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爱」与「恋」的差别究竟是什么呢？

　　虽然两者换成英语都是LOVE，但我认为这两个词句有很大的差异。

　　好比说我，濑川佑太，在大学一年级时遇见了一位令我一见钟情的女性，当我越了解对方就越是喜欢她。在同年的夏天，身兼母职将我带大的姊姊，由于跟姊夫两人一起遭逢空难，让我身边多了三名女儿，在我们携手渡过连维持正常生活都有困难的困境后，我们四人之间萌生了明确的羁绊。我很喜欢大家，我认为她们四人对我的重要性都是一样的，我对她们的感情算是爱吗？还是恋呢？虽然「喜欢」这个词可以正确表达我的想法，但想要区别却相当困难。这样说起来，好像有「爱」的心字是在中央，所以是真心；而「恋」的心字是在下方，所以被认为是下心的说法，但我认为那样未免把恋这种感情想得太过卑下。像是恋人跟爱人，怎么想恋人这个词都比较正面，对语词的解释到头来还是因人而异。

　　就结论来说，无论是「爱」还是「恋」，我想两者应该都是十分美好的感情。

　　说到这里，也许有人会问我，怎么会突然去想这种像是青春期女生在笔记本角落写的心情小语，但我会有这些想法其实是有理由的，因为女生的成长实在太快了。

　　一名少女正用认真的表情注视着我，一个红色书包正落在她的脚边。

　　拥有一头绑起来的黑色长发，并有一对明亮大眼的天使，她注视我的眼神十分认真。

　　「叔叔，你爱小雏吗？」

　　「叔、叔叔当然爱小雏啦。」

　　「这样啊，那叔叔是小雏的恋人罗？」

　　「不是……呃，好像也不能说不是呢，哈哈哈……」

　　我一边留意客厅的尴尬气氛，同时视线也心虚地在空中晃动。

　　遗憾的是，在这种时候最可靠的美羽跟沙夏，她们两人出门买东西去了。

　　而应该有察觉到我正手足无措的小空，却一直背对我们不发一语地在旁边摺衣服。不知为何，我正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可是叔叔爱小雏吧？对吧？」

　　「不、不是啦，小雏。叔叔是很喜欢小雏，但要说是爱还是恋之类的，好像也不太对。这、这种事情……叔、叔叔也不太清楚……」

　　「咦～是这样吗？小佳要小雏长大后找个自己爱的人呢，小佳还说她已经有爱的人了！」

　　什、什么！在幼稚园就跟小雏感情很好的那个小姊姊，已经这么有进展了吗？

　　这让在大学待了四年，却连个女友都没本事交到的我无言以对。那时候我拒绝菅谷的珍贵告白真的太冲动了吗？我不禁开始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不，我的事先不管，问题是小雏才刚成为小学一年级生，难道已经比我先察觉到什么是爱或恋了！？

　　「小、小雏，该不会……是班上有男生向你告白之类的吧？」

　　如果是那样，我只好代替她们的父亲信吾姊夫——

　　「咦？什么是告白？」

　　「就、就是有人说喜欢小雏，或是抱小雏之类的……」

　　「那种的，小雏每天都有呀！」

　　什、什么！？

　　脸色惨白的我下颚不停颤抖。才刚进小学的小雏，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没想到都市的小学生这么早熟，现在已经跟我那个时代不同了吗？

