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愛的證明大作戰

  ②愛的證明大作戰

  「那麼從現在起,『新世界建構會議』之『找到六道x錦織熱戀證據的大作戰會議』開始,喔——!」

  站上椅子的六道,同時舉起單手跟單腳。

  與菖蒲對決翌日的放學後。四名固定班底集合在祕密基地裡。跟平常不同的是,這次的召集人不是輝夜,而是六道要。

  「妳還真有精神哪?」

  抬頭望著這樣的六道,錦織愣愣地說道。

  「嗯,很有精神喔!已經精神百倍了!哈!喝!」

  她頻頻揮拳又踢腿,看起來充滿了幹勁。

  「啊——有精神是件好事,不過可不可以別站在那麼高的地方踢腿啊?」

  「咦?爲什麽?」

  「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裡了。」

  「嗯?」

  六道聽了望向自己飛躍的紅色裙襬,才慢慢下了椅子,接著一臉難為情地指著錦織。

  「就是這個!」

  「哪個?」

  「剛剛那個啊!」

  「啥?在說什麼?」

  「『愛·的·證·明』!」

  「妳說偷瞄內褲?」

  「沒錯!奶奶說,在男女關係間,這種事也是很重要的。」

  「說到這,昨天沒見到妳奶奶啊,就不能請她說服一下妳媽媽嗎?」

  「奶奶隱居在靈山上,幾乎不太常出現的。」

  「明明在靈山隱居,卻提供妳滿多意見的嘛?」

  「先別說那個了!這個會議的目的在於找出『愛的證明』,取得媽媽的認同,避免六道休學和訂下婚約。那麼,現在交棒給身為領導者的閣下主持會議。」

  六道伸手向輝夜示意,並坐回了椅子上。

  「嗯,首先,在會議開始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下——」

  輝夜出聲清了一下喉嚨,交互望著錦織與六道。

  「那個叫『愛的證明』的東西,呃,應該用捏造的就可以了吧?」

  「……啊?」

  六道愣了一下。

  「沒、沒事,在考慮作戰計畫的方針時,這點也是很重要的。也就是說,腹黑和龍捲風,那個,真的是互許終生的關係嗎?」

  輝夜吞吞吐吐地說著,露出貓咪般的神情。

  錦織和六道互望了一下彼此。

  「我們有互許終生嗎?」

  「妳還耍笨啊!才沒有咧!我們既沒有互許終生,也不是戀人關係,更不可能熱戀中!」

  「這三段式吐槽還真厲害呢!」

  「沒,這不算吐槽吧!」

  「也就是說——」

  輝夜喃喃低語著。

  「——不用捏造事實也沒關係吧?」

  「閣下也好好聽人說話吧!相反了啦!就是要捏造事實、找出『愛的證明』,設法讓六道的媽媽信服啊!」

  「是這樣嗎?那就好。」

  輝夜「呼」一聲,放心似地鬆了口氣。

  「呃嗯,如果六道跟錦織同學的關係是真的,閣下會不高興嗎?」

  六道窺探著輝夜的臉色。

  「嗯。會這樣說也是因為在新世界建構完成之前,成員內的戀愛關係是採申報制,所以這樣是違反規定的。」

  「申報制?」

  「沒錯。我之前沒說過嗎?無論是異性或同性,成員之間如果產生戀愛關係,要提出書面申請得到我的批准。如果不遵守的話將懲以嚴罰。」

  輝夜一臉認真地說道。

  「有這種規定嗎?」

  錦織和六道、米倉面面相覷。

  (哎,反正這也跟我無關。)

  對不打算在學校與特定女生交往的錦織來說,這項規定並不怎麼重要。但在場兩位女孩的表情,卻突然變得有些複雜。

  「算了,暫且不提這件事。那麼就來想想該如何捏造『愛的證明』,獲得龍捲風的母親認同吧。有人有什麼好點子嗎?」

  「是。」米倉客氣地舉手。

  「在考慮作戰計畫之前,也應該想想看一般提到『愛的證明』,指的到底是什麼才對。」

  「說的沒錯。一般來說,講到『愛的證明』究竟指的是什麼呢?」

  「這邊、這邊——!」

  六道元氣十足地舉手發言。

  「親親跟生小孩之類的!我覺得啦!」

  「親親、生小孩?」

  錦織忍不住驚叫出聲。

  「妳、妳打算在媽媽面前讓我做那些事嗎!」

  「哎唷,我只是說一般情況而已。」

  「既然要說,也舉些比較容易實現的例子吧!」

  「親親也很容易實現啊!例如說做做樣子之類的。如果實行未遂就有可能了。」

  「什麼做做樣子,又不是什麼技術專家!」

  「只要多多練習就會熟練了啦!」

  「這又是奶奶說的?」

  「是以前在戀愛雜誌上看到的喔!」

  「會叫人家做做樣子的是哪門子戀愛雜誌啊,欸——」

  錦織說到一半的話頓時中止。他戰戰兢兢地轉頭望向身旁。因為輝夜正一臉不悅地微微顫抖著。

  「那個,輝夜,不,閣下?妳怎麼了?」

  輝夜忽然抬起微顫的臉龐,站起身來直指向他們。

  「你們這兩個不知廉恥的傢伙!」

  怒吼聲響遍了祕密基地。

  「咦?咦?剛才的對話算是不知廉恥嗎?」

  「在目標是建構神聖新世界的祕密基地裡,兩個高中生竟然大白天公然聊什麼親親又生小孩的,實在是太不知廉恥了!」

  「可是,因為主題是『愛的證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剛才也說過了,奶奶說這些事情就是男女關係中的附屬品……」

