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粉与灰
接下角桥智慧的委托,真九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还清欠银子的情报费,请她调查警方的情报。而他自己,则前往事件发生的公寓,展开了调查。
利用伪造的私家侦探名片,真九郎向公寓住户详细了解了当时的情况。住户的反应,有些微妙。毕竟是半年多前的事,经过这么长时间,已经没几个人能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了。到周边寻找,事件发生时被砸坏的自行车棚早已被修理好,棚子里整齐地摆放着自行车。事件需要重新调查的地方还有很多,结合智慧详细描述的事件经过,真九郎目前感到疑问的主要是以下三点。
一、凶手为什么要戴面具。
二、少女们为何被杀。
三、凶手为什么没有杀死智慧。
进过走访公寓及周边,关于凶手所戴的面具已经查到了端倪。据住在泽内尚子同层的大学生说,事件发生当天,他的确看到一个头戴猫面具的少女从走廊中经过。而在走访周边时,了解到事件当天附近的神社正好举行庆典,凶手所戴的猫面具,多半是在哪里买的。如此一来,可以印证角桥智慧所言非虚。
但是,真九郎还想不通凶手为何要隐藏相貌。既是彻底杀绝,应该没有隐藏的必要才对。是因为要陷害角桥智慧,才特意戴上的面具?还是说,陷害智慧只是凶手偶然一念兴起?
泽内尚子的母亲会毫无危机感地让真凶进屋,恐怕是因当天已有好几个女儿的朋友到访。她或许认为只是有个女儿的朋友来晚了,戴面具不过是想开个玩笑。
从警方的搜查资料看,案发现场的大门是上锁的。凶手应该是从泽内尚子房中偷走备用钥匙,离开时锁上门的吧。但正因大门被锁,使得警方更怀疑智慧了。
从下手的手法看,凶手绝非外行。恐怕是道上人。听到真凶少女手持利刃的证言,真九郎第一反应就是斩岛切彦做的。不过稍一转念,便打消了这个想法。如果下手的是切彦,现场绝不会这么脏,她会更直接地把所有人的头斩断才是。而且在此次事件现场中,能感受到某种怨念般的疯狂。
心知前途坎坷的真九郎,决心凭干劲解决这一事件。昨夜恳求典狱官延长会面时间的他,已尽可能获取了一切智慧所知的信息。只剩下行动了。至于解决事件后的委托费,也不算是问题。从菅原那里受的委托费,以真九郎的感觉来说有些太多了。如果能将事件顺利解决,才说得上对委托人没有亏欠吧。
总之,事件调查正在缓慢进行。
不过按目前的情况,能否找到真凶还是个未知数。
星领学园。放学后。小卖部前。
离开新闻部部室,真九郎在这里排起队来。等轮到自己,他为自己买了乌龙茶,为银子买了牛奶,还有,为今天来玩儿的紫买了橙汁。
提着装有饮料的塑料袋,真九郎离开了小卖部。
紫来学校让他觉得有些不合适,不过事到如今再说她也毫无意义吧。毕竟已向班主任园田老师和校长解释过情况,已经是半默许状态了。即使紫自由出入学校,也不会引起他人太大注意。而紫也是明白这点,才会为见真九郎,偶尔到新闻部部室来的。
紫,为什么愿意呆在自己身边?
