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心情、语言、拘束(前篇)

经历了五年时光,日本重新拥有了四季的感觉。虽说生态系统仍看得出依旧混乱,但已经可以从今天也有的春之气息中感受到大自然的生命力。

当然这并非纯粹是自然的力量,更大的原因是使用了高科技生化产物——生长催化剂。与其说自然与科技的和谐,更不如说是科学对自然地支配。

其表现多种多样,然而这就是我们生存的世界、真实的世界。

“哗~~~~~”樱花瓣随着一阵春风四处飘散。

温暖的天气下,我朝着田径部的活动室跑去。拭去额头上贴着的花瓣,心中却有种同美景相反的恶寒感。距入学式上说定的集合时间只剩一分钟了,如果迟到的话要绕体育场跑十圈吧,还是二十圈?不、不不,或者是洗满是汗臭味的运动服。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典型的体育系的惩罚模式。于是我一边咒骂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这都是明日香的缘故——(故事的起因是这样的)

文学部B栋二楼 222—授课室

因为上得尽是些Crossover、亚文化之类的概念性用语使人迷惑不解的课程。所以我从现代艺术概念这门课开始时就看向了窗外。

看着散落的樱花瓣以及自行车用老旧的‘叮零叮零’的车铃声分开人群而去。我的心情非常的平静,天上的飞机声笔直穿过白云。

怀着‘明日香也在学校的某处听见了同样的声音吧’的想法,偶然向下望去,发现在院子里的长椅那不知什么时候有一对男女正关系和睦地——关系和睦!?

——没错。

从入学式之后第二次看到的明日香正和剑介愉快地交谈着。

我在感动高兴的同时以往从未有过的痛楚在心中扩散开来。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但五秒不到,就被剑介夸张地大笑所吸引,目光就再无法从明日香的身上移开了。

[男人间的嫉妒可不是什么体面事哟,碇]

[不、不是你想得那样!]

第五节课后,离社团活动还剩时间,于是我和剑介一起就近到了一家咖啡屋。

在讨论完关于选科的事情之后,我若无其事地问起白天的事——虽然自以为是毫不在意地问。

[物流所选的传媒文化学课程急需课题,所以才找我商量一下而已。别被‘眼见为实’的的想法给蒙蔽了。你所在意的事一件也没发生。]

有些惊讶地看着说话的剑介,我慌慌张张地将刚才直立起的身子放回坚硬的椅子里。在安心的同时不知为何感到很羞愧,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还有为什么要问我?真的那么在意的话直接去问物流不就好了。]

我无言地用吸管戳着面前早已喝光的杯底。

[你着家伙有好好地将想法说给她听吗?]

[……还没有,因为,那个,在学校里都遇不到她……]

[打电话不就好了,号码班长那肯定会有吧。]

听到这我抬起头,脸上或许还显露出非常高兴的神情:[对呀,可以打电话。你……]

[不知道怎么说而没有说出来的话,可能会出现意外哟。]

剑介瞟了一眼手表:[就说到这了,一会还要精神满满地去参加联谊会呢。从今天开始我们又是三人组了。]说着剑介双眼闪闪发光(或许该说成放射着耀眼的光芒)。

[剑介……你变了呀。]

[那是当然。与你和冬治相比,渡过了如同被讽刺一般的中学时代。然而在这女生人气全无的工科学院,我的春天终于到来了!啊,神果然没抛弃我!]

[……太夸张了吧。]

剑介用醒目的目光注视着轻声自言自语地我,[竟然认为当今世界中如此重要的的黏合剂不受欢迎,大概还不知道它的好处吧。那下次就带上你保证你尽兴而归。]

在我还未说出推辞之言前,剑介就丢下了“作为聊天费,咖啡就你请了!”这样的话,如风一般跑开了。

因此,集合时间的五分钟后我才气喘吁吁地到达目的地。打开室门与想象中充斥着汗臭味的情况不同。雪白的墙壁有点晃眼,是因为这所大学是四年前新建的缘故吧,房间内看上去仍然干净的样子。不禁与高中时的活动室进行了对比。

部长是名叫莲羽的学长,是入学式上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对我的迟到他一句责备都没有,看着从眼镜中投来的和善目光,让人抱有好感。

这所大学的第一届毕业生同时也是田径部的四年级学长们,看上去都是些会让后辈尽可能受累且有很多见解的人。

[哎呀~~~真让人高兴啊!之前田径部的那些家伙,都是些阴暗的自恋狂呢。]

邀我进入田径部的桐丈学长也用往常的轻松的风格说了欢迎辞.看样子我能够难得的、顺利地同新环境相适应。

成员共十八人。四年级生六人、三年级五人、二年级三人,以及新生四人。经过简单地自我介绍后,立马开始了训练。

口渴的我一换好运动服就快步走向饮水处。

田径部中唯一的女性同时也是社团经理——应该是叫柿崎,同样为新生的女生已在饮水处忙开了。虽然感觉似曾相识,但觉得不便随便搭讪。于是我默默地拧开一旁的水龙头。

她冲泡着运动饮料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你好。我叫柿崎优梨,以后请多关照。顺便说一下,名字是学作‘优秀’的‘优’,‘梨树’的‘梨’。叫做‘优梨’而不是‘百合’。]

看着一头短发,有着一双使人印象深刻的大眼睛,露出使人亲近的笑脸的她,我突然想起了玛雅小姐。

[啊,也请多多关照。我叫碇真嗣。]

[我早就知道了,不就是物流同学的朋友嘛。]

[诶?奇怪了你怎么会知道的?你是明日香的朋友?] 这时我终于想起在哪见过她了,[啊,开学时和明日香相遇的那天,一起的……]

[恩。和物流同样是媒体科的学生。关于碇同学的事有从她那听说一些。]

[是这样啊……明日香她说了我什么?]

[说是高中时的铜板同学。]

[只有这些吗?]

[是啊,只有这些而已。不过能去掉姓直接称‘明日香’这点来看,你们的关系很不错呢。]

看着她不怀好意地笑容,我慌张地关上了水龙头:[啊,这个、那个,明日……不对,是物流让这么叫的。]

柿崎的目光离开了我,同样关上水龙头:[是吗,这样啊。对了,碇同学你选了什么专业?]

话题在刚才的地方停了下来,让我松了口气:[选了艺术系,但专业还没能定下来。]

[为什么会选读艺术系呢?]

对于她的提问。我用了考虑了无数遍的说法回答道:[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这是我长期坚持的唯数不多的事情之一,所以想着如果试着认真学得话也许会觉得有意思吧。]

[是吗。不过我没有什么擅长的,来到这也没发现有自己想做的事。]

这时,运动场传来了桐丈学长的声音:[碇,给我去跑步。在那卿卿我我的啊,快给我去准备!]

[说、说什么呢!谁在卿卿我我地了!]

对着红着脸朝运动场飞奔而去的我的背影,柿崎笑道:[绝不可以屈服于学长的欺负哟!]

我对她轻轻地挥了挥手,然后走到别有用心地笑着等我的桐丈学长身边——大概接下来的台词就是——[作为交换,明日香,不向我介绍介绍吗?]

——果然是这样。

暂时有了社团活动会变得有趣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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