　　「噗！啊哈……啊哈哈！」

　　就像再也忍不住似地，在一旁摺衣服的长女笑了起来。

　　我原本以为小空不愿加入话题，看来还是有在听我们说话。

　　「小雏，你就放过哥哥吧。小雏会那么说，是因为大家都喜欢小雏，小雏也会开口说自己喜欢大家吧？」

　　「嗯，对啊！每个朋友小雏都喜欢！」

　　似乎是认为比起不可靠的叔叔，姊姊比较能当讨论的对象，小雏跑到小空身边紧紧地抱住她。在这一点上，小雏就算变成小学一年级生还是十分可爱。

　　「小空姊姊，你有恋人吗？」

　　「咦！？没、没有呀。」

　　「什么嘛，姊姊也是这样啊……」

　　「可是姊姊有爱的人喔。」

　　看见小空脸上的温柔微笑，我的内心有些讶异，小空轻轻地摸着小雏的背。

　　「就是小雏、美羽，还有沙夏姊呀。」

　　短暂露出惊讶表情望着姊姊的三女，像是恍然大悟般笑了起来。

　　「还有叔叔对吧！小雏也爱大家喔！」

　　听小雏这么说，点头的小空一边轻抚小雏，一边带着笑容望向我。

　　「成为小学一年级生之后，小雏学到很多东西呢，哥哥。」

　　「嗯……是啊，真是伤脑筋。」

　　成为高中二年级生的长女，脸上带着跟以往判若两人的成熟微笑。像是花朵绽放越来越漂亮的小空，被人告白的经验八成就像繁星一般数之不尽，面对小雏的疑问，小空多半拥有自己的一套解答。说到次女美羽，甚至还有人为她成立后援会。在不久前连汉堡排都弄不好的少女，正带着淘气的笑容对家里的小公主问道：

　　「对了，小佳她爱的人是谁？」

　　「啊！小雏想一下……是叫杰姆斯的人！」

　　见小雏兴奋地开始解释，我感到浑身无力。杰姆斯应该是偶像吧……也是啦，那样确实也能算是一种爱吧。我用力吐了一口气，那是幸福的叹息。

　　——姊姊，虽然你们已经不在了，但小雏她们成长得相当健康呢。

　　可是——我最近反倒有些欠缺自信。因为多摩文学院大学四年级的濑川佑太，现在仍在进行就职活动，而且还没得到任何公司录用，这个现实正成为我强烈的负担，而且……

　　「对了，今天莱香姊姊在学校的时候啊……」

　　从满脸笑容的三女口中，说出了另一名让我挂念的女性名字。

　　那名早一步成为大人的我「喜欢」的人，现在正踏上自己的道路。

　　这个事实给我十分强烈的感触。

　　我的感情随着时间逐渐累积，对于自己身边那些重要的人，我究竟该如何表达内心的威情？又该如何继续照顾大家呢？就算已经结束了成人式，但我一点都没有自己已经成为大人的感觉。

　　成为大人在职场工作这件事，原来意外的困难，黑发美女正一脸严肃地坐在桌前。

　　——还有七分四十二秒。

　　抬头看向靠近办公室天花板的朴素时钟，织田莱香开始在心中默默倒数。在此同时，莱香也再次确认了所需的物品。

　　教科书、点名簿、粉笔跟指示棒。粉笔是莱香自己另外准备的，虽然学校有提供粉笔，但由于莱香要教的是前阵子还在幼稚园或托儿所天真玩耍的孩子，为了刺激孩子们的兴趣，应该要让黑板上有鲜艳的色彩才对。莱香正是抱持这种想法，才跑去买了绘画用的十二色粉笔，接下来就只能展现在家里反覆练习的绘画技术了。虽然发现自己实在没有绘画天分的时候，令莱香受到不小打击，但莱香还是努力练习到可以给人看的程度。早知道这样，在大学时代就该先练习画可爱的图案才对。说到这个，佐古在这方面倒是意外高明。

　　「织田老师。」

　　当莱香想像自己在黑板上流畅画出让孩子们开心的各式图案时，突然有人向莱香攀谈。莱香维持隐藏自己内心惊讶的扑克脸转头望去，看见年长自己三岁——尽管如此，在这里也是仅次于莱香第二年轻的人——的男性教师，正带着笑容站在旁边。

　　「怎么样？习惯这间学校了吗？」

　　「嗯。」

　　莱香在回应的同时内心也产生疑问，为什么这名同事每天都要来问自己相同的问题呢？而且自己每次也都是回答相同的答案。尽管如此，男性教师仍继续说道：

　　「这样啊，如果有什么问题请不要客气，可以尽管找我商量。」

　　「谢谢。」

　　这也是每天都一样的答覆。莱香将心思拉回工作后，那名男性教师不如为何露出垂头丧气的模样，离开了莱香身边。

　　虽然莱香觉得对方可能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对此莱香没有头绪，而且莱香没有将这闪过脑中的疑问说出口，立刻就将这件事给摆置了。如果对象换成是佑太，那么自己应该无论如何都会想知道答案，而且还会忍不住戏弄一下佑太，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莱香是这么想的。

