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混战
星领学园。放学后。新闻部部室。
刚一放学,真九郎就来到这里委托银子调查有关松原魅空的个人信息。真九郎明白以歪空之姓调查说不定会危害到银子,不过他觉得以松原这姓来查,应该是安全的。没过多久,银子便将调查好的资料交给了真九郎。资料总共只有几页,相当简短。
第一页资料上,记载着魅空在校成绩排名前五以内,没有参加社团或任何委员会,独自居住于市中心一栋高层公寓内。并没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不过第二页之后的资料,引起了真九郎的注意。资料上写着,魅空收购了多家涉及儿童保护、敬老院等私人福利设施,可每个被她买下的设施,都在短时间内遇到经营危机,倒闭了。简直就像,要让这些设施倒闭才收购似的。
这是什么情况?她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真九郎盯着手上的资料,苦恼了起来。银子见状,道
「你调查这样一个女孩儿干什么?」
「其实,我和她见过几次面……」
「见过面?哪儿认识的?」
「第一次见面是在去年年底,后来,相亲时也见过一次……」
银子敲着键盘的手,登时停住了。她椅子一转,目不转睛地盯住真九郎问道
「相亲?你和这女孩儿?为什么?」
「这个,有些不好说……」
「说」
「……是」
在银子的追究下,真九郎立即投降了。他不只将为何与魅空相亲,还将她本姓歪空,以及自己接下了角桥智慧委托的经过全说了出来。
听过这些,银子仿佛正在忍受剧烈的头痛般紧皱起眉,没有说话。显得非常不高兴。虽不知她为何这样,但这恐怕,是因为自己吧。真九郎想,银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而她生气,几乎都是因为自己。
银子轻叹一声,注视着真九郎,道
「真九郎,你在外面做什么是你的自由,可也要仔细想清楚再行动啊?你,就是耳根子太软了」
「我有吗……」
见真九郎陷入苦思,银子缓缓站来,慢慢走到他身后,伸出双手,环住了真九郎的颈。
银子这从未预想过的意外举动,让他不知所措了。
「……你这是怎么了,银子」
「呐,真九郎」
环住真九郎的银子的臂,搂得更紧了。真九郎感到她的胸,就贴在自己的后脑上。这突然降临的柔软,让真九郎不由得怦然心动。
银子附身在真九郎耳边,细语般地道
「找时间,和我一起去旅行吧?」
「旅行?」
「去京都好不好?」
「我现在,还有工作……」
「我知道。当然是要等你工作结束啊。就两天一夜,一起去吧」
「啊,过夜不合适吧……。你,你是个女孩儿啊」
「……你不愿,和我同房?」
银子的双臂,搂得更紧了。
狼狈的真九郎慌道
「没、没有啊。不愿和你一起住,这怎么,会呢……」
「那就,说定了喔」
见真九郎轻点了点头,银子嘴边露出了笑意。她随即放开真九郎,仿佛一切从没发生过般,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仍心慌的真九郎悄悄抬眼偷看向银子,只见她一副,你看我没说错吧,的表情注视着自己。
真九郎,这才回过闷儿来。她刚刚,完全是在演戏。是在用事实,证明自己的耳根有多软。
银子,你这做法也太坑人了,真九郎不由心中抱怨,面对美人青梅竹马的进攻,只要还是个男人,难免保持不住冷静的判断力吧。不过一转念,想想在一向讨厌旅行的她提出旅行提议时就该明白是圈套的真九郎,只得告诫自己今后多加注意。
真九郎将银子调查的资料收入书包,拿起外衣站了起来。与银子道过别,向一楼的鞋箱走去。
周日。上午九时。魅空居住的公寓。
真九郎,站在一栋绿意盎然的庭院环绕下的,建成不过五年的崭新二十一层公寓正门前。魅空,就住在公寓的顶层。他在自锁式自动门边的门禁系统上,按下了魅空的房号。没有人应答。又按过一次,还是没有反应。心中自问她是出门了?还是只是没睡醒?的真九郎,暂时退到了一旁。过了几分钟,见一对散步归来的老夫妇来到门前按过密码,真九郎便尾随他们进入了公寓大厅。
大厅左侧,设有信箱。真九郎先在那里确认过自己所知的魅空房号没错,这才转身向电梯走去。
大厅右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年纪,褐色皮肤的女性。白衬衣、黑夹克、复古牛仔裤、长筒皮靴。再加脖子上的金项链,还有身旁的大号吉他箱。这人……,真九郎想,应该是搞音乐的吧。
心中得出这结论的真九郎,径直从女性面前走了过去。女性抬头瞧了眼他,或许对真九郎没什么兴趣,马上又低头继续看手上的漫画杂志了。
