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人造神话
05 人造神话
没有什么可想的。
这里只存在与无聊的战斗。
除了自己不存在任何东西。不,也许有存在的。流入零领域,接着消失掉的人们。对尼尔斐尼亚的美丽连感动都不会的稀薄化的自我们。
可是,那种东西对尼尔斐尼亚来说等于是不存在的。
黑暗门对于伊古纳西斯的离去从心底感到安心,然后冷静下来。他们放弃了复仇。多么没出息啊。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在零领域中变成这副惨样。
可是就因为是这样,明明没有达成复仇,才不会出现叛离尼尔斐尼亚之人吧。不仅如此,他们正在熟悉变成尼尔斐尼亚的力量的一部分这个状况。伊古纳西斯知道会变成这样的吗。
无聊。尼尔斐尼亚已经对自己的处境感到厌倦,却无法对付。她渴求崇拜自己美貌的存在。来自黑暗的,她已经腻了。
她渴望下一个。进一步的崇拜。想过前往其他世界。可不知为什么,她却提不起劲来。
首都本土的消灭导致由它产生的所有亚空间都完全消失了。如此一来,绝缘空间也会跟着消失。所以是可以前往的。伊古纳西斯也许已经到了那边,正在看着尼尔斐尼亚。不,这种事怎样都行。其他的世界。到了那里不知会不会有趣。
至少到了那里的话比现在的无聊要好多了。不管怎么无趣总会有点什么的。可是只要留在这里的话,连那“有点什么”都不会发生。
无所作为便不会有事发生。只会让精神因无聊和怠惰而疲惫罢了。
这种事连想都不用想就能明白。
就算如此却不愿动弹。
为什么呢。连自己也不知道。
她的满足感已经被伊古纳西斯泼了一盆冷水。在伊古纳西斯离开之后所剩下的,只有无法言明的空虚的感觉而已。
尼尔斐尼亚等待着填补这块空虚的人。
等待后,将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的。
不,希望会发生。
这就是尼尔斐尼亚的愿望。
没有任何发生的把握,只是那种“如果发生就好了”的愿望而已。虽然极光粒子们为了实现这一愿望而胎动,可是仍没有出现。因为尼尔斐尼亚正用黑暗捏碎每一个预兆。
不想为了这种赝品而幻灭。
而且,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愿望被轻易地展现出来。
如果看到的话,尼尔斐尼亚也许会笑吧。
为自己的矛盾而笑吧。
不,既然正在等待着某人,那就用不着被极光粒子曝光,尼尔斐尼亚也知道那人是谁。
是哥哥。
是艾因雷因。
那个攻击,已经让艾因雷因死了。被尼尔斐尼亚吞没,如今应该已经沦落为漂浮在黑暗中的可悲的灵魂之一。
明明对此心知肚明,可尼尔斐尼亚还在等待。
等待着哥哥,不会变成那种可悲的灵魂之一,而再一次挡在尼尔斐尼亚的面前。
她想道,不这样是不行的。
因为是自己的哥哥,因为是尼尔斐尼亚的哥哥,不管是如何可怜、如何难看的哥哥,他必须要这样,尼尔斐尼亚竟然如此想道。
想到这里,还是笑出来了。
“我在想什么呢”
嘟哝的言语动摇了零领域。其激烈的波浪,如狂风般席卷着空间。
一方面无法原谅违抗自己的哥哥,另一方面却希望这样的哥哥一直存在下去。渴望被顺从,却不希望没有任何回应。
很矛盾。如果这种东西被极光粒子实现的话,自己会灭亡吗。可实际上她却没有灭亡。也许尼尔斐尼亚的存在已经顽强到仅凭这种程度是无法灭亡了。
不管怎样,艾因雷因不现身的话,尼尔斐尼亚就会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也许和伊古纳西斯的那次一样,陷入作茧自缚的境地了。可是,就算如此,她却不希望被解脱。明明得到了超绝的力量,已经没有任何人能束缚她了,但她却无法讴歌自由。
希望被人看到。自己是美丽、强大、自由的。可是,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被美丽打倒,被强大踢飞,却倔强地试图反抗的人。想要遮这样的人。
那就是,尼尔斐尼亚的哥哥。
所以,她对接下来发生的异变抱持了期待。
敌意在疯狂地肆虐。
那仿佛发生在远方,又像是近在眼前。尼尔斐尼亚感应到不知在零领域中如何移动的,却强有力而狂猛的气息。
将其唤到眼前。有什么东西在争斗。在这种地方,从尼尔斐尼亚成功逃离的哥哥或许就在那里。
她如此认为。
但是,错了。
出现的是,非常难看的物体。裸露在外的斗志使肉体发生奇怪的变化,并不断增殖。溢出来的能量变成雷电席卷周围。
是纳米细胞机器人们。
雷坊廷、卡尔邦、杜兰德尔、以及叛变的哈鲁佩互相撕咬着争斗。如大气般的极光粒子充满了其周围,他们的战斗虽然是三打一却没有决出胜负的样子。丢弃因过剩的极光粒子而无法控制的部分,而缺损严重的话就吃掉它进行再生。在再生与破坏之间消耗的东西,靠思念改变极光粒子加以弥补。
无限之循环在此形成。
尼尔斐尼亚将失望的目光投向这场战斗。虽然机器们好像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但也许害怕会破坏循环吧,双方都没有尝试接触。
恐怕他们只想着消灭眼前的敌人。大概是通过强化这一想法,使自身在零领域中得以生存。
机器拥有了心。可笑之极。
尼尔斐尼亚冰冷地俯瞰他们。不知伊古纳西斯是否正在观察这场战斗。还是说放任了。这不像是看着有意义的战斗。除了机器拥有了心这一点以外。
不,仔细观察的话,在三具纳米细胞机器人中掌握主导权的似乎是雷坊廷。那就是说,拥有心的只有雷坊廷和哈鲁佩了。
现在,雷坊廷和哈鲁佩都变成了传说中的龙的形状。雷坊廷变成了亚洲系的龙,而哈鲁佩则是欧洲系的龙。雷坊廷与卡尔邦、杜兰德尔相联结,同时使用增殖的纳米机器变成了拥有八只头的龙。而哈鲁佩则凝结一切,长出了仿佛能支撑世界的粗壮手足,长颈之上是巨大的双颚。巨大到,如果张开后似乎能一口咬碎八头龙中的三只头,而且排列着锐利的尖牙。在后背展开的翅膀越靠近尖端其形状就越不稳定,看来是从那里舍弃无法控制的纳米机器。同样的,雷坊廷的八头则从集中到一条的尾巴之尖舍弃。(译者:八歧大蛇vs巴哈姆特??)