　　「织田老师。」

　　想到这里，又有一名男性教师来到莱香身边。

　　这次是一名年纪稍长的体育教师。皮肤晒得黝黑，虽然有一定的年纪，但肤质还颇有光泽的这名男性教师，是全年上半身都只穿无袖背心的怪人。

　　「怎么样？最近还有在骑单车吗？」

　　「嗯。」

　　这名男性教师在得知莱香骑公路自行车通勤后，便会有事没事来找莱香参加单车竞赛，但对莱香来说，单车只是从家里到职场最有效率的移动手段，对于比赛她不感兴趣，实在无法理解对方为何如此执着。她会选择公路自行车，也不过是挑选最轻最快的单车而已。

　　「以织田老师的实力，一定能骑出好成绩的！如果想参加比赛，我可以教你喔！」

　　「谢谢，我心领了。」

　　「哈哈哈，不用跟我那么客气啦！」

　　——可以麻烦你把别人说的话听进去吗？带着扑克脸的莱香耐着性子忍受体育教师的自说自话。

　　「喔？今天早上的织田老师，身边还是一样热闹呢。门田老师，你这样会让织田老师感到困扰的。」

　　伸出援手的人，是一名更加年长的男性教师。从额头到头顶一片光滑，身材有些发福的这名同事，也是几乎每天都会找莱香攀谈，这三人的共通点都是「单身」。简单的说，就是这三人都被新加入的年轻貌美同事深深吸引、难以自拔，不过莱香本人倒是丝毫没有察觉他们的意图。

　　「织田老师来了以后，我们办公室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呢。」

　　「就是说啊，我现在每天都很有活力呢！」

　　「可不是吗？年轻人增加我也感到很高兴呢。」

　　不知是否有注意到其他女同事的冰冷眼神，三名单身男性围在莱香身边开始各说各话。

　　「对了，织田老师，要不要大家找时间一起去喝一杯？虽然你刚上任还不用当班导师，但很多事情都是初次接触吧？以我丰富的经验，有很多事情都可以教你……」

　　听到最后加入的秃头教师如此提议，另外两名单身教师也抢着答腔。

　　「喔，这是个好点子呢！那干脆就挑今天吧！」

　　「老师，那样未免太赶了，我看这个周末怎么样？」

　　就在这个时候，莱香心里的倒数正好到0。只见莱香从座位上起身，接着拿起准备好的教学用具。

　　「不好意思，上课时间到了。」

　　莱香瞥了一眼楞在原地的三名单身男性，迅速迈开步伐打算走出办公室。

　　「织、织田老师，钟声还没响吧？」

　　「不，时间正好。」

　　莱香回头这么说道。就在莱香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校内响起了钟声。

　　「那么，我先去上课了。」

　　就这样，莱香意气风发地前往有学生们在等待的教室。看着单身教师们的窘态，在办公室内从头看在眼里的副校长不禁叹气。

　　虽然莱香就算在新环境仍不改自己一贯的步调，但在来到教室门前时，仍不免稍稍感到紧张。提出意外问题的孩子、怎样都坐不住的孩子，学生们的举动总是让人难以预料，不过也正因为这样，莱香才会选择这个工作。

　　再怎么样自己也不能一直呆站在教室外面，要是老师上课迟到，可没办法成为孩子们的榜样。在从后头追上的职场前辈，同时也是班导师的催促下，莱香步入教室。

　　「起立！立正，敬礼！」

　　「老师早！」

　　一看见莱香她们的身影，值日生便发出号令，接着全班同学齐声行礼。虽然平常大家在就座之前还是会闹上一段时间，但今天所有学生都很有礼貌地在座位上等待。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今天是每月一次为家长开放的学校公开日。

