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话 卡牌游戏
难道是没出九贤者的卡牌么。
没找到自己的卡牌的米拉,想著之后去做什么离开最后一列,看向对面的柜台陈列的卡包。卡包贴有写著二百利夫的价签,色彩印刷的很丰富。而且就在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谑,此物是」
米拉拿起一组卡包。封皮上印著米拉曾见过的三神国将领各一位的图样,最大的文字标明著『阿斯忒瑞亚传说』这游戏名,下面则印著『三神之英雄』的副标题。
看著架子上的其他卡包,也都写著同样的阿斯忒瑞亚传说标题,副标题则是多种多样。这些全都是扩展包呢,米拉因这很亲切的贩卖形式和丝毫不差地状况而泛起些微乡愁。
(似是人气甚高喏)
翻过手中的卡包,背面写著简单的内容。有『成为神明,以世上的英雄们作为手牌编织神话』这种很能煽动人心的句子,也能知晓卡牌的稀有度合计共七种。
这些都是忽悠小孩的啦,很有经验的米拉很感慨地把卡包放了回去。就在这时,旁边有著『新星之术士』的副标题的卡包牢牢吸引住了她的视线。
真红色的长发和特别突出的胸部,还有那挑衅似的赤眼。那正是卢米娜莉亚的身姿。
(这岂不正是那家夥嘛!既如此果然吾之卡牌亦!)
既然有九贤者之一的卢米娜莉亚的卡牌,那也该有自己的。这么想著的米拉,拿著那份卡包问吧台的店员。
「喏喏,吾有事欲问,可乎?」
摆放著卡匣和游戏垫等卡牌游戏周边商品的吧台里,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翻著书的女店员听到米拉的声音抬起头。虽是位有著灰色长发的美人,可她却带著一副熬了通宵的黑眼圈。
「什么事啊?」
那位女性往手中的书里夹了张书签,然后转身问向米拉。那副很困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稍稍弯起嘴角大致表现下接客的心情。
「唔嗯,此卡包可有邓布鲁夫?」
米拉说著把手里的扩展包放在吧台上。
米拉认为,这卡牌游戏的基础应该就是原玩家们打下的,那么扩展包依种类所加卡片就也会有所不同。有想要的卡牌的话,就得买加入那张卡的卡包。
「邓布鲁夫就是九贤者之一吧。加了哟。还有这个和这个也有。」
女店员虽然只是因为这卡牌店是自家开的所以才不得不坐吧台,但也算是很精通业内知识,立刻就回答了,又从吧台里拿出两种扩展包摆给米拉看。
副标题写著『跃动之风』『激动之刻』。米拉看了一眼就,
「那此三种各来五十份喏。」
米拉看了看腰包,就这么淡淡地说道。结果反而是店员动摇了。二百利夫的三种每种五十包。共计三万利夫。这可是小孩的零钱买不起的程度啊。
店员记忆中曾这么买卡的人,基本都是沉迷卡牌游戏的大人,或是宠你孙儿的老人了。
虽然如此女店员还是说著「请稍等」就从货架上边数边把卡包放到吧台。不管怎么说,只要能赚钱就没什么问题啦。
每种各五十包,堆成了一座卡包小山,在这以小孩居多的店内还真是异质的光景。对卡牌游戏感兴趣的人看到吧台就都睁大了眼睛。
这就是所谓大人买法吧。
「合计三万利夫。」
听到店员报出的金额,小孩们骚动起来。米拉倒是没注意,只当他们是活泼健康的小孩们了。
米拉对店员点点头,拿出一枚金币。五万利夫。
「啊啊,得找回二万利夫呢。」
女店员夹著两枚秘银币递过来。她那观察米拉的眼睛像是被什么晃了一样眯起来细细打量。
最后她推断出的结果,似乎是当成米拉是哪里的大小姐了,女店员不再深究,
「感谢惠顾—」
只是发出了朗读课文一样的声音。
抱著装了一纸袋的共计一百五十包卡牌,米拉想赶快打开看而准备找张桌子,正好旁边就有一处空著。
被小孩们以羡慕和好奇的视线看著,听他们发出「好猛……」的感叹,米拉带著些许不像大人的优越感,把纸袋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
(好,可有吾之卡喏。)
带著小时候那种感觉,又是祈祷能有又是将信将疑的,米拉既紧张又期待地久违的精神高涨起来。
她从纸袋里掏出一个卡包,撕开封口确认内容。
一次买这么多卡果然还是很稀奇的,米拉周围已经围满了期待开封的孩子们,每拿出一张卡就「喔喔ー」「啊ー啊」地惊呼出声。
一百五十份卡包实在是太多,全部开封用去了将近三十分钟呢。
(唔—嗯,可惜啊。)
共计七百五十张卡牌在米拉熟练地手法下,把它们依稀有度漂亮地分组摆在桌子上。右边放著稀有度最高的一张卡。
(吾丝毫不曾听闻。此乃何人啊!)