真九郎偶尔会产生这种疑问。小学里应该有关系不错的朋友才对,可一有能自由支配的时间,紫却总是尽可能的与自己在一起。而且是她自己期望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而没搞清原因的自己,就这样一直与她相处。一直漫不经心地,这么与她共度时光。
……我这算是失职的长辈吧。
该好好认识自己的不成熟啊。不愿对此多想,真九郎琢磨起了接手的事件。
经银子调查,又搞清了几个新情况。报警较迟,是因事发单元两边的住户偶然都不在家,是一名准备上补习班到车棚取自行车的高中生,发现了受伤的智慧报了警。
而一直当作凶手的智慧,其实也有有利于她的证据和证词。比如说,受害者的遗体全都惨不忍睹,但智慧身上却没有喷溅的血液。但仅靠这些,仍不足以证明智慧的清白。
在警方录口供时,智慧解释自己是受邀兼职去的事发公寓,因此房内当时所存的相册也已被警方回收了。不过,警方并不认为相册与此次事件有直接联系。至于照片上少女的背景,也因此才没有受到特别重视吧。真九郎请银子对受害少女们的背景进行了彻底调查,可没发现任何一个身有可能被杀的隐情。
真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智慧依据体格,判断凶手与自己同龄,但其所穿的服装,因恐怖她几乎都不记得了。唯一印象深刻的,是凶手头发很长。
调查目前急需进展,但以现在的情况行动必须慎之又慎。毕竟真九郎不想被警察盯上。他这种初出茅庐的纠纷处理人,在警察眼里不过就是些违法分子。万一招惹上警察,一切就全完了。要是让他们刨根问底地搞出自己过去的所有违法行为,肯可能会被逮捕的。本是要证明委托人的清白,却搞得自己进了班房,那可就本末倒置了。因此,调查必须在警方察觉不到的地方进行。
万一发现真凶,毫无司法权力的真九郎讯问。他只能找到凶手本人,说服其坦白罪行,这才能送到警察那里。如果能做到,这次的委托就成功了。想想将为此付出的劳力,真九郎不由得心情沉重起来,但既已接下委托,他自不打算中途收手。记得在拘留所会面室分手时,角桥智慧向神九郎深深的鞠了一躬。在纸上写下一切就拜托您了的她眼中,已经噙满了泪。而自己,正是从这样的她那里,接下了委托。既然如此,必须要还她清白。
心中整理着案件,真九郎走在回新闻部部室的路上。就要上楼时,背后忽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
「啊,找到了!」
闻声转头,真九郎吃了一惊。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孩儿,就站在自己身后。
「你好啊,红」
语气亲近与自己打招呼的,是歪空魅空。是几天前,刚与真九郎相过亲的少女。和年底见面时一样,上穿一件多兜牛仔服,下面一条紧身牛仔裤,右耳有一个小小耳钉的她,还是带着那顶棒球帽。
她怎么会会在这里?真九郎心里有些慌。魅空冷静地解释说,今天体育馆正好举行星领学园与圣则学院高中部的排球练习赛。就读于圣则学院初中部的魅空,是以为排球部加油的名义来到这里的。
「朋友们都去体育馆加油了,就我一个溜了出来」
魅空来星领学园的目的,是为见真九郎。
她走到真九郎身前,在胸前轻拍手道,「恭喜你!」
真九郎下意识的问道
「恭喜……恭喜我什么?」
「就是相亲呢。经过审查,红中选为我恋人了!啊,叫未婚夫也没关系的,不过先从恋人开始,我觉得会有更多乐趣……」
见真九郎愣住没答话,魅空歪头道
「……啊呀?红,你不高兴吗?」
此刻的真九郎心中,没有高兴与不高兴。有的,只是困惑。就连与魅空的相亲,也因最近全身心投入工作,被真九郎忘得干干净净了。
「为什么选我?」真九郎问。
魅空毫不讳言道
「直觉」
「……直觉?」
「遇到任何重要的事,我都会凭直觉做出决定,不会去想那些多余的」
魅空灿烂地笑着,说出了仿佛柔泽红香的理由。红香曾说,我下决定不考虑任何道理,不浪费任何没有的时间。她们两个虽不相像,但这坚定的意志,或许很相近。
魅空问道
「红看来,我的相貌如何?不喜欢吗?感受不到女性魅力吗?」
「不会……」
「既是这样,那就没有任何理由能妨碍我们开始交往了呢」
魅空嗯嗯地点着头,放心般地微笑了。
真九郎见她如此,正直地道
「呃,可是,我不能和你交往啊……」
「为什么?」
「这……」
「会来相亲,不代表红你也想找个未婚妻或恋人吗?明明是这样,为什么又说不行呢?请告诉我,具体因为什么不可以。不然,我是不会接受的」
真九郎竭力辩解道
「怎么说呢,这种事情,我觉得还是该冷静下来仔细想清楚再决定的好吧?毕竟是关系一生的大事……」
「我可不认为需要想得那么复杂喔?不过只是相亲遇到合适的对象,先成为恋人试着交往一段而已。红,你认为自己没一丝可能会恋上我吗?」
「这……我不知道」
「那,试着和我交往应该是值得的。为更了解彼此,我们先试着交往一下吧。我,将更了解红。红,也将更了解我。如果到那时红还是觉得不满意,我不会强求。不过是干干脆脆分手而已」
面对句句在理的魅空,真九郎无话可说了。
魅空上前一步,将脸贴近真九郎道
「我有说错什么吗?要是觉得有错,请不要顾虑尽管说」
「你说得没有错。只是,该怎么说呢……」
我该怎样解释她才能明白?
该怎么说,才能让她接受自己没有与她交往的意思?