  「哎,所以了。我說的『愛的證明』,明明就還有除了親親那之類以外的東西啊!」

  輝夜左右揮舞著她的長髮,盤起了手來。

  「哇——閣下好像說了很古板的話呢!」

  「我從一開始就在想了,親親似乎不太好吧!」

  米倉也保守地舉起手來。

  「咦——連iPhone都反對?」

  「也不算是反對啦,只是,接吻這種事情應該是更加神聖的才對,不是實際上真心相愛的兩人是不能這樣的。再怎麼說做做樣子也……」

  米倉抬起目光不時瞄向錦織,互戳戳雙手的食指。

  「正如性感所說的,講到『愛的證明』就想到接吻,會這麼說的龍捲風是被媒體給毒化了啊!」

  「閣下自己明明也很喜歡少女漫畫的啊!」

  錦織小聲從旁吐槽。

  「這、這跟我說的事情沒有關聯。不對,或許可能有點相關,但我只是客觀地把漫畫當作創作書籍閱讀。可沒有被荼毒啊。」

  輝夜的臉龐逐漸染上紅暈。

  「好吧,就算真的是這樣,那閣下所說的『愛的證明』,除了親親之外,例如說還有什麼?」

  「例如,例如說嘛……嗯……」

  輝夜盤著雙手低聲沉吟。

  「就像腹黑他——對了,腹黑無視於自己危險,對深陷危機的龍捲風捨身相救?怎麼樣?這也算『愛的證明』吧?」

  「也太老套了!妳才是受到好萊塢電影的荼毒吧!」

  「沒那回事,英雄拯救女主角是永遠的王道。」

  「或許真的是這樣沒錯啦……」

  錦織說著,抓亂自己的頭髮。

  「說到這,閣下,妳說的深陷危機大概是像什麼時候?」

  「像有小混混騷擾龍捲風跟她母親時,腹黑華麗地出手相助之類的。」

  「小混混!呃,可是,平常沒事也不會被小混混給纏上吧?」

  「噗!只要我們這邊先做好準備就行了啊!」

  輝夜一臉豁然開朗的模樣說道。

  「那就更老套啦!這種方法還滿常見的,不過到最後大概都會以失敗告終喔!」

  「才沒這回事,只要手法夠俐落就會成功的。」

  「是嗎?我覺得百分之百一定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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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hone妳覺得呢?」

  「我覺得這個主意還不錯呢!」

  米倉輕輕點了點頭。

  「只要能親眼看到錦織同學從危機中救小要脫身,小要的母親應該會對錦織同學的印象好轉很多,進而認同他們的情侶關係也說不定。而且錦織同學本來就擅長劍道了,運動神經也不錯。只要扮演惡漢的角色夠像,應該都有機會展現帥氣的另一面吧!」

  「不愧是性感,想法真有建設性。」

  輝夜一副邀功似的神情。

  「這樣啊。既然iPhone也贊成,六道也開始有點想試試看了。錦織同學還是不願意嗎?」

  「哎,既然大家都這麼說了,我也沒理由反對。不過,小混混這件事要怎麼辦?要由誰來演啊?」

  「唔!」

  輝夜頓時無話可接。

  「我要負責救人,又不可能演。」

  「要被救的六道也不行啊!」

  「這樣的話……」

  錦織的目光落在輝夜和米倉身上。

  「我、我是可以演沒問題啦!」

  輝夜點點頭。

  「原本身為世界的征服者,我早就習慣被當壞人看待了。惡漢這種角色根本不算什麼。」

  「可是,閣下的長相已經被六道的媽媽記住了吧?」

  「變裝過後總有辦法的。」

  「真的嗎?總有辦法嗎?我就沒辦法想像閣下扮成小混混的樣子。這樣做比真的遇上小混混還令人傷腦筋——痛!」

  輝夜將一塊橡皮擦超高速彈了過來,擊中錦織的前額。

  「不過,只有一個小混混去找人家麻煩也很奇怪。平常大概都會帶同伴一起吧?所以我希望至少再多一個人飾演。」

  輝夜望向了米倉。

  「我、我嗎?」

  米倉微微抽動著嘴角,驚訝得有些後仰。

  「也沒有別人了。」

  「可是,要iPhone這麼可愛又性感的眼鏡娘扮演小混混,會不會有點太勉強了?像閣下多少帶有點壞壞的感覺,就應該還可以……」

  「沒問題的。只要經過變裝,就算是性感也總有辦法。」

  「妳要對米倉施行什麼魔改造啊!」

  「性感·小混混。就簡稱性感混吧!」

  「這簡稱未免也太猥褻了吧!不,我覺得米倉不用演也沒關係啦!閣下一個人演小混混就很夠了吧?」

  「不,我也一起演,請讓我試試看。」

  米倉帶著緊張的神情點點頭。

  「不是,什麼也要一起演,米倉,我說啊……」

  錦織嘆了口氣。米倉有時個性實在認真到令人傷腦筋。

  「畢竟我也贊成這個作戰計畫,不希望只有自己一個人不參加。」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沒問題的。只要我有心,演好一兩個小混混也不是問道。」

  「一兩個嗎……」

  跟她那句話完全相反的事實是,緊握起拳頭的米倉十分可愛,感覺就算連好萊塢的特殊化妝術也沒辦法讓她成功變身成小混混角色。

  (可是,也得另外找個候補的才行,不然她看來可是認真的啊!)