被丢弃,从双方的再次吸收得以逃脱的纳米机器们各自发生了进一步变化。受到雷芳和哈鲁佩的斗志的影响,得到了形状。那是双方劣化后的生物。诞生,接着因原本转换极光粒子为能量的能而失控,进而崩溃。
不过,其中也有未崩溃的,它们仿佛被雷坊廷它们的斗志漩涡吞没了似的,张开血盆大口撕扯着。看来它们不帮任何一方,其目的只有吞噬的样子。
或者说,它们也许是被双方吸收的异兽。不,异兽是诞生鱼纳米细胞机器人的,不论那东西和原来的是否一样,也不能改变已经出来了这一结果。
而尼尔斐尼亚对此不感兴趣。
好了,看我怎么找你们算账。原本的期待落空了。虽然是擅自期待,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最自我中心的人就是赢家。说白了零领域就是这种地方。
也就是说,作为一名在活在这个地方的尼尔斐尼亚来说她的愤怒是合理之极的。
击垮他们。这样想道。想的瞬间,尼尔斐尼亚的思念在零领域中一闪而过。机器们停止了战斗,开始和尼尔斐尼亚对峙。异兽们也一同伸来敌意。尼尔斐尼亚的意志的影响力足以使他们这样做。
“玩具擅自活动,看着就来气。我已经看腻你们了,老老实实地钻进垃圾桶里面去吧。”
可能对这句话做出了反映,他们一齐袭来。八只头、巨大的双颚、以及无数异兽们因畏惧尼尔斐尼亚强大的影响力而袭击过来。
黑暗与其迎头碰撞。保持着不定型扩展为扇状的黑暗接下了所有的利牙,反过来侵蚀。他们拥有的破坏力在尼尔斐尼亚面前等于是没有。不管在物质世界多么强大,但他们只是个刚刚被完成的,而且只能靠战斗来维系自我的脆弱精神。在虽然差点腐烂数量却有数十亿的灵魂被凝缩而成的黑暗面前,那种东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即使是这样他们却反抗着黑暗的侵蚀。瞬间再生被消灭的翅膀、鳞片、牙和肉,为了吹散试图向深处侵蚀的黑暗而挣扎。
可是,那简直就像是不懂如何游泳的溺水者在拍打着手脚一样。
尼尔斐尼亚观看机器们的反应,并享受着它。
现在只有这点事情可供娱乐。希望能让自己开心得久一点。当自己看腻的时候就是他们消失之时,同时觉得那也是自己向绝望更接近一步的时候。
可是,在她绝望之前,在她看腻之前,出现了新的变化。
那东西来自内部。轻敲尼尔斐尼亚的心扉,露出一副温柔的笑容。不知那是谁的面孔。只是有这种感触。
那感触就像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听着柔和的音乐一样。
和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一样安心。
还有,和被哥哥拉着手走路时一样。
第三个想象,带来的冲击差点让尼尔斐尼亚的大脑麻痹了。对自己仍有这种记忆感到吃惊。不,有是正常的。
就算时尼尔斐尼亚也有幼小的时候,也有不知自己是谁、和哥哥之间的关系未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时期。
已经忘记了那种短暂的时代。但是,浮现出的想象让尼尔斐尼亚鲜明地想起它,同时让她确信那是真实存在过的。
让她确信对此安堵的自己是存在的。
那时的记忆也许存在于自己渴望哥哥的根本的部分。当这样想时,尼尔斐尼亚感到自己的内在动摇了。
她察觉到危险。决不可认同这份安堵。
可是,尼尔斐尼亚感觉到的安堵不只属于她一人。它静悄悄地变成波纹扩散到零领域,在黑暗中传播,纳米细胞机器人和藏人细胞,以及异兽们都感受到了。
不知何时战斗的风暴已结束。
所有的东西都停止了动作,接纳着引起波纹的安堵之震动。
可是那却是,从尼尔斐尼亚的内部,以尼尔斐尼亚未中心发生着。
尼尔斐尼亚自身明明就没有任何自觉。
必须要过去,不对,想过去。让人有这样的想法。只要到了那里就能忘掉一切美美地睡下去。让人鼓起这样的感觉。
危机意识的浓度在尼尔斐尼亚的心中急剧提高。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果然是黑暗。忘记复仇心,因惰性顺从她的人们被波纹冲走。一部分黑暗被剥离,接着消失了。
危机感越来越强烈。可是,到底是谁在做什么。实在猜不出。为什么会从尼尔斐尼亚的内部发生。不知道的话就无法应付。
是谁?是谁?是谁?疑问在回荡。极光粒子只会提供虚假的答案。只会将尼尔斐尼亚的动摇变成其它波浪盖过安堵的波纹。可是,哪一边的质量更高是明显的。动摇之一完全不健全的精神状态之波浪,被就静止的解放的意义上是最为巨大的感情的安堵之波浪吞没。
不可能同时产生两种感情。那么这是谁?艾因雷因?不是。莉莉丝?不是。伊古纳西斯?不对。能想到的三个人都和安堵这个单词相隔很远。
不,还有一个人。
赝品。
虚假的人偶。
迷惑人心的娼妇。
“是你吧,纱耶!”