脑中已是一团乱麻的真九郎的耳,忽然听到了一个凌厉的声音。
「真九郎!」
叫着自己名字从旁边楼梯急冲而下的是,九凤院紫。她这是见真九郎迟迟不归,出来寻他了。
「快—离—开!」
直跑过来的紫,强硬地挤进两人之间,护住真九郎般面向着魅空。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我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记得了?上次我对你说过,我是真九郎的恋人!」
「我当然记得。……莫非,你是说真的?」
「当然!我和真九郎从很久以前……」
「你还是个孩子吧?与红根本不配,别碍事」
「碍事?」
「你根本不适合红……。如果你是当真说自己是红的恋人,那红真是太可怜了。面对还是个孩子的你,就是想跨过那道线也不可能」
「……我不知道你指什么,但我和真九郎一定跨得过去!」
互不相让,目光激战在一处的两人,动也不动。仿佛谁先扭头谁就输一样。
「你的眼好厉害呢……。是率直看待一切,而且只能这么去看的眼」
「你的眼也不寻常啊……。明明这么明亮,却好黑暗」
在两人散发出的紧张感重压下,真九郎不由地想,表御三家首领千金,紫。里十三家魁首之女,魅空。表里虽有不同,但她们两人,某些地方其实是相通的吧。
虽心感为难,真九郎还是勉强自己站到了两人之间。瞬间,紫紧紧拉住了真九郎的左手,而魅空则拽起了他的右手。
「真九郎,我们回部室。银子也在等你」
「红,和我一起去看排球比赛吧?我想把你介绍给朋友」
坚持各自主张的两人,都拽着真九郎的手毫不放松。经过的学生,都诧异的看向这边。一个高中男生,被小学、初中女生争夺的情景,相比极为引人注目吧。
真九郎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紫道
「……紫。抱歉,能先回部室吗?」
「真九郎,你要干什么?」
「我和她说两句话,马上就回去」
「真的?」
「真的」
见真九郎答应,仍显得相当不乐意的紫,还是松了手。真九郎把装着饮料的塑料袋递给紫,目送她上了楼。
「红,你真是她恋人?」
「不是啊」
「果然……。那,我觉得还是尽快对她说清楚的好吧?她,可是当真的」
「这就与你无关了」
「……红,你莫非生气了?那我道歉。对不起」
魅空放开真九郎的手,低头道歉了。
好了,我该怎么把自己的意思告诉她?
正当真九郎烦恼时,幸运降临了。走廊那头,一群身着便服的初中生走了过来。
「啊!是松原同学,她和男生在一起呢!」
那群似在参观校内的女生,看来是魅空的朋友。
「松原同学。练习赛已经结束了喔。我们这就回去了,你呢?」
「嗯—,我也回去」
发现女生们的目光全集中在真九郎身上,魅空大方地介绍道
「这位是红真九郎。算是,我的男朋友」
「算是?」
「还在商量呢」
显然对此兴趣满满的众女生,没有追问。分手时,因魅空提出希望知道自己的联系方式,真九郎便与她互换起手机号码与邮箱地址。真九郎想着多了工作之外的电话真是少见啊,将魅空的联系方式敲进了手机。
魅空也输入过真九郎的,笑着向他道
「红,我们过几天再见」
一脸苦笑的真九郎,向心情极佳对自己挥手道别的魅空也挥了挥手,女生们这才陆续离去。待她们走了,总算松了口气的真九郎,这才迈步走向新闻部部室。
五月雨庄。5号室。晚七时许。
真九郎站在厨房中,做着稍晚的晚饭。今晚的主菜,是黄油酱煮烧萝卜和炒牛蒡丝。小一小时过后,真九郎将菜端到了来房里看电视的环与暗绘围坐的座桌上。
「我开动了!」
环伸手夹起一筷牛蒡放进嘴里,立时感动地叫道
「呜哇,真九郎的牛蒡,真是太太好吃了……!让我不禁高呼,快把我娶了!的和我口味!」
「好吃就好」
嘴里吃着饭,但真九郎脑子里自然还琢磨着事件。目前他尚未搞清事件的全貌,还没能锁定真凶是何人。虽知这事急不得,不过真九郎仍是希望能尽快找到突破口。
十五分钟后,三人吃完了饭。环打开电视躺了下来,暗绘则站到窗边点燃了烟。没想出任何头绪,决定征求一下她们二人意见的真九郎,出于保密义务伏下了委托人的姓名,向她们讲述了事件的经过。
听罢,环抬头看着真九郎,道
「我个人认为,猫面具很值得怀疑。依常识考虑,面具是为遮挡面容。不过我觉得在这事件上,应该有其他理由……。对了,还一个。向受害者提供监视女孩儿兼职的自由记者,我觉得你也应该仔细查查」
