。
对于伊古纳西斯。
可是,黑暗却和伊古纳西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肯离开。依然能感受到他们对伊古纳西斯的愤怒和怨恨。但是,和那同等程度的惧怕,不知何时已经夹杂在黑暗散发的气息之中。
什么时候……?
……不。
“是因为我吗?”
“没错。你对我的恐惧传播到他们身上。你既是率领这黑暗之人,同时也是这个群体的中枢。他们会强烈地受你影响。而这也是麻烦之处,他们是群体也是个体。这和人类一样。原本就是人类这也当然。要从一个人心里消除一度被烙下的恐惧是很艰难的。如果趁着势头也许会忘记对我的恐惧,不过他们已经丧失了复仇的势头。要取回它会很难吧。”
“瞧你干的好事。”
“我当然会干了。”
被他轻易地回嘴,尼尔斐尼亚瞪了他一会儿,然后恢复成原来的表情。肚子里仍然会冒出怒火。虽然黑暗想要呼应它,却提不起劲来。传来的只有对首都本土惨状的惊讶。看来变成这样的存在,他们还残留着人类的感情。他们那名为复仇心的破坏欲望,因看到超乎他们想象的艾因雷因和纳米细胞机器人和异兽的三方混战而稀薄话了。
“好难控制啊。”
“那是。因为和你一样都是人类。作为集团一般情况下总是愚蠢的,但作为个人就会有个体差。而拥有明晰的洞察力之人,其精神能力也高。就算变成这副模样也不会改变。”
再次向黑暗伸出手,然后被逃开。伊古纳西斯摆出有些遗憾的表情把手缩了回去。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我的目的已经完成了过半。已经完成了凝缩的灵魂。剩下的,就要瞧瞧会有多少程度的功能……不,这个只要看一眼首都的惨状就明白了。”
尼尔斐尼亚对此歪了一下脑袋。说是惨状,可造出那片焦土的不是纳米细胞机器人们吗。
“哦,原来你还没有确认呢。不,已经不能确认了吧。找找看好了。”
被伊古纳西斯催促着,尼尔斐尼亚一边不放松警惕,一边谨慎地寻找首都。应该会有黑暗用来侵入的洞口。通过那里就能看到首都的风景了。
应该能看到的。可是到处都找不到那个洞口。
“怎么回事?”
无论她如何强烈地思念,根本找不到首都。
尼尔斐尼亚看向伊古纳西斯。
“这也说明你得到的力量,会对物质世界造成这种程度的影响力啊。简单的说,消失了。”
他那在胸前张开双臂的模样,仿佛在开玩笑似的。但是,伊古纳西斯会开这种玩笑吗。不,他开过玩笑吗。
只有片刻的惊讶。接着感受到的是对确认了自己的力量的喜悦,以及愤怒。
不自觉地就消去了首都本土那么大的大地。完全从这世上消除了。当亚空间被完全去除之时,地球会变成怎样呢,地球的表面积会减少首都本土那一份吗,还是会出现一片虚无的大洞呢,这种事情不到发生之时是不会知道的,不过看来数十亿个人类的灵魂有着这么大的力量。其力量级别就像踩到蚂蚁的感觉就消灭了首都本土。
原来是这样啊。
接着冒出的愤怒是,对明明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却对伊古纳西斯束手无策这个事实。
“真让人火大。”
“这没什么,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养熟它。”
“然后呢,你打算做什么?”
“这个嘛……那要看你了。”
“呃?”
“我说过我要变回观察者了。我打算观察得到绝大力量的你会做出什么。”
“就算我打算杀了你?”
“随你自由。”
尼尔斐尼亚努力不去计较表情丝毫不见简化的伊古纳西斯。如果认为他会暗算的话,又会陷入像刚才那种作茧自缚的境地的。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慢慢思考好了。”
“那样也好。这里有的是时间。”
说完,伊古纳西斯消失了。
一个人,留在原地的尼尔斐尼亚环顾四周,确认到这里没有任何人后便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有的是时间。
不知为什么,这句话感觉就像诅咒一样。
******
这里是哪里?
无。
既不是黑暗,更不是白色。这里不存在颜色这种东西。想成是透明就好了吗。可是看不透对面。连视力的极限之处都没有东西存在呢,还是没有刺激眼球神经的情报呢。只是,如果眼睛看不见东西的话,是不是应该被黑色覆盖才对呢?