真九郎上了电梯,在二十一层下来,寻到魅空的家,按响了门边的门铃。里面,依旧没有反应。说不定,她是真出门了,真九郎想,好不容易找到这里,看来今天只能先回去了啊。
正当无奈的真九郎要转身离去时,房中传出「来了」的应门声。
不多时,门缓缓打开,一身水珠花纹睡衣的魅空,来到了门外。看到真九郎,她揉着惺忪的眼道
「……我还说是谁,原来是红啊」
「一大早就来打扰,真是抱歉」
「该道歉的是我,没能马上应门对不起……。我早上很难起床的」
听魅空说,她父母和祖父母早上也都起不来。真九郎不由心道,看来《歪空》这家子,能睡都是遗传的吧。
魅空打着哈欠问道
「红,今天找我什么事?是为相亲的事吗?」
「不,不是」
「啊?不是?」
「我是有事,想问问你」
「问我?」
魅空一歪头。一阵凉风,从走廊中吹了过来。肩膀不由一颤的魅空注视着真九郎,道
「红,这里太冷,能进去再说吗?啊,对了。让红陪我一起去也不错呢……」
「陪你,去哪儿?」
魅空轻轻一笑,道
「令人,清醒的地方」
每个人,都有最能让清晨的自己清醒过来的办法。有的人会用凉水洗脸,有的人会吃早饭,还有的人会靠刷牙,等等等等。在真九郎来说,他大多会利用适度的柔软体操促进精神的觉醒。而在魅空来说,这办法,似乎就是洗澡。
与魅空一起进了浴室,真九郎便靠到了墙边。腰间缠着毛巾的她,注视着眼前魅空的背。一开始,真九郎坚持不同意进浴室,但魅空的那句「浴室里,我可什么都会回答喔?」,让他只得无奈地妥协。看她这毫不遮掩的样子,不由在意起魅空有没有羞耻心的真九郎一转念,忽然想到,这或许是上流阶层人的特质。据说从小受上流阶层教育的人,从不会因躶体被地位低下的人看到而感到羞耻。
注视着魅空的一举一动,真九郎打开了录音笔。
为谈话录音,已经得到魅空的许可了。
真九郎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了提问。
「去年八月八日周六,你在哪里,做过什么?」
「……去年八月八日,吗?嗯,干什么来着……」
发生在半年前的事,常人就是不记得了,也很正常。但对制造了杀人事件的人,话就两说了。肯定会记得才对。
打过洗发水洗过头,魅空道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和朋友一起看电影去了。电影名字不记得了,不过是个美国动作片」
「之后呢?」
「之后,因为有点事,和朋友分手了」
「你该不会,是到克兰迪里奥杼川公寓的,1108室去了吧?」
「嗯,去了。……红,你知道得好清楚呢?」
「你在那里,杀人了吗?」
「嗯,杀了」
毫无隐瞒意思的魅空,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见她承认得如此干脆,真九郎不由得一愣。好不容易才重打精神,继续问道
「……你当时,戴着面具。使用的凶器是匕首。杀死的,一共有六人吧?」
「对,一点不错。……红,你真是知道得好清楚呢?」
「我是受某人委托,要解决那起事件的」
「那个某人,是谁?」
真九郎有些犹豫,但为追究魅空,决定说出委托人的姓名。
「一个叫角桥智慧的女孩儿。唯一一个,你没杀死的人」
「……啊,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正在冲淋浴的魅空,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的背,真九郎再次发问道
「你为什么要杀她们?」
「凌迟」,魅空语气平静的说,「我很快就发觉她们受到什么人的指示,一直在监视我的行动。我先忍了一段时间的,但对方没有收手的意思啊。所以,为了让暗地指示的人,还有江湖人都知道对我出手就会变成这样喔,就动手了」
「可,她们都不是道上人啊。只是监视你,对你并没有恶意。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啊,红」,手上搓着浴液的魅空说,「在背后指使的是赏金猎人驰丘恭治,那些女孩儿只是打工的。这只要查查就知道了。但不能因为是平民就饶过她们。做得不彻底,凌迟便毫无意义」
事件的真相,正如真九郎之前的推理。这次事件的凶手,正是魅空。泽内尚子在遭刺杀之时向凶手乞求原谅,说不定是发觉行凶者是魅空了。
设置在墙边的控制器,奏响简短的音乐,宣告浴缸的水已经热好。清洗过身体的魅空关上淋浴,走入了浴缸。
真九郎,决定问出自己一直没搞清的疑点,道
「事件当天,你为什么要戴面具?」
「我不想脸被溅上血。面具,是看附近神社搞庆典,就顺手买下了」
「为什么留下角桥智慧不杀?」
「把她从阳台扔下去是因为匕首断了,之后嘛……还不能回答。我还不知道进行得顺利不顺利」
进行得顺利不顺利?
