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喜欢]的向量(前篇)
2020年6月,同二十世纪相同的梅雨时节。
纷纷扬扬的小雨中真嗣一人默默地持续着练习,为了让身体记住理想的节奏而一味地重复着动作。飞溅起的泥土贴在背上,形成了一块块斑点。
与凭借感觉的天分型的桐丈相比,真嗣怎么看都是通过努力而进一步堆积实力的类型。对于这点真嗣自己也很清楚。所以每天练习到最晚的也是他。
在依旧是体育弱国的日本没有一个职业的跳高选手。(这也太残了吧)在受到第二次冲击影响的发达国家中,日本所遭伤害较小,因此能相对其他国家维持较高的生活水平。因而不需将自己的人生赌在体育竞技上,也可以在和平年代过上普通的生活。现在的体育界被非洲运动员所占据。真嗣也很明白世界的铁壁是自己无法触摸的,对他来说,跳高纯粹是为了自我挑战,是证明只凭借自己的力量能做到什么程度的手段而已。
雨越下越大。擦了擦从额头滴落的汗与雨混合成的水滴。跳完最后一组后,真嗣看了一眼贴在手腕上的跳水运动用手表。超过原定的结束时间五分多钟,拾起湿透的毛巾,快步走向活动室。
柿崎优梨呆呆地盯着储物柜,目光一直停留在白色的铭牌上。碇真嗣……同学呀。
他初次在县大赛上优胜是高二的夏天。获胜的瞬间我至今记忆犹新,他是为我再次展示天空的人。没想到会在这相遇。即使如此……
我一下伏在铁制桌子上,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对于得到了从天而降的机会很高兴,但是长着栗色头发的友人的脸一直挥之不区。哈~该怎么办才好啦~~(挖墙角)
就在我又叹了口气的时候,活动室的门开了。我惊慌地抬起脸。同样吃惊地目光和声音传来:[恩?还没回家吗。]
是碇…… [恩,整理了一下活动室。] 对于谎言很自然地脱口而出,我深感厌恶,目光落回了地面。
碇的脸上虽然露出了有些奇怪的表情,但还是用着平日里温柔的声音说:[辛苦了。]
防滑运动鞋的声音停止,我再次扬起脸的时候他已经打开了储物柜。他的脚下水珠滴答滴答地落着,形成了一道小清泉,湿透的运动服紧贴着肌肤,与身高相称的优美曲线一目了然,没有多余的肌肉。作为跳高运动员无可挑剔的身体,太美了……
全然不知身后有人注视着自己的他从储物柜中取出毛巾开始擦拭头发。
[社团经理也有各种各样的事还真够呛呢。]
对于这句话,我用着与平常相同的语气回答道:[已经习惯了。]
[看柿崎同学对社团事务很熟练的样子。高中时也是社团经理吗]]
你不知道也是当然的……呢。我之前一直都知道你的说。 [只做过一小段时间,]
擦拭头发的手停了下来,他突然回过头。互相面对面地看着,我的身体僵住了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我想换衣服……可以,吗?] 他稍稍低下头,努力地说出。这时我身上的咒缚被解开了。
[实、实在对不起!没注意到。] 我涨红着脸,慌慌张张地从座位上站起。不过,因为过于慌张在转过桌子时碰到了桌角。[好疼……]
[没事吧?] 一脸担心状的碇跑过来询问。再三的出丑,我羞得不敢看他的脸。
[要、要回去了。] 我一把抢过书包,逃野似的跑出了活动室。
[呃?啊,恩。再见。]
大概那时的碇肯定是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我。
怀着同下着零星小雨的天色一样抑郁的心情,我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在走到家附近的商店街之后。才意识到有很重要的事忘了对他说。
今天是星期五,我确认了日历之后再次看着电话。
社团活动结束,吃过晚饭之后回到家中的我将疲惫的身体横在床上。
从那次兜风开始的星期五晚间电话,哪方打来的电话都不重要,自然地互通电话变成了习惯。相对与如机关枪一样说话,时而捧腹大笑的明日香虽然我只是专心地做着听众,但听着她的声音就会觉得快乐、高兴,并推测着明日香喜欢的、讨厌的、想着什么、在做什么。学校了不太容易见面:明日香要打工,我则每天忙于社团活动。同像要将一周的空闲时间填满的明日香说话,虽然是些无谓的内容,但对我们来说是必要的。
“嘟~~~~~~”
今天是那样的星期五的晚上。像平时一样打来的电话,我即刻伸出手,用了有些夸张的声音自报家门:[你好,我是碇。]
[啊,那个,是碇吧?我是社团经理柿崎。]
这衣料之外的人电话让我有些吃惊。社团活动的通知几乎都是通过田径部的联系网用邮件通告的,不是特别急的事是不会用电话的方式。
[柿崎同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其实才九点而已。
[对不起了。有事想拜托你,是关于社团活动的。]
[什么事?]
