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水守雪音的糾葛
第一章 水守雪音的糾葛
─雪音視角─
走在校園並與同學們打招呼時，我發現了異常引人注目的男性。
使大概比身高還長的紅披肩輕盈飄浮而不觸及地面，就這麼在學園大步向前，會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也是當然的吧。再加上他的斜後方有一位銀髮的美麗女僕亦步亦趨，根本就等於高聲主張自己的存在感。
集中於他的視線絕非善意，周遭的竊竊私語也不是興奮的讚嘆。
「為什麼還待在學園啊？」
「沒上進心就乾脆不要來啊。」
流言蜚語自四周傳來。
根據我的調查，這類意見來源主要以琉迪的親衛騎士隊LLL──「Love Love琉迪薇努大人」為最大宗。
人其實還滿單純的，一旦聽聞謠言，或多或少都會自己戴上偏見之類的有色眼鏡。就這次來說，因為瀧音起初就傳出了「劣等生」、「品行不良」、「輕浮男」等等的謠言，在校園中這樣的偏見相當普遍。
在已經懷有成見的狀態下，「劣等生」這部分看起來更為醒目，透過有色眼鏡而更加凸顯。
令人遺憾的是，有這種看法也很正常。因為就某些角度來看，瀧音確實是個品行不良的劣等生，也像個輕浮男。
原本就如此認為的人們肯定會這樣想：原來謠言都是真的。很可惜，儘管真相並非如此，只要大多數人這麼認為，那就會成為事實。換言之，瀧音是個「劣等生」。
尤其是厭惡瀧音的大本營LLL，他們特別無法原諒劣等生瀧音與琉迪關係親近吧。雖然LLL之中還是有「應該去了解琉迪大人的意思並予以尊重」的聲音，但終究是少數派。
前方的男同學應該也是LLL的成員。
「還是該直接講明白吧？」
他皺著眉頭如此說道，另外兩名跟班似的男生面露凝重的表情點點頭。
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但我隱隱約約能察覺剛才發言的男同學應該是某國的貴族。
學園揭櫫的原則是不分學生的國籍與身分，一律平等對待。也因此儘管是貴族或王族，也無法在此施展權力。
表面上如此。
但是事實上不一定。如果彼此是同國出身的貴族，想必打從一開始就有上下關係。對於聖女或皇女等尊貴的身分，自然也無法等閒視之。雖然有三會這種例外。
在這個學園雖然不太常見，但貴族之中有些人個性相當頑固，認為一切事情都該順心如意，一旦事與願違就會動怒，有時甚至會出手騷擾。這種性質十分符合他們現在對瀧音的行徑。
以他們LLL為例，那就表現在對瀧音的視線與言語上。此外甚至開始有人直接要求瀧音與琉迪保持距離，正好就像眼前直接對瀧音開口的這些人。
我甚至覺得決鬥打一場還比較乾脆，但是一年級生的決鬥還要一段時間才會解禁。哎，要是真的決鬥，很明顯是瀧音會壓倒性勝利，不過這樣也可能會更加惹怒對方就是了。然而，不管旁人怎麼想，瀧音終究是瀧音。
我很明白，瀧音是值得信賴的誠實的人。只要與他深交，肯定會越來越受他吸引。
瀧音擺著有些傻眼的表情，與奈奈美不知正在說些什麼，這時剛才的貴族靠近他。瀧音瞥了對方一眼但毫不介意，繼續與奈奈美交談。之後貴族主動向他搭話。萬一發生衝突，我還是得介入處理。儘管我這麼想，卻只是白操心。
瀧音用眼神制止奈奈美，露出平常嘻皮笑臉的表情與他們交談。貴族們起初怒氣衝天，但很快就冷靜下來，最後不知咒罵著什麼離開瀧音與奈奈美身邊。
隨後瀧音與奈奈美若無其事地開始鬥嘴，兩人大概正在上演平常的雙人相聲吧。
「那荷包蛋呢？荷包蛋還是要加醬油才對味吧？」
「醬油確實難以割捨，但平常還是『奈奈美特調』吧？」
「奈奈美特調？奈奈美特調又是什麼啦！」
「您沒聽過奈奈美特調？」
「誰聽說過啊！雖然妳講的好像眾所皆知，我根本不曉得是什麼。」
當我靠近他們兩人，他們便轉向我，面露笑容。
「嗯？學姊？」
「日安，雪音小姐。」
奈奈美打招呼的同時，在瀧音的視線死角取出了類似平板電腦的東西。上頭解釋了何謂奈奈美特調，此外也寫著希望我能配合演出。
