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強」水守雪音

  第六章 「三強」水守雪音

  水守雪音學姊很美。

  必須先聲明,這描述不限於容貌。當然容貌美麗毋庸置疑,但是舉手投足、薙刀的架式、待人接物、精神,一切總加形成學姊的美。

  「學姊,最近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過,最近的學姊看起來卻蒙上一層陰霾。

  學姊有些尷尬地苦笑後,搔了搔頭。

  「為什麼會這樣想?」

  平常看起來心不在焉,而且揮出薙刀時也少了一分犀利。

  「嗯~~感覺薙刀沒有平常那麼美。」

  因為我總是注視著學姊才能分辨,最近的學姊不太像學姊。

  「不美啊……」

  這麼說著,學姊陷入沉思。

  「有什麼煩惱嗎?」

  學姊大概在考慮要不要說吧。她看著我,呢喃低吟。她的表情苦澀,但最後指向方便坐下的岩石。

  「最近……在想一些事情。」

  我們兩人坐在岩石上,學姊的視線指著瀑布。

  「在想事情嗎?」

  學姊似乎在糾結什麼,沒多久,她便放棄掙扎似的吐了口氣,微微笑了。

  「真是不可思議。照理來說,這不應該對你提起,但不知為何我不禁想告訴你,而且覺得這樣應該能抵達我追求的解答。」

  我保持沉默,學姊便說了:

  「我究竟能變得多強?」

  她接著說:

  「我有個當作目標的對象,我一直覺得不可能超越。哎,其實就是我姊姊…………但她這麼告訴我:『雪音能成為這世界的第一名,要代替我成為世界第一。』我這樣和她約定好了。」

  「……我覺得學姊一定能成為世界第一喔,雖然有我阻擋。」

  「哈哈,先聽我把話說完……然後,就算我隨著歲數增長而成長,但姊姊永遠都擋在我前方,儘管她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學姊的姊姊已經過世,而且是因為那種原因。

  「即使如此,我還是持續修行並進入這所學校,然而我見到了莫妮卡會長和毬乃學園長,知道世界上有那種人。」

  學姊的語調往下沉。

  「我也大概明白大家對我有所期待,因為也有人像你這樣會直接當面告訴我。不過我總是捫心自問,自己究竟有沒有能力回應那份期待。」

  我明白了學姊的煩惱。學姊現在沒有自信,姊姊這個障礙一直梗在心中。如果能替她化解……

  「我總是回憶起姊姊說的話,雖然半信半疑,也試著變強,但是……」

  「學姊,可以聽我說句話嗎?」

  沒必要繼續聽下去,我已經很明白了,也知道我必須怎麼做。我想現在大概就是行動的時候。

  「這可能只是我自以為是,所以我想向學姊問清楚。」

  我暫時打斷話語,直視學姊。

  「學姊想變強嗎?」

  我個人希望學姊登上最強的巔峰,成為我最喜歡的那位身為三強的水守雪音。在遊戲成為現實的當下,我甚至比之前更喜歡水守雪音。但是她自身的意志更重要,如果她明明沒有意願,我卻強加於她,那只是傲慢,所以我必須先問。

  我真的可以讓學姊成為三強的水守雪音嗎?

  「我能辦到嗎?」

  「能,甚至超越學姊心目中的最強。雖然現在是考試前夕,時間十分寶貴……如果學姊願意……我希望妳現在就跟我來。」

  學姊考試在即,而我正預備攻略迷宮。哎,我了解學姊,考試的準備應該已經幾乎萬無一失了吧。學姊和我不一樣,是模範級的優等生。

  現在這段時間對學姊很重要,對我也同樣重要。為達成左右將來的重大成就,我不惜被視作劣等生,要將累積至今的一切化為具體成果。

  而且這也對自己的成長有益。時間點可能不太對,但跑這一趟絕不會錯。況且我想將學姊放在優先,也想助她一臂之力。

  「學姊,和我……一起進迷宮吧。」

  ─雪音視角─

  為何會知道地圖上沒記載的迷宮?這個問題恐怕沒有意義吧。「因為他是瀧音」。憑現在我對瀧音的了解,只用這句話就能解決。

  不過這指的不只是我對瀧音的了解,也代表我對他的信任。難道他會什麼都不說,就做出不利於我的事嗎?