「啊,的确……」
那位聘请少女们兼职的记者,真九郎一直没太在意。名字,好像是叫驰丘恭治吧。从他身上或许能找到些线索,多调查一下好了。
听过环的意见,真九郎转头看向了暗绘。暗绘语气如常地道
「这手法很像黑手党啊」
「黑手党?」
真九郎没明白她的意思,不过暗绘不再解释,静静地望向了窗外。知她从不多说,真九郎便将这话保存在记忆中,没有继续寻问。
问过二人的意见,真九郎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到厨房刷起碗。不一会儿,环睡着,吸着烟的暗绘也离开了房间。洗好碗的真九郎在围裙上擦擦手,从壁橱里拿出毛毯盖在了环身上。不经意的,真九郎看向了还开着的电视。电视上,正在播出一位独身老刑警挑战冤案的连续剧。若在平时,真九郎不会对此感兴趣,不过现在,想到里面或许会出现破案灵感的他,在座桌前坐下,专心看了起来。
第二天。闹市区。晚十一时许。
整个白天都在事件发生的公寓附近寻找线索的真九郎,晚上改变了目的地。他横下心,决定到江湖人聚集的酒吧碰碰运气。昨晚电视剧中的老刑警说,只有危险的地方,才能得到危险的情报。这话,真九郎想,的确不错吧。若真想解决此次事件,仅在寻常地方打探肯定不够。还必须到精通江湖事情的地方找寻线索。
乘电车来到闹市区,再步行约三十分钟,真九郎便来到了今晚的目的地。他来到大楼边,顺一个只有稀稀落落的荧光灯,通往地下的昏暗楼梯,向下走去。地下一层是咖啡厅。二层是菲律宾料理店。而真九郎要去的,是地下三层。
光秃秃的铁门边,有块周围的灯泡已经坏掉的招牌。那上面,写着『THE FLAG』。这里,是红香以前告诉自己的店之一。虽还是第一次来,但据红香所说,这里能搞到江湖消息。
真九郎推开铁门,走进了昏暗的店内。设置在店内的桌边,有着约十名客人。吧台内,有位发福的老板模样的日本人调酒师,还有两名魁梧的外国调酒师。设于屋顶的扬声器,静静地播放着外国歌曲。店内,弥漫着一种颓废的空气。
戒备着四周,真九郎向内走去。他来到吧台左端坐下,向前来招呼的日本调酒师点了杯咖啡。调酒师熟练地备好咖啡杯,倒上一杯热咖啡,放在了他面前。真九郎拿起杯,先喝过一口,这才与调酒师搭话道
「您知道,驰丘恭治这个人吗?」
调酒师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没有说话。真九郎从怀中掏出数张纸币,塞进他口袋中,调酒师才道
「知道。在赏金猎人圈子里有点儿名气」
「赏金猎人?」
他不是记者吗?
心中起疑的真九郎问起详情,调酒师索然无味地说,驰丘表面上是位自由记者,但真实职业是赏金猎人。功夫算中等偏上一点,有点儿小名气。
「直到去年夏天,他还常来这里。不过盯上一桩大买卖之后,就没消息了」
「大买卖?」
调酒师拿出烟叼在嘴上,点着火,道
「就是《炎帝》」
「这应该是……」
「《歪空》家的独生女,歪空魅空。赏金虽巨,但所有人都恐惧得不敢靠近的公主……。但驰丘那小子想要下手。他这等于犯了禁」
压制着内心的混乱,真九郎再喝了口咖啡。他没想到,竟会打听出魅空的名字。真九郎知道魅空被多个组织悬赏,但现在这情况完全出乎意料。
放下咖啡杯,真九郎继续问道
「驰丘,有让别人打过工吗?比如说……让外行,监视歪空魅空的行动之类的」
「这么说起来,好像听他提起过……。记得他说用外行,就是有个万一也好处理」
一直零散的情报,终于在真九郎心中连成了一线。
驰丘委托少女们的兼职,是监视某个人。这人物,正是他准备除掉的标的,歪空魅空。自己不出现而故意找外行出头,是准备事情万一败露时能轻松脱身。雇的全是与魅空同年龄段的少女,应该是认为这样很难引她起疑吧。他是想借少女们掌握魅空的行动,伺机下手。但,驰丘没能动手。
接下来,是真九郎做出的推理。
没向魅空下手,是驰丘得知他雇的少女全遭到惨杀。他会立刻想到自己的行动已经让魅空察觉了。实施杀人的凶手,与少女们在同一年龄段。可以肯定,凶手不是歪空魅空本人,就是她所雇的杀手。少女们的死,是送给驰丘的警告吧。真九郎忽然回想起暗绘昨晚的话。如此大张旗鼓地警告,的确是黑手党的手法。
但,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此次事件,真的与魅空有关吗?
