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结婚仪式

第二章 结婚仪式

马丁・纳达尔将军,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壮年男性。

被称作纳瓦拉王国的守护神的这个男人的外表,并没有辜负这个评判。

将近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以及轻松过百千克的体重。

和身高近两米的普约尔将军相比,虽然矮了一截,但在横幅上胜过他。当然,这不是在说马丁将军体形肥满。

让人完全感觉不出四十出头的年龄的,远超锻炼所能形成的,肌肉的凝聚物。

明明有着像野猪那样的多肉的躯体,但步伐却犹如猫科的肉食兽一般轻快。

马丁将军,坐在指派的嘉吉尔边境伯馆的一室的椅子上,脸上漏出苦笑。

“哎呀呀,不愧是大国卡帕王国吗。不,这里应该说不愧是嘉吉尔边境伯家才是。不管怎么说,都不是用一般的手段就能应付的对手吗”

对祖国的大英雄的弱气发言,在身后站着的年轻骑士表现出过于敏感的反应。

“马丁阁下,敢问这话作何解释?虽说卡帕王国的确是有着我国两倍以上的国力的大国”

听了年轻骑士的疑问,马丁将军回过头,粗野地笑到。

“哼,不明白吗?你看,这椅子和桌子。就算老夫的大屁股坐上去,这椅子也没什么事,反而坐得还挺舒服。桌子的高度也正好。

老夫可是进来没多久,就被领到这间屋子里来了”

都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了,年轻骑士也理解了将军为什么会那么说。

“……就是说,情报泄露了吗?将军阁下会作为代表出席此次结婚仪式这件事”

身高近一百九十,体重过百的马丁将军,一般人用的椅子和桌子怎么可能会合适。要是不注意,经常能听到嘎吱嘎吱的对心脏不好的声音。而遇上有扶手的椅子,搞不好就会因为装不下那岩石一般的屁股,酿成悲剧。

但是,现在马丁将军正坐着的椅子,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些。虽然只是个毫无装饰的木制的朴素椅子,但马丁将军一口气坐在上面却有着纹丝不动的结实,高度和大小也无可挑剔地合适。

“那么,与其说是泄露了,不如说是早就已经预想到了比较合适。不清楚我和普约尔将军之间的因缘的人,应该没有几个”

这么说着的马丁将军,无意识地把右手放在他那厚实的胸板上,隔着衣服抓挠着旧伤。

那正是在之前的大战时,被普约尔将军切开的伤痕。

即使是很少会对什么事物固执的马丁将军,也无法不因普约尔・吉伦这个名字而引起注意。

“是普约尔将军的指示吗?不,就算是普约尔将军,在这个只能算作是他迎娶老婆的故乡的地方,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也应该是没有能插嘴的权限的。

那就是说,从常识来考虑,是嘉吉尔边境伯的指示吗,那位仁兄应该是做不出这么细致入微的事情的,也就是有着作为智囊的什么人在吗……”

将沉浸在思考之海的巨汉将军拉出来的,是移动到自己视野角落的年轻骑士的视线。

“嗯,怎么啦?”

注意到的时候才发现,年轻骑士从刚刚就一直盯着桌子的一角。

而在那视线的前方是一个小型的长方形箱子。里面装的是,凝固成棒状的肉桂糖。

虽是对讨厌甜的东西的马丁将军来说多余的东西,却是与精悍的外表相反对甜食毫无抵抗力的年轻骑士无法无视的存在。

“啊,不,什么都没有”

对着特意别开视线,干咳的年轻骑士,马丁将军也只能苦笑。

“你真是喜欢甜的东西啊”

“……果然不好吗?”

年轻骑士因羞耻有些脸红,撅起嘴说到。

“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老夫是不喜欢”

“但是我喜欢”

“是啊。问题就在这里。老夫不喜欢,但你却喜欢的食物,你觉得为什么会常备在这个房间里呢?”

“……啊?”

听了将军的指摘,年轻骑士再一次变得说不上话来。

对脸色大变的年轻骑士,马丁将军维持着有余裕的笑容指摘到。

“没错。那类喜欢甜食的男性是极为少见的。虽然不是绝对,不过你也已经被人盯上的可能性相当的高。

克里斯蒂亚诺・蓬特(クリスティアーノ・ピント/Cristiano・Punt)”

之前的大战的英雄,说完叫到年轻骑士的名字。

“不只是马丁阁下,就连我这种程度的人的情报也已经被卡帕王国掌握了吗?”

“喂喂,说我这种程度也太谦虚了吧克里斯。在南大陆只要是有一定眼光的人,会对克里斯蒂亚诺・蓬特这个名字有所把握也不奇怪”

马丁将军所言非虚。

克里斯蒂亚诺能以不足二十的年纪,就任于将军直属的骑士长这样的高位的理由,不只是因为他是有着浓厚王家血统的蓬特家的嫡男,也与他个人的武才关系不浅。

如果只是因为血统,是不会受到马丁将军注意的。原本马丁将军就是从下级骑士爬上来的,所以是个重视现场,轻视血统主义的人。

被这样的马丁将军作为“下一任王国之盾”所寄予厚望的,正是这位克里斯蒂亚诺・蓬特。

不过竟然有邻国的人,在这个时间点上就已经注意到了,也只能说对方眼力过人。

“并不是因为国土辽阔才算是大国。也不是因为国民数量多才算是大国。而是因为有着能够维持广阔的领土和数量庞大的国民的人才在,大国才能算是大国。

这一点你绝对不要忘记”

“是,阁下”

纳瓦拉王国将军师徒,又一度相互确认了,对大国卡帕王国的警戒。

◇◆◇◆◇◆◇◆

这时候,嘉吉尔边境伯本馆的中央,边境伯家的众人正因为结婚仪式的准备和来宾的对应而忙得七上八下。

这一情况自体倒是没什么奇怪的。毕竟是大贵族之间的结婚仪式。

“露辛妲大人,结婚仪式上穿的服装已经修整好了。请试穿”

“知道了,在旁边的房间做好准备。等这边告一段落就过去”

“露辛妲大人,别馆的善治郎大人一行的晚餐无事结束了。尼尔妲大人给出了没什么问题的报告”

“是嘛。转告尼尔妲在就寝前来我的房间一趟。以防万一我还是直接跟本人谈一下比较好”

“露辛妲大人。已经将纳瓦拉王国使节团带到房间里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明显的不满的样子”

“这真是太好了。因为不可能将客人们的所有地方都照顾到,如果对他国的宾客有个万一说不定会演变成国际问题。对纳瓦拉王国使节团,一定要细心留意”

如果要说有什么地方奇怪的话,就只有在这里三头六臂地指挥全局的,但本应是在数日后就该结婚的——露辛妲・嘉吉尔本人了。

本来,因为有着嘉吉尔边境伯自身平常都处在王都的关系,领地的管理都交给了她,但是这个状态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也仍然在持续着。