  我敢說絕對不會,至今為止總是如此。雖然有些時候他的要求讓人很害臊就是了。

  「曉之迷宮」。

  瀧音帶我來到一座迷宮,據他所說,這是迷宮名稱。若問外觀看起來如何,答案大概是石造的遺跡型迷宮。

  瀧音有時會為我介紹特殊的迷宮或樓層構造,這次也不例外。

  「雖然名字叫迷宮,看起來不怎麼像啊。」

  此外,也沒有魔物出沒的氣息。

  「不,這裡某種意義來說是座迷宮。必須攻略自己的迷宮。」

  「……自己的迷宮?」

  「是的,而且有些人的特別簡單,有些人的則特別難。某個角度來說,能和最強的高手對決喔。」

  話中有話般的說明讓我摸不著頭腦,但他絕不更加詳細說明。

  「很有意思吧?雖然整支小隊一起進迷宮,卻是每個人各自戰鬥。」

  換言之,雖然可以複數的人一起進入,途中似乎會彼此分開,各與不同的魔物戰鬥。而且只要打敗頭目,就能前往尚未戰勝的夥伴身旁攜手合作。

  另外瀧音說他能猜到自己必須面對的對手,也說他不知道我要交手的對象。然而從他的口吻聽來,我想他其實心裡有數吧。

  不過我沒有說出口就是了。

  沿著單純的直線通道不斷前進,最後魔法陣出現在眼前。有兩個轉移魔法陣,魔法陣前方以古代文字不知寫了些什麼。

  「接下來好像只能一個接一個進去。」

  瀧音看到那文字,輕描淡寫地說了。

  「對了,學姊,有件事希望妳記在心裡。」

  「怎麼了?」

  「接下來出現的敵人絕不是無法戰勝的對手。我一定會比妳更早擊敗頭目,趕到妳身旁,但我不會出手幫忙,因為妳一定能戰勝。」

  「一定能戰勝?」

  「是的,也許學姊會心生不安,不只是學姊,有些人大概不免會感到不安。」

  說完,瀧音牽起我的手。

  「但是學姊一定會贏,一定能戰勝,請相信我。萬一學姊真的出事了,我會照顧學姊一輩子,所以就算要故意輸掉也無所謂,請拿出全力挑戰。」

  瀧音如此說著,凝視我的雙眼,但他突然鬆開手說「我出發了」,隨即走進左側的魔法陣。我確定他的身影消失後,走進眼前的魔法陣。

  我對眼前景象有印象。我進入這間學園後,借用了好一段時間的那座瀑布。

  溪水潺潺,鳥鳴輕響,還有瀑布打下來的聲音。拂過肌膚的微風隱約帶著有些濃烈的自然氣息。

  我不知該如何是好,想先確認瀑布後方而前進時發現了。

  在瀑布的中央有塊能讓幾個人站立的岩石,有東西正靜佇在那上頭。

  那是一道黑色人影。但是仔細一看,那道身影與我每天見到的身影十分神似。

  沒錯,像極了放下頭髮的我。

  但是那與我有決定性的差異。她手中拿的並非「薙刀」,而是「武士刀」。

  影子一語不發,對我拔刀擺出架式。這時我終於理解了。

  無法順利呼吸,無法理解。

  究竟是為什麼,為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是什麼狀況?這不是真的吧?無法置信。

  目睹那道身影,心底的諸多感情頓時滿溢而出。那些感情亂七八糟地混在一起,讓我噁心想吐。

  那道影子不是我。根本不是我。

  那副架式我曾經看過,看過不知幾次。那道身影曾經一次又一次被人拿來與我比較,讓我一次又一次陷入煩惱,最終放棄練刀。

  「鈴音……姊?」

  「曉之迷宮」這座迷宮不需要特殊的更新檔,也不需要麻煩的條件就能挑戰。雖然有一部分的角色在此會觸發重要事件,基本上並非攻略流程必經的迷宮。

  此外也不是讓遊戲主角聖伊織成為最強角色必經的迷宮。

  但是對水守雪音的粉絲而言,這個地點無論如何都要來一趟。只要學姊不親口拒絕我,我本來就打算理所當然般帶她過來。

  言歸正傳,這座迷宮和普通的迷宮不同,每個人只會遇見一隻怪物,然後與自己心目中認定的最強人物或心理創傷來源交手。

  學姊會遇見的大概是她自己的姊姊。除了那個人,不會有別人。只有她可能出現。

  至於我,會遇見的就是那傢伙吧。或者該說,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可能性。

  穿過魔法陣,眼前是每天的必經之路。

  現實中早已凋謝的櫻花在這裡依舊綻放得掛滿枝頭,花瓣自樹上以秒速五公分緩緩飄落。

  我在夾道的盛開櫻花之間筆直前進,眼熟的校門映入眼簾。大門理所當然般已經關閉,門前站著一道男性輪廓的影子。

  影子的一身制服穿得整整齊齊,沒有特色的髮型、可愛的中性容貌。成人遊戲男主角最常見的那種路人角色般不起眼的長相。

  「我就知道,是伊織啊。」

  站在該處的是聖伊織。

  聖伊織的影子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盯著我。

  那不是品嚐聖代時的笑容,也不是因為我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而擔心的表情。左手拿著收在鞘中的劍,面無表情地直視著我。

