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话 小恶魔

「嘛啊，一层的话也就这样了。不过再往上走走魔物就会更强，小心不要大意啊。」

「没问题，不管来几个在下都能斩杀。」

吉尔伯特回收著投掷箭出声提醒，海因里希理所当然地回答著。

通天之阶梯这迷宫共分十层，愈是高层的魔物其实力也愈强。第一层仅仅是Ｃ—ＲＡＮＫ或Ｄ—ＲＡＮＫ的程度，最上层就会出现和最低通行证等级相同的Ｂ—ＲＡＮＫ魔物了。

「嘛啊，米拉的实力比我想像的还强呢。这次闯迷宫应该会比较轻松吧。召唤术还真挺厉害啊。」

拭去箭上的鲜血收进箭筒，吉尔伯特单纯说出感想。但米拉听到她的话，却像被雷劈中一样硬直了，很快又突然转身一下靠近吉尔伯特。

「汝方才所出何言！？务必，务必复诵一次！」

「到……到底怎么了啊。米拉的实力比我想像的还强，这句？」

比自己矮一头的少女，带著如同第一次乘坐观览车一样满怀期待的眼神看过来。吉尔伯特稍稍转过身，重复了一遍自己刚说过的话。

然而那却并不是米拉想听的那句。她握著拳头又继续要求著。

「最后那句，最后！汝所言为何！？」

「最后？嗯—唔，召唤术还真挺厉害，这句？」

「然也—！」

米拉绽放出花儿般的笑颜，「然也，然也」地重复著。因为召唤术被人肯定了嘛。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还是快走吧。多亏了之前是走空路才能早到，可别弄得反而比预定的要迟了啊。」

吉尔伯特说著就开始上坡。另外二人心中想著那不该怨你忙著开讲座么，但还是一句话没说地跟上去。

第一层区域深处，有著从高处垂落下来的阶梯。

这一条也依然很长，又得费力攀登了啊。大家都不禁叹气。

米拉送还了满身魔兽鲜血的黑暗骑士，又召唤出一只新的黑暗骑士骑在它肩上。

二名人类和一只召唤物，就这么踏上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阶梯。

除了米拉，吉尔伯特和海因里希也是很有实力的，第二层第三层全都安全通过了，第四层埋伏著的大型魔物，也被吉尔伯特射穿举起的手腕，被海因里希斩断踏地的腿脚，发出愤怒吼叫的喉咙则是被黑暗骑士贯穿。

比起战斗，反而是爬阶梯更耗时间呢。

「这下就攻略完第四层了。总算是赶上进度了。那就和预定一样，在第五层过夜吧。」

吉尔伯特和海因里希一起解剖著大型魔物，看了看时间宣告行程。

因为通天之阶梯是个迷宫，里面只有摇曳蓝色光芒的油灯，所以长时间待在内部就会让人对时间的感觉变得暧昧。

看著他们手法熟练地解剖大型魔物，米拉打开菜单看，现在是晚上八点。

「这部分的肉很美味呢。」

「侧腹吗。的确成色不错啊。」

一路上开无双刷掉的魔物，基本都没进行解剖只是扔在一边。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素材，为了节省时间就没管。不过这大型魔物可就不同了。这只长得像牛，近似于幻想故事中的米诺陶洛斯的魔物，它的肉可是冒险者们很喜欢的食材呢。

战斗开始前，吉尔伯特就说过「今晚就吃这个了」。米拉觉得这世界的原住民还真是不得了啊。

「好了，走吧。」

吉尔伯特把魔物的肉用布卷成一个大包，放进操者之腕轮的道具箱里。漂亮地解剖完毕的魔物只剩下小骨头落在地上。这可真是完全犯罪啊。

三位主犯甚至不回头看一眼，只留下愉快的笑声就走上通往第五层的阶梯。

离开第四层大约三十分钟，米拉他们就到了第五层。这里比之前的区域狭窄多了，中间立著一根石柱，顶上燃著红色的火炎。这里简直就像是异世界一样，空气像欢迎旅人的暖炉那样暖和，色调也是橙红，没有能让魔物藏身的阴影。凝神细听，耳边就传来细语般的水声回响。