露辛妲・嘉吉尔。

在女性二十岁要是还没结过婚就会被贴上剩女标签的卡帕王国,到了二十六岁仍然未婚。在这样的背景一般人都会认为她要么太丑,要么脾气过于暴躁,但实际上露辛妲并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面容起伏不大,五官也比较小,样子是有些土气,但对“清秀的美女”这个评价毫无妨碍,而且从深得领地的佣人们信赖这点来看,性格上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勉强要说的话,就是身为女儿身却掌管着领地政务的积极性这点,与南大陆的常识有着冲突,但在露辛妲的场合,有着作为“父亲的代理”、“在弟弟独当一面之前的过渡”的立场。

和不像是女性的身为最高权力者的辣腕女王奥拉,以及高兴地挺身于赌命的大航海中的芙蕾雅公主这样常识外的存在不同。

顶多是在女性的容许范围内发挥才能,是极为符合男性价值观的才女。

而且没能赶上适婚期的理由是,由于之前的大战和适婚期重叠,代替从战场上抽不出身的父亲,一手承担起照顾领地和弟弟的重任,没有闲情谈婚论嫁这种本人毫无责任的理由,这和世间一般认为的“剩女”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听完佣人们一系列的报告的露辛妲,用结婚寸前的贵族女性难以想像的沉着姿态,对桌上的文件妥善地处理着。

“纳瓦拉王国的代表正如这边所想,是马丁将军。不过,实在是没有想到就连克里斯骑士长也会随之同行。

砂糖点心准备了没有?”

“是。在进入房间之前总算是赶上了”

“多谢,做得很好”

已经预料到纳瓦拉王国的使者应该是马丁将军而准备了家具的,以及入手了克里斯骑士长喜欢甜的东西的情报,在进房间之前给出拿出砂糖点心的指示的,全都是露辛妲。

本来,作为身处王都的父亲嘉吉尔边境伯代理的,在事实上照料领地的露辛妲,就将收集作为山对侧的邻国纳瓦拉王国的情报一事极为重视。

从卡帕王国全体来看,纳瓦拉王国只不过是一个不怎么值得在意的中坚国,但单就嘉吉尔边境而言,十分值得警戒。

可以说露辛妲对纳瓦拉王国的警戒程度,和马丁将军对卡帕王国的警戒程度相当。

“马丁将军虽然看上去是个擅于舞刀弄枪的人,但和外表相反,听说是个细致入微明察秋毫的人物。应该不会注意不到准备好的家具,和砂糖点心所代表的意思。

这样要是能多少地起到一些牵制的作用就好了”

露辛妲这么说着,把右手拿着的龙骨笔放回笔立。

正如马丁将军所警觉的,准备了适合马丁将军身材的家具及,符合克里斯骑士长嗜好的点心的用意,是露辛妲所传递的信息。

“我们这边已经对你们的动向把握到了这种程度”,就是这样的牵制。

露辛妲的结婚,也代表着露辛妲将不再是嘉吉尔边境伯领的领主代理。

当然,露辛妲从结婚这件事定下来之后,就已经立即开始着手了接替的准备。

向下任领主的弟弟泽维艾尔及,家老级别陪臣们,传授运作的方法,和领民代表们尽可能地打好招呼,用以继承露辛妲构筑至今的情报网。

但这也只能算是临阵磨枪。毕竟这次的结婚仪式,以大贵族的常识而言准备期间可说是极为仓促,所以也没有办法。

露辛妲离开之后,领地必然会陷入或大或小的混乱中吧。露辛妲的意图,就是为了提醒邻国在那时候不要趁火打劫。

“不过,还真是感谢善治郎大人在状况如此混乱的场合下,能够为这边所做的顾虑。日后,一定要前去道谢才行”

善治郎的顾虑指的并无其他。只有“期待着在结婚仪式当天,能与新郎新娘见面”这么一句话。

这就相当于宣言,直到结婚仪式当天为止都不用在乎这边,多亏如此嘉吉尔边境伯家才能,对王族这一本来应该最为关心的宾客,只需要别馆最低限度的人员就能进行对应。

如果,善治郎不像上面所说,而是像个普通王族那样提前来跟边境伯打招呼,想要更早地为新娘献上祝福,那么如今边境伯家所要面对的应该是远超自身处理能力的业务井喷吧

露辛妲正因恐怖的想像背脊发冷的时候,随着喀嚓的开闭音,入口的门被打开了。

“打扰了,姐姐。我刚刚结束领都的巡视回来”

这么说着走进来的,正是嘉吉尔边境伯家下任当家泽维艾尔・嘉吉尔。

因为夜间的巡视而晚归的泽维艾尔身上正穿着革铠,腰上别着长剑。

“辛苦了,泽维艾尔。领都还平静吧?”

温文尔雅地笑着的露辛妲,为了慰劳弟弟,让站在旁边的佣人去准备冷茶。

露辛妲和泽维艾尔,姐弟两人为了对话面对面地坐到沙发上。

“是的,姐姐。没有什么需要特意指出的问题。领民们都,为姐姐结婚一事感到发自内心的高兴”

坐在沙发上,泽维艾尔挺起胸膛,骄傲地报告到。

对早年丧母的泽维艾尔而言,露辛妲比起姐姐更像是抚养他长大的母亲。

对不走运地错过婚期的姐姐能够结婚这件事,比谁都要高兴的,也是泽维艾尔。

因为就好像是自己结婚一样,为自己的结婚感到喜悦的弟弟的视线,让露辛妲有些心痒痒地耸了耸肩,

“是嘛。这还真是让人高兴。没出什么因为酒喝多了所引起的打架斗殴之类的摩擦吗?”

并像这样为了掩饰害羞,语速有些快地持续着事务性的对话。

听了露辛妲的指摘,泽维艾尔有些困扰地别过了视线。

“啊啊,这种事情还是会频繁地发生的。还是是禁止比较好吗?”

“不。在大家都为领主家的婚姻感到高兴的时候,却不让人喝酒也太不近人情了。就维持现状,只需要取缔那些酒后闹事的人就好。

但是,为防和他家贵族之间发生什么争执,在结婚仪式结束为止都不要让没有得到许可的领民靠近领主馆,这一点要彻底地执行”

“是,遵命,姐姐”

发出指示的姐姐,与对那指示理所应当地顺从的弟弟。如果考虑到弟弟身为下任当家这点,并不能算是什么良好的关系。

“……虽然对因为结婚,会仓促地离开领地这点抱有不安,不过这说不定也不是件坏事。如果我再留在这里,应该会为将来埋下祸根”

“哈?姐姐,刚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自言自语罢了”

露辛妲一边糊弄,一边在内心叹气。

如果,露辛妲再像这样留在领地里,当泽维艾尔继承领主之位的时候,领地的权利构造会产生歪曲是错不了的。

至少关于内政,无论是陪臣贵族还是平民的有实力者们,都会比起泽维艾尔更加信赖露辛妲吧,更重要的是泽维艾尔自身又这么黏露辛妲。

要是露辛妲一直留在家里,等到泽维艾尔结婚时要是再搞出姑媳问题,最坏可能会发展成领地一分为二的未来。

就算是为了回避这样的未来,露辛妲也觉得结婚对嘉吉尔边境伯领来说,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顺便,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的露辛妲,对弟弟说出了最后的助言。

“泽维艾尔,我在过几天就要成为普约尔将军的妻子,离开这里了”

“是,姐姐。祝贺您结婚!”