  我將魔力注入披肩,朝著伊織走上前去。

  伊織模樣的影子默默拔劍,鬆手放開劍鞘,於是劍鞘循著重力牽引撞擊地面,但一切寂靜無聲。劍鞘在墜落地面的同時化為細微的黑色粒子狀物體消散。

  隨後,黑色劍身的尖端直指向我。

  我猛踢地面後展開披肩。伊織見狀就讓魔法陣環繞右手,朝著我猛然推出。

  「哈哈,連魔法都會用喔。」

  哎,這是當然的吧。對手可是可能性凝聚而成的伊織。

  憑空出現的火球直朝我飛來,但我用第三隻手揮開火球,向前一步。

  不只火焰,還有水、風、土,甚至光屬性。從這能力判斷──

  「是魔法劍士型的伊織啊。」

  聖伊織暗藏無限的可能性,可以成為單純窮究近距離攻擊的物理攻擊手,也能純粹修練魔法成為遠距離攻擊的專家。至於恢復魔法,雖然不及新舊聖女,但也懂得使用,能用的武器也包含弓、槍、鞭等,相當多樣。

  其中魔法劍士型就是能力最平均的培育方式吧。因為攻擊和魔法都有一定水準,運用起來相當順手,唯一的難處大概是這種練法在遊戲第一輪容易變得不上不下。儘管如此,各方面還是能發揮平均以上的能力,這就是男主角的資質。

  的確很強。

  「不過,聖伊織可不是這種貨色。」

  那傢伙不可能這麼弱。

  光論可能性的話,可習得的魔法與技能數量可以與他抗衡的就只有奈奈美了吧。但是我有伊織沒有的力量,擁有能操縱披肩的力量。

  真正的伊織……還要更強。變得更強,出現在我面前。

  既然如此,我可以輸給這種貨色嗎?況且我接下來就要挑戰更棘手的難關了,這樣真的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

  「壓倒性勝利。非壓倒性勝利不可。」

  這只是伊織的影子,不是伊織本人。我當作目標的是最強的伊織。

  現在雖然步調還不快,但伊織正逐漸成長,紮實地打穩地基。

  我還預定日後要為伊織介紹更多適合他的迷宮。

  現在毫無疑問是我比較強吧。沒錯,這段時間是我比較強,然而伊織接下來應該就會開始急起直追。況且如果他不追上來,我反而會傷腦筋。為了指引每位女角走向幸福結局,這是必要的條件。