真九郎追问这话的意思,但魅空不愿再提。
魅空双手掬水洗过脸,问真九郎道
「红,你知道驰丘在哪儿吗?其实,我不小心让最关键的驰丘逃掉了呢」
「不知道」真九郎坦率地回答。魅空轻叹道「这样啊……。是不是逃到国外了呢」
魅空转头看向站在墙边一动不动的真九郎,问道
「红,你想要我怎么做?」
「去向警察自首」
「你让我去找警察,把一切告诉他们?」
「对」
「我,不打算自首。……如此一来,就只好战斗了呢」
关于事件的谈话,就此画上了句号。双方互不让步,没有妥协的余地。
明白这点的真九郎,将心中对她的认识,由熟人切换成了敌人。他关上录音笔,离开墙边走到花洒下,拧开开关浇了一头冷水。等头凉下来,真九郎离开了浴室。
魅空居住的,是套六室一厅单元房。穿好衣服,真九郎决定在其中最为宽敞的客厅等待魅空。面积约五十平米的客厅,全部铺有木地板。墙边一台五十寸液晶电视,和昂贵的家庭影院。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大沙发,强化玻璃茶几,以及落地钟等家具。让自己的心冷静着的真九郎,环视着室内。这时,洗浴间那边传来了吹风机的声音。应该是洗过澡的魅空,正在吹头发吧。
真九郎将皮夹克放在沙发上,把右衣袖挽到了肘之上。做好准备等了一会儿,魅空走出洗浴间,进了自己的房间。几分钟后,再次出现的她已是装备齐全。头戴棒球帽的魅空,上穿无袖衬衫,下穿牛仔裤,两肋下挂着枪套。枪套中的两把柯尔特,看着并没经过特殊改造,只是普通手枪。
武器是手枪吗……。真九郎心道,普通子弹我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能扛得住啊。
看到魅空的战法,真九郎心里踏实了一些。
魅空拔出手枪,确认过弹匣,道
「在本家的爸爸,常对我说,这世上的大半问题,都能靠金钱和暴力解决……。竟要与红对战让我很难过,不过,我也觉得这是没有办法」
注释真九郎说着的魅空,将检查过的枪插回了枪套。
「这里隔音效果不错,家具墙壁过后再修理就是。红尽可施展没有关系」
真九郎与魅空,彼此拉开三米左右的距离,对峙着。
「那么,战斗开始前还是先挺好规矩吧。……呃,你觉得这样如何?只要夺下我的帽子,算红你赢。如果做不到,就是你输。时间不做限制,直到红放弃为止。同意吗?」
这让真九郎占据绝对有利的内容,显示着她的自信。真九郎自然回答「没有问题」。
见他答应,脸上露出笑意的魅空道
「互报家门就不必了吧。那,是只在性命相搏时才需要的呢」
定过规则,两人又定好当落地钟指针指向十一点时开战。
距开战一分钟。真九郎的双腿,微微颤动起来。战斗就要开始了。他凭气势压下潮涌而上的紧张,打开了内心深处的开关。《崩月》之角穿破右肘的皮肤显露而出。霎时,灼热的血液行遍真九郎全身,激起滚滚战欲。距开战三十秒,真九郎紧盯魅空,距开战十秒,真九郎紧握右拳。而在侧目看到落地钟指针指向了十一点的瞬间,真九郎跨步向前冲起……立刻停住了。
