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在天空的下方,到底存在着什么呢”

  当、当、当,脚下的飞船里传出令人害怕的引擎声。

  不握紧扶手的话,猛烈的狂风仿佛能轻易将小孩子的身体整个吹走。而云层之上这个高度的风非常寒冷,冷到令人嗅觉麻痹连浓烈的铁和机油的气味都无法察觉。

  在那样的甲板上,站着个绿色头发迎风飘扬的小女孩,毫无畏色的如此说道

  “在天空的下方…你意思是除了云界之外还存在着别的什么?”

  少年一边着迷地看着少女翠绿的头发,一边回答。真是有着不可思议颜色的飘逸长发呢,看上去就像隐隐约约泛着微光。

  从甲板往下看到的世界,染着令人目眩的纯白。连一点陆地或者人造物之类的东西都看不到,只有那种外观像云、被称为【雾】的气体。凝神远眺的话,甚至会因为【雾】的范围太大导致连远近都分不清楚。

  天空被分割为两部分。

  广阔高远看不到尽头的苍蓝天空——【苍界】和其下方被厚重的银白雾气层层覆盖的【云界】。

  “没错,我说的就是云界的最底端----这片天空的尽头”

  “哈?虽然没认真思考过,原来云界有尽头的么”

  对于小女孩这脱离常理的发言,威尔果然一脸困惑地侧着头。

  那一天,父亲将威尔带上了他工作的大型飞船。父亲是名军人,作为飞船的护卫经常要远征,长时间不回家是常有的事。觉得刚失去母亲不久的威尔太可怜了,作为特别照顾,于是仅限这次将威尔一起带上了飞船。

  再者,知道母亲逝世是更加之后的事,因此那时威尔只有单纯的能坐上飞行船的喜悦。

  于是就这样在船内四处探险的时候,威尔和这小女孩相遇了。

  她大概5,6岁吧,看上去比7岁的威尔来的年幼。刚见到她时,小女孩正在哭泣。

  不管怎么搭话她都只是一味地哭,完全没有回应。说不定是因为她是外国孩子所以语言不通无法交流。

  完全束手无策的威尔,试着说了这么一句话

  ---头发的颜色很美丽呢----

  女孩子有一头颜色美丽的秀发,那是像是祖母绿一样的青翠头发色,凝神细视能看到在泛着淡淡的微光。

  像是怀疑耳朵听到的话语,女孩抬起了脸。瞳孔是仿若蓝宝石的深蓝,染上红晕的双颊有着珍珠般的光泽,容貌美丽仿若宝石所成。

  “第一次有人和我说这样的话呢”

  好不容易,总算能交流了。

  聊了下发现,女孩到刚才为止好像都被禁止外出----之后回想起来,她应该是贵族人家的孩子吧----但是身处名为飞行船的巨大好奇心之中,要让这种年纪的孩子乖乖呆着是不可能的呢。

  于是她就从房间里逃了出来,结果迷路了。

  于是威尔就邀请女孩子一起去船内探险。

  在这架只有富人才能上的飞行船上,遇到了这么个不思议的女孩子。虽然这孩子说自己迷路了,但那时威尔脑海里完全没有任何向大人问路这类毫无乐趣的选择项的想法。

  为了不被大人发现而迂回前进,这也是个好想法。能同时刺激到他们的背德和好奇两方面。

  于是就在刚刚,两人到达了甲板。

  "要是天空有尽头的话,我想去看看呢"

  “不可能的。从来没有人能潜入云界然后平安归来”

  威尔对女孩子的发言露出了苦笑。这可是7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从云界将脸抬起,在夕阳初显的天空里有数十小黑点漂浮与其上。虽然是逆光,但还是可以看出它们大部分是由石头构成的。在外部上覆盖着像是青苔一样的绿痕,而在其上部有并排伫立着竹林似的细长建筑物,【塔】。