  我也必須變得更強。

  所以我才會挑戰在一星期攻破月詠學園迷宮的四十層。

  「怎麼啦,冒牌貨,還站在這裡喔?」

  影子的魔法軟弱,劍勁無力。

  我已經看穿你的劍法。你根本不是伊織,不要模仿伊織。

  以披肩防禦,以拔刀術確實奪得上風。

  大概短兵相接了幾回合。影子將劍朝我劈落時,我用披肩架開劍身,借力使力轉身一圈的同時拔刀。

  積存的魔力爆發,將影子一刀兩斷。

  我不再看向影子,邁步走向勝利後出現的轉移魔法陣。

  為了達成我定下的雄偉目標,有個道具我想盡早取得。

  無論如何都想要。

  為此我才挑戰月詠學園迷宮。

  期間是短短一星期,但那將是漫長又艱辛的一星期吧。

  不,現在先不去想這些,我有其他該做的事。

  「先到學姊那邊吧。」

  ─雪音視角─

  第一次覺得我贏不了鈴音姊是在我懂事的時候。

  父母平日經營劍道與弓術的武道場,那時我模仿兩人的動作,揮舞細小的棒子。看到比我大兩歲的姊姊與父親練習對打,我也好奇地想試試看,成了最初的契機。

  不管怎麼試都贏不了。那時還是個小孩子,感動地覺得姊姊好厲害。當時也許是因為我們年齡有差距。

  但是,不需要經過太久時間,我就明白那是姊姊的才華,我一輩子都無法超越。而且就像要證明這個感想,在這之後我同樣連一次也不曾贏過姊姊。

  影子持刀蹬地,瞬間逼近我。我用薙刀擋下影子揮向我的利刃,不禁倒抽一口氣。

  那的確是姊姊的刀法。

  揮向我的刀身、逼向我的利刃與記憶中的姊姊的刀法幾乎別無二致。唯一的差別在於,那刀法已經更迅速也更犀利。

  疾風狂濤。

  這個名詞體現了鈴音姊的連擊。面對高速衝向我的利刃,光要抵禦就已耗盡全力。就算想逃離武士刀的攻擊距離,影子像是絕不讓我拉開距離般馬上就再度逼近。

  我以刀鞘擋下攻擊,使勁推開,趁著影子失去平衡時,往後拉開一大段距離。

  隨後我手持薙刀,準備施展讓水球飄浮的魔法。

  影子目睹我的動作,提高警覺,不再一昧逼近,而是暫且保持距離。

  「簡直像在和莫妮卡會長交手啊。」

  就這樣直接施展魔法攻擊大概沒意義吧。不過我明知如此,還是射出水球試探。

  影子甚至沒有閃躲,直盯著水球並揮刀。光是這樣水球就一分為二,當場迸裂。

  隨後影子若無其事地重新擺出架式,緩緩朝我靠近。

  直到途中動作都很緩慢,但沒有持續太久,影子突兀地加速,揮刀斬向我。

  大概是先讓我習慣緩慢的動作後突然提升速度,想讓我難以反應吧。

  我擋下了那一招,但那是假動作。影子用力踢中我的腹部。下一瞬間,她讓魔法陣在面前實體化,冰槍從中飛向我。

  我立刻揮動薙刀打落冰槍。

  影子不放過破綻般猛然逼近,我躲過影子的斬擊,朝其手腕反擊。

  手感清楚傳來,我自己也認為應該得手了。但是──

  「為什麼毫髮無傷……?」

  我原以為剛才砍中的影子看起來完全沒事。

  冷靜下來。

  再試一次。沒錯,姊姊的攻擊和我所知的姊姊的動作很相似,所以我化解攻擊、閃躲、抓出破綻。

  「又來了。」

  應該確實砍中了,影子卻毫髮無傷。

  在這之後,我好幾次砍中影子,但結果都相同,就好像面對斬也斬不斷的亡靈。

  我想不到方法。很多次我自認贏了,影子卻不曾倒下。

  影子大概也理解了我的驚慌,抓準機會朝我逼近,連連出刀斬向我。就在她踢飛的石子擦過我的臉頰時,利刃割破我的衣角。

  不知不覺間已經陷入劣勢。面對壓倒性的連擊,光是防禦都得耗盡全力。

  啊啊,結果總是這樣。無論我再怎麼努力,姊姊總是走在我前面,另外還有莫妮卡會長,更遙遠之處還有毬乃學園長。

  紫苑與芙蘭與我並駕齊驅,瀧音和琉迪從後方快速追來,他們都擁有其他人無法取代的才華。

  為什麼姊姊會說我能成為第一?我無法理解。

  啊啊,之前薙刀有這麼重嗎?

  影子看起來有這麼大嗎?

  影子看著我,不知為何放下了刀。也許她已經判斷我是不值得戰鬥的對手了?確實現在的我根本沒有……

  「學姊!」

  不知何時,瀧音出現在我轉移抵達的這個地方。他呼喚著我,但是沒有多說,也沒有自原地離開半步。

  他只是投以欲言又止的眼神。不,不用說我也明白,他相信我。

  那份根據究竟源自何處?

  我看著瀧音的臉,回想起他對我說的話。

  『請相信我。萬一學姊真的出事了,我會照顧學姊一輩子,所以就算要故意輸掉也無所謂,請拿出全力挑戰。』

  「哈哈哈!」

  明明正與姊姊對峙,我卻忍不住笑了,不由得呢喃:

  「真是笨蛋。簡直像戀愛小說中會出現的陳腐台詞啊。」

  但是,究竟是為什麼?

  力量為何這樣不斷湧現?

  我直視眼前的影子。那道影子是我的姊姊,是我無法超越的姊姊。然而這一切都是過去式。

  現在有人正注視著我。不惜放棄自己的評價也不停止挑戰的瀧音就在身旁看著我。

  直到剛才都屈居下風,但是不知為何,我完全沒有會輸的感覺。取而代之的是絕不能在此洩氣的想法。

  瀧音剛才說過,有些人的對手特別簡單,有些人的特別難。那會不會就是這場戰鬥的提示?