对着眼睛湿润的弟弟,露辛妲苦笑到,

“谢谢你,泽维艾尔。所以说,这是我能够做出从心底对你,且只是纯粹在担心你的发言的最后的机会了。仔细听好”

“是,是的,姐姐”

泽维艾尔反射地挺直后背,将紧握的双拳放在膝盖上。可以说是人小时候的经历会影响一生吧,泽维艾尔从本质上,在代替母亲的姐姐面前会变得抬不起头来。

“在我嫁到普约尔将军家之后,不要再像现在这样对我说的话全面相信”

“姐,姐姐……?”

对着说不出话的弟弟,姐姐就这么直接说了下去。

“在我成为普约尔将军的妻子的瞬间,我就从嘉吉尔家的人变成吉伦家的人了。那以后,我的优先顺位第一是吉伦家,第二才是嘉吉尔边境伯家。

也就是不能全面信赖的他家人。”

“这,这就是说……”

虽然泽维艾尔正因此而动摇,但露辛妲说的在原则上是事实。

既然已经嫁人了,那就要将嫁去的那家作为第一考量,熟悉那家的风习。以家为重的贵族,这么考虑较为一般。

当然,这种想法有些接近理想论,在现实中分得那么清的人,还是少数。

就算是因为结婚到了别人家,在意识上还是对自己老家更有归属感的人反而比较多。

就好比说,普约尔将军的妹妹法蒂玛(ファティマ/Fatima)・吉伦就是这类人的典型。那个最喜欢大哥、大哥第一主义的少女怎么可能因为结婚这种程度的小事,就比起老家更会考虑嫁去的那家呢。

但是,这样的一般论,并不适用于露辛妲・嘉吉尔这位女性。

既然嫁人他人家,作为贵族的女性,就要为那家竭尽全力。露辛妲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是人情味不足的模范式想法。

“也就是说,今后姐姐,对我来说就是政敌了吗?”

看到弟弟脸色大变,露辛妲领悟到自己没能说清楚,做出了反省。

有意识地缓和了表情的露辛妲,用天生的温柔声调否定了弟弟的担心。

“不,并不是这么严重的事情。本来,嘉吉尔边境伯家和吉伦家之间就不是政敌这种险恶的关系,在我嫁过去之后关系也会更加缓和。

从现实上考虑,我会做出危害嘉吉尔边境伯家的事,或是陷害你的可能性应该是没有吧”

“我,我就说嘛!”

对着表情一转的弟弟,姐姐困扰地笑着说到。

“对贵族来说,婚姻是一种契约。这以后,我虽然肯定会以吉伦家的利益放在第一进行考虑,但在不会对吉伦家造成危害的范围内,为嘉吉尔家的利益行动,会作为我应当具有的权利而被允许吧”

既然已经嫁人了,就不要考虑老家的事了。

这对嫁人的那家来说也太吃亏了。因此,在不会对嫁入那家的利益产生冲突的范围内,为老家图便宜是可以的。

听了露辛妲的说明,泽维艾尔用神妙的表情侧过耳朵。

“在现在的卡帕王国,吉伦家和嘉吉尔边境伯家两家所处的地位考虑,吉伦家会特意做出危害嘉吉尔边境伯家之事的可能性,可以说是极低的。

但是,这一点在未来并没有保证。如果说有一天,吉伦家和嘉吉尔边境伯家的利害完全对立,我应该会为了吉伦家,做出对嘉吉尔边境伯家不利的事情来吧。

你一定要将这种可能性谨记于心,明白了吗?”

“……是,我明白了。姐姐”

对即将嫁入他家的姐姐的警告,弟弟用神妙的表情点了点头。

◇◆◇◆◇◆◇◆

数日后终于。

波澜不惊地,迎来了结婚仪式当天。

被用作结婚会场的是,嘉吉尔边境伯家本馆的大会场。

虽然没有像是善治郎和奥拉举行结婚仪式的,王宫的“龙王之间”里那样庄严的装饰,但大小上并不逊色。

会场中,被运进了大量的圆桌,出席结婚仪式的贵族们都围坐在圆桌旁。

当然,善治郎也是其中之一。坐在同一张圆桌旁边的是,作为搭档的芙蕾雅公主以及作为她心腹的女战士斯卡蒂。然后还有,作为善治郎护卫的骑士纳塔里奥。

英尼斯正,以一如既往地侍女服姿态站在善治郎背后。卡帕王国的结婚仪式,并不是什么死板拘泥的东西,在新郎新娘入场之前的这段时间,大家都一边喝着饮品,一边谈笑度过。

“这就是,南大陆的结婚仪式吗。基本上,和北大陆没什么大的差别嘛”

把装有果汁的银杯移离口边的芙蕾雅公主,用贴有完美笑脸的样子,跟坐在旁边的善治郎搭话。

“哦,是这样吗。我其实也对南大陆的文化,了解得不是那么的详细,听说过去的结婚仪式都是直接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举行的。

现在这样的准备了桌椅的结婚仪式,说不定是受了北大陆的文化流入的影响”

“这个可能性应该很高吧。若果真如此,我还真想感谢一下将北大陆的文化传播于此的先人”

大致上弄懂了芙蕾雅公主想要表达什么的善治郎,用像是在捉弄人的有些随便的语气说到。

“果然芙蕾雅殿下,还没能适应直接坐在地毯上的文化吗?”

“是,虽然很害羞”

被说中的芙蕾雅公主,像是因害羞而稍稍低下了头。

在南大陆,直接坐在地毯上的文化也正在逐渐变成过去的东西,但并不是说就完全消失了。

还有那么几个传统的活动或仪式,会要求出席者全员盘腿坐在地毯上,在重视传统的贵族之中,也有人家里的食堂尚未引入桌椅,而是将盘子排列在地毯上吃饭。

因此,只要是卡帕王国的贵族,都在已经一定程度上习惯了坐在地毯上,而芙蕾雅公主身为北大陆的贵族,果然尚未习惯这种风习。

而另一方善治郎这边,则自然而然地适应了这个风习。毕竟在现代日本,虽然有着桌椅的场面比较多,但还是有着坐在榻榻米房间的机会的。

也因此善治郎,对于没有桌椅的传统行事,也不会觉得特别辛苦。

(如果,芙蕾雅公主真的成了我的侧室,这不会成为她的负担吗?)