通天之阶梯的第五层，是安全的休息地点。

「好，总算是安全抵达第五层了。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

吉尔伯特坐在石柱旁边，从道具箱里拿出野营用的各种道具。主要是烹饪道具。

「还真是重体力劳动啊。我这还是第一次连著爬一天台阶呢。」

连对体力很有自信的海因里希也很疲惫了，摘下佩刀坐在地上仰面躺倒。

「汝甚没出息呢。吾才仅是臀部稍痛之程度啊。」

米拉弯著嘴角，从黑暗骑士肩上下来走到海因里希身旁。

海因里希自然地想要抗议，却像是嘴被缝上了一样说不出话。

他眼前的，是从重力的枷锁中解放而大大敞开的不可侵境界内部的圣域，纯净无暇的究极之洁白。

海因里希在这人类的语言无法描述的绝景前，把想说的话忘到冷静和情欲的夹缝之间去了。

「汝有何事？」

送还了黑暗骑士的米拉，看著慌忙起身立正站直的海因里希不禁歪歪头。相对的，海因里希则「什么也没有」地回了一句，在像是追著看不见的飞虫一样彷徨了一阵视线，最后说著「在下去帮吉尔伯特」快步逃走了。

几分钟之后，完全不会做菜的海因里希被派去打水，可来回跑几趟就干完了，他又无事可做地坐下。

「汝之态度甚怪喏。生气否？若有不满之心，汝闭口不言吾亦无法得知啊。」

米拉走到海因里希正面盘腿坐下。然后就投去笔直的瞪视般的视线。

心中产生被射穿的错觉的海因里希，放弃似的低头忏悔。

「抱歉，米拉殿下。刚才米拉殿下从黑色骑士身上下来时，那个……就是那个……内裤，被在下看见了。真的非常抱歉！」

他漂亮地进行土下座道歉。而且因为身穿铠甲戴头盔，显得更正式了。

米拉被这出乎意料的话吓了一跳，慌忙看向自己下身确认该算作迷你裙长度的连衣裙有没有翻起，然后理解了似的露出笑容。

「竟有此事啊。毋须在意。反正吾亦无何实际损失，穿此服装会走光亦不稀奇。」

米拉说著拍拍下腹部。看著米拉那样子，海因里希却认真说道。

「米拉殿下，那可不对啊。年轻女孩子的内裤，那可是禁忌。由在下看来，这么短的衣服可不太妥当。不过那也并非在下可以插嘴的事。那么至少，至少请在语言上自爱一些！」

「啊—，唔嗯……是嘛。吾记下了。」

本来米拉就算被看到内裤也不觉得怎么样嘛。尤其是她还没真正完全理解何谓女性，就更加速了这种疏忽。听到海因里希这么说，她才多少有些自觉，不过也没太当回事。

「不好意思啊，米拉。亨利他太严肃认真啦。」

吉尔伯特说著走向二人。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是在嘲笑对女性没什么免疫力的海因里希啊。