不明白。
不能确定自己的身体。只知道自己是艾因雷因。知道自己是败给妹妹的可悲存在。无法救出纱耶,也没能让妹妹回到正道的,惨兮兮的存在。
纱耶是否平安。
艾尔米是否达到了目的。
虽然在思考,艾因雷因却已经不具备确认它们的方法了。
自己变得怎样了?
他知道败给了尼尔斐尼亚。还记得自己面对她没能做出任何事。
可是,之后呢?
被那个黑暗吞没了吗。如果是的话,现在的艾因雷因已经变成围绕尼尔斐尼亚的黑暗的一部分了吧。
是不是作为尼尔斐尼亚的力量之一服侍她呢。
这是多么邋遢的结局啊。
救不出纱耶。逃不出尼尔斐尼亚的束缚。
难道自己从失去妹妹之前就一直没有改变吗。
“这样下去的话,就糟糕了。”
低语道。他无法判断声音是否传到了耳朵,那是真正的声音还是仅仅有那种错觉。
但是,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了。不知有没有的自尊心在叱咤。说着你还能行动。说着你的意志仍然存在。
这里应该还是零领域吧。既然如此,只要自己的意志还存在,确实还能够重整。
可是,该怎样对抗率领了数十亿个怨念的尼尔斐尼亚呢。根本不知道。实在没有战胜的自信。
“应该换位思考。”
既然他对尼尔斐尼亚有着惧怕意识,要在零领域中战胜她是几乎不可能的。这一点就在刚才他已经痛彻地理解到了。在内心上败给她便毫无办法。
那么,到了哪里就能战胜尼尔斐尼亚呢。他想到了物质正常存在的首都本土。可是,如果整个灵魂的力量能作为异民的力量被运用的话,到了那里也不会有胜算的。
“不行了。”
怎么只找一些败因呢。事到如今对心这个麻烦之物皱起眉头。
那么,骗过她吧?
如果放弃战胜尼尔斐尼亚的话,就能看到其它方向了。
自己是为了什么才到了这里的。
是为了救出纱耶。
他并不是来和尼尔斐尼亚一决胜负的。是为了拯救纱耶而穿过荒野,来到了首都本土。如果只有和妹妹之间的问题的话,艾因雷因还会来首都吗?恐怕不会的。也许应为过于怕她,连脚也会挪不动的。
消失的话便会绝望,而一旦现身便会因惧怕而颤栗。一边再次陷入自我厌恶,艾因雷因一边继续想着。可是,思考却跑题了。
那么为什么如此地想要拯救纱耶呢。是对救了在零领域正在崩溃的艾因雷因的恩义吗。确实约定过要为了她在这个世界能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而努力。可是,那种事已经是不可能了。
要想纱耶也对此不抱多少期待,是不是才自私了。
可是,他是为了这个约定才这样做的吗。
不是。应该不是的。
他一直在苦恼。自己是否爱着纱耶,是否因为她长得像妹妹才要保护她呢。就算和尼尔斐尼亚变成了那样的现在,这个迷茫依然在心中扎着根。
不,是不是因为预想到了会变成这样,所以才想得到纱耶呢。
如果是的话,自己是多么一个可耻之人啊。
讨厌自己了。
当这样想时,艾因雷因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变得稀薄了。自我厌恶正在杀死艾因雷因的存在。如果走错一步,即使不想也许就能自杀了。这里是多么危险的空间啊。
其他的人们……在绝界探查计划中一同到访这里的曾经的同伴们,以及在那之前因事故跌落至此的人们,是不是发觉到自己的愿望无法实现,所以因绝望而消失了呢。即使是这样也没什么奇怪。
艾因雷因对纱耶的感情是否是真实的。怎样才能确认呢。靠自己瞎想似乎是得不出结论的。不仅如此,也许会看到尼尔斐尼亚的影子,而步入自我消灭之路。
怎样才能避免它,并做到确认呢。
纱耶在哪里。如果她曾经和尼尔斐尼亚在一起的话,或许就在这片黑暗中。就算这里是黑暗之中,既然因自我厌恶而差点消失,那么这里应该和零领域没什么两样。
如果呼唤是否能够到她呢。
纱耶会来吗。如果能呼唤的话,是否就能证明自己心中渴望纱耶的感情不是虚假的呢。
值得一搏。
如果艾因雷因的呼唤无法传到纱耶的话,自己恐怕会因绝望而消失的。他有这样的预感。就算传到了,也会有被她拒绝的可能性。这个赌博对自己不利。但是,现在的艾因雷因能做的就只有这个了。