  錦織稍微思索一陣,想到了一名合適的對象。

  ☆

  「不好意思啊,西村。假日還麻煩你這種事情。」

  「真的很抱歉。能夠答應我這樣的請求,實在非常感謝你。」

  「不,快別這麼說。只要是愛大人的要求,我這米倉愛後援會『愛·Love』會員編號000號的西村慶太,無論什麼事都會為您達成。」

  假日傍晚時分,在六道神社附近的地方公園裡,樹叢間潛藏了三個可疑的身影。那是錦織、米倉、以及同班同學西村。

  相較於穿著便服的錦織和米倉,西村身上的裝扮十分奇妙。穿著長版的立領學生服、戴著似乎快滑下來的墨鏡,髮型抓得又硬又翹,看起來像個落伍的不良少年。痞子蹲這個動作,簡直適合他到令人絕望。

  「真的還勞煩你收集得這麼齊全呢!」

  米倉再度看了看西村的打扮,眼神感動地閃閃發亮。

  「那當然!既然愛大人指定要惡漢的裝扮,我就透過朋友備齊了這些東西。」

  「願意聽我這麼無理的要求,真的非常謝謝你。我以後一定會找機會好好答謝你的。」

  「這話實在不敢當。西村光是能聽到愛大人說這些話,再辛苦也有價值了。」

  他皺著一張臉,看似幾乎快哭了出來。

  「對了,還是得確認一下——」

  西村恢復冷靜的口吻,轉向錦織說道:

  「——再五分鐘後,六道要會跟她媽媽一起經過這裡。我只要衝到那兩人的面前,找她們麻煩就行了吧?」

  「沒錯。」

  「然後偶然路過的錦織就會衝過來,試圖保護六道母女。」

  「嗯!」

  「然後六道媽媽就會覺得錦織真是個好傢伙——之前是這樣說的吧?」

  「就是這樣。」

  結果,他拜託西村代替米倉飾演小混混的角色。只要跟米倉一起去問,對方應該是不會拒絕的吧。而正如他所預料的,西村馬上就乾脆地答應。而且還為了看起來更加不良,連服裝都準備齊全了。

  「為什麼班長大人要上演這種劇碼啊?為什麼得特地表現給六道的媽媽看?」

  西村的墨鏡又滑落了一大半。

  「這你就別問了。」

  「難道錦織,你對六道動真情了?是這樣對吧?」

  「不,不是,怎麼可能。」

  錦織激烈地頻頻搖頭表示否定。

  「西村啊,我們這邊單方面拜託了些奇怪的工作,可能讓你覺得莫名其妙。不過,之前約定好不能過問相關原因了吧?」

  「啊,對喔。我也跟愛大人約定過了,不會多問理由的。畢竟誰都會有難言之隱吧!」

  西村點點頭。

  「不過啊。讓我再問一件事就好——那是什麼?」

  他用大拇指比了比背後。

  樹蔭下站了個可疑的人物。全身穿著像是忍者或暗殺者的黑色裝束,加上黑色口罩,頭上還戴著頭巾。那人在雙手交盤胸前,背靠樹幹站在那兒。從外表看不出性別,腳邊的木刀更增添他充滿謎團的氛圍。

  「那傢伙是誰啊?那身裝扮有特別的意義嗎?他跟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又有什麼關係?」

  「跟你一起襲擊六道的不良同夥,基本上是這樣設定的。」

  「不良?穿那樣子?」

  「因為你要演那傢伙的弟弟,記得服從他的命令。」

  「弟弟?——我怎麼突然想回家了。」

  「為什麼?剛才還那麼有衝勁的。」

  「因為那傢伙,與其說是不良分子,根本只像個神祕人物?可疑人士?話說回來,他到底是誰啊?總覺得那身影好像在哪看過……」

  「你想太多了啦!」

  見西村直盯著忍者觀察,錦織硬是把他的頭扳往自己的方向。

  「那身打扮的確十分古怪,他的個性沉默寡言,但也不是個壞人。合作時間短暫,你就跟他好好相處吧!」

  「呃,我沒辦法。」

  「西村同學,對不起。雖然對你很不好意思,遺是必須麻煩你了。」

  「不、不會啦,既然愛大人都這麼說了,哎呀真是的,一切OK啦~」

  被米倉握住手低頭請求,西村頓時張大鼻孔,豎起了大拇指。

  「不過老實說,我還真想全部自己包辦就好了。」

  「關於這點,我們的想法也是跟你一樣啦……」

  錦織頻頻抓著耳後,視線再度望向忍者那方。

  (都是輝夜那傢伙,堅持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出場。)

  隱藏在黑色裝束中的人,當然就是輝夜真央了。

  就算已經說過好幾次,西村已經同意接演小混混這個角色了,所以其他人去了也沒必要;但輝夜還是堅持要自己上場,完全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而且那自稱的「變裝」,如果是像樣的還好,不過依照西村的說法,那根本只是忍者的COSPLAY。

  「身為一名真正的王者,就應該到戰場的最前線去。」

  她是這麼說的,但錦織強烈懷疑,輝夜只是想讓人看看自己的忍者裝扮罷了。而之前排演時笑到不支倒地的六道,在正式上場時會不會又笑出來,這也著實令人擔心。

  米倉的手機響了。是六道傳來的簡訊。

  「大概再過三分鐘就會經過公園了。」

  碓認過內容的米倉,帶著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OK!」

  西村從痞子蹲姿站起身來,忍者輝夜也拾起了木刀。

  「西村,這畢竟只是在演戲。記得,安全第一啊!」

  「好!交給我吧。」

  「六道的媽媽以前好像學過武術,所以可別太大意啦!」

  「不過再怎麼說,她也是年近四十的大嬸了吧?沒問題的啦!」

  「應該吧,但還是小心為上。」

  「小要她們過來了。」

  米倉用食指抵著嘴唇。

  「好,那我也該上場啦!愛大人,請務必等著看我西村大展身手吧!」

  西村雙手整理了一下頭髮,抿嘴一笑。

  「好。我會看清楚的。」

  西村露出喜不自勝的神情,隨後便往輝夜藏身的樹木下奔去。

  望著西村的背影,錦織小聲說道:

  「米倉啊,妳覺得西村這個人怎麼樣?」

  「他真是個好人呢!」

  「確實是個好傢伙。雖然太嗨咖了。」

  「對啊,是個好人。」

  米倉的臉上露出如聖母般純真無邪的微笑。

  (啊啊,西村,看來無論你再怎麼努力,或許也只是個好人吧!)