「你说什么呐。像米拉殿下这么美的少女，一定会有很多人带著见不得人的想法吧。要是发生什么问题就晚了啊。」

「不过你也看到了吧。米拉的实力可谓是一级呢。既然是这么强的冒险者，保护自己肯定没什么问题的啦。」

「唔……倒也的确是这样。」

从一层到四层的战斗，已经足以证明米拉作为召唤术士的实力了。从召唤物黑暗骑士的勇猛和它简直超乎海因里希想像的奋战，就觉得没几个人能轻松占到米拉的便宜。

「好啦，快来吃完饭吧。现在应该是差不多烤得正好呢。」

结束话题的吉尔伯特指向石柱旁边，那里放著带有小台子的炭炉一样的筒子，里面放出火气，正炙烤著铁串肉块。渗出的油滴在中心的热源上，红莲之粒明灭闪烁。

看起来的确是挺好吃。

「呵，此物甚为美味呢。」

在橙色的照明中，烧烤的火色也同拍波动。米拉闻著香气不禁高兴地站起来。

短短的裙摆就在眼前，海因里希也慌忙站起身，一脸艰苦地叹息著。

大型魔物的肉和普通的肉不同，虽有些硬但很美味，和吉尔伯特做的蔬菜汤很配。

用餐完毕的三人，拿米拉提供的苹果欧蕾作为甜点，边喝边聊著。一开始主要是在讲吉尔伯特和海因里希的冒险，后来渐渐话题转到了米拉的召唤术。

「不过总觉得有些奇怪啊。之前可没听说过有米拉这么强的人呢，我所知的关于召唤术士的流言，也就只是邓布鲁夫的弟子现身这一条了。」

吉尔伯特边说著边观察米拉的反应。这一举动大部分还是出于兴趣，剩下的就是学者特有的洞察力在起作用了。

「邓布鲁夫不是那个九贤者之一嘛。难道又出现骗子了？」

「不过听起来似乎这次的是真货呢。而且那名弟子，据说还是一位可爱的少女。」

过去曾有过那么几次，有人自称是九贤者的弟子。但他们谁都没能展露出相应的实力，没多久就像个肥皂泡一样消失了。海因里希以为又是那种骗子，不过详细调查过的吉尔伯特倒是发现了些和之前流言的不同之处。

这次的流言中，可是有著名公会绯色钟琴，阿尔凯特王国国王所罗门，贤者代理克雷乌斯和亚玛拉狄，这些大名鼎鼎的人物组织呢。

「是那样啊。可那又怎么……」

刚说到这，海因里希也想到了什么地看向米拉。

「流言甚快喏。的确，其人正为吾。」

米拉稍稍挺胸有些得意地说著。海因里希惊讶地睁大眼睛，反射性地观察少女全身，可不慎看到了裙摆下探出的艳丽大腿而又逃开视线。

吉尔伯特倒是多少预想到了，所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看著海因里希慌张的样子小声嘲笑。

「虽然很在意最近流行的著名人物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不过我还是别不知趣地寻根究底啦。而且这次多亏了米拉才能这么快呢。注意点别惹人家不高兴啊。」