可是,这是何等的难关哪。简直就像对尼尔斐尼亚发起挑战一样无谋。因为这代表了要完全开放自己的内心。这世上还有比这更难的事吗。因为他打算用连自己都不能确定的真意去呼唤纱耶。一个不好,也许还会贬低纱耶的。
感情沉重起来。感觉自己变得更稀薄了。这应该是事实。如果继续浪费时间的话,也许像这样的思考都会做不到的。
太难看了。这简直就像被自己死亡的危险推着后背呼救似的。
但是,艾因雷因还是呼唤了她的名字。发出声音叫出纱耶的名字。
暴露出自己的心底,亮出心中的一切呼唤她的名字。
以最大的诚意呼唤她的名字。
呼唤纱耶的名字。
那声中包含了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切实。
蕴含的意味让胸口蔽闷。
呼唤纱耶。
身体撕裂般地呼唤她。
渴望着那睡梦中的少女。
痛感到只要闭上眼睛的她在自己的怀抱中,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看到在副驾驶席上睡觉的身影就安心了。
知道了自己对于妨碍她睡眠的事物感到愤怒。
也知道了自己最初把她当成了尼尔斐尼亚的替身。
不过,那也只是最初的一年罢了。
之后就把纱耶作为纱耶对待。这让他想到,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冒出,怀疑自己把她当成了尼尔斐尼亚的替身的想法。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至于会想得那么深吗、
艾因雷因必须要有纱耶。
作为事实,这个就在心中。潜藏在了心底。
这是多么有价值的事啊。
像影子一样跟随的负疚消失了,只剩下渴望她的纯粹的意志。
纱耶。
艾因雷因呼唤她。
黑色的裙摆抚过视野。
眼前出现了纤细得要断的双脚。
抬头一看,沉睡中的纱耶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纱耶。”
发出声音叫她,艾因雷因缓慢的抱住向着自己的高度移动的她。
感觉到自己的手臂环抱她纤细的身躯的触感。脸颊传来吐气。手指插进她的黑发,紧紧抱住纱耶。
用全身感受其存在。
“是艾因……吗?”
睁开眼睛的纱耶用平常的口吻问道。
“恩。太好了。你平安无事。”
“是的。总算。”
放开抱紧的她,确认她的面孔。和尼尔斐尼亚相像,却能确信就是纱耶的少女就在这里。艾因雷因已经不觉得自己的存在时稀薄的了。手脚的感觉清晰地传来。通过纱耶,成功确立了艾因雷因这个存在。大概通过艾因雷因,纱耶也取回了自己的存在。
“我听到了你的声音。所以觉得必须要醒来……和那时一样。”
“是么。”
那时,在绝界探查计划中所有人都在崩溃的时候,艾因雷因找到了纱耶。
“当时的你渴望着安宁。渴望着心灵的平安。”
“你说什么?”
“我是说当时的你。”
纱耶直率的双眼正朝向艾因雷因。没有像尼尔斐尼亚的那种被压倒的感觉。只是,想要被吸引一样回望着纱耶,被她的双眼迷住了。
“困惑、惧怕、以及绝望的你的灵魂,之渴求着安宁。而那和我的目的是一致的。所以,我得以和你在一起。”
她的语气有种断定。不光是关于艾因雷因。她清晰地语言,也事关纱耶本身。
“你想起来了?”
从绝界探查计划的设施救出她的时候,她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忘记了所有的事情。没有目的,只是在沉睡,而察觉到危险便会醒来。只有这些的少女。
“是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纱耶是,作为纱耶的完全独立的存在。这就是其证明。艾因雷因对此感到非常高兴。
“只不过,我的样貌是反映了你的愿望。”
“这样啊?”
“是的。原本的我不具备人类的外表。”
有一会儿没能理解她理所当然地说出的话的含义。
“你说啥?”