[是明天要去买社团活动所需的用品。但我不懂的地方有很多会很麻烦的。于是向学长,啊、试着向桐丈学长说了,让你和我一起去,明天的社团活动就请假,部长也同意了……]
又强迫我做杂事!这么想着心里开始咒骂起桐丈学长。不过因为她是经理就全部丢给她也不太好。于是我开朗地回答道:[恩,没什么介意的。部长也同意请假了。]
[真的!?真是帮大忙了~~~就想着如果是是碇的话大概不会拒绝。那么,明天上午十点车站前碰面可以吧?]
[恩,上午十点……吗。好,我知道了。]
[那明天见!绝对不可以迟到哟!] 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正推测着是在慌乱什么的时间,电话再次响起。被吓了一跳的真嗣拿起话筒,与平日一样的明日香。[嗨~~~~真嗣!刚才在打电话?]
[呃!?啊,是啊。是社团活动的通告。] 并不是特别想掩饰对方是谁,但我不知为何 还是做了暧昧的回复。
[恩~~~~还是这么忙啊。啊!比起那个,你听我说今天光和铃原那家伙……] 明日香用着平时的语调说着。
感觉今天也会聊很久,我便横躺在了床上。
星期六,上午九点五十分。站前广场。
啊,是碇同学。该、该怎么办呀。发型,不会怪吧?衣服,这样还好吧?姐姐也说过挺好的。应该没问题吧。
[早上好。]
[早上好,天气能转晴真好。]
毫无营养的对话,但这已是我的全力了
[那么,我们走吧。]
星期六,上午十一点三十分。某广播电台。
大厅中一个吸烟的高个男人看了眼跑入里侧走廊的女性背影回头问:[欧?喂,那个女孩。刚才跑进去的可爱女孩是谁?]
在旁边的另以男子回答:[恩?啊~~~她呀。你眼睛还是那么间啊。‘三大’的一年级学生,叫物流 明日香 兰格蕾。好象是德国人和日本人的混血儿。如你所见是个大美人,不过很难对付,到现在不知道击坠了多少人了,是名副其实的‘击坠王’。] 那么说着,脸上浮现出有点娘娘腔的笑容。
高个子男人用轻视的眼神扫了身边的人一眼。不为所动地快活地笑起来:[说什么呢!是工作,工作。那个女孩可以用,找她聊一下吧。]
十分钟后,二楼的自助咖啡厅里。明日香和一个戴着圆框眼镜、一身名牌的男人面对面坐着。与轻浮的语调不同的是眼睛里潜藏着自信。同所谓的‘业界人’很相似的男人。熟练性的手势所递出的名片上写着即使是明日香也有所耳闻的演员事务所的名称。
男人在进行了五分钟左右的无关紧要的对话后,咚咚地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看你头脑很精明的样子我就直说了。先从模特开始,然后进军歌唱界、演艺圈。如果是让我做你的代理人的话,保证你名利双收。就是我的工作了。]
男人默默地等待着明日香的回答。
[……欧,挺有意思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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