  那是【岛】。

  虽然这距离看上去只觉得是颗小石子,但其实每一个岛上都生活着少则数万,多则数百万的人口,还有能支撑如此庞大人口生活所需的产业和住所。

  居住在漂浮于天空的【岛】上,凭借大型飞行船能实现【群岛】到【群岛】的远距离航行,人们的生活场所从此不再受限而广阔无垠。现在的人类有着过去无法比拟的繁荣。尽管如此,这片广阔的天空的主人并不是人类。

  存在着比人类更高,更远,更快,美丽而凶暴地在云界翱翔的居民。

  允许人类涉足的,只有分裂两片的天空的一半----名为苍界的澄净上层天空。

  只要稍微去接近那名为云界的另一片幽深天空的话,就会成为生活在那的真正天空之主---雾妖的饵食。

  这艘飞行船,也只有在在雾妖无法接近的高度上飞行的话才能保持平安没事。就算是【岛】,只要高度下降的话,大概也是一瞬间就会被云界的真正主人给击坠的吧。

  小女孩一脸无聊地叹了口气,接着忽然叫了一声

  “快看,是翼舟!”

  “诶,在哪里?”

  凝神细看,在飞行船下方很远处,在和云界相接触的高度里,能看到有两个黑点在飞行。

  翼舟---利用雾键式原理翱翔于天际的单人用航空机械。

  ——她视力还真是好呀

  威尔本来的视力就很好。然而威尔要是没有人提醒的话都不会注意到的那个小点,而那小女孩却注意到了。一边对她视力感到佩服一边用双眼追着那两架翼舟。

  “看来不是军队呢…他们是谁?”

  “【渡鸟】哟。会接近云界的除了他们就没别人了”

  【渡鸟】这个名字威尔还是知道的。

  使用名为铳机枪的粗犷铳剑,将性命托给没有外壳覆盖的翼舟,踏入雾妖所掌控的空域的航界专家。

  他们这种直面危险的行为不是出于什么冒险心或者自我显示欲。

  这片天空,其实限制了人与人获得交流的方式。因为只要一踏出【岛】就会受到比人类更为强大存在的欺凌。

  而在这种情况下开始用名为【封书】的邮件送递服务将信息传达至天空的另一边的,正是他们——武装邮差【渡鸟】。更重要的是【封书】会接受普通民众的委托,是普通民众能使用的唯一联络手段。

  而在眼下飞翔的,就是【渡鸟】的二人小组。

  "在高度那么低的地方飞,不会有事吧…"

  “怎么会没事。但是,他们就是这样传达【封书】的”

  在说话间,被夕阳染红的云界被翼舟溅起了战斧状的飞沫,仿若有长剑要将这云界切裂一分为二。

  “他们潜入云界了”

  “啊啊又加速了!”

  女孩子在护手边探出身子,兴奋地大叫。

  翼舟可以由潜入云界来获得推力进行加速,并且提升到极限的速度甚至还在飞行船之上。

  两人看着这样的景象时,终于‘那个’出现了。

  “有什么出现了”

  “要来了”

  在飞翔翼舟的周围,大量飞沫像是包围它一样渐渐涌起。

  “是雾妖…”

  远看的话,像是某种覆盖着着漆黑铠甲的东西

  覆盖着坚硬的甲壳,身体上有数节关节,能和航空机械翼舟相比拟的巨大身躯,还有能将整个人囫囵吞下的巨颚。弹丸状的身形,没有翅膀。

  威尔感到脊背一寒。

  虽然搞不懂到底雾妖是以什么力量来飞行,但很明显的是它们比翼舟快得多。

  无数的雾妖像是不能容许翼舟的存在似的蜂拥而至。

  翼舟的其中一架拔高了高度脱离了云界。是逃走了么?一定是因为那机上满载了邮寄的物品吧。

  雾妖对逃走的翼舟毫无兴趣,直冲没有提升高度的翼舟而去。那翼舟拼命地左右挣扎,躲避不断的猛烈攻击,终于,被其中一只雾妖捉住了。

  “不行了,要被击坠了”

  就在威尔发出悲鸣的那刻。

  在想要被击坠的翼舟的旁边,出现了明亮的火线。追击而来的雾妖正面承受了攻击,速度骤减朝下方坠落。

  攻击它的是之前以为逃走的那架翼舟。上升高度好像是为了能准确地用铳机枪进行狙击。以一机作为陷阱,另一机负责狙击雾妖。

  终于雾妖从翼舟附近离开了。

  “好厉害,甩开了”

  女孩子欢呼着。

  甩开了雾妖追击的翼舟,悠悠然地飞走了。他们的速度已经比飞行船更快了。

  ——人类原来能那样子飞翔的吗……!