大声交出她的名字。同时,重叠在一起的存在分离了。自从吞没了艾因雷因后就遗忘了。因为已经没有记忆她的意义。
表情平静的,和尼尔斐尼亚相似的少女出现在眼前。
“你做了什么?”
“我只不过实在完成我的职责。”
她离开尼尔斐尼亚后,其波纹变得更强了。大概原本透过尼尔斐尼亚这一存在而变得模糊的东西,更加鲜明化了吧。
随着安堵之波动的增强,黑暗的动摇也更加剧烈了。黑暗被分离的速度也在变快。它们的颜色从黑色变为白色,变得像粒子般的大小被吸进纱耶的胸口中。
“我是乐土。以救济迷入零领域的人们未目的被人制造。”
“哼。原来不是哥哥的玩具啊。”
尼尔斐尼亚靠贬低对方来取回自制心。动摇开始平息,感觉内心同时浮现厌恶、欢喜、以及憎恶之情。厌恶朝向眼前的纱耶,而欢喜与厌恶则朝向可能仍藏在某处的哥哥。
纱耶已经出现,那就没有道理哥哥不会出现。一定是找出了连自己都忘记藏到哪里的纱耶,取回了自我。如果不依靠他人就无法维持自己,实在太难看了。
哥哥果然来了。
荆棘环十字。
闪烁着双眼,将侵蚀之魔眼释放到世界,撒下荆棘和十字的坟墓。站在他人的阴影之中,只能站在他人的阴影之中,在他人的阴影中使用力量的男人出现了。
“还是老样子,真凄惨呢。”
魔眼的实现直视周围的,仍顺从于尼尔斐尼亚的黑暗,改变它们的形态。变化为与艾因雷因的右眼眼球同样形状的,刻有荆棘环十字的球体。
远离视线的黑暗试图吞没艾因雷因。但却被其它东西阻挡了。那是围住艾因雷因身体的无数荆棘。荆棘围住艾因雷因,同样地扫去袭向纱耶的黑暗。
守护艾因雷因和纱耶的荆棘长有无数钢灰色的刺。尼尔斐尼亚立刻理解了那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艾因雷因守护某人的力量,以及纱耶守护乐土的力量混合了。是在物质世界里给予艾因雷因枪械和剑的那个能力。
“开什么玩笑。”
注意到那混合,尼尔斐尼亚更加愤怒了。
因为她想到艾因雷因的那个能力为什么会发生。不是因为失去了尼尔斐尼亚而进入零领域的吗。不是为了守护尼尔斐尼亚,为了不再失去而得到那个力量的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力量会朝向尼尔斐尼亚。
难道为了守护赝品的纱耶而使用吗。
“开什么玩笑!”
感受到尼尔斐尼亚的愤怒,黑暗的势头增强了。在感情之中愤怒和动摇同样属于缺乏安定的种类,但其势头却被任何感情都要激烈,同时也有速度。咬破安堵之波浪,给黑暗赐予了力量。荆棘按压不住其势头。艾因雷因迅速移动,抱起纱耶试图拉开距离。黑暗追赶而上。但是,艾因雷因的速度比染成怒色的黑暗更快。
流露出了得到守护之人的艾因雷因潜在的力量。
“开什么玩笑!”
但是,之所以如此才会感到愤怒。那原本是为了自己而存在的力量。应该是被奉献给尼尔斐尼亚的东西。
决不允许为了赝品的人偶被使用。
黑暗追赶艾因雷因他们。
艾因雷因以在那之上的速度移动。
安堵之波动仍不消失。寂静,但其波纹却扩展到无限的远方。接收到波纹,不止是黑暗,连快要消灭的灵魂们都被吸引了过去。
考虑到它们可能会成为纱耶的力量,尼尔斐尼亚的危机感进一步加强,而愤怒也同比例地增强。
拥有和自己同样的面孔,却与自己正相反。
这简直就像莉莉丝。
不同的是渴望映照出自己的正相反的镜子,还是去憎恶罢了。而竟然被映照在那镜子里的尼尔斐尼亚,夺走本应属于自己的东西,实在令人笑不出来。
那应该是滑稽而凄惨的女人所演绎的剧本,尼尔斐尼亚不该蒙受其害。尼尔斐尼亚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黑暗的速度加快了。
艾因雷因他们的速度加快了。
给无止境的追逃戏写下句号的,是一个变化。
那东西无声地出现,将确实地变化传达给了尼尔斐尼亚。
世界似乎突然变成了狭小的东西。
与此同时,纱耶的身影消失了。
只有艾因雷因留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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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有保险。
并不是相信了这句话。但从说出这句话的艾尔米身上感受到了某种东西。就像怨恨在冒着蒸汽一样。即是说她还要向伊古纳西斯报仇。
那么,伊古纳西斯应该还活在某处。
目前不在这里的话,他有可能成为了伏兵。
就是这么回事。
可是,艾因雷因对此没有深究。认为她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不妨碍艾因雷因和纱耶,艾尔米怎样做都行。这个使她得以活在这里。虽然她是否希望活着令人怀疑,但是,再怎么怀疑都是无用的。
关于伊古纳西斯只能做好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打算。
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纱耶解放了乐土。
虽然知道概念,但艾因雷因却无法理解那是怎样的东西。所以差一点就被她释放的波动吞没了。
那是,知道到了那里就能被原谅一切的,绝对的安堵。这具备了让艾因雷因耐不住的魅力。
可是,要是被吞没的话就没有人来守护纱耶了。艾因雷因拼命忍耐,总算熬过去了。
这时被尼尔斐尼亚发现了。
艾因雷因驱使着眼球的力量,尽全力对抗尼尔斐尼亚的力量。这样做绝不轻松。哪怕想起一点点对于妹妹的恐惧,恐怕立刻就会再次回到黑暗之中吧。
尼尔斐尼亚的愤怒将力量给予了黑暗,直到收集完足够让纱耶满足的灵魂,艾因雷因只作逃跑。黑暗的质量看似无限。只靠眼球和结合了纱耶的力量的荆棘防御是有极限的。
荆棘在无意识中出现。在古拉波奈尔市的经验使艾因雷因渴望的战斗工具变成这个形状。在物质世界里援助了他许久的力量,增加了荆棘之刺的锐利。
虽然用于扫荡来自死角的黑暗的话很好用,但在狂怒的尼尔斐尼亚面前这简直就是风中之烛。
可是,虽说距离在这里没有意义,如果无法甩开黑暗的话极限总归会到来。
“差不多我该行动了。”
又一次藏在某处的艾尔米说道。
“你打算做什么?”