魅空手中双枪的枪口,顶住了真九郎的额与颊。她并没有在开始时刻到来前行动。她与真九郎,几乎是同时起步。而现在这一幕,只是魅空速度更快。是压倒真九郎的迅速。魅空,没有丝毫犹豫地扣下了扳机。真九郎急忙侧头回避,但还有数发命中。面对一瞬因疼痛退缩的真九郎,魅空更是双枪连射。誓要将真九郎打成蜂窝般,毫不间歇地扣动着扳机。承受不住这猛攻,真九郎急忙向后一跃,藏身到了沙发之后。魅空此时才停下攻击,更换起弹匣,准备继续。
真九郎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水,用指将嵌在颊中的子弹抠了出来。虽幸运的没被一发子弹贯穿,但战况处于劣势。我真是太轻敌了,真九郎心中后悔。面对魅空他认为自己并没大意,但也无法否认看到她的武器是手枪时心里踏实了一些。若非提前发动右臂的角增强过防御力,此刻已经胜负分晓了。
枪虽普通,但魅空毫无疑问是位高手。再这样下去,还不及攻击,自己的体力就会被她消耗干净吧。
若想封住她的武器,只有逼她肉搏。找机会给她下巴一拳,趁她脑震荡意识模糊的时候夺下棒球帽。这才是最快最有效的取胜方法。
心中拟好行动,真九郎从沙发后一跃而出,仅双臂交叉护住头部,直冲向魅空。魅空双枪火舌连吐,子弹发发命中真九郎。但真九郎不在意。只一心缩短与魅空的距离。
如果被迫近战,真九郎预测她能做出两种选择。一是彻底近战枪击,二是闪向左右拉开距离。但他不知道,这预测,完全是错的。
见真九郎正面突击而来,魅空竟还枪入套,把手插进了裤兜。而她从兜中,掏出了两个银色物体——手指虎。魅空手指一转手指虎,紧紧握住了。那双拳举在鼻尖前的样子,正是熟练的拳击姿势。预测失误的真九郎一瞬犹豫,但如今不可能再停。他正面接近魅空,一记右拳向她下颚击去。脚下轻巧一动闪过真九郎的拳,魅空立刻还上一记左刺拳。拳随皮肉绽开声正中真九郎的颊,紧跟着她又补上一记右直拳。这是从魅空的体格,根本想象不到的强力打击。真九郎勉强维持精神,左右拳连出向魅空打去,可都落了空。而魅空出腿低扫引真九郎失去平衡,踏上一步双手抱住真九郎的头向回一拉,飞膝直撞他的下颚。真九郎被撞得只仰向后,颈骨发出着刺耳的挤压声。
「呜……!」
真九郎左右甩甩头,挺了下来。魅空继续冷静地发动着攻击。仍是左刺拳寻隙,右直拳伺机。这是忠于基础,切实有效的战法。但心知攻击不中便全无胜机的真九郎,不顾迎面而来的右直拳,右腿奋力上扫而去。魅空横左臂抵挡,但这凌厉的一腿,直将她掼到了玻璃茶几那边。
……总算打中一次了啊。
长吐口气的真九郎想。刚刚的一腿,的确感觉到魅空左臂臂骨碎裂了。战况应该多少有些改善才对。
真九郎这种想法,只存在了一瞬。目睹眼前那令人怀疑自己眼睛的情景,他明白自己错了。
魅空已骨折变形的左臂,竟突然颤动起来,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她的骨折,转眼间痊愈了。
短时间内自我修复。这就是《歪空》家的特性吗?