　　学生们的父母正并肩站在教室后方，只是不知为何父亲占的比例明显较多，这令莱香感到有些不解。还有在其中看不见佑太的身影，尽管早知如此，但这个事实还是让莱香有些失望。这也没办法，自己毕竟是上个月才到任，而且佑太现在也是特别忙碌的时候。

　　「大家早，今天有很多家长来观摩，不过请大家要跟平常一样认真听课喔，好吗？」

　　「好！」

　　孩子们做出老实且活泼的回应，这让莱香的扑克脸短暂地浮现了柔和的表情。

　　「感谢各位家长今天特地抽空来观摩，等等有请家长跟孩子一起参与的活动，还请多多指教。」

　　在莱香鞠躬行礼的同时，丰满的胸部也随之晃动。

　　「喔喔……唔呃！」

　　聚集在教室后方的部分家长发出赞叹声，随后则是腹部遭到肘击的低声哀叫。公开日的家长参观人数，尤其是男性家长的出席数明显增加。

　　因为有新进的巨乳美女教师，这件事已经传遍学校。为了目睹话题中的美女教师而聚集在此的男性家长，自然也遭到女性家长的白眼。教室后方尽是露出好色表情的父亲，还有带着不耐表情的母亲。家长们所演出的闹剧，孩子们当然不会没有察觉，在教室中不时响起的喧闹声，当然也让孩子们难以冷静，大家都因为在意后方的家长而不时转头张望。没将想法显露在脸上的莱香感到很困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莱香怎样都想不到自己就是原因，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去训斥那些家长。

　　「大家别东张西望，看老师这里。大家要让家里的人看见自己出色的一面喔。」

　　莱香稳重地对学生们这么说，但是却造成了反效果。

　　「哈！你被老师骂了～因为你一直在看后面！」

　　「我才没有看！」

　　「你有看！你转头好多次了！」

　　教室变得更加吵闹，看来自己用错处理方式了。莱香对自己的稚嫩感到沮丧，并看了一眼班导师的反应，身为资深教师的女导师脸上正带着和蔼微笑，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莱香是这个班的副导师，首次就任的莱香，目前是处在跟随班导师学习的阶段。前辈的态度似乎是要莱香别为这种小事求助，莱香再次面向孩子们并加重语气。

　　「大家安静，现在是上课时间，我要继续讲课罗。」

　　「好的，老师对不起！」

　　最先用开朗声音这么开口的，是一个不需要道歉的孩子。

　　这让莱香的嘴角不禁浮现笑意。

　　「啊！织田老师笑了！」

　　「骗人，老师才没笑呢！」

　　孩子们大声说道。美丽且面无表情的副导师，同时也是学生们关注的对象。

　　「大家安静，这样会让老师困扰的。」

　　再次率先制止孩子们的人，是莱香心爱的少女——小乌游雏。

　　她是一名活泼、好奇心旺盛的少女，同时也拥有善解人意的体贴与坚强，经常像现在这样帮助莱香，让莱香心中涌起想立刻抱起她磨蹭脸颊的冲动，不过教师的身分让莱香克制住自己，家长之间的喧闹现在也已经平息了。

　　「那么，我们继续上课。有人会这个问题吗？」

　　听到莱香这么问，孩子们争先恐后地举手。虽然先前还有些担心，但多亏有小雏帮忙，看来今天也能顺利把课上完。莱香在心里悄悄对小雏表达感谢。

　　同时也用心感受着，和让自己决定成为教师的重要对象分配在相同学校的这份幸福。

　　看到自己喜欢的莱香脸颊逐渐变得柔和，小雏也同样感到开心。

　　「小雏掰掰！」

　　「掰掰，明天再见！」

　　小雏跟其他一起放学的孩子挥手道别后，便打开玄关的门。

　　「我回来了！」

　　「哎呀，欢迎回家，小雏。」

　　当小雏跑进屋子急着想放下书包时，迎接她的人是身上穿着围裙的沙夏。小雏一见到沙夏便立刻跑了过去，并对沙夏露出灿烂笑容。

　　「沙夏！听小雏说、听小雏说喔！」

　　「好，暂停！从外面回家要先洗手……对吧？」

　　「啊，对喔！」

　　看小雏用跟回家时同样匆忙的动作跑进洗手间，沙夏不禁轻笑起来。升上小学的小雏，越来越像她的母亲佑理了。不仅开朗、充满活力，就连那让人感觉总是有些慌张的模样都与佑理十分相似。当小雏结束洗手漱口回到客厅，沙夏也已经准备好松饼等待小雏。沙夏边听小雏满脸幸福地报告她在学校遇到的事，边跟小雏共渡两人的午茶时间。就在这个时候，玄关再次响起活力充沛的声音。