“把纱耶藏起来。”
“怎么藏?”
“你认为有时间仔细说明吗?”
“没有啊。”
黑暗时刻打算突破魔眼的空隙,打碎荆棘逼近艾因雷因和纱耶。艾因雷因的回答简直就像尖叫。
“可是,虽然能藏起来但那不是绝对的,必须有人去保护。”
“你说什么?”
“艾因,你怎么了?”
看来艾尔米的声音只有艾因雷因能听得到。恐怕是她有意识这样做的。
“怎么回事?”
艾因雷因也有意识地对艾尔米说道。
“我不是说过没时间说明啦。为了获得足够的强度,无论如何都需要花费物质世界中的时间。为此,必须要在这边争取使其成立的时间。”
“要用多久?”
“那种东西,和在这里的感受没有关系。”
被摆了一道。
没想到在这个窘地会冒出这种陷阱。
不对,艾尔米应该不是故意的。她只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而利用了艾因雷因他们的情况罢了。长时间的共同旅行,在这种地方是没有多少意义的。连想恨她的意思都没有。毕竟这里是个展示真正自我的地方。
“这对保护纱耶有用吧?”
只重新确认这件事。
“那当然了。就算是我也不会变得无情到对你们见死不救的。”
“我信你了。”
“艾因?”
纱耶对艾因雷因的举止感到疑惑了。虽然自以为掩饰了,但是可能露出了迷惑之情。这可不是能掩饰得了的东西。可是,万一被纱耶察觉到的话,就无法下定决心了。
“动手吧。”
艾因雷因喊道。
接着,发生了。没有声音。可是在手臂之中的纱耶的感触消失了。极光粒子发生了什么事。企图窥视艾因雷因内心的压迫感稍微缓和起来。有点像从深海稍微靠近陆地的减压的感觉。
极光粒子的总量从“超绝的”变成了“压倒性的”,虽然这对个人来说没有多大的区别,但它确实是个变化。
纱耶从眼前消失了。
虽说已有心理准备,但这意外的艾因雷因没有受到多少打击。
也许自从纱耶觉醒于自己的使命之时,他就有事情会变成这样的预感。不知一切地跟在艾因雷因他们身边的时代结束了。因为纱耶找到了为她的目的而活的道路。
为了保护它而战的话,并不是很糟糕。
“哥哥。能不能告诉我那女孩到了哪里?”
“这是对亲哥哥说的话吗?”
将刚刚被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尼尔斐尼亚柳眉倒竖了。实现的压力加大,感觉要被压扁了。
不过忍住了。
成功忍过去了。
自己一旦被打败,纱耶就会遭殃。只要这样想就能忍住任何事。
“真是的,上次也是这样,突然变得强势实在是太狂妄了。难道跟寄生虫一样是谁都可以吗?”
“因为很像尼尔所以迷上了。不过,因为不是尼尔所以爱上了。就是这么回事。”
“你已经不爱我了吗?”
看到低头抬起眼珠献媚的妹妹,艾因雷因无法完全消去动摇,不过却没有迷惑。只是稍微摇一摇头赶走它。
“我爱你啊。作为妹妹。”
“那么,就听一下妹妹的愿望嘛。”
“那不行。”
“为什么?”
“我已经有了比妹妹更重要的人。”
“明明是哥哥。”
尼尔斐尼亚的视线仍然很痛。但是,艾因雷因却无视它,将意识集中在重新动起来的黑暗上。
争取时间。
可是,具体要争取多久的时间才行呢。
“哈鲁佩!来帮我,是守护你最喜欢的人类的工作。”
艾因雷因喊出后,在静观其变的机器们当中,一只龙动弹了。
“人类将会和纱耶一同活下去。”
为了强调而再一次喊道,用魔眼的视线和荆棘对抗逼近的黑暗。无数只眼球飞散至周围,被狂乱的极光粒子卷走到四方。从侧面出现的哈鲁佩咬向黑暗。因为做出了符合自己使命的行为,所以哈鲁佩的意识似乎比刚才更加清晰了。他没有被黑暗吞没,反而撕扯着黑暗。
尼尔斐尼亚因为事情不如意所以满面怒意,使得黑暗的势头更加剧烈。但是,艾因雷因不认为自己会被吞没。虽然仍有无法对妹妹狠下心的感情,但想要守护纱耶的感情更强烈。
艾因雷因不认为自己能战胜。不过,要争取时间还是可行的。只要守护纱耶的感情不动摇,艾因雷因就不会消灭。哈鲁佩也应该是如此。
接下来,必须要考虑不要被尼尔斐尼亚的愤怒所压制。
“竟然被摆了一道。”
从头顶传来给战斗泼冷水的声音。
“伊古纳西斯。”
尼尔斐尼亚的声音里夹杂着苦涩。
“这应该是艾尔米干的吧?原来如此,说什么理解了绝缘空间看来是真的。”
伊古纳西斯的出现没有使黑暗的势头减弱。所以,艾因雷因没有余力去听他说的话。
“怎么回事?”
尼尔斐尼亚询问道。
“被她造出了亚空间。因此原本消失的绝缘空间再一次出现了。在破坏它之前我们别想离开这里。”
“你说什么?”