虽然善治郎有着这样的疑问,但并没有向芙蕾雅公主开口。

因为要是跟本人表明与成为侧室有关的担心,就相当于是给人自己想要芙蕾雅公主成为侧室的口实。

现在善治郎的周围的局势,正向芙蕾雅公主会成为侧室这一方向顺利进展着。这一趋势说不定仅凭善治郎一人之力已经无法变更了,但善治郎也没有使其加速的道理。

善治郎正在考虑着这些的时候,铜锣之声响彻了会场。

“哦呀”

“看来应该是开始了”

目的在于引起正在谈笑的众人注意的铜锣,正是宣告本日的主角新郎新娘入场之声。

“…………”

最初出现的是,新郎普约尔・吉伦。

身着礼仪军服,腰别装饰铜剑的大将军,在红地毯上堂堂地走着。

在结婚仪式上穿的不是卡帕王国的传统服装,而是军服这点无疑像是普约尔将军的风格。实际上,对普约尔将军来说,穿军装的样子也比什么都适合他也是事实。

身高近两米,体重过百的精悍武人,身披装饰有金丝的豪华军服的样子,正是人们脑内所描绘的“大将军”这种形象的具现化。

“…………”

之后出现的是,身穿白色长裙的二十岁中旬的女性。

虽然是善治郎第一次见,不过她应该就是新娘露辛妲・嘉吉尔没错了。

跟在新郎普约尔将军斜后方入场的露辛妲,所处的正是对新娘来说正确的位置。

女王和王配也就是奥拉和善治郎结婚时,两者是并排走的,但那属于极为少见的例外。

通常,卡帕王国的结婚仪式,新娘都要跟在新郎的斜后方。

新郎普约尔和,新娘露辛妲。

虽然普约尔才是压倒性地吸引眼球,但善治郎对初次见面的露辛妲更为关注。

(这个人就是露辛妲女士吗。虽然说不上艳丽,不过的确是个漂亮的人啊。)

在身高仅两米的普约尔将军身后走着才显得有些小,但实际上应该算是中等身材吧。

艳丽浓密的黑发。温婉的黑色双眸。对作为卡帕王国的人来说算是平均水平的褐色肌肤。穿上了纯白的新娘礼服就更加地,虽然给人以平凡朴素的印象,但一旦被问起算不算是个美人,能够让人即答是个美人程度的容姿。

说得好听一点,端庄。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没个性的容姿。

在这么想着的时候,新郎新娘已经走到了台上。

在台上等着的,是负责执行结婚仪式的初老(刚步入老年或是四十岁,但看后面的白胡子,应该不能说是四十岁,要是再考虑到异世界和日本的平均寿命就没完没了了,所以我放弃翻译)神官。

在以还没怎么组织化的精灵信仰为主的南大陆,神官除了冠婚葬祭之外一般是见不到的。

初老的神官,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新郎新娘,张开了有着白胡子的嘴。

“众多的精灵的见证下,在这里有一组男女缔结夫妇的誓约。愿两人的未来,有着精灵的加护。

自古以来,勇猛的男人的脊背,正是是守护柔弱女人之物。温柔的女人的胸怀,正是警示愚蠢的男人之物。互相为对方着想之心,定能受到精灵的回应吧”

由于南大陆的精灵信仰并没有能够正经地体系化及组织化,像这种时候的祝辞有相当大的部分交给个人裁量。

善治郎正对老神官自己编织的祝福之言,饶有兴致地听着,突然感到有种违和感,就在将视线固定在新郎新娘的同时,只把意识转移到视野的角落。

(是怎么了?感觉有视线,是谁的?)

因为是视野的角落所以并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是武人的高大身影。

(那边我记得是,国外来宾席所以说……那个是纳瓦拉王国的马丁将军吗)

实际上,善治郎注意到的,不是马丁将军,而是坐在旁边的克里斯骑士长,但因为视线固定在正面,所以不能很好地识别。

再说,和有着近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体重过百的骄傲巨体的马丁将军相比,克里斯骑士长是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细长身材。

两人发出的存在感差异显著。

虽然善治郎觉得正进行结婚仪式时,不看着新郎新娘而是将视线朝向自己有些奇怪,不过仔细想想也能够理解。

善治郎是,大国卡帕王国的王配,明确地继承了血统魔法的王族。

既然身为他国的要人,比起新郎新娘,善治郎更引人注目也并不奇怪。

而在这个时候,结婚仪式也在顺利地进行着。

神官的祝辞,新郎新娘的誓约发言,在这样寻常的南大陆的结婚仪式中稍微发生了异变的,是仪式的最后。

“那么,最后有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因交换戒指这种没怎么听过的仪式,会场里产生了嘈杂的声浪,而善治郎则是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那个瞬间,看向这边的新郎普约尔将军,一瞬歪了歪嘴角,只用眼神跟善治郎道谢。

善治郎理解了。

(啊啊,是这样。记得奥拉也说过。因为我送给奥拉结婚戒指的原因,最近在这个国家里赠送结婚戒指的风习正在扩散开来。

普约尔将军也是顺应这个趋势吗)

刚才的眼神就是在向带来结婚戒指这种文化的善治郎表示感谢吧。

在众人的注视下,新郎新娘接过寄放在老神官那里的一对戒指,戴在对方的手上。

结婚戒指要戴在左手无名指这点,善治郎并没有说明。但要是选择对日常生活最没有影响的手指,也就只有这个选项了。

而那结婚戒指上并没有宝石,只是简单的金戒指,恐怕理由也是如此。

对身为武人的普约尔将军来说,手指上有着碍事的装饰绝算不上是什么好事。没有宝石的戒指可说是妥协点了吧。

这样,可能会让女性感到有些不够满意。女性喜欢大且漂亮的宝石这一点,即使是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善治郎偶然间想到。

(要不要干脆,让“订婚戒指”也流行起来呢?啊啊,但是豪华的订婚戒指虽然应该会受女人的欢迎,但对男人来说也是相当大的负担。还是暂且维持现状吧)

看上去新娘露辛妲并不是那多数派的一人,对着新郎给她戴上的毫无装饰的金戒指,相当高兴地眯细了眼看着。

“谢过夫君大人”

新娘从容沉着的声音,不思议地传遍了四周。

◇◆◇◆◇◆◇◆

卡帕王国的贵族阶级・富裕层的结婚仪式,在最后都会有着“披露仪式”这么一种仪式。

“披露仪式”正如其名,是让新郎新娘出现在没能进入结婚仪式会场的人们面前,向众人报告的仪式。当然出席结婚仪式的来宾,并不会也用不着参加“披露仪式”。

新郎新娘在领主馆前的大广场上向众人披露结婚仪式的打扮的这段时间,参加结婚仪式的来宾一行,被安排在别的房间里以立食会的形式度过。

作为这里的主宾的是新娘的亲族,也是此地领主的嘉吉尔边境伯家,但新郎亲族的吉伦家的各位,也作为准主宾在活动着。

“善治郎大人。今次,您能屈尊远赴我这边境之地,参加小女的婚礼,让为臣感激不尽。”

这么说着走过来的,正是嘉吉尔边境伯。

虽然身高和善治郎是同程度,但横幅完全不能比。比脸更粗大的脖子,倾斜的满是肌肉的肩膀,给人树干感觉的两臂。虽是已经踏入初老领域的人,但即使是身为外行人的善治郎也能一目了然,那是现役战士的身体。

“哪里,不用在意,边境伯。嘉吉尔边境伯家和吉伦家,并为我国把守内外之要。如此两家的婚姻,我代理奥拉陛下出席也是应该的。”