我明白了奈奈美的意思。雖然對瀧音有些不好意思，現在就配合奈奈美吧。
「所謂的奈奈美特調是將特製的奈奈美精華靜置一晚發酵後，添加辛香料所製成，應該是吧？」
「為什麼學姊會知道！」
這反應讓我不由得笑了。我當然同樣不曉得。
「話說奈奈美精華又是什麼啊？和蜆精差不多嗎？」
「這種事……真的要逼我說出口？」
「妳為什麼要害羞啊…………？」
我也想問奈奈美精華指的是什麼。不，還是別問了，沒必要讓瀧音更加混亂。
「哎，這就先放一旁。瀧音早上才剛見過吧，奈奈美妳好。」
大概是因為隸屬風紀會的我走近，感覺視線更加集中了。我催促兩人開始移動。
「剛才和他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我這麼一問，瀧音像是根本不在乎，隨口回應：
「喔。他當著我的面說，我對琉迪大人有不好的影響。」
他聳了聳肩如此說道。
雖然我已經預料到了，剛才那些人還真的當著瀧音的面批評他。比方說上課態度惡劣；不出席下午的課程；在學園內恣意妄為；這裡可不是你家；為認真學習的人帶來麻煩等等。
「你聽了作何感想？」
「我覺得有一部分確實沒說錯啊，上午和下午的課我都常常翹掉嘛。哎，不過我自認所作所為不會給人添麻煩就是了。」
「真是的，被害妄想也該有限度。」
奈奈美所言甚是。
「不過，一切都看琉迪。」
瀧音接著說：
「如果琉迪真的討厭我，當然我也不會靠近她。不過就像我對琉迪的信賴，我覺得她也同樣信賴我。」
琉迪是否真的信任瀧音？根本是明知故問。
「這點我可以保證。」
「當然我對學姊也相同喔。」
「信賴啊……畢竟你有時候太過魯莽啊，比方說琉迪那次。」
我開玩笑地說著，瀧音便露出苦笑。
「當然這是開玩笑的。包含那件事在內，我很信任你。」
我這麼說完，瀧音欣喜地露出牙齒笑了。那樣感覺很可愛。
瀧音平常確實給人輕浮膚淺的印象，不光是穿著打扮，態度基本上總是嘻皮笑臉。但是在關鍵時候又會露出認真的表情，而且非常可靠。
「對了，學姊。」
瀧音這麼說著，對我撇嘴一笑。
「準備工作已經漸漸完成了，接下來我要做一件會讓學姊嚇到的大事。」
一件會讓我嚇到的大事？
「老實說滿嚴苛的，難度高得也許會失敗。不過那是絕對必要的過程，現在會陷入這種狀況也是為了那個計畫，所以請妳好好看著我。」
語畢，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看著日後的我，還有登上最強寶座的我。」
他說完，笑了。
我不知道他究竟在計劃什麼。就算我開口問，他大概也只會敷衍帶過吧。
而且他還說有可能會失敗。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無法想像他失敗的未來。
支持他的有他的家人──花邑毬乃學園長與花邑初實老師，以及琉迪、奈奈美、克拉利絲小姐。置身於絕佳的環境，而且理解自身才華並付出近乎愚昧的努力，在這樣的他身上，我只看見成功的未來，彷彿光芒灑落般燦爛而刺眼。
他和奈奈美兩人的前進方向並非通往校舍。
看到兩人的身影，我沒來由地想著。雖然看起來一如往常，兩人的距離似乎比過去近。奈奈美與瀧音發生了什麼事嗎？能感受到兩人之間有肉眼看不見的信賴。
「世界最強啊……」
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離去，姊姊的身影突然浮現腦海。
『我不是天才。如果妳真的那麼想把我當作天才，那妳也要承認。雪音，妳也是天才。』
大概是因為和瀧音交談，最近時常回憶起姊姊。
『妳能變得比任何人都強，要相信自己。我認為妳可以成為世界最強。所以，代替我朝著那個巔峰前進。』
「代替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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