“据我推测,这就是艾尔米的目的。使我孤立于零领域。对于成为观察者为宗旨的我来说,无法看到任何东西确实是个可能招来自我崩溃的危险状况。先破坏一切观察对象,然后为了使我不能前往其它世界而构筑起完全屏蔽了来自零领域的干涉的亚空间。这样我们就会永远被孤立在名叫零领域的监牢中。呼,难道这是为了复仇吗?”
“你终于发觉了啊。”
艾因雷因实在无法无视他说出的话。难道说,这个男人一点都不记得杀死多米尼奥的自己的行为吗。
“啊啊,是你啊。可以吗?你也许被当成弃子了。”
“……好令人开心地一句话啊。感激得我都要哭出来的。那真的太有可能了。”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即使如此,为什么你还要抵抗?”
“因为我讨厌你。”
不能听信这家伙的话。艾因雷因的直觉如此说。就算不是这样,他可是个傻死了多米尼奥的男人啊。仍旧是一副索霍的模样也让人不爽。虽然看不上他,但毕竟是个相识之人。
“帮你做事对我有什么好处?就像丢弃了莉莉丝一样,用完后就会把我丢掉吧。拜托你不要说什么甜言蜜语了。老老实实跪下来求助吧。我也许会想让艾尔米看到你那种模样。”
“这样啊,你是个愚蠢的男人。”
感觉每说一句话自己心中对伊古纳西斯的憎恶就会增强。他应该同艾尔米一样应该是个炼金术师,但是自己恐怕永远都会和这个男人友好相处吧。
“随你怎么说。”
艾因雷因不屑地说道。不贯彻初衷才是愚蠢。至少,找不出让自己向这个男人倒戈的理由。
“艾尔米想瞧瞧你的哭相。我想让纱耶完成她的目的。我们的利害是一致的。”
“于是你就牺牲自己咯。”
“不好说,谁知到会怎样呢。”
一定会有救援的。纱耶绝不会抛弃我。虽然他这样相信,但不知状况是否会允许这样,胜败是五五开,不,也许会是一场更坏的赌博。
不过,哎……只能去相信了。
“而且这里好像很容易发生奇迹。”
听到这句话后尼尔斐尼亚摆出鄙视的表情。不过,愤怒依旧在她的内侧沸腾。黑暗的猛攻没有停息。荆棘剥削黑暗,哈鲁佩用他的尖牙和巨躯拼命防御,但这就像用满是洞孔的堤坝抵御激流一样。随处都有黑暗在泄漏。
“这样的话无视哥哥们,先找出纱耶她们的亚空间就行了吧。”
“啧。”
艾因雷因驱使魔眼扫去眼前的黑暗,接着全力展开荆棘。以此来接住黑暗。能想到的方法只有这个了。得到黑暗的尼尔斐尼亚的思念是强大的。就算靠对纱耶的感情而变强,还是无法轻易缩短力量的差距的。虽然有了哈鲁佩的帮助,但那也没多少指望。
虽不至于绝望,但不利的状况依然不变。
“雷坊廷、卡尔邦、杜兰德尔。”
伊古纳西斯叫出静观其变的纳米细胞机器人们的名字。
“协助尼尔斐尼亚,找出艾尔米所造的亚空间。”
“收到。”
明明变成了那副模样,雷坊的声音还是如铃声般在零领域中响彻。对于不是索霍而是伊古纳西斯的迷茫,看来是真的不存在的样子。
“哈鲁佩,交给你了。”
咋着舌喊道。虽然预料到会这样,但还是觉得不爽。特别是,自己原本期待雷坊会改变主意的。
“明白。”
哈鲁佩雄壮地吼叫着,挡在逼近的纳米细胞机器人的面前。虽然士气的提高对哈鲁佩有利,但那却不会成为决定因素。
状况依旧处于胶着状态。这对防御的我方不利。“争取时间”这句话始终在脑中回荡。艾尔米说过在零领域中时间的概念是没有意义的。可是,如果不存在时间的流动的话,也有连一秒钟都没过的可能性。
不能思考多余的事情。知道的。明明知道却还是会想。身体仿佛被切成片一样的焦急逐渐给艾因雷因施加压力。
都是因为伊古纳西斯的话。艾尔米的背叛。明明想了也没用,但还是不自觉得去想。这就像诅咒一样。
这就是伊古纳西斯的目的吗。
他在引诱我方的动摇。靠思考这个来挥走对艾尔米的怀疑。对纱耶的感情并没有推色。可是,伊古纳西斯就在不坚固的部分,像用钓鱼钩钩住一样留下了有毒的话语。
(可恶。)
展开的荆棘勉强和黑暗保持着势均力敌的攻防。眼前的黑暗依然被魔眼变化着。变成眼球的黑暗们被后续的黑暗打散,飞到了看不到的地方。
“哎,哥哥。现在我还可以原谅你,所以让开。”
听到尼尔斐尼亚谄媚的声音,艾因雷因苦笑得脸都僵住了。
“你所谓的原谅一点都不可信。”
“真过分。这次是真的。我允许哥哥呆在我的身边,这可是特别待遇哦。”
“然后呢,你要杀了纱耶吗?”
“当然了。”
“这样的话,不行。”
尼尔斐尼亚不收起她的笑容。因为她知道自己处于优势。
“为什么?”