这张卡牌是三倍稀有的『怪盗法吉戴斯』。米拉想要的邓布鲁夫等九贤者一人也没有,甚至连代理都没有。
「全未中啊—」
米拉灰心丧气地趴在桌子上。不过毕竟数量很多,在别人看来还是有些很有用的卡的。有的是稀有度低但效果不错的卡,也有单纯难出的卡,对小孩子们来说这可是宝藏山呢。
在这些羡慕地围观的孩子中,有一位少年走上前来。那位少年是这家店里有名的卡牌玩家,小孩们很自然地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呐,呐大姐姐。有什么想要的卡吗?交换一下也不错嘛。」
变声期前的高音调声音,活泼又带著些许怜悯。
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的米拉眼中,映出的是一位留著黑色娃娃头戴著针织帽的少年的身姿。年龄大约比镇魂都市卡拉那克遇到的塔克托要大一些,脸颊泛红显得有些紧张,声音倒是一样的活泼开朗。
(唔嗯,交换么。的确此法甚妙……也或许其仅欲一观喏。)
「汝可持有邓布鲁夫之卡?」
米拉这么一问,少年就皱皱眉,有些遗憾地垂下肩膀。是想要让可爱的女孩子看到自己良好的一面,却没能实现呢。
「邓布鲁夫,就是那个吧。九贤者。要是有的话,就算拿这些所有的稀有卡换也换不到呢。」
少年确认著桌上排列的卡牌,摇摇头随便说著。
「谑,九贤者如此难出么?」
「你说什么呐?传说稀有级卡牌那不是当然的嘛。虽然像你这样买这么多的家夥还是第一次见到,可这还不够啊。」
少年说著用手指弹了弹桌上散落的卡包包装。他弹的是卡包背面写明内容的地方,那里标著最稀少的传说稀有级卡牌。
「据说呢,传说稀有级可是一千包里才一张的呢。」
像是肯定少年的话一样,周围的孩子们都点著头「我也放弃啦」「能抽到传说的人也是传说呢」地喧闹起来。
「一千包,何等鬼畜之标准啊。可如此一来让人更想看了喏。」
确率实在是太低,米拉意识到弄不好买下店里全部的卡包也抽不到。不过越是这样就越是想看,才是所谓人性嘛。
「想看的话,我可以让你看啊。虽然不是邓布鲁夫,不过九贤者卡牌,我可是有的。」
手放在卡包包装上看著像小鸟似的撅起嘴的少女,少年有些紧张又得意地说道。
如此的低确率却还是让他抽到了。这再加上游戏技术不错,正是少年显得地位较高的理由。
「谑谑—,汝强甚喏。可否让吾一观?」
让少年一见锺情的女孩子的视线满怀期待地望过来,让他觉得就像是被人看光光一样地不好意思。
尤其是米拉还坐在椅子上,自然就抬著眼睛看。
少年看到她那样子差点连喘气都忘了,像是想要掩饰自己通红的脸颊一样大声「好啊!」地回答。
少年抿著唇从腰包中掏出一手能握住的大小的小箱。那箱子以红色的彩色为主,上面写著金色的「阿斯忒瑞亚传说」文字。
是这游戏专用的卡匣吧,这里的孩子们都有著各种不同颜色的呢。
「你好好看哟。」
少年抓起卡匣中分类好的卡牌摆著架子说著,就像是在拔剑似的,用名人战的棋士的手法打出一张卡牌放在米拉面前,周围的小孩们都感叹出声。
放在桌上的传说稀有级卡牌带著金色的镶边,比三重稀有的卡牌更是闪闪发光。
那卡牌上画著身穿如夜黑暗的长袍,除了眼睛全身都卷著漆黑布条的黑色木乃伊一样的人物,标著九贤者〔影绘的瓦伦汀〕的金色文字。
「谑谑—,瓦伦汀么。甚是无谓地帅气呢。」
拿过卡牌想起画上的人,米拉感怀著,看上去就像是在思念远方之人一样欣喜中带著哀愁地笑著。
