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在寒冬的电车中想要睡觉也是没有办法的
书名 《溶于春天的,那透明的白》 「春にとける、透明な白」
作者:葵依幸
翻译:抹茶
原文:https://kakuyomu.jp/works/1177354054887666399
官网:https://studiocolortaste.wixsite.com/color-taste/haru-ni-toke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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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在寒冬的电车中想要睡觉也是没有办法的
「诶,啊,喂……,舞花!」
「嗯哇……,」
看准电车开门的瞬间,我拉着舞花下了车。身后的电车慢慢关门驶向远方。
「那个……啊——……,搞砸了……」
只坐过了一站,所幸没有睡过头很久。
身旁的她轻轻伸了个懒腰,我看了一下电子显示屏,比起等待回程的电车,现在直接走回去还更快一些,现在的车次比平时要少。所幸不是走不回去的距离,而且当做清醒也不错。
「行啦,走了哦」
「啊——……嗯——……」
我拉着还在周公世界游离的她的手穿过了检票机。
明明只差一站,这里的景色却异常寂寥。也许是因为都集中在了商店街那边,这里的商铺可以说是非常少,放眼望去遍地的住宅建筑。走了一会儿,映入眼帘的是农田和稻田,记忆中的景色浮现在眼前,让我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这里果然是乡下。虽然这么说却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尽管不是这个原因,不过随着建筑物的减少,我们之间的话语也渐渐变少。刺骨的寒风宛如想要将人们赶跑一般,我身体变得有些僵硬,为什么这么冷啊。我不禁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笨蛋,早知道戴着那条围巾来就好了,根本没有必要考虑那种多余的事情。
「你不去医院没关系么?」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我惊讶得停下了脚步。舞花看着母亲工作的医院对我说着。
这附近的土地似乎稍微高一些,向下望去可以看得到医院。虽然不是「顺路去一趟」这样的近,但也不是「看起来那么的小」这种程度的远。
「就算我不特意过去她也中午也会回来。而且现在去的话会打扰到她的工作吧」
确认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11点了。她现在工作应该已经结束了。
「我说,叶流你……,为什么又去医院了呢?」
「诶?」
身旁的舞花说着停下了脚步。
我一边回过头去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要说为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如果要说是为了去见冬华的话,也确实是这样。但是要说为什么要去见她的话,一一说明也很麻烦。话虽如此,从舞花的角度来说,明明没有需要探望的病人却还是要去医院也确实有些无法理解。
「我很害怕啊……,看到叶流去医院的时候。我很担心啊」
「什么啊,为什么你要担心啊」
「有关系吧!就是因为你去了我才担心的啊,不要小看青梅竹马啊」
「…………」
我知道她想要说的意思。大概是指我的父亲的事情吧。
所以,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本来以为自己会不知不觉的整理好这种心情,但是周围人却非常了解我的这种顽固。
「外婆那个时候不也是这样么,舞花你担心过头了啦」
「因为……」
「但是,我什么事情都没有不是么?我已经没关系了哦」
「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
「所以说,是你担心过头了啦」
这样拒绝你的好意虽然非常对不起,但是我实在不是很想提起父亲的事情。
因为我无论如何都不想要将他和那个人的身影重叠起来。
我非常害怕不知道哪一天冬华也会像父亲一样突然消失掉,从那间病房中,去到那个世界。
「不过,就算这么担心,在那个面前不也是没有任何意义么」
我第一次主动提出了这个话题。
报道之后过去几个月的今天,任谁都故意忽视掉的那个彗星的存在。
「你说些什么呢……叶流……」
「不,你看嘛?无论是中考还是各种争论都只剩下半年就消失殆尽了,所以说结果怎样都无所谓不是么?就算现在非常珍惜,到时候也就没有意义了——,」「……!!」
啪的一声,我最初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脸被她用戴着毛线手套的手打了这个事实,是在看到舞花哭泣的样子之后才意识到的。
「……笨蛋叶流!那种事情谁也不知道不是么!而且地球不可能会消失的!」
「不,因为你看嘛——,」
大概,彗星撞地球的概率应该是100%的。
虽然听说有宇宙开发能力的国家在协同研究彗星的击毁计划,但是其成功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人类的发展即使是现在也仍然是必须要相信神明的程度。
「……」
然而,舞花似乎并不打算认可这种事情。
也许是在害怕吧,她咬紧牙关地哭泣着。
「我最讨厌说出这样话的叶流了……!」
「……也是呢,……抱歉」
和彗星没有任何关系,让她哭泣的只是我自己而已。
她真的非常担心我,然而对她这种关心视而不见的也确实是我。
我们之间宛如时间停止一般沉默了。
「谢谢你为我担心。……但是,我没关系的。不会发生舞花担心的那种事情的」
因为这是我自己需要克服的问题。不凭借任何人的力量,和他人一样克服这样理所当然的离别。人与人之间的不同的也仅仅是时间的早晚。
「那么,在图书馆和你说话的那个人应该没关系吧」
「诶……?」
像是要将我好不容易挤出的话语抹除一般,一直以来非常平静的寒风将我们吞没。
舞花的围巾啪塔啪塔的随风抽动。
在图书馆说话的,那个人?