  錦織不禁有些為同班同學感到可憐。

  六道母女已經慢慢來到了附近。

  「然後啊,錦織同學他很強喔!還在劍道全國大賽中獲得優勝呢!」

  「這些話妳已經講過第三次了。我說過這跟我們家無關。」

  小要身穿她的代表色彩——黃色連身裙,搭配著白色的涼鞋。身旁的菖蒲穿著茶綠色的和服。跟米倉同樣身出名門的她,似乎連平常也都穿著和服。兩人似乎剛買完東西回來,手中抱著站前百貨公司的紙袋。

  躲在樹後的西村和輝夜(忍者)送來信號,示意詢問可否出擊。

  錦織點了點頭。

  兩人便同時奔向六道母女的面前。

  「唷——那邊那位小姐還真是個美人兒。要不要跟大哥哥們一起去哪喝個茶啊?」

  西村歪著臉,連連講著不知道從哪學來的不良用語,邊朝六道等人接近。輝夜則跟在西村後方,威嚇地拿木刀頻頻敲向地面。

  「呀啊!」

  六道要發出尖叫聲。但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的眼睛充滿笑意。

  「你們是什麼人!」

  菖蒲挺身擋在小要面前保護她。

  「啊?咱們哪?就像妳看到的啊,咱們只是路過的普通壞蛋而已。」

  「路過的普通壞蛋?」

  菖蒲望向在西村身後頰頻敲響木刀的輝夜,備覺可疑似地蹙起了雙眉。

  「實在太可疑了。」

  「別管這大嬸了,跟咱們去有趣的地方玩玩兒吧?」

  西村輕薄地笑著,閃過菖蒲,直接湊近六道身邊。

  (錦織同學。差不多了吧?)

  米倉一臉緊張地望向錦織。

  (不,再等一下。)

  他心中算計著衝出去救人的最佳時機。

  「小姐的手還真可愛啊!看起來滑嫩嫩的。」

  西村伸出手,試圖抓住六道的手。

  「咦咦——」

  六道發出了誇張的慘叫聲。

  (好,就是現在!)

  錦織準備從樹叢裡衝上前去,就在這個時候——

  「小要,妳退下!」

  傳來菖蒲尖銳的叫聲。

  留下一掃而過的風聲和殘影,茶綠色的和服瞬間消失。而在下個瞬間,菖蒲切入西村與六道之間。

  她拉住西村伸出的那隻手縮短距離,隨著重量感十足的一蹬,往上發出一記鎖喉重擊。

  西村的身體直立著騰空飛起,描繪出漂亮的弧線飛向公園上空,頭下腳上墜落在塞滿了落葉的金屬垃圾桶中。

  (太、太強了!)

  錦織在樹叢間愣愣地張大嘴巴。雖然聽說她有武術的經驗,但這何止只有經驗,根本就是達人等級了。

  (西村同學……)

  一旁的米倉轉頭望向西村墜落的垃圾桶,雙手摀住了嘴巴。他雖然就這樣插在垃圾桶裡動也不動了,估計應該還活著吧。

  (不過,這下可糟了!)

  輝夜還在前線上。

  「你也放棄掙扎吧!」

  菖蒲朝輝夜比出備戰架勢。輝夜大概是看到西村瞬間掉進了垃圾桶裡,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結果又拿起木刀開始頻頻敲擊地面。

  (糟糕,現在該怎麼辦?)

  他想上前阻止,但要是這麼做,整個計畫就等於曝光了。

  六道在菖蒲身旁驚慌失措地咬著手指。

  菖蒲逐漸縮短與輝夜之間的距離。

  (總不能就這樣下去——)

  錦織站了起來。

  菖蒲的注意力頓時轉向錦織這方。

  「你是……」

  看到出現的是錦織,她驚訝得頻頻眨眼。

  菖蒲轉回輝夜的方向,放下了雙手,表情稍顯緩和地小小嘆了口氣。

  「因為這身奇妙服裝我沒有注意到,妳是之前來過我們家的輝夜同學吧?」

  「唔!」

  就算沒拿下頭巾跟口罩,也看得出輝夜明顯心生動搖。

  「果真是這樣嗎?竟然被服裝所惑,看來我的修行果然仍嫌不足。」

  菖蒲重重嘆了口氣。

  「輝夜同學會變裝做出這種事也就表示……」

  眼睛瞇得如線般細,她轉頭望向身後的小要。

  「小要,妳也跟他們同夥?」

  「咦?」

  「不老實說可是會受罰的唷!」

  「不,呃——這……那個。是的,沒錯。」

  六道咬著手指低下頭去。

  「真是的。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在想什麼,做這種事也是無法阻止婚姻約定的儀式的。」