  这样想着,威尔觉得内心跃跃欲试。

  “决定了!我也要飞上天去。只要有翼舟的话,人类不也能和雾妖战斗嘛!”

  “那可是只有【渡鸟】才做得到的事。要是谁都能做到的话云界老早被我们人类踏遍了”

  “唔…但是你也没有理由说我做不到”

  听到威尔坚定的口吻,女孩子那湛蓝泛紫的瞳孔意外地亮了一下

  “你有什么做到这程度都必须飞翔的理由么”

  “天空的尽头———你想去看云界的最底端吧?那么的话我带你去”

  威尔觉得自己刚才说出了最帅气的台词

  但是女孩子用和美丽容颜不相称的冰冷视线看着他

  “才不要。不是自己飞的话根本毫无意义”

  这是个多么傲慢冷淡的小姑娘。

  威尔正因为觉得被甩了而心情低落,女孩子的嘴角自嘲似的弯了弯。看到那个表情,让人觉得之前的小女孩所有年幼表现仿若假象,显得非常成熟。

  “真是怪人。看到刚才那种景象,还想飞上天空吗”

  “正是因为看到了那样的技术,才会更加想要飞上天空啊”

  这样回答道,女孩子满足似地笑了。

  “那么你就成为【渡鸟】吧。成为会为了仅仅一页信纸而赌上性命运送的【渡鸟】。能做到的话,我就考虑刚才你的话”

  “哈?你刚刚不是说了讨厌不是自己飞翔么”

  “哪里奇怪了?【渡鸟】独自一人可飞不起来”

  总算听懂了,威尔大大地点了点头。

  “那好,约好了哦。一起飞上天空吧。一直飞到天空的尽头。”

  “约好了?”

  “男子汉可是不会反悔的。父亲这么说的”

  威尔挺起胸膛回答她,女孩子一脸羡慕地看着他,然后小声嘟哝

  “你要是真能成为【渡鸟】的话,为你唱首歌也可以哦”

  “唱歌?”

  微微笑了笑,小女孩闭上眼将双手放在胸口。

  “纯白的海洋深邃幽远——我们彷徨而无助”

  “看不见星辰的明灯——那遥远的梦和幻想一同消失”

  那是像摇起银铃一般澄净的歌声。

  乘上吹佛甲板的不变强风,将当当作响的飞行船的机械轰鸣融入其中,朝着开始夕阳西落的苍界传去,朝着被染成一片赤红的云界传去,在天空中不断回响。不是切裂一切的粗暴旋律,而是静静侵染万物的温柔歌声。

  应该是外国的语言吧。用听不惯的语言在低咏,这样低声唱着的小女孩美丽地让人忘记她的年龄,仿若演奏般继续轻轻地唱着歌。

  在听见歌声的人中,有个像是军人的男人脸色大变走了过来。用威尔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说了什么,女孩子于是露出了稍微寂寞的表情。

  “之后的,等到你梦想完成的时候再唱吧——别忘了我们约好了哦”

  “嗯!”

  和被船员牵着离开小女孩挥手告别时,威尔才想起来还没有问小女孩的名字。

  ——嘛,下次遇到的时候去问就好了

  几天后,威尔没有再和小女孩碰上面,就和完成了任务的父亲一起回去了。在离去时在甲板上注意到她也在,但却没有机会说上话。

  再然后,过了很长时间,才听说了这么件事。

  就在威尔下船的第二天,那女孩子所乘坐的那部飞行船坠落了。

  第一封 带来灾祸的封书

  咚——头部遭到钝物的打击,令威尔醒了过来。

  “威尔,你在那做什么呢?”