她的声音就像玩弄抓住的老鼠的猫一样。从中感受到了让关系恢复原状的尼尔斐尼亚的意图。想起了胆小的自己。艾因雷因知道自己的根本依然没有丝毫的改变。妹妹的笑容使他的脊髓麻痹,使他的内脏萎缩。
但是,他开口了。
清晰地说出话语。
将当时只能迷惑着说出来的话语,意志坚决地说出来。
“你是,我的妹妹。”
“事到如今血缘还有意义吗?我和哥哥已经不是人类了。进入零领域之前的细胞还剩百分之多少呢?我敢肯定是零。这样的话,血缘就是没有意义的。”
微微侧倾着头,妖艳地笑道。头发滑动,露出了白嫩的脖颈。拉伸了红唇。少女有些不完全的娇躯洋溢着完美的诱惑力。纤细而看似脆弱的躯体和融化般下垂的眼梢,让人鼓起危险的欲望。
“现在,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哦。”158226
如果是从前,凭这句话就能束缚艾因雷因的动作。无法反抗妹妹,却又无法将手伸向她的身体。沦落为一心去实现她的愿望的愚蠢木偶。
现在也是如此。脊髓的麻痹不知停顿。妹妹的身影使他的肉欲蠢蠢欲动,精神差点就要失去抵抗之力。
但是,决不能对她唯命是从。
内心最后一道墙,还没有倒塌。
“那不可能。”
在差一点松懈的面孔上重新浮现出苦笑,艾因雷因摇了摇头。承受住黑暗的荆棘似乎发出了吱呀声。不管脸上怎样,尼尔斐尼亚内心的怒火要再次燃起了。艾因雷因振作起来的精神将其押回。
“为什么?”
“你是我的妹妹。不管变成了异民还是什么始终是我的妹妹。而且,虽然我喜欢你的长相但性格不合我的胃口。”
后半部分是忽然想到才加上的。不过说完后觉得那意外地道出了事实。在他快要懂事的时候出生的妹妹。从那时候起艾因雷因就被她的脸束缚着。仅仅是脸罢了。
管他什么事实。这样相通后,似乎自己的心从尼尔斐尼亚的存在远离了一步。
“……开什么玩笑。你这个臭老哥。”
从尼尔斐尼亚的嘴里蹦出了从未听过的话语。
“只会在我的面前唯唯诺诺的烂老哥,少给我摆出一副自以为说了帅气台词的表情。恶心死了。你只要关在房间里抱住我的照片就够了。”
连狂怒的样子都美丽。原本妹妹应该是这样的,可是现在她口水横飞地怒骂的模样令她的美丽减退了。
“闭上嘴跪在我的眼前就行了。快点求饶。哭着对我说对不起。现在道歉的话只要学一天的狗就可以原谅你。”
虽然很强硬,但艾因雷因从她的话中感觉到了愤怒之外的东西。
动摇、悲伤、以及憔悴。
这是怎么回事?
综合所有的感受后脑中出现的印象是个哭泣的小孩。家长不肯为她买她想要的东西的,或者被取走了喜欢的东西的,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
从没见过尼尔斐尼亚的那种样子。
可是,在艾因雷因的脑海里出现了三岁左右的妹妹哭喊着试图抢回被取走的东西的模样,挥之不去。
明明没有见过那种样子。
离开了妹妹的哥哥,和无法离开哥哥的妹妹。
想到这样的构图,但因过于荒唐而立刻否定。尼尔斐尼亚固执于艾因雷因。不可能。虽然这样想,但事实上尼尔斐尼亚似乎想把艾因雷因放在自己的身边。自从在加鲁每达市重逢时起,她一直因艾因雷因不肯顺从而生气。
“事到如今……。”
重振动摇的精神。
已经回不去了。零领域是个不允许动摇的地方。
而似乎在呼应动摇的尼尔斐尼亚一样,黑暗的势头在减弱。
漫长而短暂的争取时间好像就快要结束了。
艾因雷因用荆棘押回黑暗、斩碎黑暗,用实现扫荡它们。黑暗被眼球所代替,而黑暗则同比地缩小。
黑暗的势力已经减退到只能滞留在尼尔斐尼亚周围的地步。
如果是现在的话,应该能轻易地毁灭尼尔斐尼亚。
但是,艾因雷因却没有行动。闭上右眼,看着无泪地哭泣,瞪视着这边茫然站立的妹妹的身影。
“杀了我。”
妹妹说出这样一句话。
太难堪了。
心头被罪恶感笼罩。
是天真。到了现在,无法丢尽的自己的天真束缚了艾因雷因。被多米尼奥捡到,了解了社会的阴暗面,自以为已经磨灭却没有丧失的自己的天真使他不能杀死妹妹。
零领域。
极光粒子。
这里是考验一个人的地方。既不是混沌也不是世界的起源。是一个只为了仅仅除了智能这一点以外,在所有方面都落后于其他动物,却仅靠智能这一点就战胜了其他生物们创造出辉煌的人类而准备的地方。其他动物到了这里,会发生怎样的矛盾崩溃。而存在于亚空间的许许多多的动物们,消失到了哪里。因为什么而见不到动物的异民?
这里是人性被考验的地方。
而且是个只有败类才能存活的最糟糕的地方。
这里是,地狱。
而地狱就是有地狱的样子,败类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也就是说,那人不是艾因雷因或尼尔斐尼亚……
“嘛,我早就料到会变成这样。”
这个男人将会成为此地的胜利者。
伊古纳西斯。
尼尔斐尼亚的表情变成惊讶,接着凝固了。仿佛吃了不好的药似的全身开始颤抖。
“呃,呃,哥。哥哥……。”
连话都说不出了。发生了什么事。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已经奔向了尼尔斐尼亚。
“尼尔!”
不能排除这是尼尔斐尼亚设下的圈套的可能性。但是,将其从脑中否定,紧紧抱住颤抖不已的妹妹。颤抖不知停止。振动传到了手臂和胸口。看样子她无法活动身体了。
“你做了什么!?”
寻找伊古纳西斯。但是,到处都找不到从远处观战的伊古纳西斯的身影。糟糕的预感在逐渐变大。那是对于尼尔斐尼亚以及艾因雷因自身的预感。
艾因雷因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你应该不会忘记,是什么在加鲁每达市将形体赋予给了灵魂吧?”