对着强调自己顶多算是女王奥拉代理的善治郎,嘉吉尔边境伯以贵族阶级的人之中少见的,并无深意的笑脸对应到。

“您言重了。虽然我十分感谢普约尔卿能够娶走因为我的过失,而迟迟未能嫁人的女儿,但对于能够允许吉伦家与我嘉吉尔家这一,本来并不该推奖的婚姻的奥拉陛下的温情,我米格尔(ミゲル/Miguel)・嘉吉尔毕生难忘”

“这不也是因为,嘉吉尔边境伯家为王国尽忠至今所积攒下的信赖嘛。保持这个姿态毫不动摇这点,才是奥拉陛下比何事都更为期望的”

“这是必然,对此为臣定铭记于心”

对着叮嘱到,不要趁着和中央的大贵族结亲,进而染指中央的权力斗争的善治郎,初老的边境伯深深地低下了头。

实际上,奥拉对嘉吉尔边境伯信赖一事,也是事实。

当然,嘉吉尔边境伯家也和其他作为地方领主的贵族一样,在考虑先后的时候毫无例外地将自家领地看作第一,王国看作第二,但其家风却以忠诚耿直义理坚实而广为人知。

即使在之前的大战,嘉吉尔边境伯军也因为会顺从地听从王国的指示而令人放心。

而对奥拉来说,除却相当于是半个自家亲属的拉莱(ララ/Lale)侯爵家之外,嘉吉尔边境伯家可说是最值得信赖的贵族家也并不为过。

“嘛,难得的喜事,就不要再说些麻烦的事情了,让我来介绍。

这位是,乌普萨拉王国第一王女芙蕾雅・乌普萨拉殿下。今次,代替无法离开王都的奥拉陛下,作为我的搭档同行。

芙蕾雅殿下。这位是,嘉吉尔边境伯。因为边境伯平时都身在王都,你们是不是早就已经见过面了呢?”

听了这话,举止得体地站在善治郎斜后方的北大陆公主,向前迈出一步。

“我是芙蕾雅・乌普萨拉,恭喜您的女儿露辛妲大人结婚,嘉吉尔边境伯”

芙蕾雅公主,提起造型简单的蓝裙子的裙角,优雅地行了一礼。

乌普萨拉王国的礼法,虽然和卡帕王国在细部上有些不同,但这可说是让人认为如果提出来就太不识趣了的,洗练的动作。

“这实在是太客气了,芙蕾雅殿下。正如您所见,这里是什么都没有的乡下地方,但如果能当作是在自己家那就再好不过了”

看着如此慎重地回礼的嘉吉尔边境伯,殊不知这份敬意是对着“北大陆的公主”的现如今的地位的,还是对着“卡帕王国的侧室候补”这一未来的地位,很可惜至少凭着善治郎的眼力是难以看破的。

“多谢边境伯顾虑。在别馆的生活,可以说是照顾周到,相当的惬意。是吧,善治郎陛下?”

“啊啊,正是如此”

故意这么说着将笑脸转向善治郎的芙蕾雅公主,应该是有着将自己和善治郎住在同一栋建筑这件事,向周围宣传的意图在里面吧。

“哈哈,能听您这么说,着实让我觉得肩上轻松了不少。你做得很好,尼尔妲”

不知是否清楚芙蕾雅公主的意图,爽朗地笑着的嘉吉尔边境伯,叫到了站在身后的爱女的名字。

“是,父亲大人。您言重了,芙蕾雅殿下”

眨着大眼睛低下头的小个子少女的样子,虽然看上去多少有些紧张,但基本上,给人一种像是亲近人的小动物那样友好的氛围。

回头看着女儿的嘉吉尔边境伯的表情也,逐渐地舒缓下来,至少在善治郎的眼里,看不出那之中有什么内疚或是阴谋的影子。

(即使在结婚仪式上也堂堂地,让尼尔妲坐到了新娘亲族席上。就是说对嘉吉尔边境伯来说,尼尔妲并不是什么需要特意隐藏的存在吗。越发地弄不明白了)

地方领主堂堂地将王家没有掌握的少女在公式场合下作为自己的女儿对待,而且还任命她去照顾王族。

善治郎不知为何,有了一种要说事情的真相如何,应该只不过是王家和边境伯家单纯地对此问题并不知情罢了的感觉。

况且,就算考虑到这说不定是某种策略,但名为尼尔妲的少女和嘉吉尔边境伯,都太过于表里一致了。

“说起来,尼尔妲小姐,听说是泽维艾尔卿和露辛妲小姐的异母妹妹”

为防万一,善治郎还是这么试探到,而初老的领主贵族则,搔着夹杂白发的头,有些丢脸似的,率直地首肯到。

“哎哎,正如您所说。泽维艾尔和露辛妲,和在之前的大战中战死的长男、次男一样,都是正妻的孩子。

而相对的,尼尔妲是因为我一时的年轻气盛……虽然这么说但也算是在我老大不小的时候,我和领民之间所生的孩子”

这么说着的嘉吉尔边境伯,用手轻轻地摸着站在一旁的女儿的头。

“哼哼……”

而被摸头的少女,则像是幼犬那样舒服地眯细了眼睛。

自己的出生被说成是因为“年轻气盛”这件事,在现在的日本人看来,就算是父母也可以说是相当失礼的发言,但尼尔妲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

这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名为身份的墙壁就是如此之高,还是因为这对亲子之间的感情深厚到就算说出这么笨拙的发言也不会影响自己在女儿心目中的形象呢。

看着尼尔妲那亲密的样子,善治郎觉得应该是后者。

“芙蕾雅殿下也说过,这段时间受了尼尔妲小姐很多照顾。因为她总是那么明快开朗,待在旁边自己也会变得心情愉悦起来。多亏这点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就借这个机会道谢吧。多谢,尼尔妲小姐。”

“岂敢,您言重了,善治郎大人”

不管怎么样,关于尼尔妲・嘉吉尔,在没得到奥拉的判断之前,不能再将话题继续深入下去了。这么认为的善治郎,在适当的地方结束了话题。

就算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是最为重要的宾客,但嘉吉尔边境伯作为新娘亲族,不可能一直围着一组客人转。

在嘉吉尔边境伯离开之后,果不其然出席者都依次过来跟善治郎打招呼。

根据卡帕王国的礼法,身份低的人跟身份高的人搭话,是一种无礼的行为,但在结婚仪式和葬礼上算是例外。

好像是因为结婚仪式的出席者有着“祝福新郎新娘之人”,而葬礼的出席者有着“缅怀故人之人”这样的对等的地位,这么一种主张。

也正是因此,虽说名目上是立食会,但善治郎却因忙于对应逼迫而来的贵族们,毫无吃喝的闲暇。

“初次见面,善治郎大人。我是受奥拉陛下赐予子爵爵位的普里莫(プリモ/Primo)・吉伦。新郎普约尔,是我兄长的孩子”

“善治郎大人。本日因我兄长普约尔,迁足至此,万分感谢”

这么说着,五十出头的男人和,高个子的少女一并低下了头。

正如本人所言,男人是普约尔将军的叔叔,普里莫・吉伦,少女是普约尔将军的妹妹,法蒂玛・吉伦。

“这真是,多谢普里莫卿关心。我是奥拉陛下的伴侣,善治郎。法蒂玛小姐也,见您身体壮健比什么都好”