  她難以置信似地說完,便一個人快步離開了。

  當菖蒲消失在公園的出口處,錦織望向西村掉進的垃圾桶處。

  「那傢伙,不要緊吧?」

  全員一同奔向了垃圾桶。西村到現在還保持著臉埋在落葉裡的姿勢。

  「喂——西村!你還活著嗎!」

  「唔嗚,唔唔!」

  枯葉中傳來陣陣聲響。他的雙腳還頻頻抽動著。

  「我們馬上救你出來!」

  慢慢橫倒下垃圾桶,全員合力拖著他的腳,讓西村平躺地面。

  頭髮的造型完全崩壞,臉上也佈滿塵土,不過幸好沒受到什麼嚴重的傷。

  「都是我沒有演好惡漢,才會變成這樣……」

  米倉屈膝跪坐下來,將西村的頭靠在自己的大腿上。

  「真是太亂來了。」

  六道垂下目光搖著頭。錦織心想,真要說的話,六道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有多強才是這場悲劇的原因之一,但他暫且沒把話說出口。

  西村緩緩睜開了眼睛。

  「西村同學,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會變成這樣……」

  「愛大人……」

  西村擠出幾乎聽不見的說話聲,顫抖著將手伸向米倉的雙頰,用雙手溫柔地捧起米倉的臉龐。

  「我很努力了吧?身為後援會的成員代表,我已經用盡全力完成任務了吧?」

  「嗯、嗯。」

  米倉淚眼汪汪地點著頭。

  「愛大人,有件事想拜託您。請您在最後對我說一句『西村同學是我驕傲的粉絲』好嗎?」

  「好的,沒有問題。要我說幾次都可以。西村同學是我驕傲的粉絲,是我的榮耀。」

  「……謝謝您。這麼一來我也了無遺憾了。呃啊——」

  西村靜靜閉上了雙眼,就這樣失去了意識。被夕陽染成赤紅色的那張臉龐,看起來十分安詳。

  「這下根本徹底失敗了嘛!怎麼辦……」

  六道大叫了起來,完全破壞這場悲劇殘存的淡淡哀愁。

  「就是說啊!沒想到小要的母親那麼強。」

  米倉把西村的頭挪下大腿站了起來,頭部滾落在地的他,更增添了幾分淒涼感。

  「那戰鬥力確實是出乎意料。簡直想請她協助我的建構新世界計畫了。」

  取下口罩的輝夜盤起手說道。

  「閣下,這個作戰計畫沒辦法讓媽媽看到錦織同學的『愛的證明』啦!在錦織同學來救我之前,媽媽大概就能解決所有危機了。」

  「的確。」

  輝夜低聲沉吟著。

  「閣下,所以果然還是只有親親這條路可選了吧?」

  六道下定決心似地點點頭。

  「嗯——親親嗎……」

  輝夜發出極不情願的聲音。

  「那個,閣下。其實不是真的親親喔,只是做做樣子而已。其實也沒有必要那麼煩惱的。」

  「可是,妳說的做做樣子大概是多少距離?一公尺嗎?」

  「那就不叫做做樣子了。一公尺是普通說話的距離吧?」

  「那大約一釐米嗎?」

  「也跳太多了吧。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數字,不過大概是一公分左右吧!」

  「嗯——一公分啊……」

  輝夜用食指跟大拇指比出一公分左右的距離。

  「問題是,為什麼閣下不願意鎢織同學跟六道做樣子親親呢?」

  「也、也不是不願意。我啊,只是希望身為建構新世界成員的腹黑跟龍捲風,選擇正派一點的行動而已。」

  輝夜的雙頰染上微微楓紅般的色澤,噘起了雙唇。

  「真的、真的只是因為這樣嗎?」

  「那、那當然啦。絕、絕對不是因為看腹黑跟龍捲風親親,不對,做樣子親親會覺得生氣或煩躁之類的。」

  「哼————————————————————————」

  六道難以接受地鼓起雙頰。

  「請問,我可以發言嗎?」

  錦織稍微舉起手。

  「那個做樣子親親作戰,怎麼好像閣下說Yes就可以實施的感覺?我都還沒說願意耶!」

  「錦織同學不用說話沒關係。」

  「不,可是,我畢竟也是當事人之一——」

  他想表達自己的意見,不過六道的臉上少見地展現了魄力,加上米倉用手指抵住嘴唇對他搖著頭,錦織只好閉上了嘴。

  「閣下,已經沒有其他的方法了,請當機立斷吧!核准實施做樣子親親作戰計畫!」

  「嗯——」

  「請務必、請務必核准——!」

  「嗯——、嗯——」

  面對湊上前來的六道,輝夜只是閉著雙眼,盤起手來發出悶哼聲,一直遲遲不肯點頭。

  ☆

  「人家已經等不下去了啦~」

  在『錦織·英雄化作戰』——後稱『西村的悲劇』事件後,又經過幾天的某個放學時間,結束社團活動的錦織、同屬劍道社的六道以及碰巧去圖書室查資料的米倉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時,六道突然停下腳步發出淒涼的叫聲。

  「什麼等不下去了?」

  「閣下的核准。六道距離婚約儀式只剩下一個多禮拜的時間了耶。等到過了一個多禮拜之後,六道肯定就得休學了。可是現在卻……」

  六道沮喪地垂下頭。

  「的確啊。而且原本說不希望龍捲風離開的也是閣下自己耶!如果不答應做樣子親親作戰,也該想個什麼不一樣的計畫來實施才對吧!」

  作戰失敗後,輝夜仍然沒有核准六道提出的作戰計畫,期間也不見祕密基地的集合命令。問題完全處於被擱置狀態。

  「閣下難得會像這樣停滯不前呢!」

  「就算六道不在學校了,閣下一定也覺得無所謂吧!」

  六道氣餒地說著喪氣話。

  「我想應該不是這樣子的,錦織同學跟同樣身為家臣的小要,雖然是做做樣子,但畢竟還是親吻,她的心情可能很複雜吧?」

  「可是,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啊!要是有其他方法的話就好了,iPhone覺得呢?六道的做樣子親親作戰計畫怎麼樣?果然還是反對沒有愛的親親嗎?」