与魅空本人相识的真九郎,无法彻底相信这自己做出的推理。况且,他心里还有个疑问。凶手,为什么没有杀智慧,而是陷害了她?凶手为什么,没有做彻底?既是警告驰丘,根本不需要找人顶罪啊。这究竟该怎么解释?
好不容易平息下心中的混乱,真九郎再次问调酒师道
「……您知道,驰丘现在在哪儿吗?」
「这就不清楚了。说不定早让人杀了吧?」
实际监视的少女们已经被杀,驰丘自也很可能已被解决。查查去年的报纸,或许就会找到类似尸体的报道吧。
伸手在烟灰缸内弹去灰,调酒师问真九郎道
「小朋友,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是熟人告诉我的」
「熟人?」
「她叫柔泽红香……」
「……小朋友,这话你该早说」
调酒师板起脸,伸手入兜,把真九郎塞进去的钱放到了吧台上。
「我可是柔泽红香的粉丝……。她熟人的钱我怎么能收」
真九郎对调酒师一点头道谢,将钱收回了钱包。此时其他客人来点东西,调酒师便从真九郎前面走开,前去招呼了。
喝完咖啡,真九郎思索起来。记得相亲再会之时,魅空曾说,我们两个,很有些命运的感觉呢。这话,看来并不能算错。但,绝非是正面。若定要找个词来形容,恐怕不是奇缘,便是恶缘了。
好了,红真九郎。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想到这儿,真九郎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呦,小子。不和我聊聊吗?」
真九郎闻声转头。只见说话的,是位一身西装坐在旁边桌,身高近一米九的三十来岁白人男子。
「你想了解《炎帝》吧?要我告诉你吗?」
「你是?」
「我是格雷·布雷纳。江湖人称《雷电》」
《雷电》。
这,是从露西那里听过的魅空麾下的战斗专家之一。
「小子,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调查《炎帝》?」
真九郎紧闭双唇,眼睛注视着格雷的一举一动,没有说话。
「……也罢。很快你就愿意说了」
话音未落,格雷的右手便飞速抓来。真九郎险险避过他的右手,即刻蹬地一跃,急急拉开了与格雷的距离。为什么没有格挡而是避开他的右手?没有理由。是本能向真九郎发出了警告。
格雷左右双手张起,如风连袭向真九郎。这并非掌击,而是着重擒拿的诡异动作。又是右手一抓袭来,真九郎侧身避过,但格雷余势未尽的右手抓在了真九郎身后桌边的客人肩上。只见那人瞬间全身剧烈抽搐,从椅子上滑落,完全失去意识软倒在了地上。噼啪噼啪。格雷的右手掌心,传出了异声。他的肉体已为战斗而改造。恐怕是在体内植入了类似充电器的物体,以电为武器作战的。而让手接触到的一切触电,正是他擅长的战法啊。
「真是个意外灵活的小子啊」
格雷一咂舌,大张起双臂。看那架势,他是不会放自己逃的。心知无法回避只有一战,真九郎立即压低身形急速接近格雷,蹬地而起,凝聚全身力道一腿正中格雷头部。这是真九郎的全力一击。若是常人,定免不了昏迷。但,格雷只是一个踉跄。他马上站直身子,又张开了双臂。
这一击都没用吗……。
心中已慌的真九郎强让自己装作平静,举起了双拳。格雷见状哈哈一笑,迈腿就要攻来。突然,一个巨大的枪声响起。同时转头看去的真九郎和格雷,看到刚向天一枪的日本调酒师,将散弹枪枪口指向了两人。调酒师吐出一口烟,道
「别在我店里捣乱。要打到外面去」
心中一声好机会,真九郎立刻快步直奔铁门。他这自不是为继续战斗,而是要跑路。推门从楼梯直冲而上,真九郎飞快来到了大楼外。身后,没有本以为会追来的格雷的气息。看来,他没打算在这里做个了结吧。
今晚难说一切顺利,不过终归获得了重要情报。其余的,等明天再继续吧。
疲惫的真九郎拉紧夹克拉链,离开了大楼。走上夜风中的闹市,向五月雨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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