我反复思考舞花的话语,虽然头脑中已经明白,但我还是问了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身体,没有那么糟糕吧……?」
冬华的笑容和痛苦的表情不断在我的头脑中交替。
此时此刻的心情要比被问到父亲的事情还要痛苦。
「冬华她……,……没关系的。……昨天也很有精神」
「……这样啊」
舞花和我错开了视线。
「那个人,叫做冬华啊」
她小声的说到。风几乎盖住了身旁的她的声音。
「走吧,别感冒了」
「……嗯……?」
吵归吵闹归闹,但是这样安静的舞花反而让人郁闷。
明明她只有有精神这一个优点了啊……。
无法释然,既然在图书馆看到了我们的话就应该直接和我说啊,我的头脑中现出了很多想要说的话语。没有释然的是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怎么做。
我明白舞花在担心我。就算是我,也能够明白这种事情的。因为他们两个人真的很像。冬华和父亲要比舞花想象的还要相似。无论是在病房中的生活方式,还是同样在写小说这件事情。除了这些,……大概,他们的状态也非常像。所以说我才无法放任冬华的事情不管。因为我害怕冬华也像父亲那样突然消失。
「这算什么啊……」
「……叶流……?」
我不敢直视的现实。
冬华会不会像父亲那样消失这种事情,简直就是愚蠢的妄想,空想。这样的我简直和笨蛋一样。
虽然母亲和我说了与冬华相关的各种各样的事情,但唯独没有提及过病情。我只是装作没有注意到这种事情而已。就算这样,我也只能够对自己说着「一定没关系的,这一次一定没关系的」这样的话语来说服自己。
因为,那个冬华,她和这样的悲剧一点也不搭。
就像天空中那颗彗星一般。
「你在图书馆看到了?与其跟在我的后面,直接问我的话不就好了」
「什……不,不是这样啦!只是我去卫生间的时候刚好看到你们两个人在说话,就在想是不是认识的人啊——这样,我才没有在意!!」
一定,没有关系的。
绝对不会再这样想了。因为祖母的那个时候我也经过来了。虽然也非常的痛苦,但是我觉得我也多少有所成长。
所以,我全力欺骗着舞花,也欺骗着我自己。
冬华绝对不会变成父亲那样的,现在的医学在进步。因为这样没必要的事情而担心,作为备考生的我也真是愚蠢啊。这样愚蠢的,仅我自己就足够了。
「她是很有趣的人哦?下次我也介绍给你吧」
「诶,但,但是……真的好么?!」
「指什么?」
「因为那个人不是叶流的……」
「什么啊,虽然说是朋友有些奇怪,她只是刚好和我祖母住在同一间病房所以认识的,不是什么坏人。而且她非常希望有人陪她说话,如果你能在我没有办法去的时候去陪陪她就太感谢了。或者是替我为她去图书馆借书之类的」
「诶……,诶——……?这样的话……我也……?可以么……???嗯……???」
冬华在病房很闲确实是事实。
虽说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写作了,但是不想写作的时候她也会到处去溜达这种事情我也知道。
「什么嘛,下次也介绍给我啊!就这么定了!」
「嗯,那就这么定了。」
没有理会她伸出的小指,我只是点了点头。
拉钩约定什么的,好像小孩子一样。
与舞花激动的心情不同,我的心情却是异常平静,沉浸在自己应该如何与冬华相处这件事情中了。但无论我怎么思考都无法找到答案。我究竟是因为将她和父亲的身影重叠而放不下,还是因为担心她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消失而恐惧呢。一想到这个人的事情我的大脑就变得迟钝了。这些事情缠绕在一起乱糟糟的。无论是去神社时候她那高兴的笑容,还是图书馆时她那痛苦的表情,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我只是跟着舞花的脚步向前走着,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到家了,出去时候还没有的母亲的自行车此时就停在那里。看样子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她回来的比我想象得要早,大概是正月的缘故吧。
「那,来——!」