  威尔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少女正一脸不爽地俯视着他。她的发色是仿若月光的金色,淡紫的瞳孔正用一种看着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在她后面那充斥着机油和油墨气味的空间,是这座狭窄事务所的天井。

  忍受肉体和精神两方面同时袭来所造成的头痛,威尔直起了身子起床,懒洋洋地呼了口气。

  ——做了奇怪的梦呢。

  是十年前的事吧。由父亲带我上去的那艘飞行船上相遇的那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子的梦。威尔和那女孩子做了一个约定,然后——

  “一脸下流的嘴脸。”

  正在回忆梦的余韵,耳朵传来了少女的骂声。

  眼前的少女拿着个由金属加固的邮差包,威尔知道为什么头部被挨了一下,大概是到配送的时间了吧。

  “我说,杰西卡。我也知道快到配送的时间,但为什么要打我啊?”

  “不知道么?”

  “我啊,在早上军校的训练之后就很累啊,只是稍微睡了一下而已,我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就要挨你一下啊!”

  少女不快地抬了抬眉毛。

  “因为你用了我的沙发!”

  “这家伙?”

  威尔正躺着的是3人座的大沙发。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她的私人物品,不过在事务所里确实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在用。

  “刚去收取配送物品回来,竟然看到威尔睡在我的沙发上还用你的呼吸、睡汗和口水去玷污它。就算是我的广阔胸怀也不能忍受!”

  “冷静点,呼吸而已才没有玷污什么呢!对吧?”

  “总之你快给我洗干净!”

  “没有到需要清洗的程度吧?”

  杰西卡从对面直接一脚飞来,威尔被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虽然无法接受,但是到了配送的时间也是事实。披上沉甸甸但是确实有着优秀防寒性能的皮革外套(flight leather),威尔打开门朝着事务所深部走去。

  在那里,停放着一艘船。

  “今天也拜托你了。”

  那是翼舟。威尔抚摸着这可靠搭档的船头。

  上着黑色涂料的船体,左右伸出仿若玻璃的透明翅膀。从船头上延伸着彷如驾驭生物的缰绳,船尾刻着蝴蝶和逆戟鲸的纹章。

  翼舟是为了让【渡鸟】飞翔于云界而被赋予的翅膀。.

  和那女孩子分别之后过了10年,威尔虽然还是一介新手,但确实在经营着【渡鸟】事务所。

  打开格纳库的大门,清爽的风吹了进来。

  ——今天,好像能飞得很畅快呢!

  威尔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我要上去。”

  扑通一声,少女敲了敲手中沉重的邮差包。

  “威尔,再稍微靠过来一点。”

  “是是!”

  “靠得太近了。是想让我摔下去?”

  “啊,抱歉。”

  “威尔你技术太差了!真是非常差!令人绝望的差!比起小猫都不如,根本连风向都看不清。”

  “求你别说了。”

  发出悲鸣的威尔,有着这附近罕见的黑发,瘦小但是结实的身板,就他所在年龄来说无可挑剔的处事态度,浑身上下有种仿佛从黑白版画中走出来的不思议感觉。但因少女的毒舌而泫然欲泣的此刻,还是露出了和他年龄相符的表情。

  威尔回过身来,并排坐在身后的毒舌少女正伸着手,刚将信纸投入信箱。

  “很漂亮的信箱呢。”

  “嗯…嘛,是很漂亮呢。”

  信箱是个可爱的鸟笼造型。【岛】之间进行信息传递的手段只有那么几种,而信纸是主流,因此信箱的造型也因个人趣味不同而各种各样。

  但是,令威尔注目端详的是别的东西。

  直垂后背的金色头发,一脸开心地注视着信箱的,是那有不可思议浅紫色的眼瞳。仿若透明的白皙肌肤和樱桃色的嘴唇,像是稍微用力就会折断的纤细手脚。如此清新脱俗容颜的少女正是杰西卡,白色基调斗篷状外套的和闪耀彩虹光芒的蝴蝶发饰,是非常适合她的装扮。