  我突然想到,這場戰鬥是不是受到取勝的意志力影響?因為我把姊姊視作無法跨越的高牆,我才會無法打倒影子?

  我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怪物,然而也許只是我沒聽說過,這種怪物還是有可能存在吧。迷宮充滿了不可思議,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沒什麼好奇怪的。

  那麼我該怎麼做才對?我必須認為自己能夠戰勝。但是我真能贏過姊姊嗎?

  突然間,姊姊說過的話浮現心頭。

  『雪音,雖然大家都說我是天才,但我終究是個人。雪音也一樣……』

  沒錯,就是這樣。姊姊是天才,但也是個人。然而……

  「我也同樣是人。」

  既然同樣是人,就沒有不可能超越的道理。

  拿出我的全力吧。

  如果真的失敗了,就請瀧音負起責任。啊,這聽起來也滿有趣的。

  「鈴音姊,儘管妳已經死了,我還是一直修行至今,不斷磨練自己的技術。」

  就讓姊姊見識看看吧。讓瀧音親眼見證,這就是我走過的路,這就是我的招式。

  仔細看著,這就是現在的我,現在的水守雪音。

  原本看起來陷入劣勢的學姊瞄了我一眼,之後便轉守為攻,看起來可說是戲劇性的大逆轉。

  看在某些人眼中,也許像是平分秋色。

  水守鈴音的攻擊次數比較多,但學姊從容不迫地一一閃避。

  她大概已經看穿攻擊了。影子不管怎麼出招,都不可能擊中學姊。我有這種感覺。

  「喝!」

  這次輪到學姊揮出薙刀,那刀刃肯定斬斷了黑影。然而黑影立刻使身軀連結,揮動武器攻擊。

  我大為訝異,學姊卻像是發現勁敵般笑了。

  夾帶著假動作,刀光奔馳。

  敵人一瞬間被薙刀劈斷,但身體再度結合。雖然被學姊的魔法擊中,看起來也像毫髮無傷。

  儘管如此,學姊還是在笑。對方的強度深不可測,不過學姊毫無退縮的意圖。

  於是學姊揮舞薙刀。

  不知為何與過去的斬擊截然不同。該說每一招都暗藏著強韌的精神嗎?感覺有所改變了,魄力也大為不同。

  學姊的斬擊深深烙印在腦海。在我看來,那絕非區區斬擊。

  那斬擊要稱為藝術也不為過。

  重劈、上挑、突刺。閃躲、招架、格檔。

  也許有人看了學姊的動作會覺得有如舞蹈,但是在我眼中,不認為是舞蹈。

  學姊像是正用她的全身與薙刀畫出一幅幅的畫。

  每一個動作都那樣美麗。如果能像拍照一樣保存每一個瞬間,肯定每一幅都美得有如出自巨匠之筆。

  學姊將薙刀自下方往上抽,彈開水守鈴音的武器時,學姊對我說過的話突然浮現腦海。

  『不分刀劍或薙刀,「心」就寄宿於斬擊之中。』

  也許真的是如此。那道刀光確實體現了「心」。

  學姊澄淨的「心」,耿直得近乎愚昧的「心」,確實寄宿於斬擊之中。

  明明是那樣單純卻又雄渾剛猛,而且帶著澄澈的美感。當薙刀奔馳而過,殘影有如餘韻般蕩漾。

  那剛猛強勁又美麗絕倫的斬擊就彷彿……

  「是龍。那斬擊之中……藏著龍。」

  令我完全為之陶醉。

  我也想使出像學姊那樣美麗的斬擊,但是我有辦法那樣揮刀嗎?

  我已經無法想像學姊在這場戰鬥中敗北的可能性。

  而學姊在戰鬥之中將視線自對手身上挪向我。只是短短一瞬間,然而我明白了學姊的意思。

  「好好看著」。

  學姊面露肅殺表情瞪向前方的影子,令魔力環繞全身。隨後逼近影子,將薙刀當頭劈落的同時,那招式隨之展現。

  眼前情景讓我倒抽一口氣。

  我清楚感覺到心臟撲通狂跳,熾熱的感覺自眼眶湧現。當人親眼目睹那種藝術,這也是正常的反應吧?

  那是一次又一次肉眼無法捕捉的斬擊,而每道刀光看起來都有龍寄宿其中。

  啊啊,學姊已經學會了啊。在這個當下已經學會那一招了。

  不會錯,那身影正是我為之傾心的三強之一,水龍妃。

  「技」之水守雪音。

  眼前這招最終將演化為讓水守雪音躋身魔探三強的奧義。

  這一招名叫──九頭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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