  「咦,我嗎?」

  米倉驚訝地頻頻眨眼。接著雙頰一片緋紅,戳著雙手食指,低下頭的她,視線往返在錦織和六道之間。

  「心情上果然還是有點沒辦法接受,不過如果這樣做有可能讓小要繼續留在學校,我是贊成的。」

  「謝謝妳,iPhone!」

  六道緊緊抱住米倉,在她豐滿的胸脯上磨蹭著。

  「不過,真的是做做樣子而已吧?」

  她的表情看起來似乎有點擔心。

  「當然囉!」

  「我知道了。那明天我也去說服輝夜同學核准小要的作戰計畫吧。」

  「那個,關於這件事啊……」

  錦織抓著耳後,露出一臉備覺麻煩的表情。

  「什麼?難道錦織同學還是反對嗎?和六道這種胸部跟洗衣板一樣平的女孩子,連做做樣子的親親都不想,你想這樣說對不對?氣死人了——」

  「全是妳自己說的,有什麼好氣的啊?再說,現在已經沒有人說什麼洗衣板了啦!」

  「那是飛機場?平胸?貧乳?幼兒體型?氣死人了——」

  「不愧是當事人,辭彙還真是豐富啊……不對,我是要說,妳們有沒有考慮過,這個作戰計畫其實不用跟閣下報備也可以實行?」

  「咦?」

  六道露出十分意外的神情。

  「真沒想到錦織同學會說這種話呢!」

  「是嗎?」

  「因為錦織同學總是會按照閣下的指示行動啊。難道偶爾也想叛逆一下?」

  「才不是咧!六道跟米倉想實施那個親親作戰計畫吧?既然這樣,只要瞞著提不起勁的閣下直接實行就可以了啊!六道的婚約跟閣下建構新世界的目標並沒有直接的關聯,我覺得就算擅自行動也沒什麼問題吧?」