　　「我回来了！」

　　那是小鸟游家长女，小空的声音。小空除了身上的书包外，双手还提着满满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小空随手拨弄最近留长的头发，这个动作也更增添了少女的美丽。

　　「小空姊姊，欢迎回家！」

　　「我回来了，小雏。沙夏姊，我有去买晚餐要用的菜喔。」

　　「谢谢你，小空。让你在社团练习之后还跑去买菜，真是不好意思。」

　　「不会啦，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比起这个，家里有好香的味道呢。」

　　「我做了松饼当点心，小空要吃的话我可以再弄喔。」

　　「太好了！我肚子正好饿了呢！」

　　趁小空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沙夏也将平底锅放到炉火上，俐落地用剩下的材料做起松饼。沙夏转头看了一眼小雏，发现她正在桌旁认真地写着今天的汉字习作。

　　「沙夏姊，我也来帮忙吧！」

　　「没关系，比起这边，你去帮小雏看看她写的作业吧。」

　　「好。小雏，今天的家庭作业是什么呀？」

　　升上高中后，小空的身高立刻成长了许多，身材也日渐增添带有女性魅力的曲线。小孩的成长期实在相当突然，才一转眼的功夫就让少女变成女人了。沙夏再次体认到这个事实。

　　「小空，合唱团那边最近怎么样？」

　　「唔～老实说最近有些麻烦呢，因为三年级生就快退社了。」

　　「那么，以后小空可要好好带领学弟妹才行罗。」

　　「唔……是这样没错，但是……我其实没什么自信呢。」

　　「呵呵，小空你一定没问题的。」

　　就算外观有所成长，但内向的性格还是跟以前的小空一样。

　　「我回来了！」

　　在听见美羽的声音时，不知为何玄关那里也有吵杂的碰撞声。

　　只见金发碧眼的美少女，正带着另一名穿着相同中学制服的女孩进到屋内。

　　「大家之前也见过吧？她是跟我同班的立夏。」

　　「打、打扰了……」

　　被美羽称为立夏的女孩，有些害臊地向大家低头打招呼。

　　「哎呀，欢迎。尽管坐，不用客气喔。」

　　「好、好的，谢谢！」

　　立夏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只见美羽搂住她的肩膀，露出淘气的笑容。

　　「妈妈，你听我说，立夏从今天起就是手艺社的新社员罗，妈妈要多教立夏一些东西喔。」

　　「等等！？我还没同意呢！」

　　「没差啦，不用在意那种小细节啦。」

　　「那才不是小细节！况且我还有模特儿的工作呢！」

　　「哎呀，立夏也是模特儿吗？那么下次如果有机会，可以请你接我们品牌的工作吗？你看起来跟我们的服装十分相称呢，虽然我不能全都自己作主，不过……」

　　「咦？真、真的吗！？就、就算只能接受徵试我也很乐意！哇……怎么办，是名牌加加利纳的模特儿耶……」

　　跟金发的美羽形成对比，立夏这名感觉个性强悍的和风美女，脸颊正带着兴奋的红润。对认真想进军演艺界的立夏来说，沙夏是令她怀抱憧憬的存在。看见立夏的反应，美羽露出得意的微笑。

　　「妈妈，干得漂亮。那么立夏，就以这件事作为条件，你加入手艺社吧。」

　　「等一下，这两件事没有关系吧旦向且你说的手艺社，现在根本是还没被正式认可的社团啊！」

　　「放心啦，我先用小立跟我两个人的名字，用同好会的名义申请了。这部分搞定后剩下的就好办啦，只要能够招生，立刻就会有很多人来的。」

　　「你什么时候申请的！？还有，我什么时候变成小立了！？」

　　「妈妈，等等我们要在我房里进行作战会议，点心跟饮料就麻烦妈妈罗！」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吧。」