“我是在其它世界作为乐土被创造的存在。没有形态,无法履行目的的在零领域中徘徊之时,被你吸引了过来。”
“乐土……。”
“我原本会作为无名的大地,得到自己的形态。可是,我呼应了你的愿望。我对此没有后悔,也不会去批判。如果继续那样的话,我只能无意义地在这里徘徊。能和你相遇,我感到由衷的高兴。”
纱耶也不是人类。
艾因雷因马上吞下这个惊讶。
事到如今已经无所谓了。
到了现在,谁是人类,而谁不是之类的还有什么意义呢。曾经是人类的艾因雷因怎么样了。尼尔斐尼亚怎么样了。作为机器的雷坊又怎么样了?
不管纱耶是怎样的。艾因雷因的感情也不会有丝毫的变化。
“谢谢。”
可能是艾因雷因的想法传到了她。纱耶静静地低头。
“我总是被纱耶所救呢。”
说出事实后,纱耶摇一摇头。
“不是的。不过我不被艾因捡到,恐怕我会永远在这里徘徊。因为有了艾因,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我。”
纱耶的话语中,好像夹杂着不曾有过的东西。
“是吗。”
艾因雷因点头后,问道纱耶渴望的是什么。知道了真正的目的后,如果能实现的话好像帮她实现。
尼尔斐尼亚的威胁之类的是次要的。不,虽然不能说着这种悠闲的话,可现在的他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我曾经的世界也因亚空间的不安定而崩溃了。亚空间裂开巨大的洞口,因从那里益处的极光粒子而出现了许多异民,他们的暴动导致原本的人类从本土被赶出,然后亚空间遭到了废弃。”
“真会乱来啊。”
“他们那样做应该是有原因的,可遗憾的是我没有那段记忆。总之,在本土被袭击之前我被开发出来了,可是在启动之前遭到异民们的追击,然后因亚空间的崩溃被放弃到了零领域。”
“然后呢,纱耶是为了什么被造出来的?”
“我是乐土。考虑到亚空间可能会遭到破坏的开发者,作为在零领域中让人类生存的紧急避难所制造了我。如果我启动的话,会自动变化成对极光粒子有防护作用的大地的。”
在发挥这个功能前被破坏了亚空间吗。
未能履行自己的作用便漂浮在零领域中。不知想起它的现在,纱耶有着怎样的感情。
不,如果是机器的话,是不会有感情的吗。
不可能是这样。她不是对艾因雷因的感情回应说自己很开心吗。纱耶有她的心。不知那是从一开始就有的呢,还是因为进入了零领域呢,还是因为和艾因雷因他们呆在一起的缘故呢,不过能确定的事现在的纱耶是拥有它的。
“我想起了自己的职责。可是,这次也太晚了。人类已经都进入零领域了。我又一次,无所作为了。”
“这不是纱耶的错。”
“可是,我确实什么都没能做到。”
“……你想挽救吗?”
听到艾因雷因的提问,纱耶睁大了眼睛。接着目光从艾因雷因移开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
“我不太明白。可是,我就是想起来了。无法达成自己诞生的理由,这让我……好不甘心。”
这是清晰的感情表露。周围的空间回应它展开了波纹。艾因雷因对此感到高兴。对于她至少是个能对零领域造成影响的存在感到由衷的高兴。
想到就算之后的想法有多么困难,都要为了她去实现。
“那么,就去挽救他们吧。”
“怎么救啊?”
“至少能救出灵魂吧。这里有大量的这种东西。”
被尼尔斐尼亚吸收的灵魂做成的黑暗。这里恐怕就是其内部。代表了到处都充满了人的灵魂。
“把他们从尼尔斐尼亚夺过来就行了。”
“怎么做……不,就算能做到,他们如果没有肉体的话结果还是会……。”
“说实话,我的想法是干嘛要照顾他们到这种程度啊。不过,既然纱耶还不满足的话,我就只好像个办法啦。”
“对不起。”
感到有些抱歉的纱耶也是新鲜的。艾因雷因开始思考办法。
艾因雷因他们利用极光粒子造出他们的肉体的话怎样呢。可是,立刻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作为尝试不论艾因雷因想得多用力,也没有出现他人的肉体。因为艾因雷因没有从心底渴望吧。虽然想要实现纱耶的愿望的想法是强烈的,但如果将其直接解放的话应该会发生矛盾的。
“果然,不可能吗。”
纱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消极。艾因雷因焦急起来。在零领域中的自我否定会直接联系到消灭。就在刚才自己深有体会。
“等等,不要那样想。一定会有挽救的方法。”
“可是……。”
“如果你还是这样的话,能救的也会救不了的。要振作。”
“是的。”
纱耶点头道。在艾因雷因再一次陷入思考的时候,听到了细小的笑声。
“怎么了?”