  除了這一點以外其實還有別的原因,不過錦織並沒說出口。

  「嗯——這倒也是。」

  「雖然這樣不太好意思,感覺有點像在欺騙輝夜同學,不過都這個時候了,或許也是沒辦法的事。」

  米倉也同意地點點頭。

  「本來不管有沒有閣下在也都一樣嘛!好,那就決定了!『做樣子親親計畫』就瞞著閣下進行吧!」

  六道下定決心似地緊咬下唇。

  「然後啊……關於那個做做樣子的作戰計畫,在物理學上真的做得到嗎?」

  錦織直盯著六道的臉瞧。

  「嗚哇,錦織同學鎖定了六道的嘴唇!六道都有點害羞起來了。」

  「什麼鎖不鎖定的啦!我實在不覺得能夠順利做到。」

  「是嗎?只要在親到之前停下來不就好了?」

  六道說道,似乎覺得輕而易舉。

  「聽起來是很簡單啦!可是稍微想像一下,嘴唇跟嘴唇之間要保持一公分的距離停頓,可不是件簡單事喔!應該比普通的親吻難上一千倍吧!」

  「是這樣嗎……」

  「哎,一定很難的。說到親親,就是兩個人的臉接近到碰上對方的嘴唇就是了。只要避開鼻子的正面衝突,其實很簡單的。」

  「怎麼好像很經驗豐富的樣子。有點讓人生氣耶!」

  「(無視)不過,要中途停下來可就不一樣了。那需要非常正確的距離感。而且不管再怎麼接近,做做樣子總有可能被發現吧?」

  「據設計者表示,這時為了不讓觀眾發現,就要摟住對方脖子,用手的角度遮掩也是很重要的。」

  「竟然有設計者的存在,」

  「這是特地為了讓在吃過大蒜之後,還想讓人家看見兩個人親熱場面的情侶們所設計的喔!」

  「真有的話也太恐怖了吧!這種情侶!搞不懂這麼做只為了自我滿足的意義在哪!」

  「最先發明這招的其實是NASA,雜誌上是這樣寫的。」

  「原來如此,我懂了。妳還是別再買那種雜誌比較好。」

  「好了好了,不管是簡單遺是困難,也不可能完全沒練習過就要正式表演吧?」

  米倉帶著有些興奮的神情提議。

  「哎,可能反而還需要為了練習而練習呢!要是忽然跟六道練習,感覺好像會發生什麼悲慘的事故。一輩子都消除不了的屈辱刻印,搞不好會就這樣烙印在我的嘴唇上啊!」

  「總覺得你剛才說了什麼很失禮的話喔!不過為了練習而練習這點,六道其實也贊成。iPhone。妳可以當六道的練習對象嗎?」

  「咦?好,可以啊!」

  米倉面紅耳赤地點點頭。

  「六道有米倉可好了,那我要找誰練習啊?話先說在前頭,可別耍笨回我什麼『西村』喔。」

  「嗯——我說啊,剛才那本雜誌有寫到說……」

  「竟然連練習方法都寫到了啊,那本雜誌!」

  「沒有對象的可憐人,可以在家裡拿不要的仙人掌充當對象練習喔!」

  「家裡沒事會有不要的仙人掌,這裡又不是墨西哥!再說,要是那樣練習,在學得技術之前就滿嘴是血了吧!」

  「那就用沙包,或者是拳擊袋之類的。」

  「為什麼都說些有塑膠臭味的東西啊!自己卻可以跟米倉那麼軟的對象練習。」

  「咪唔~那錦織同學也跟iPhone練習就好了嘛!」

  「「咦?」」

  錦織跟米倉的聲音重疊。接著互望了一下對方。

  「哎呀,不過,雖然說是練習,說不定也有可能真的不小心碰到嘴唇呢!」

  「沒錯沒錯。真的那樣可就糟了。」

  在滿臉通紅顯得有些忸怩的米倉身旁,錦織也露出有些浮躁的神情。

  「真是的,你們兩個。人家當然是開玩笑的嘛!嗯,怎麼了?為什麼?怎麼兩個人都真的臉紅成這樣啊?」

  六道來回盯著兩人的臉瞧。

  「哎,就先別提練習的方法了——」

  錦織硬是打斷這個話題。

  「妳打算在什麼時候實行作戰?已經沒多少時間了吧?」

  「明天媽媽不在家,訂在後天放學後怎麼樣?」

  「知道了。在那之前我就用自己的方法練習吧。」

  「那六道回家以後,把雜誌上寫的『做樣子親親祕訣』用簡訊傳給你。」

  「喔。雖然不太值得期待,那就等妳傳來吧!」

  隨口回答著,錦織邊心想:「這麼說來……」

  自己最近真的差點有過親吻的體驗。那並不是為了演戲,雖然結果在差一點的時刻停住了,但原本也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對方是輝夜。那已成為現在也令他難以忘懷的夏日回憶之一。

  (結果雖然僅止於做做樣子,不過還是滿讓人心跳加速的啊!)

  他想起在幽暗中嘴唇接近輝夜臉蛋時的畫面。輝夜的雙唇距離愈來愈近。心臟像要破裂似地悸動著。

  (跟六道也會令人心跳加速嗎?)

  他瞄了一下正跟米倉描述練習方法的六道。雙唇雖然算不上性感,但看起來充滿紅潤健康的色澤。

  「咪?怎麼了嗎,錦織同學?又鎖定人家了?」

  察覺到他視線的六道歪著頭問道。

  「沒、沒事沒事。」

  錦織臉部有些發燙地轉開了視線。

  摀住現在才開始心跳加速的胸口,心裡邊開始想著「果然還是拿仙人掌來練習比較好吧」。

  ☆

  黃昏時刻的六道神社。

  在鄰接內殿的鎮守社內,錦織與六道正面對面站著。在旁邊雙手合十的米倉,帶著緊張的神情望著兩人。

  「那,開始囉,錦織同學?」

  「好。」

  六道朝錦織的方向走近一步,踮起腳尖用手環住錦織的脖子。錦織則溫柔地抱住了六道。

  「噯,錦織同學,我現在才發現——」

  被抱在懷裡的六道,紅著臉抬頭望向錦織。

  img 043

  「——比起做樣子親親本身,這種狀態還比較讓人覺得不好意思。感覺貼得好近。」

  「沒問題的,我現在的感覺就跟貼近仙人掌、砧板,或是桌面一樣,一點也不覺得舒服,也沒有什麼邪惡的念頭,所以六道也不需要覺得不好意思啦!」

  「你的口氣乍聽之下好像在安慰我,可是說的話還真失禮耶!」

  「好了,趕快先完成吧!」

  兩人慢慢湊近了臉。六道的眼眶泛著亮光。隨著臉部愈來愈近,一陣柑橘香味在錦織的鼻腔間擴散開來。

  在緊抱的雙手之間,兩人的臉逐漸接近。鼻子跟鼻子互相交錯。在從旁看來近到像是完全接觸過後,再慢慢地分開。

  鬆開交纏的雙手,兩人立刻拉開與對方的距離。

  「怎麼樣,iPhone?」

  六道紅著臉望向米倉。同樣也紅著一張臉的米倉,豎起跟她不太搭調的大拇指手勢。

  「太完美了。不管怎麼看都像是一對戀人。」

  事實上她最後還小小聲加了一句:「幾乎讓人覺得有點嫉妒呢!」

  「咦?」

  「沒、沒有!我說,還以為你們是真的親下去了呢!」

  米倉慌張地揮動著手。

  「不過還保持了兩公分左右的距離。對吧,錦織同學?」

  「大概吧!」

  錦織轉向了另一側。

  「哇,難道錦織同學在害羞了?Shame on you~(根本用錯地方了)!」

  「誰會因為做做樣子就臉紅啊!而且六道的心跳好大聲,真受不了。」

  「彼此彼此啦~」

  見六道樂得發笑,錦織只是悶不吭聲地噘起了嘴。

  事實上,雖然只是做做樣子,也讓錦織感到相當興奮。不只是嘴唇接近,被六道細瘦的手環住脖子,頭髮的香氣也挑動了他的情緒。雖然沒有碰到那平坦的胸部,也令錦織深深感到,六道果然還是個女孩子。