吉尔伯特说著开始收拾起木制餐具。

「居然是真的贤者弟子啊。不过看到那骑士的实力，的确是之前的冒牌货都比不了的啊。」

海因里希把视线固定在米拉上半身，想著战斗时的黑暗骑士说道。之前的那些听说或实际看到的自称弟子的冒牌货骗子，都只是很普通的术士没啥过人之处。

不过一起奋战过的海因里希，这次切身体会到了米拉的召唤术那深不可测的感觉。所以才能相信吉尔伯特的推断。

正聊著天，米拉就因下腹部不太舒服的感觉而扭动身体。

「话说，果然此处并无便所啊。仅能去边角解决喏。」

她小声说著看向周围。海因里希完全沉默，吉尔伯特指向区域的边缘，

「那里有一条小河的，就在那解决吧。」

说完他背向指示的方向转过身。

「原来如此喏。那吾即去。……莫要偷窥哟？」

「那，那种事情才不可能做啊！」

海因里希马上答道，音调有些高，脸也有些歪曲，然后双手捂脸地和吉尔伯特一样转过身去。

（果然此人甚为有趣喏。）

这种纯情看起来很滑稽呢，米拉和吉尔伯特小声笑起来。

米拉跨在小河上处理完个人问题，另两人也轮流上过厕所，吉尔伯特就去上流清洗炊具了。

先回来的海因里希，边偷眼看著伸腿放松的米拉边准备睡床。说是这么说，可实际上也不过是清扫一下地上的小石子。

洗完东西的吉尔伯特回来后，二人开始商谈起来。

「上次是在下先来的吧。这次排除米拉殿下？」

「啊啊，就和之前的预定一样由咱们二人轮流来就好。反正要是让米拉醒著，你也没法睡吧？」

吉尔伯特拿出咖啡豆磨的粉放进杯子里，边烧热水边回答。

「说的没错。那就这样吧。」

「喏，汝等在谈何事？」

海因里希大幅点头，中途听到自己的名字的米拉凑过来搭话。

「是在说守夜的事。米拉你不用在意啦。」

「唔嗯，就由在下们来吧。」

他们是在商讨毫无防备地睡觉时由谁来负责警戒。

（对啊，尚需此步呢。）

这下又发现了现实和以前的一个不同之处呢，米拉估计自己以后也会遇到需要露宿的情况吧。不过那时候恐怕都是自己独自一人，该让谁来守夜呢。

考虑到这个问题时，米拉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吾试试可否拜托这家夥吧。」

米拉说著，身边就浮现出一个魔法阵，在橙光照耀下有一具铠甲悠然现身。那是神圣骑士。在米拉身边一动不动的神圣骑士，手中持有象徵其存在理由的大型塔盾。

和珀伽索斯等小家夥的召唤术不同，武具精灵召唤的特徵是拥有持续时间这一条属性。召唤时消费的魔力，会以构成武具精灵的形式留存在它内部，只有因破坏再生而耗费至零时武具精灵才会消灭。另外的消灭条件就是由召唤者送还，和超出持续时间了。