　　变成小立的立夏，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被美羽推着后背带到楼上。

　　那位名叫立夏的女孩，是去年在班上跟美羽对立的孩子。美羽在经过烦恼、迷惘，甚至对抗后……现在已经跟她成为朋友了。这件事令沙夏感到骄傲，小空也有同样的感受。

　　「美羽跟她感情很好呢，呵呵。」

　　「嗯……是啊。」

　　看着沙夏洋溢幸福的侧脸，小空的内心也感到温暖。

　　「沙夏，还有松饼吗？」

　　「呵呵，姊姊做给小雏吃吧，还得帮美羽她们弄一份呢。」

　　「啊！那小雏来做！」

　　小鸟游家笼罩在温馨的气氛中，客厅里弥漫着松饼的香气以及幸福的微粒。

　　三姊妹与沙夏各自享受着自己珍惜的现在。

　　但是，在难得到来的平稳生活中，仍有一个单独陷入迷途的人。

　　让两个妹妹躺上床并送走沙夏的小空，坐在用保鲜膜包好的晚餐前，预习明天的功课以及合唱团的新乐谱，她一边动着铅笔，一边等待那个人的归来。

　　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刻意放轻动作的开门声，玄关门被静静地推开，接着是一个压低音量的声音。

　　「我、我回来了……」

　　小空起身跑向玄关，迎接看来精疲力竭的一家之主。

　　最近变成佑太固定装扮的面试用西装显得颇为凌乱。

　　「哥哥，辛苦了。今天怎么样？脚步看来不太稳呢。」

　　「唔唔……没有啦，我不要紧……只要休息一下就行了。」

　　「哥、哥哥！不可以在这里躺下来啦，来这边。」

　　看佑太随时会瘫坐到地上的模样，小空把身子靠到佑太身边搀扶他。从佑太跟自己紧贴的身体上，小空闻到汗臭与类似墨水的气味。小空拖着佑太那意外结实的身体来到客厅，随后佑太就像浑身失去力气似地瘫坐在沙发上。

　　「真是的，西装不脱下来会留下皱褶喔。」

　　任凭小空将西装褪去的佑太，看来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在松开领带后，佑太的脸色才总算恢复了几分生气。

　　「谢谢你，水空，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呢。」

　　「人家是高中生，不会那么早睡啦，我还有很多事情得做呢。哥哥，今天还是这么累吗？还有力气吃晚餐吧？」

　　「嗯，今天去完二次面试后就一直在打工……」

　　佑太升上大学三年级后开始的出版社打工，工作地点离家不远，平常在时间上也很有弹性，算是难得的工作环境，不过到了每月一次快完稿的时期，就会忙碌到像是置身地狱，现在就是这种状况。再加上佑太还得兼顾就职活动，因此这段时间特别难受。

　　「哥哥，你其实可以不用打工的，毕竟家里还有爸爸他们留下的钱……」

　　「不，我不太想动用那笔钱，虽然这只是我的任性。」

　　明白佑太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改变的小空，只能露出无奈的微笑。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不要太勉强喔。要是把自己累倒，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我知道。啊，对了……我还得收信呢，之前的面试结果应该已经来了……」

　　佑太缓慢地起身，坐到客厅的矮柜旁边，打开矮柜上那台全家共用的笔记型电脑。佑太操作滑鼠启动信箱，接着一一确认自己帐号内的几封信件，然后——

　　「喔喔……！？」

　　佑太突然拿自己的脑袋去撞柜子。

　　「哥、哥哥！你怎么了！？」

　　小空见状连忙跑了过来，而佑太则是带着呻吟说道：

　　「又、又是不录用……」

　　让佑太受到打击的，是第三十三家公司告知不录用的信件。

　　濑川佑太，大学四年级，他在面临人生的新阶段时，撞到一面巨大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