  「不過,整體來說還有點生硬呢!看起來實在不像平常就有在親吻的樣子。」

  米倉推了推眼鏡,犀利地吐槽道。

  「也沒什麼不好啊!這樣感覺比較純情。就算平常就火熱到親來親去也不代表很相愛呀?」

  「又這麼伶牙俐齒的。」

  錦織聳了聳肩。

  「反正現在練習過了,正式上場時應該會再自然點吧。說到這,其他的準備沒問題了嗎?沒有遺漏的地方吧?」

  「準備完成。媽媽今天應該不會再出門了。」

  「是嗎。那就只剩執行這一步了。」

  「嗯。」

  六道的臉上閃過一陣緊張,小小的胸脯大口吸著氣。雖然作戰計畫的內容有點搞笑,畢竟關係到了自己的未來。她顯得十分認真。

  「我說啊——」

  邊望著六道的种情,錦織伸手磨了磨鼻尖。

  「嗯?什麼?」

  「——不,如果啦,如果這個計畫失敗的話該怎麼辦?六道的媽媽如果不接受做樣子親親是『愛的證明』的話……」

  「奶奶說,在實行之前就想著失敗的話要怎麼辦,就等於認輸了喔。」

  「所以啦,我都說如果了。」

  「如果啊?嗯——」

  六道用食指抵住嘴唇。

  「老實說,如果連親親都不行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不過,距離祭典還有一點點時間,我會努力到最後的。」

  六道用力點點頭。

  「因為人家不想休學嘛!」

  「這才像六道啊!」

  錦織輕拍了拍六道的後背。

  「到那時我也會盡全力協助小要的,不用擔心。」

  「iPhone,謝謝妳。」

  米倉輕撫著飛撲而來的六道的頭。

  「那我們出發吧!」

  「喔——」

  三人朝空中舉起拳頭,邁出了腳步。

  「開頭按照我們之前套好的就行了吧?」

  「嗯,直球攻擊。」

  「瞭解。」

  穿越過橡樹森林,他們從後門進入內殿。走過鋪滿了白沙的庭院,就見到菖蒲正拿著竹掃把在打掃本殿入口的身影。

  一行人躲在附近的燈籠下。

  「Lucky——除了媽媽沒有其他人在耶!」

  「有別人在會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啦,是因為有其他認識的人在會很不好意思耶!」

  「原來六道也會有羞恥心啊!」

  「哼————不用連這種時候嘴巴都這麼毒吧!」

  「話說回來。欸,妳們看那。六道的媽媽會不會是在等誰啊?」

  錦織抬了抬下巴。菖蒲打掃的動作有時會停了下來,往參道的方向望去。

  「沒聽她說過耶!」

  「可能有客人臨時要來拜訪吧!」

  「再繼續拖拖拉拉下去,要是真有客人來就沒辦法實行作戰計畫啦!」

  「嗯。那我們出動吧,錦織同學。」

  「好。」

  錦織和六道齊聲倒數完,朝著菖蒲同步衝了出去。

  「哎呀,是你們?」

  回頭見到忽然出現的兩人,菖蒲臉上出現驚訝的神情。錦織和六道肩併肩站在她面前。

  「今天又有什麼事嗎?」

  「媽媽。我們要讓妳看看六道跟錦織同學的『愛的證明』!」

  六道語氣激動地叫道,兩人轉而相對而立。

  以互相點點頭作為開端,六道踮起腳,環住了錦織的脖子。

  錦織雙手將她抱入懷中。可能第二次也稍微習慣了,手也比練習時更能掌握擁抱的力道。兩個身影默契十足地逐漸接近。

  錦織邊測量著與六道臉部的距離,邊以眼角餘光觀察菖蒲的表情。

  她瞪大了眼,臉上露出茫然若失的神情。看來兩人親吻的模樣,對她造成了相當大的震撼。

  就在這時——

  在捕捉到菖蒲身影的視線角落,另一個物體吸引了他的注意。

  有人從參道那方走了過來。是個身穿熟悉的白色制服、有著黑色長髮的女孩。也是錦織所熟識的人物。

  輝夜真央。

  錦織倏地睜大了眼。

  (為什麼輝夜會……!)

  在思考原因之前,還有件非得決定的事。

  應該繼續他們的作戰計畫嗎?

  在模糊的視線中,六道的嘴唇已經來到了他面前。如果不推開六道,就沒辦法阻止計畫的進行。

  但要是這麼做,就再也無法讓菖蒲目睹他們『愛的證明』,雖然說是做做樣子,但要在這種情況下狠狠潑六道一頭冷水,就算是錦織也下不了手。

  (吼——管他的!)

  無視於輝夜的身影,錦織也繼續朝六道的臉靠近。

  「你、你們!」

  他聽到輝夜的聲音。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正當錦織和六道鼻尖交錯,即將形成錯位時——

  「你、你們——不知廉恥的傢伙————————————————!」

  輝夜大聲怒吼著。

  就在這同時——

  地面突然激烈搖晃。而且是上下起伏的激烈波動。

  「地、地震?」

  失去平衡的六道離開了錦織的懷抱。錦織也無法站直,屈膝以手撐著地面。小要跟菖蒲也當場蹲了下來。

  錦織蹲著望向了輝夜。她似乎也對突如其來的地震感到不知所措,馬上蹲了下來。

  震動漸趨平息。最初的激烈波動宛如夢境般,受到震盪的世界迅速恢復了原本的秩序。

  「停了嗎?」

  六道驚懼不已地轉頭打量四周,發出不安的聲音。

  「大概吧。」

  錦織拍拍褲子的膝蓋處站起身來。

  一道人影朝他們所在之處延伸而來。錦織戰戰兢兢地抬起了頭。

  只見盤著手的輝夜,正一臉凶惡地站在那兒。她的眼睛跟眉毛呈銳角狀吊起,嘴裡像一隻跟鬥牛士相對峙的鬥牛般發出「呼——呼——」的喘氣聲,紅潤的嘴唇間似乎可見尖長的利齒。

  「腹黑,這是怎麼回事,你可以跟我好好說明一下嗎?」

  輝夜發出抑止滿滿怒氣的聲音說道。

  錦織臉部抽筋,一邊「啊哈哈」地笑著,一邊心裡想著,或許剛才的怒吼還算是沒那麼恐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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