被眼前一幕震惊的真九郎,不由得问道
「……你是,不死身吗?」
「怎么可能啊」魅空一声轻笑,「这世上,不存在拥有不死身的生物。因为不会死,也就代表没有活呢。只要是生物,必定会死。只是《歪空》一族,不会因自然死亡以外的原因死掉而已」
魅空说,《歪空》一族无论受什么伤都会痊愈,也不会生病。会一直活满天寿。这正是里十三家龙头的特性。
冥理不愿与歪空扯上关系,红香将歪空成为怪物,原来都是因为这啊。真九郎想,魅空会那么干脆坦白自己杀人,说不定也是因为《歪空》对生命与众不同的认识吧。
「不过,不愧是《崩月》家的战鬼。身体真结实呢」,魅空感叹说,「这样打下去太花时间,那我,就用药了喔……」
「药?」
魅空没有回答真九郎,右手指尖划过了右耳上的耳钉。啪的一声轻响,数秒后,异象出现了。魅空双臂皮肤上伏爆出无数青筋,她的眼也染成了暗色。那喷薄而出的斗气如刀刃般锋利,直冲向真九郎。
真九郎的双腿,向后退去。这不是有意,是本能在让双腿后撤。正如看到刺眼之物会闭上双眼,摸到热东西会缩手,遇到危险会逃离一样。真九郎被形象骤变的魅空散发出的异常斗气,被她阴暗的目光,完全吞噬了。即使看她正面慢悠悠走来,仍只是不住后退,直至退到墙边。
魅空挥起右拳,击向已无退路的真九郎。真九郎双臂交叉在身前,意欲抵挡。但他的防御,毫无意义。魅空威不可挡的重拳轻易突破真九郎的防御,狠狠打在他的心口。真九郎感到身体一瞬浮起,呼吸与血流顿时停滞,几欲昏迷。这拳的力道,数倍与之前的魅空。
……她用了兴奋剂。
真九郎明白了过来。魅空刚刚碰过的耳钉中,恐怕储存着能解除大脑对肉体限制的特殊药物,只要一按就可在需要时注入体内吧。身为《歪空》一族,她可以无视任何副作用。哪怕常人必死的毒药,对她来说也是毫无问题吧。即便药物损伤到神经和内脏,她仍可边修复边战斗。战端一旦拉开,魅空便会不择手段摧毁敌人。而这强烈的斗争欲,当真无愧于《炎帝》异名。
真九郎强压下翻涌而上的胃液,勉力离开了墙边。魅空,没有放过他。脚下灵活移动,手上刺拳连击,不给真九郎任何与自己拉开距离的机会。毫无招架之力的真九郎,脸在魅空暴打下眼看着肿了起来。魅空突然出其不意地一腿扫倒真九郎,借势一个回旋,起脚重重踢在了真九郎脸上。真九郎在这冲击下连滚而出,直撞到墙才停了下来。
实力相差太悬殊了。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不经意的,真九郎回忆起切彦曾对自己说,天才并不只她一个。她说得不错。此刻眼前的歪空魅空,正是其中之一。
我该怎么战?我能怎么战?
解不开这难题,倚靠着墙站起的真九郎,下意识地紧握起右拳,打向走近而来的魅空。真九郎的拳,被魅空单手接下了。打不出,也收不回。真九郎的力量完全败给了魅空。
「红,到此放弃如何?」
「……你不自首,绝不放弃」
「红。事件已经解决了啊。逮捕角桥智慧,开庭审判有罪,凶案告破万岁。警方,也是这么打算的吧?」
「……荒谬」
见真九郎仍竭力反驳,魅空另一只手伸进裤兜,掏出了一把蝴蝶刀。她甩出刀刃,似阻止他反驳般,狠狠插在了真九郎右臂上。
「……呜!」
真九郎紧咬住了牙。强忍右臂的剧痛,诅咒着自己的无能。
「真顽固呢。再继续一会儿好了……」
魅空说着手一张,放开了真九郎的右拳。双拳再度举起,准备再战。拔出右臂上的匕首扔到一旁,真九郎也同样摆好了架势。
战斗,没有再次开始。当两人正要出手时,出现了一个异常。整个房间,微微晃动了起来。晃动,很快停了。在真九郎刚想道,地震了?时,房间再次摇动,摇动得更为剧烈。以震感来看,肯定超过五级。房子里的东西不住掉落,沙发也在地面滑起,撞在了墙上。
在这剧烈的晃动中,魅空的意识,离开了真九郎。
……就是现在!