这是,艾因雷因想起的不是加鲁每达市,而是在古拉波奈尔市的事情。和雷坊廷突进到上空的零领域,而最后看到了什么。
是faceman。
然后伊古纳西斯夺取他人肉体的行为和他重叠起来。为什么伊古纳西斯没有夺走加鲁每达市民的肉体,却选择了多米尼奥和索霍。
不,这样说来就连尼尔斐尼亚也是,不像他们那样得到了物质世界的肉体。
现在所明白的,就是这是个圈套。不是尼尔斐尼亚,而是伊古纳西斯的圈套。
“我确实希望自己是一名观察者。”
尼尔斐尼亚的手臂突然动起来,抓住了艾因雷因的肩膀。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始终是一名观察者,你应该知道的。”
恐怕不符合尼尔斐尼亚意图的动作,让人感觉到她的肉体被操纵了。
是黑暗。立刻理解到。缠绕在尼尔斐尼亚周围的,仅剩下少量的黑暗在操纵者尼尔斐尼亚。
faceman。
脑中又出现这名字。
“你竟然算计。”
现在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黑暗之中混杂了通过faceman出现在加鲁每达市的异民的灵魂。而如果伊古纳西斯已经掌控了faceman的能力的话。
被原本操纵着的黑暗所操纵。
“你无法杀死自己的妹妹。现在睁不开那只右眼吧。”
如今,尼尔斐尼亚用全身缠上了艾因雷因的身体。抓住肩膀的手拽住后头部的头发,抱住了头部。双腿缠住了腰部。头顶被尼尔斐尼亚痛苦的吐气吹着。艾因雷因的视野被尼尔斐尼亚的胸部挡住了。
“你输了。不过这是因为你自己的天真。”
在背后感觉到了伊古纳西斯的气息。声音也来自同一个方向。
“伊古纳西斯。”
虽然想回头,但尼尔斐尼亚的手臂妨碍着他的动作。
只能动手了。逼迫他做出决断。要想保护纱耶的话只能动手。睁开右眼。释放荆棘。但是身体却拒绝撕开被利用的妹妹。
“哥,哥哥。”
头上传来妹妹痛苦的声音。虽然想抬头看,但手臂和身体果然妨碍了他的动作。
“杀,了……我。”
仿佛被泼了冷水一样,她的话让艾因雷因的身体变冷。
“我不要……这样。与其变成他人的东西,还不如让哥,哥哥……。”
她的声音丝毫里没有对自己的不幸下定决断的可怜或悲壮。仿佛要咒死无法按自己的意愿行动的自己的身体。
“尼尔。”
“赶快,动手呀。你这,猪头!”
谩骂的声音还是平时的尼尔斐尼亚。
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并不是说有什么东西推动他下了决断。而是凭着冲动,不对,也许自己的心中还残留着不能反抗尼尔斐尼亚的部分。这使他下了决断。
艾因雷因睁开了右眼。右眼的视野是扭曲的。自己也许哭了。果然还是抗拒着对妹妹做出致命一击。
当然了。如果能轻易地相通的话,这里就不会有自己了。
可是,眼睛已经睁开了,尼尔斐尼亚的胸部就在眼前。
没能看到她消失瞬间的面孔。只是,抱住头部的手臂加了力道。用整个面部感受尼尔斐尼亚的柔软,接着消灭的瞬间贴住了脸颊。
“伊古纳西斯!”
回头。可是,伊古纳西斯已经消失了。难道他找到艾尔米造出的亚空间了吗。
为了追上他,艾因雷因也集中意识寻找亚空间。但却找不到。试着寻找纱耶或艾尔米也一样。艾尔米构筑的亚空间完全从零领域隔离了吗。
焦急起来。可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艾因雷因所能做的,只有去强烈地思念纱耶,寻求她的存在罢了。
“不是还有其它方法吗。”
然后,听见了这个声音。
黑穴之中 #03
不知何时狼面男子站在了那里。
“这种时候找我干什么?”
伴随焦躁,对迪克大喊道。
“就是因为这种时候。”
迪克泰然自若地说。
“我应该说过了很多遍。你的右眼是怎样的东西。”
“啊啊,是说过。”
右眼里有零领域。虽然无法置信,但迪克始终主张如此。
“也就是说,和这里是一样的咯。那又怎么了?”
“你错了。如果说所有的零领域都是相连的话,那就无法说明因绝缘空间而到不了其他世界的理由。而且,我仍然从你的眼中和你对话。我并不是在这片零领域中。”
“啊啊,那真是太厉害了。然后呢,我的眼睛和零领域相连又怎么了?”
焦急不让思维工作。只会让他对选在这种时候现身的迪克感到焦躁。
“真是的。稍微冷静点如何?我可是打算给你出主意呢。”
迪克耸耸肩。他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自从在荒野中行走时出现的那次开始,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他仿佛变回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有些桀骜不驯的样子。
可是,这却不会让他高兴,更不会让他冷静下来。
“出主意?那就赶快说。”
“嗯,说得对。你的右眼会把看到的东西改变成眼球吧?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
“偶尔动一下脑筋吧。你的脑袋是摆设吗?”
“好了快说。”
对着只会焦躁的艾因雷因,迪克默默地摇头。
“眼球化,是因为被你的右眼吸收了。也就是说,被拉入到你的零领域里了。你的妹妹也在你的眼中活着。变成眼球的形状,可以说是一种象征。”
“你说什么?”
尼尔斐尼亚还活着。
“faceman应该说过。异民化即成为一个世界。也是让世界扩大。你的世界就在那只眼睛中扩大。只要你愿意你就能使用吸进去的人的能力。这跟faceman操纵无数张脸是一样的道理。同样,住在你眼中的人,将会继承你的能力。毕竟这个是因为你的愿望而诞生的零领域嘛。虽然眼球是不可能了,不过你的运动神经还是可以的。”
前半部分可以朦胧的理解。
但后半部分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我能使用在我眼里的异民的能力了?然后你让我怎么寻找?要我拜托尼尔吗?”