正对面的少年没法把视线从突然成熟起来的米拉脸上移开了,半张著嘴因近乎初恋的暧昧感情而困惑著。
(既如此吾之卡亦为同样吧。虽不得见略有遗憾,不过稍知即好喏。)
「这可是让吾见了好东西喏。谢谢。」
「啊,啊啊。也不是什么大事—啦。」
米拉说著递出卡牌,拼命拉回飘飞的意识的少年接过卡牌时,因太慌忙而无意间碰到了米拉的手。指尖传来的温暖流遍少年全身,最后像是集中起来一样把他的脸染成通红。简直就像是熟透的苹果一样,少年抖著手把传说稀有卡放回卡匣。
(那么,应如何处置喏。)
虽然和原本的目的不同不过还是见到九贤者卡牌了,米拉看著桌上放著的七百五十张卡牌思考著。本来她就比起卡牌玩家更接近收集者,就算买了卡也不怎么想玩啊。
她突然抬起头,看著对卡牌游戏很感兴趣的孩子们。
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米拉觉得这样正好,就开始给卡牌分组。
粗略地分分十分钟就解决了,她把相同图样的重复卡片只挑出一张放进纸袋,剩下的都留在桌上。
「汝等若想要,尽管拿去。」
她这么说著所指示的卡牌张数很多,都超过五百张了。小孩们听到这话都动摇起来,却也没马上伸手拿,只是互相看著嘟囔著「真的可以嘛」之类的。
「喂喂,说什么呐大姐姐。虽说都是重复的卡牌,但这些是可以放相同的三张的卡牌啊。这些稀有卡也是加几张都可以的。」
少年指著能当术式的卡牌和能当兵器的稀有卡对米拉说著。因为是他擅长的领域,所以他倒是不怎么脸红地罗嗦起来。
就和他说得一样,重复的卡牌中有很多这种比较有用的。不过对没想玩的米拉来说也不算什么啦。
「无碍无碍。反正吾本就不知规则喏。好啦,汝等若有必要之卡即可拿去。但切莫吵架哦。」
听到米拉的话,确信真的可以收下的小孩们开始骚动起来。骚动越来越大了。
「呐啊,大姐姐,恐怕肯定会吵起来的啊。有很多看上去就很强的卡呢。」
「唔,如此啊」
听少年这么说,米拉才察觉就算先抢先得也肯定会吵起来。
于是米拉拿过一张稀有卡,像是展示给孩子们看一样举起。
「可有需求此卡者—?」
她问向孩子们。喧嚣著的小孩们一下就都静下来,接著有个孩子「有」地出声表示想要,然后场上一下又净是想要的声音。
(仅一张即如此多人需求啊。果然先抢先得不可取。)
「那需求者们先划拳吧。就给胜到最后的一人。」
刚说完,米拉脑中就浮现起这世界究竟有没有划拳的疑问,不过看著干劲满满地「石—头剪—子,布!」挥动手臂的孩子们就知道她是杞人忧天了。
米拉还不知道,这也是三十年内由原玩家们传开的玩法。
在宛如化作划拳大赛现场的卡牌店里,最抢手的稀有卡总算是先分完了。
接著的普通卡和特别卡就没太多人抢了,只有想要的人在小规模竞争。
大家都很满足地道了谢,围在桌旁的孩子们越来越少了,现在只剩下一开始搭话的少年了。
「不要的卡牌可以放进那边的箱子里。想要卡的人会去翻的。」
「呵,是嘛。」
米拉问著剩下的卡该怎么处理,少年就这么说著指向店里角落的黑箱。那好像是收纳不要的重复卡的回收箱。
拿起剩下的卡过去一看,里面的确是装了差不多一百张卡。想起小时候在箱子里寻宝,米拉把卡牌都放了进去。
「多谢汝教吾甚多事,少年。」
处理完所有卡牌,米拉转身面向少年,带著像是迎接孙儿来玩的祖父一样温柔的笑脸抚摸少年的头。
被这突然袭击弄得惊慌失措的少年,张大嘴看著伸向自己头顶的手。他慢慢地一点点理解了状况。