普里莫・吉伦应该是因为有着吉伦家的血缘的关系,身材苗条且修长。

和身高近两米的普约尔相比当然不能算高,但也明确地比身旁的法蒂玛要高,至少在一百八十五公分左右吧。

但是,却没有普约尔将军那样,只是站着就能给周围以威压感的气势。

虽然是有些失礼说法,不过只给人一种高个子的凡人的印象。

不如说,在一旁自信地披露自己苔绿色礼服样子的法蒂玛,明显更为引人注目。

“是,善治郎大人。看到当家的兄长能够结婚,我这个当妹妹的也能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但是,这么说着的法蒂玛的笑脸中,如果仔细去看是可以看到不一样的神情在里面的。

(嘛,毕竟是最喜欢大哥的法蒂玛。怎么可能对普约尔将军的结婚全面地感到高兴呢)

何况,作为结婚对象的露辛妲,年纪有二十六岁。在二十岁还没嫁人就会被贴上剩女标签的南大陆,这何止是剩女,简直就是半老徐娘了。

并不是在夸大,在盲信自己的大哥是“南大陆最棒的男人”的法蒂玛看来,会对大哥的正妻是个极大龄剩女这件事感到不满也没办法。

但即使是这样,也在极力地努力不然态度显露出来,果然还是因为理解和露辛妲老家的嘉吉尔边境伯家结亲一事有多么地重要吧。

从最根本上来说,就算法蒂玛内心抱有再大的不满,也不可能会有着违逆大哥决定的发想吧。

“那么,善治郎大人。我们就此告辞了”

“能跟您打招呼真是荣幸之至,善治郎大人”

代替离开的普里莫・吉伦和法蒂玛・吉伦,下一轮来客出现了。

“未能及时问候多有得罪,善治郎大人。在瓦伦西亚受您照顾了”

毫无漏洞地穿着卡帕王国的民族服装的青年,带着惹人喜爱的笑脸跟善治郎打招呼。

“啊啊,拉法埃洛(ラファエロ/Raffaello)卿。在瓦伦西亚之时是这边多受照顾才是”

对马奎斯(マルケス/Marques)伯爵家下任当家,拉法埃洛・马奎斯的招呼,善治郎用笑脸回应到。

同时,善治郎看向拉法埃洛・马奎斯斜后方的“拉法埃洛的婚约者”

眼尖的察觉到善治郎视线的拉法埃洛,脸上浮现出明朗的笑容。

“请容许我介绍,善治郎大人。这位是成为我婚约者的马萨那(マッサーナ/Massarna)男爵家的凯西亚(キーシャ/Keyshia)”

这么说着,拉法埃洛将手绕到身着礼服的女性腰上,将她带至善治郎面前。

受到拉法埃洛引领的女性,有些夺去了善治郎的目光。

将艳丽的黑色长发盘起,身着彰显出从脖子到肩膀的线条的红色礼服的姿态,有着能让自他共认的爱妻人士的善治郎,在一瞬间夺去目光的美貌与色香。

手脚修长,凹凸有致的肢体。和坚定且有自信的笑容相得益彰,实属浓厚且惹眼的美貌。

即使身穿侍女服也算是十足的美女的凯西亚的艳丽的礼服打扮,让善治郎眯细了眼睛。

“凯西亚,穿着侍女服以外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不过真是相当漂亮。在还在后宫的时候,你的美貌就已经很突出了,像这样打扮之后,就更是璀璨夺目了”

对不久之前还是自己主人的男人的夸奖,妖艳的美女有些故意地睁大眼睛,发脾气似的噘起嘴。

“啊啦,谢您美言,善治郎大人。但是,真让人意外。居然会被善治郎大人夸奖到容姿。我还觉得善治郎大人肯定,对奥拉陛下意外的女性都毫无兴趣呢”

“我也不是块木头。看到美女心里也会觉得漂亮”

对知根知底的原后宫侍女的发言,善治郎只有并不掩饰苦笑地耸了耸肩。

看了那个反应骚动着表示轻微的惊讶的,是在周围窥视的卡帕王国的贵族们。

善治郎对于女性,居然会有着这么随便的反应这点非常少见。毕竟在公式的晚会上,善治郎的对应一般自始至终都“毫无空隙”。

虽然善治郎没有注意到,这是对“后宫侍女”的价值有着进一步上升的反应。

后宫侍女,有希望成为和王配善治郎之间的“渠道”。

就在周围的贵族们更新着自己的认识的时候,有着原后宫侍女的婚约者的拉法埃洛・马奎斯,爽快地笑到。

“那么善治郎大人。本日就谈到这里,就此告辞了。”

“啊啊,拉法埃洛卿。凯西亚就拜托你了”

以婚约者为名,什么时候想要进行会话都行,拉法埃洛这么说着,离开了善治郎面前。

不如说,比起其他的贵族,和善治郎交流的时间算是比较短的。

对“怪物”善治郎,现在还是稍微拉开些距离为好。对父亲曼努埃尔(マヌエル/Manuel)・马奎斯伯爵曾经提出的建议,拉法埃洛忠实地实行着。

新娘的亲族嘉吉尔边境伯家,新郎的亲族吉伦家,以及马奎斯伯爵家。

哪一个都是王家不可疏于关照的名门,但也因为毕竟都是国内贵族,不用过于顾虑,就算万一出了什么差池,之后再补救也可。

但是,现在站在善治郎面前的,是不具备上述优点的,他国的宾客。

也就是纳瓦拉王国代表使节团马丁・纳达尔将军和,作为其随从的克里斯蒂亚诺・蓬特骑士长。

对一目了然能够看出有着锻炼出来的身体的他国人的接近,善治郎、芙蕾雅公主以及在两人背后,护卫的骑士纳塔里奥和斯卡蒂的紧张感明显地高了起来。而保持沉着的就只有英尼斯了。

“初次见面,善治郎陛下。

我是身居纳瓦拉王国将军之位的,马丁・纳达尔。今次有幸得以拜见陛下的身姿,实乃恐悦至极。

这边这位,是我国年轻的骑士克里斯蒂亚诺”

“蓬特侯爵家第一男子克里斯蒂亚诺骑士长。能见到您实属荣幸,善治郎陛下”

四十岁的将军和十多岁的年轻骑士,一同向善治郎低下了头。

顺带一提,马丁将军和克里斯骑士长,都例外地没有带着女伴。

出席结婚仪式的时候,虽然尽可能地希望能够男女一组,但也不是说一个人就绝对不能参加。

毕竟在行程上需要以强行军的形式踏破山路,没有能够同行的女性也是没办法。

既然有着这样明确的原因在,那只有男性出席,也没有被特别看作是什么问题。

“让您过来打招呼实在是愧不敢当。我是卡帕王国奥拉陛下的伴侣,善治郎。久仰将军的武名。

这边这位是,北大陆乌普萨拉王国第一王女,芙蕾雅・乌普萨拉殿下”

“我是芙蕾雅。不巧我是北边出生的,并未听过将军的武名,不过能有幸得见,实感光荣”

受到善治郎的介绍,芙蕾雅公主这么说着,稍稍低下了头。

善治郎将,伸向芙蕾雅公主腰的左手收回,看着站在对面的两人。

(这就是,纳瓦拉王国的英雄,马丁将军吗。身材真是魁梧。还给人一种说不上是什么的感觉)

总算是保持着笑脸,没有显露出动摇的善治郎的内心,早就对站在眼前的男人,产生了反射性的恐怖心。

毕竟身高上有着近二十公分,而体重更是有着近一倍的差距的历战的武人就面前。能保持站立不后退就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身为王族的善治郎腰上别着装饰铜剑,而作为他国将军的马丁将军并没有武装,但两者之间的武力差并不是这种程度就能填补的。

“初次见面,芙蕾雅殿下。能见到您十分荣幸”

“请多指教,芙蕾雅殿下”

马丁将军和克里斯骑士长一同对芙蕾雅还礼。

“不过,马丁将军居然亲自前来着实让人吃惊。像将军这种程度的大人物特意出席邻国的结婚仪式,果然是因为普约尔将军的关系吗?”