艾因雷因不认为尼尔斐尼亚能找到连自己都找不出的东西。
“不是啦,你里面有个更适合的家伙。是莉莉丝。”(译者:莉莉丝是姐姐)
“不记得了。”
“她也许入伙了尼尔斐尼亚的黑暗吧。我可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不过,她的情报收集能力确实可以利用。用那个寻找的话,就能去追伊古纳西斯了。”
艾因雷因不知道在荒野分手后莉莉丝发生了什么。不过,其可能性也许是有的。
如果迪克的话是真的,那么就能提高找出艾尔米的亚空间的可能性。
这个事实对现在的他更重要。
艾因雷因集中了意识。他不知道正确的做法。不过,他将意识集中到右眼,将意识集中到莉莉丝。虽然能明确地回想的是妮丽丝,但他觉得这样也没有关系。将莉莉丝的能力实体化的是妮丽丝。她们之间能有多少差别呢。
有了微小的反应。艾因雷因为了不放跑它,让意识更集中起来。妮丽丝的能力。情报收集的能力。在物质世界中可以覆盖一座城市。那么在零领域将会如何呢?岂不是随心所欲。
反应变得更强了。当他这样感觉到的时候,艾因雷因在自己的周围发现了溶入零领域夜色中的细小碎片。是妮丽丝。从镜片中流露出亲爱与怜悯之情。
没有言语。不过,他觉得有另一种感情从妮丽丝中流露了出来。
“这样就行了吗?”
似乎在向他这样提问一样。
伊古纳西斯已经走了。他恐怕会成为纱耶完成目的的障碍。为了防止他这样做就必须要借助妮丽丝的力量。可是,妮丽丝却持有怀疑的态度。
为什么妮丽丝要阻止艾因雷因呢。
他响起了迪克所说的后半部分的话。
右眼里的人们,都会得到像艾因雷因一样的肉体能力?
迪克,迪克塞里奥·马斯肯,以及在那个奇怪的城市遇到的人们……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心里有了疑念。艾因雷因拼命思考那个可能性。为什么那帮人拥有像强化兵一样的能力?明明是个怪物横行的世界,和艾因雷因诞生的世界如此地不同,但他们为什么会拥有与他相似的能力?
怪物,酷似异兽。
在目睹加鲁每达市崩溃的时候他就有了预感。早晚会变成如同那座城市的状况。那不是不知姓名的某人的妄想,而是将在未来真的会发生的事情。
如果怪物就是异兽的话。
迪克他们的能力的根本来自哪里?
“……难道是我吗。”
看向迪克。虽然不知道戴着狼面的青年是怎样的表情,但他的眼睛所蕴含的感情的平静的。
“如果我继续做下去的话,世界就会变成那副模样。是这样吧?”
“……你曾经吸收过faceman的一部分。你也知道当它回到本体的时候,将会发生什么。我,是由你的行动结果诞生的,你的后裔。我不知道如果你不做下去的话将会发生什么。你的眼睛里没有那个结果。不过,也许我将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吧。”
在崩溃的加鲁每达市中,在异兽飞舞、升起的黑烟沾污天空的时候,艾因雷因思考了关于那个未来的事。
当时他能够说出“管我什么事”。不管这个世界将会如何,发生怎样的变化都与自己无关。
现在就不这样想了吗?怎么可能。如果那种地狱般的风景将会在那个世界成立,他依然要说“管我什么事”。
但是,事情不只是这样。那是个被艾尔米创造的,纱耶所在的世界的未来。
自从伊古纳西斯消失已经过了多久?他已经出现在艾尔米的面前了吗?
如果艾因雷因不过去的话,就不会发生那种未来。但是,谁都无法保证新的未来有益于纱耶。
“……还有一件事。连我也不知道更久远的未来会怎样。知晓更久远的未来的人不出现在你的面前,从中我可以推测出围绕我的环境的一件事,但我却无法得知更多的情报。”
不管是哪一边都不知道。你不就是想说这个吗。还是说,你自以为在安慰我吗。
“可恶,怎么会这样……。”
艾因雷因第一次为了自己的人生而抱起脑袋。被尼尔斐尼亚诱惑的时候他曾想过不能就这样下去了,但却没有进一步思考。他从没后悔过过去。
现在则不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想从过去找到原因。
“这个世界本身有着会成为那样的命运。是否这样想是你的自由,但是你自己变成了事情的中心的现在。光有这个是不够的。”
迪克的声音是冰冷的。
“事情很简单。你什么都没做。时不到眼前,你未决定任何事情,你未选择任何东西。一切靠着惰性,由着感情和周围的状况走到了这里。现在已经到了一切都无法被改变的阶段,不管你决定什么或是选择什么,都是徒劳的。”
排除了伊古纳西斯的地狱。
以及伊古纳西斯创造的地狱。
结局只可能是这两个。
“不过即使如此,我们还是活着的。”
迪克最后的一句话只是个低声细语。紧接着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艾因雷因的周围只有妮丽丝的镜片在漂荡。镜片已经不向他诉说任何事。
只是在等待着艾因雷因的答案。
“……哈哈哈。”
干枯的笑声从唇间滚落。
答案早就决定好了。
想都不用想。
艾因雷因是不可能去选择抛弃纱耶的选项的。
只能去做了。
就是这么回事。
“……帮我找。”
向镜片说道。立刻得到了答复。趁着艾因雷因的迪克对话的时候,妮丽丝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谢谢。”
自然地说出这句话,镜片中传来微笑的气息。
不知不觉中,艾因雷因的手里握住了手枪。荆棘已经消失。也许是荆棘中的纱耶的因子变成手枪的形状,跑到了他的双手中。
两把手枪的触感是多么的亲切啊。
“反正都是地狱,那就没理由不一起过去吧?”
镜片没有回答他。只是,仿佛是在表达会遵从艾因雷因似的,在他的周围飞舞着。
“我们走。”
紧紧地握住两把手枪,艾因雷因进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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