真九郎立刻一把抓起沙发上的皮夹克冲向大门,开门跑过走廊,沿逃生梯向下急奔。临阵脱逃。虽心知丢脸,但这也是没有办法。比起体面的输,为今后逃跑当然更重要。下着楼梯的真九郎,心中为自己找着借口。经过其它层时发现有灭火器,真九郎便以防万一将录音笔藏在了后面。
飞速冲到一层,跑出大厅的自动门,就要进入庭院时,真九郎停住了脚步。在他正面,有个人影。是刚才大厅里那个褐色皮肤的女人。
正在接电话的女人,对电话里说过一句「……明白。我拦住他」,便将手机收进衣兜,咔嚓一声打开了吉他箱。女人从中取出一柄收在鞘中的西洋剑,插入腰带拔出剑身,跨步堵在了真九郎前方。
真九郎没理会她,径直向外跑去。可就在从她身旁经过的刹那,真九郎感到左腿一阵剧痛,倒在了地上。低头看向左腿,这才发现大腿已被划开。女人竟在与自己错身的一刻砍伤了自己。
「……你是《黑骑士》」
「不错」
《黑骑士》奥兹玛利亚·拉赫简短答过,俯视着真九郎。真九郎挣扎的想要站起,但一股危险的气息,仿佛要阻止他般从庭院中接近而来。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随着这洪钟般的声音,《雷电》格雷·布雷纳现身了。现身的格雷立即逼近真九郎,一掌按在了他身上。不及挡开的真九郎心中不禁惊呼,完了。瞬间窜遍全身的高压电流,让真九郎眼冒金星,软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怎么了小子?再让老子乐呵一下啊」
未尽兴的格雷一把抓住真九郎的发,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但真九郎,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公寓大厅的自动门开启,追真九郎的魅空走了出来。她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惨状,道
「格雷。把红送到我房里」
「得嘞」
「奥兹玛利亚,你在大厅待命」
「遵命」
正当魅空的两位部下要依命行事时,一个新声音,一个真九郎认识的声音出现了。
「哎呀……。你被打得很惨嘛,红」
真九郎转眼看去,来人是星啮绝奈。而她身后,竟还有崩月夕乃。看到夕乃,真九郎惊呆了。因为她的两袖已挽至肘上,发动了《崩月》之角。夕乃那对比自己更细更锋利的角,仿佛为久违的解放狂喜般,绽放着强烈的光芒。
夕乃走到绝奈身旁,道
「真九郎我带走了。各位请就此收手吧」
「你才该收手吧?我还有要事找红谈」
「二位,话不能说得这么不管不顾吧……。红和我的事可还没解决啊?」
坚持自己主张毫不退让的三人都注视着彼此,没有说话。
片刻后,魅空愉快地道
「里十三家中的三家,而且还都是小一辈这样碰面,真是很难得呢……。怎么样?难得有这机会,不分清楚一点儿吗?」
「分什么?」绝奈问。
「自然是,我们谁最强」
「无妨」
「好吧」
绝奈与夕乃,二话不说便接受了魅空这危险的邀战。
魅空双拳握起,伸舌在唇上一舔,向部下命令道
「奥兹玛利亚,格雷,你们带红退下」
「我拒绝」
拒绝执行命令的,是奥兹玛利亚。她向惊讶看着自己的魅空道
「本家之命,是保护小姐周全」
「……你意思是,我会输给她们?」
「对上崩月流甲一种第一级战鬼和《孤人要塞》,即使小姐,恐也难全身而退吧。既是如此,旁观便是违背本家指示」
魅空闻言瞪向奥兹玛利亚。或许是熟悉她的顽固,过了一会儿,魅空一转念似的叹了口气,望向了空中似是盘算起了什么。又过一会儿,她目光转向真九郎,问道
「红,这次的事,你不准备放过我是吗?」
「嗯,不错」
「那,我们改天再谈吧」
「……谈?」
「想让我自首,请准备好足够的材料。如果你做得到,我愿老老实实去自首」
只要自己准备出足够的材料,魅空就会向警察自首?
这会是真的吗?
真九郎对此半信半疑。但疲惫已极渴求休息的精神与肉体,已让他无力再想。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接受她的提议了吧。
心知别无他法的真九郎,无奈地点了下头,道
「……好吧」
见真九郎同意,魅空露出笑容,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红,我们过几天再见」
言罢,魅空便带同奥兹玛利亚和格雷,返回了公寓。而趴在地上的真九郎,只能默默的看着她们离去。
「真九郎,伤不要紧吗?」
空气中的紧张刚一消失,夕乃便立即来到真九郎身边。而她身后的绝奈,只是注视着两人,没有说话。
「不要紧的」真九郎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在夕乃搀扶下站起的真九郎,寻思起怎么问夕乃为何会与绝奈一起出现在这里才合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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