实际上,在善治郎吃惊之前,也就是来这里之前都并不知道有马丁将军这么个人,但这样的事实实在是说不出口。

但是,善治郎的指摘并无问题。

邻国的地方领主一族的结婚仪式,有他国的使者出席这件事本身并不稀奇,但要是这个使者是一国的大将军,这就算得上是异例了。

不过如果是知道普约尔将军和马丁将军有着之前的大战的因缘的人,会有着马丁将军的目的在于普约尔将军的想像,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贵族们对善治郎的疑问兴趣颇深,众人全都竖起了耳朵。

被周围注目的大将军稍微耸了耸肩,用粗野的笑容首肯到。

“应该算是这样吧。说实话,最重要的理由的确是这个。

不过,对纳瓦拉王国来说,卡帕王国可是重要的邻国,所以即使我不来,也会派和我立场对等的人来吧”

正确地来说,马丁将军在意的,是普约尔将军的性格。

普约尔将军是一个野心家这点,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对在自己国境上的领主一族和,有能力的野心家将军结亲一事,纳瓦拉王国上下怎么能够坐得住。

大将军会到附近来本身就算是十足的“威胁”。

听了含有这样含义的马丁将军的回答,善治郎装作毫无察觉,笑着回答到。

“啊啊,只要能和邻国友好相处就别无他求了。就让我们都以此为前提共同同努力吧”

“正如善治郎陛下所言”

邻国的重镇之间就这么进行着无关痛痒的对话。

毕竟对善治郎来说,如果只是国内还好,要是说到和诸外国之间的关系,还未找到一个合适的感觉,就只能贯彻没有漏洞的对话了。

自然地交流,避开政治要素,将话题引向个人嗜好。

“说起来,纳瓦拉王国作为邻国,两国之间的食文化是否相似呢?听说即使是邻国,只要越过国境,文化大变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是有这么一说。但我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但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嘛,硬要说的话,最明显的地方,应该要算果实酒了吧。卡帕王国的果实就就总体而言,要比我国的更甜。

因此少见地,克里斯骑士长也向酒杯伸手了。是吧,克里斯?”

“阁,阁下,这有点!”

被传过话头的年轻骑士长,一瞬间浮现出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看向敬爱的自国将军的笑脸的视线中满是怨恨的神色。

在身为甜党的男性中,对自己这样的嗜好感到羞耻的人有很多,看上去克里斯骑士长也是其中之一。

本来,即使是在这样的公共场合下也难以为了虚荣美味地喝下烈酒,才选了这样一种折衷的方法。

“兴趣嗜好原本就不是什么特别值得骄傲的东西。我平时也有些孩子气,在吃饭时会事前将几种香草从菜里除去”

善治郎通过展示自己羞耻的地方为克里斯骑士长帮腔,但克里斯骑士长还没有成熟到率直地接受它。

“……不敢当”

这么说着,又将怨恨的视线朝向善治郎。从克里斯骑士长的角度看来,他是觉得马丁将军和善治郎两人合伙将自己的甜党爱好当成是下酒菜了吧。

从年轻骑士长的表情里,看出再继续这个话题就麻烦了的善治郎,有些强硬地岔开了话题。

“那么,像这样的酒应该会合马丁将军的口味吧。这个是,最近王都开始生产的酒。虽然没什么味道,但酒劲极强。普约尔将军就很喜欢”

这么说着,善治郎拿着装有从王都带来的“蒸馏酒”的银杯,向马丁将军劝酒。

“哦,这真是。既然是陛下推荐的,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嗯,虽然有着烧灼喉咙的烈性,但对我来说果然还是觉得味道太淡了”

“果然是这样吗。在我国这样的意见也有很多。看来有着改良的必要”

“哦哦,这真是让人感兴趣。等成功之时,请务必也让我尝一尝”

“那时还望将军能在国内代为宣传。因为在将来,这有望成为我国的特产”

在善治郎和马丁将军交谈的时候,取回了平静的克里斯骑士长,稍微歪着脖子向善治郎问到。

“善治郎陛下的想法跟商人很像。难道说,陛下的出身是这类的吗?”

听了年轻骑士长的发言,马丁将军稍微皱了皱眉。善治郎并非生来的王族虽是众人皆知的事实,但说是商人就有些不敬了。

但是,善治郎并没有在意。

“是啊。虽不中也不远矣,差不多是这样吧。”

这样,也没有感到不快,做出了接近肯定的回答。

本来善治郎,就是个兼顾经营的上班族。就算说成商人也差不了太多。

“说起来,我听说善治郎陛下不久之前,还以龙种为对手成就了不小的武勋”

不了解善治郎这般内心的马丁将军,为了帮助模糊很有可能会被当作批判邻国的王族的部下的发言,话锋一转打算奉承善治郎。但是,很不巧这一良苦用心并不适用在善治郎身上。

“啊啊,那个呀,那只是待在战场上罢了。无论是打仗还是战斗我都是门外汉。除了不给他人添麻烦之外什么贡献也做不出来。但就只是这样也足够让我胆战心惊的了。我是不会再干第二遍了”

“嗯……是这样吗”

听了善治郎的回答,马丁将军难掩疑惑的表情,不知该说什么好。

“……”

而旁边的克里斯骑士长则丝毫不打算掩饰自己侮蔑与轻视的表情。

但是,这也不能说克里斯骑士长不好。自己堂堂地宣言“我没有战斗的能力,已经再也不敢尝试了”的善治郎在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特殊。

在处于贵族阶级的壮年男性中,没有战斗能力的人属于少数派,而那少数派通常都会以自己是少数派这点为耻。

用这个世界的这种价值观来判断,只会觉得善治郎在一再地虚张声势。

“善治郎陛下,平时没有在锻炼吗?”