  刚将信纸投递完的纤细手指,缓缓地画着圆弧将头发卷成一束,然后放开让其迅速回转。心情好的时候,杰西卡有玩自己金色头发的习惯。威尔沉迷地注视着这幕,而杰西卡则诧异地回扫他一眼:

  “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我在想那是普通的信纸啊。”

  现在威尔他们配送的是从【渡鸟协会】接受的,运营事务所所必须的杂务性质的职务,并不是什么需要用到武装邮差的平常信件。

  “这可是支撑事务所的重要工作哦。”

  “虽然是这样,我也觉得应该为今后的【渡海】去整理一下装备和物资……”

  “该支付给我的上个月正式工资还没有领到呢!”

  “非常抱歉,我会拼死努力工作的!”

  “你知道就好!”

  杰西卡哼哼几声满足地笑了。

  ——这样的场景,不论看多少次都不会腻呢。

  一直是冷冰冰的语气和态度,经常面无表情的杰西卡,在笑的时候是非常可爱呢。

  “是这里了。”

  威尔从挂在肩上的邮差包里取出一封封筒。这个是另外单独保存的,自然是有原因。

  像是高塔状朝天空延伸的建筑物的一角,离翼舟不远的地方,那里有一扇打开的窗户。在窗前,有一个无精打采地俯视着下方街区的妙龄少妇。

  妇人注意到威尔的翼舟,表情稍稍变得僵硬。

  “这里是罗克福德大人的家宅吧?我们是来配送【封书】的。”

  威尔为了确认低下头看了看,妇人身体僵硬地点了点头。妇人就像是在等待宣判罪状的,又或者说是像在等待某个全力以赴的试验结果。

  【封书】不是单纯的信件。

  那是无法用谎言伪造的,如同于身体一部分的记忆所做成东西。也因此,那不是可以普通地投递到的信箱的东西。

  得到接收人的签名后,杰西卡将【封书】递了给她。妇人的动作看起来有点犹豫,但还是等不及威尔他们离开就打开了封书。

  “——Wake Up(唤起)——”

  威尔听到那样的声音,回过身看去,妇人闭着双眼,将【封书】抱在怀里。

  到底传达了怎样的回忆呢?虽说那不是威尔他们该去知道的事,但紧抱【封书】的妇人,之前脸上的无精打采已经一扫而空。应该是有什么非常挂心的事吧,妇人微微颤抖的嘴唇在低声呢喃着“太好了。”

  看到妇人的眼角有眼泪在流出,威尔慌慌张张地将视线转回前方。

  “看来是好消息呢。”

  “杰西卡,你不要这样一直盯着客人的脸看啊。”

  “我又没看得像威尔那样露骨。”

  虽然杰西卡那把不饶人的嘴没有停下来,但有人因为自己派送的【封书】而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她也是率直地感到高兴。

  ——这之后,需要【渡海】的工作会不会稍微增加点呢……

  威尔的事务所的从业人员只有两人:其中一个是威尔,另一人就是杰西卡了。并且威尔还是学生,杰西卡更是比威尔还要年幼。

  经营当然就——一直都是临近极限的赤字状态……

  在这土地有限的【岛】上,建筑物必然是朝着天空不断垒高,就像是朝着广阔无垠的无限天空而不断前进。

  并且这名为【岛】的土地常年肆虐着凛冽的强风,为了防止风化而在外壁喷满了白色的油漆,且在城镇的外围也伫立着城寨一样的防护壁,那也不是为了防范外敌而是为了从强风下保护好草木等农作物的建筑。若是真的有外敌入侵的,那种程度的防护壁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一边躲避着迎面而来的翼舟,威尔抬起了头。

  数十座纯白的【塔】仿佛将天空分割成迷宫,像是在按照翼舟的大小而铺设的通路。而【塔】上既架着无数像是障碍物一样的桥,也刻着各种记号和数字,那是用来表示住所的标志。

  在那边并排排列的窗户上,大多都装饰着像是门牌一样的信箱。之前杰西卡所投递的信函,也是在投递到那的。

  离开这天空迷宫,威尔慢慢提升了高度。

  “是打算去哪里?”