这个持续时间，当然是可以随意调整的。

「若延长持续时间直至明晨，即有充分馀裕了。」

「唔—嗯，原来如此。不过和黑色的那种感觉很不一样呢，这位骑士也很强吗？」

在海因里希看来，以守护为主的神圣骑士，缺少了些许魄力。吉尔伯特倒是看著神圣骑士的塔盾感叹起来。他曾听说过，召唤术神圣骑士所持有的盾牌，基本就可以表明其实力了。

「可以试试它的实力吗？」

「唔嗯，说的是啊。好像很有意思。」

米拉一口答应了吉尔伯特的提案，海因里希也高兴地溢起武士的气魄，在离区域中心稍远处拔出刀。

「撒，比试开始！一决胜负！」

双方拉开距离，吉尔伯特就发出信号。

和神圣骑士对峙的海因里希放出剑闪，却被它的绝对防壁给挡住了。最后无论他用什么招数都没能突破对方的防御。

「贤者的弟子……居然这么厉害啊。」

自傲的剑术完全无效，海因里希意气消沉地坐倒。的确，从始至终他都完全没能攻击到对方呢。

不过米拉却不这么看。虽然神圣骑士是以防御特化的铁壁著称，但它当然不是只守不攻的。它平时都是能做出攻击的。但是，在海因里希的猛攻之下，它就只能单方面贯彻防御了。

「毋须灰心丧气。能让吾之神圣骑士陷入单方面防御，汝亦颇具实力呢。」

米拉从海因里希的背后，伸手搭在他像是泄气的皮球一样缩起来的肩上，如抚慰孩子的长辈一样温柔诉说著。

少女的温暖似乎都能穿透粗糙的铠甲，海因里希精神高涨起来，岩石般的脸庞也像熔岩一样变得通红，

「是，是那样的吗？」

「唔嗯，汝之剑技甚为绝妙。」

「是嘛，是这样嘛！」

海因里希取回自信地高声说著，心情很好地仰头向天。吉尔伯特看著被米拉这样的少女安慰的友人的样子苦笑起来。

「能像那样防住在下的剑，就足以担任守夜职务了。」

海因里希得意地看向神圣骑士。刚才那种消沉的气氛完全消失了，他露出单纯的笑脸。

「嘛啊，也是啊。那就快睡觉吧。尽量在明天太阳西沉前赶到天上废都。」

吉尔伯特说著脱下革铠放下箭筒，拿出睡袋铺开。旁边的海因里希也一样脱下铠甲头盔放下刀，在扫清石子的地面上铺开睡袋。

看到这些，米拉想起在希尔巴塞德车站的事。

商人风格的男性送过她一个新睡袋呢。

（如此快即派上用场了啊。）

因为体积有些大，米拉就离开一点再拿出睡袋。宽阔的睡袋放在地上，扇起空气吹著二位男性的背。

第五层作为可以折返休息的中继地点，从阶梯上放吹来的气流会直接吹向旁边向下的阶梯，不会传到区域中央来。

在这温暖的空间中又吹起都快忘掉的气流，吉尔伯特和海因里希自然就转过身，然后又把视线移向明显是那东西的主人的米拉。

「米拉殿下，这是什么啊？」

走近一两步，海因里希很感兴趣地低头看。

放在地上的睡袋盖著一张榻榻米大小的蓝布，和米拉当时一样，他也一眼没看出来这是什么。

「此物乃是吾之睡袋。嘛啊，虽说尚属初次使用。」

「什么，这个是睡袋啊。还真看不出来。」

海因里希边说著，边很感兴趣地碰碰它的表面。

「吾最初亦是如此。此物乃是贩售冒险者用品……的什么商会的人送吾得。据说乃是即将发售的新商品。」

有些骄傲地说著的米拉，却把人家商会的名字给忘了。不过吉尔伯特听了之后稍稍想想，就依常识想到了一个名字。

「唔嗯，贩售冒险者用品的商会的新商品吗。莫非是迪诺瓦尔商会？」

「喔喔，然也然也。即为此名。」

被人这么一说，米拉也想起来了，从腰包找出收下的名片。吉尔伯特很感兴趣地拿过来看。

「塞德里克．迪诺瓦尔。是迪诺瓦尔商会的少主呢。你还真是认识了个很有意思的人呢。那这个就是试作品吧。」

「真是令人羡慕啊。我可以摸摸吗？」

在拿著名片感慨著的吉尔伯特旁边，对能睡得舒服的东西更感兴趣的海因里希淳朴地问道。

「唔嗯，无碍。」

海因里希他表现出跟之前的武人气质完全不同的殷勤态度，米拉温柔地笑著同意。

得到米拉的许可，海因里希翻过地上的睡袋反覆摸著它的表面，品味其触感。能摸到发售前的新商品的机会可不多，对寝具很感兴趣的海因里希怎么都摸不够。

「表面令人吃惊地光滑呢。摸起来感觉真不错。而且这个可真轻啊。」

「然也。此物尚为全新呢。」

「里面是什么样的啊？」

他说著向米拉投去寻求许可的视线。

「不妨一见。」

「非常感谢。……可，可怎么打开啊？」

虽然摸起来能知道是袋状，可却不知道打开的方法，海因里希皱著眉毛询问米拉。

米拉微微前倾，指著睡袋的缝隙。

「由此处即可打开，汝可一试。」

「喔喔，是这啊。来看看来看看。」

听米拉这么一说，海因里希就把手指伸进缝隙，抓到某个突起一拉。蓝色的布一下就分开来，露出睡袋的真面目。

「谑谑—，居然是这样的啊。里面很暖和很柔软呢。这可真舒服啊。」

「然也然也。啊啊，此物尚全新，还请勿过于粗暴。」

看著海因里希欢快的样子，米拉鼓起脸露出恶作剧的微笑。

「当然会注意啦。喔喔，里面真深啊。这样即使是在下也没问题呢。」

「勿如此用力分开啊。汝甚强硬喏。」

海因里希打开睡袋开口往里面确认著，米拉笑弯了嘴角出声搭话。

看著二人这样子的吉尔伯特长出一口气，

「米拉，差不多就好啦。亨利太迟钝了，完全没注意到呢。」

这俩人倒是能聊到一起去。

「唔—嗯，难得如此进行呢，嘛啊吾已甚愉悦即到此为止吧。」

米拉说著看向还在认真品味的顿感男，总算回过神来的海因里希抬起头来。

「嗯，咋了啊？」

「啊啊，刚才你的话，可是各种危险啊。」

吉尔伯特有些惊呆了地忠告著。海因里希听到这话沉默了一阵，终于表情大幅扭曲地发现了真相。

看著他那样子，米拉露出天真的笑脸。

海因里希决定明早起来再询问睡眠感觉，躺进了自己的睡袋。

米拉脱下外套放在枕边，钻进柔软的毛毯中。简直像是被母亲抱在怀里一样很让人安心呢。

不久，米拉和海因里希就睡著了，吉尔伯特抬头看看伫立的神圣骑士，确认它足以信赖，慢慢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