对着明目张胆地看向自己的手的克里斯骑士长,善治郎报以苦笑将右手张开,让他去看。

“啊啊,就是这样。就算从现在开始,也应该和无用的抵抗差不多吧。我能够毫不犹豫地这么判断”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善治郎把手掌摊开,以这个国家的基准来说和女人小孩同样单薄,也没有茧那样的东西在。

如果,善治郎在学生时代曾加入棒球部或是剑道部的话,多少还会有些引人误解的余地吧,不凑巧的是善治郎参加的是足球部。并没有走上能在手上留下茧子的人生。

“就算是一点点的武腕也不能说是没有用的吧。陛下要不要试着和不去挑食一道,挑战一下试试看呢?”

这么说着的克里斯骑士长的话语的内容,听上去像是在为了对方着想,但他的视线和语气里满是对善治郎藏也藏不住的侮蔑之意。

善治郎也没有迟钝到连这也发现不了,但也理解要是公开地指摘出来事情就麻烦了。

“哈哈,说得也是。如果有机会我会考虑的”

稍稍考虑了之后,善治郎决定详装迟钝,并没有注意到克里斯骑士长的挖苦。

“……哈,您能考虑真是太好了”

“…………”

在不改轻视的态度的克里斯骑士长旁边,马丁将军对善治郎的宽容表示谢意,视线稍微低了一点。

“披露仪式”结束之后,新郎新娘再度回来,从中途参加立食会是一般的习惯。

和结婚仪式不同,在人们的位置并不固定的立食会上,新郎新娘被允许直接与来宾们进行交谈。

对以外交为目的参加结婚仪式的人们来说,某种意义上这才算作是正式行动的时候。

以对新郎新娘献上祝福为名,能够允许在某种程度上做出超出自身身份的事情。

但是,如今在这里,难得新郎新娘已经入场了,却没人前往普约尔将军身边。

宾客繁多的会场异样地安静,大家都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只是在观望着状况。

在像是在笑着而歪起嘴角的普约尔将军的视线前方的是,脸上浮现出同种笑容的马丁将军。

在之前的大战中的英雄二人的邂逅面前,会场里的配角们只能一味地呆立着。

“好久不见,马丁将军。看到您这么健康真是比什么都好”

用缓慢的脚步靠近的普约尔将军率先开口。

那用左手搔弄眉毛上的伤痕的举动,究竟是有意的还是无意识的呢。

“我当然健康了,普约尔将军。毕竟,一直没能见到贵公你啊。老夫我除了和你相对之外,怎么可能会有患上伤病的理由嘛,嗯?”

这么回答的马丁将军,明显是有意识地,将右手放在厚实的胸板上。

在那礼服之下,有着旧伤。让胸板变薄的,长长的切裂伤,正是被普约尔将军刻上的。

当然,无论是普约尔将军还是马丁将军,在之前的大战中都算得上是历战的猛者。身体上有着无数的伤痕。

但是,这些伤痕的大半,都是由箭或投石这类飞行兵器所造成的,少数因近战兵器所受的伤,也全都是乱战时造成的。

而在面对面的状态下,正面对峙时所受的伤,普约尔将军就只有那脸上的伤,而马丁将军则是胸板上的横伤。

在战场上,无论是怎样的勇者、英雄都时常以死为邻。在这种意义上,即使是普约尔将军和马丁将军也不是例外的存在。

但是,即使自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心身也能够全神贯注毫不大意,再加上没有遭遇过分的不走运的条件下,想到眼前的对手也能把自己推向名为死的终结这件事,果然对两人而言不能不将对方认识为“特别”的存在。

“…………”

“…………”

身高近两米,体重过百的普约尔将军和,身高近一百九十公分,体重过百的马丁将军。

身高虽然是普约尔将军要高出大约十公分但,横幅是马丁将军比较宽。

俨如剑牙虎和美洲灰熊之间的互瞪,给人会场的空气如同是固体一般的沉重感。

“看上去并没有疏于锻炼嘛,当上将军之后想找出闲暇锻炼身体也不是件容易事,真令人敬佩啊,普约尔将军”

“啊啊,多亏如此,我比起那个时候变得更强了。你那边才是,好像也有在坚持锻炼嘛,我安心了,马丁将军”

“老夫可是从基层爬上来的。腕力可是跟统帅力有着直接的联系怎么可能会偷懒。但即使是这样,在这个年纪能维持现状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哦,如果这是事实,如今就能和你这老匹夫打得不分胜负了吧”

“哼。太谦虚了吧,你小子在之前就已经跟老夫不分胜负了。现在明显是你小子更强。所以说要是真打起来,肯定是你小子会赢吧”

“哦……”

“哼……”

平常决不能说是饶舌的两位英雄,随着言语的交锋脸上浮现的笑容更深了。但是,在两人之间奔涌的紧张感和斗气也和笑容成正比地高腾起来。

难道说,要在这里打上一场吗?

不会是,两人因原本只打算开开玩笑而开始的对话,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了吗?

而拯救了正如此担心,咽着口水的周围众人的是,站在新郎旁边的女性——也就是新娘。

“普约尔大人,和旧友见面相谈甚欢倒是可以理解,但在大喜的日子里将新娘放置一旁这么长时间就显得有些过分了。差不多,也该介绍一下我了吧?”

露辛妲・嘉吉尔,现在应该说是新娘露辛妲・吉伦这么说着露出温婉的笑容,像是在催促似的拉着自己丈夫的袖子。

那表情是那么地柔和,从身姿中也完全感受不到紧张与恐怖。

表面上,看起来是“惦记丈夫到不得了地步的新妻在闹别扭,不合时宜地插入男人之间的对话”,但实际上不然。

不如说,是比谁都更加准确地看清了形势,得出了再这么下去就危险了的判断,装作不合时宜,做出了制止的行动。

当然,就算说是危险,也不认为普约尔将军和马丁将军会在这里真的打起来。

不过,要是用好战的言辞再这么说下去,会给周围以“双方有着交战的意向”的认识,有着让两国的关系变得无谓地紧张的可能性。露辛妲担心的是这件事。

“对男性们的玩笑话,就算知道是玩笑作为一个弱女子听到耳朵里也难免会觉得害怕。普约尔大人,差不多也该让我也加进你们的会话里面了吧”

一边强调这“玩笑”这个词,新娘露辛妲这么说着,抬头看向旁边丈夫的眼睛。

“……嗯,说得也是。这真是对不住了。就算不懂女人心是武人的天性,我做得也有些过分了。原谅我,露辛妲。

马丁将军,介绍一下。这位是从本日起成为我妻子的露辛妲”

“初次见面,马丁将军。我是嘉吉尔边境伯家第一女子,也是今日今时立下成为吉伦家当家普约尔・吉伦的妻子的誓言的露辛妲。

将军的武名早有耳闻。能得一见实属荣幸”

安稳的声调,沉着的口气。以及,有所保留的笑脸。

对着并未使用任何强硬的手段,只通过会话就将这里的氛围导向正确的方向的新娘的笑脸,马丁将军态度大变地对应到。

“这还真是,美丽的新娘啊。我是纳瓦拉王国将军马丁・纳达尔。

普约尔卿,贵公的幸运并不局限在战场上啊。竟然能娶到这等的妻子”

“啊啊,我也有着将独身保持到这个年纪是个正解的实感”

“两位言重了”

在新郎新娘和邻国的将军之间,开始散发出轻松的氛围,会场全体也再度开始了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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