「反,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可却又红了脸,少年反射性地直面米拉,可眼神一对就又狼狈地彷徨起视线。毕竟还是没有能正面相对的胆量嘛。
米拉倒是没怎么介意少年的举动,只当成是普通小孩的反应了。看著少年动摇的样子,也当成是普通的冷静不下来的小孩。
「再见了。天色已晚,吾将归去。」
米拉道著别向出口走去。看著她越走越远,少年因无法自制的感情喊出声。
「大姐姐!」
他的声音竭尽全力却又有些压低,也不知是想不想让对方听到。不过米拉倒还真听到了,就停步回头。
「怎么,有何事?」
飘扬飞舞的银色长发。看到又转向自己的稍凉的春风般的少女的视线,少年的心中沸腾起来,无论如何都难以自制了。
「我,我叫马里安。……大姐姐……」
「喔喔,说起来吾尚未报上名号呢。吾乃米拉哟。」
「是吗,米拉啊。」
少年马里安小声念著这名字,不想今天之后再难相见就继续说。
「米拉,大姐姐,明天也过来吗?」
被问到的米拉简单思考了下今后的预定。
之后要去车站城镇光明之门过一夜。看通向阿尔凯特王国的列车的时刻表是要早上才出发,那么之后就去车站城镇观光,给所罗门他们买些土产吧。
这样一来,明天可就不会再在这里了。
「吾今日即要离开此城。明日亦不会再来喏。」
「是吗……」
听到米拉的回答,马里安有些哀伤地低语。然而下个瞬间,他就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抬起头从腰包中拿出卡匣,掏出一张卡牌。
「这个……给你!所以……」
请不要忘了我。马里安没能说出这句话。对他来说,能做到这样就已经是极限了。
米拉看到他突然送出听上去就很稀有的卡牌还是没法理解少年的心情,疑惑地歪著头。反正自己对卡牌光是看看就满足了,要来也没什么用啊。
不过只有一点她还是明白的,那就是绝不能收下小孩子的贵重宝物啊。
「汝在说甚,吾可——」
正想说没有收下的理由,米拉总算是从马里安的样子察觉了什么。很紧张的举动,像太阳一样的大红脸,还有把最重要的宝物送给女孩子的行为。
那不正是想要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好的一面的男孩子的样子嘛。
(原来如此喏。吾这般的美少女,会魅惑少年亦是无可奈何呢。)
「那岂不是汝最重要之卡牌么。吾可不能收下。不过,汝那份心意吾可要收下了喏。」
米拉说著伸手握住马里安递出的手。突然的身体接触,让马里安他一直看著米拉的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光是像鱼吐泡泡一样嘴一张一合。手上传来的温度让他脑中什么也没法想了,只能不自觉地「啊啊……」出声。
「要健康成长啊,马里安。多听家人的话,多珍视朋友们。」
「我知道了啊!别像我爷爷似的说话啊。」
分别的时候,米拉有些坏心眼地笑著这么说道,马里安总算像普通小孩一样抗议起来,可因为离得太近又赶忙垂下眼。
「再见了。」
「请一定要再来啊。我不管什么时候都在这里!」
「若有机会喏。」
像是要把米拉向背后挥手离去的姿态烙印在视网膜上一样,马里安一直看著她离开。
「吾真乃魔性之女。」
米拉嘟囔著骑上珀伽索斯,飞离圣都里德尔。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