“不是……只是没想到艾因会这样说……。”
“不要说出来呀。我自己也觉得这不是我的风格。”
自己正在思考挽救人类的方法。这实在不像自己。可是既然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就会失去所爱的人,那么情况当然就不一样了。
艾因雷因苦着脸吞下害羞再次开始思考。
“说到底,思考可不是我的工作啊。”
忽然,嘟哝道。
“这种时候,应该让艾尔米去想才行。”
“说来,她人呢?”
“……也就是说你们对我的在乎只有‘说来’这种程度咯?”
第三者的声音是这样出现的。
“艾尔米?”
黑猫就在两人的身旁,脚下附近。
“你什么时候到这来的?”
“就在艾因雷因摆出不像样地表情叫着纱耶的名字的时候。”
“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和直到刚才还忘记我的人们比起来,哪边更令人讨厌呢。”
艾尔米的话中没有辛辣,看样子只是说着玩似的。即使是这样也令人不快。瞪一下黑猫,这时才发现它丝毫不动弹。
“那个,没问题吗?”
“我让它进入假死状态了。要是因为愿望自爆就坏了嘛。”
“你可真有对策啊。”
“毕竟人家是开发者嘛。在研究上不会有怠慢的。”
“……那,有什么对策没?”
“如果只是肉体的话,我可以要多少做多少哦。虽然是克隆。我有很多基因地图,也可以从中做出独创的。和加鲁每达市一样的。如果说亚当和夏娃就足够的话,只要两个灵魂就够了吧。”
“那倒是个简单的办法啊。”
看一下纱耶的反应。
“挽救人类,在严谨地意义上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如果做到的话,只能前往其他世界。不过,如果想要挽救这里的灵魂的话,这个方法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是啊。”
“用克隆不会有事吗?”
看到纱耶同意,艾因雷因为了确认提问道。
“关键给予他们承受自我的形体就行了。用那个形体,那个人会怎样活下去,只要看加鲁每达市就能明白吧?说实话,我可负责不到他人会怎样活下去。顶多给他们作为一个人能不带残疾地活下去的保证了。”
“不,有这就足够了。”
决定了。
“接下来,剩下的问题就是怎样从她剥离这里的灵魂了。”
这次又因另一个问题而烦恼。
“可以解释成,这些灵魂们迷上了她的魅力了?”
“应该是的。”
“既然是这样,就会有靠纱耶的魅力搞定的可能性了。那边在性格上是女王大人,我们就以治愈系作为卖点吧?”
“你要开明星事务所啊。”
艾尔米的说辞让他头疼了。
“可是,我说的没错吧?”
“话是这么说啦。”
“关键就是告诉他们只要跟随纱耶的话,就能取回作为人类的生活了。”
艾尔米说的没错。虽然说法很白痴,但这还是让艾因雷因打起精神了。
“即是说,让纱耶那样对他们诉说就行了吧。”
“是啊。”
“……你觉得尼尔斐尼亚会老实地看下去吗?”
“这一点,当哥哥的你应该明白得很吧?”
想都不用想,尼尔斐尼亚绝不会放任不管的。不光是她的独占欲之强。如果尼尔斐尼亚将黑暗也看成是自己的话,她绝不会在零领域中作出放弃自己的一部分这种事的。
“也就是,我们会和那孩子正面对着干了,就算是这样艾因也可以吗?”
“那是,当然可以了。”
艾尔米没有放过他细小的踌躇。不,艾因雷因动摇得都不会隐瞒了。
再次面对尼尔斐尼亚。
自己能做到吗。
不,只能去做了。
“艾因。”
纱耶传来了牵挂的感情。艾因雷因放松紧张得心情,作出笑容。
“我会做的。”
如今,艾因雷因只剩下纱耶了。既然如果不能达成她想起的目的,她就会消失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了。而且如果失去了纱耶,艾因雷因也会失去自身存在下去的理由。
“是吗。那好,开始吧。”
艾尔米的话语,让艾因雷因感觉到身体的中枢有种凝结了的疼痛。可能是因为紧张。因为不管结局如何,这恐怕会变成和尼尔斐尼亚最后的对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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