舞花说着停下了脚步,正当我好奇她在想什么的时候,就见到她伸出了手臂。
「干嘛」
「不是干嘛,这个!」
她的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要给我。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我还是伸出了手,手上传来的感觉比想象得要轻。从舞花手中的落下的是白布和红绳子缝制的御守。御守上绣着合格祈愿的字样,以及我们刚刚去的那家神社的名字。
「这是什么,特意在那里买的么」
「这种东西应该叫做吉祥物吧?」
「……嗯……?也确实有需要这种东西的时候……」
我没有说出『我没打算买这种东西』之类的话语。
「叶流你应该再多求一些这类东西的。这种事情可一点都不能马虎」
求什么呢,比如神明的力量之类的?
她手中看样子还握着一个自己用的合格祈愿御守,与其说是一对,不如说是顺便帮我买的。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
两个人一起合格啊——……。
虽然是想象,但是从今年春天开始我又能够每天都听到舞花这样稍微有些烦人的声音……不过,也无所谓啊,这种事情,总比某一方落榜而缠着另一方抱怨强。至少,如果这种孽缘能够一直持续下去的话,也能够算作命运共同体了吧。想要以笑容迎接春天的,就算我也一样。
「那么下午就要开始为了考试合格而学习了」
「唔……,我,我知道了啦!」
理所当然的吧。有落榜危险的是你才对吧。
毕竟拜托神明之前要将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都做好才对吧。不然的话,就算真的有神明存在也实现不了吧。能够实现的一定是那些努力学习的人才对。虽然不知道神明是不是人类的孩子,但是这种事是人之常情吧。不过实际上,舞花如果不再多努力的话肯定是无法突破入学考试这个升级任务的。
「我陪你学习就当做这个的回礼好了。吃过午饭集合」
「嗯唔……我又开心又开心不起来……,唔——……」
说着,舞花肩膀失去力气一般走回家里。砰的一声,关门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听不到门后面的声音,但是肯定是一边抱怨着一边回去吧。那个该死的家伙。——但是……,
「御守啊……」
说起来很久以前,父亲也给过我同样的东西,一边想着,我将其塞到口袋中。想到大扫除的时候也没有发现的之前那个,这个东西大概也会被放到柜子深处吧。毕竟,御守这种东西没有什么用。
虽然可能会有人说我这样会被神明惩罚,但是我深知自己祈祷的事情不会实现。如果只是祈祷而什么都不做的话,大概,什么也不会改变的。就算什么也改变不了,神明对于世界上人的残酷也是一样的的。
所以说,我不相信神明。也不想要将自己的愿望寄托于神明。
就算是神明真的存在,无论是我怎样祈祷,如果无法传到神明的耳朵,就和没有也一样吧。这样想着,我打开了自家的房门。
「早,上好!新年——非常——快乐啊!今年也多指教哟——!」
就这样快要平静下来的心情被喝多的母亲这一叫立刻抚平了。
母亲就连父亲去世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再我的面前落一滴眼泪。
在葬礼的时候她也是呆呆地往前看,注意到我的视线之后就对我笑着说道。
「接下来也请多关照了哦」
大概,这句话没有什么意思吧。就算拘泥过去的事情而担心未来也没有办法。我一边非常感谢自己那位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非常乐观的母亲,一面又在思考如何能够让她在下午学习会的时候安静的睡觉。
「过分尽兴之后会很痛苦的哦,妈——」
「唔——」
手放在门把上准备关门的时候,看到门外飘下的雪花如白色棉花一般。难怪今天会那么冷。
我一言不发的关上了门。
将那差一点就飘进屋内雪花关在门外。
冬天,真讨厌啊。
因为一直会让我回想起讨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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