  “今天的发送工作已经结束了吧?休息一会。”

  伫立着的【塔】的塔顶,有一座独立的豪华房屋。威尔一边顶着呼啸的强风一边朝着塔顶飞去,就在这时风停了。

  广阔无垠的蓝天,在触手可及的高度上漂浮着云彩,远处有着某些和云朵不一样的物体——由土和石头构成的【岛】漂浮在空中。

  静心倾听,唝唝唝的机械浑厚响声随风而来。用来控制【岛】漂浮路线的,是由铁和齿轮构成的雾键机关。而这是以【雾】为动力做回转所发出的声音。

  而眼下的这座漂浮在空中的城市海福尼亚,如同城堡一样伫立着围墙。在那围墙之上,嵌着巨型风车,而在威尔这位置所看不到的下方,应该是排列着用来吸收【雾】的管道。

  而在【岛】的下方是广阔得一望无际的白色洪流,而海福尼亚也顺着云界的流动方向而缓慢的移动着。

  “呜哇!”

  威尔因为顾着注意下方的云界,感觉身子一凉,眼前变得一片雪白,好像是冲进了云层里了。

  今天是大晴天,云朵也不算大,不一会视野就恢复了。

  “头发被打湿了。”

  云是水蒸气聚集而成,冲进里面的话也会稍微粘到湿气。虽然没到淋雨的程度,但是女孩子会在意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个,有点痛诶。”

  但是,开口指责着威尔的杰西卡,正紧紧抓着威尔的手,力气大到令人生疼。回头看去,她正用手紧抱着头浑身微微颤抖。

  虽然看上去楚楚可怜让人不假思索去保护她,但从口中说出的话是毫不亲切的痛骂。

  “真是屈辱,威尔竟然以折磨我取乐。”

  “别说这种坏我名声的话!不是你自己说想训练一下吗?”

  “我意思是由我来训练威尔你,才没说过要训练自己。”

  对她这种出色的自我中心发言,威尔无言以对。

  “怎么说,你也是很困扰的吧?所以说训练一下的话……”

  “能靠训练克服我就不需要这么辛苦了。”

  “不试着努力一下看看吗?”

  “所以说威尔要为了我而努力锻炼!”

  “我的刻苦训练原来是为了你么!”

  一边苦笑,威尔一边降低高度。

  ——这高度还是不行啊……

  半年前,威尔和杰西卡相遇时,她正因为某件事件而变得无法一个人飞上天——所以说她虽然满嘴抱怨,但还是不得不坐在威尔的后座上。

  明明是【渡鸟】却看不清风向,驾驶技术也极其蹩脚的威尔和有恐高症的杰西卡。

  对于一旦飞上天空,就等于和死神同行的【渡鸟】来说,没有人会带着这样碍手碍脚的家伙飞上天。尽管如此,两人却可以互补缺点地飞翔。

  所以说,缺哪个都是不行的,因此威尔和杰西卡都在这里。

  “威尔,前面。”

  “诶?”

  威尔因为在想着事,对前面的翼舟追尾了。

  ——要撞上了。

  威尔慌张地拉着缰绳,结果还是要撞上。就在他身体变得僵硬的瞬间——对方的船体忽然从威尔的视野里消失了,像是幽灵一样。

  “消失了?”

  “在后面。”

  杰西卡用不痛快的语气回答道,确实后方有一架翼舟正浮游着。那是架从船体到机翼都是黑色的优秀机体,在碰撞的瞬间,流畅地降下高度回避了撞击。

  “真厉害呢……”

  对于威尔来说那完全是高不可及的技巧。威尔一边著迷地考虑着对方的技巧,一边控制着缰绳令机翼快速开合。刚才的撞击未遂完全是威尔分心的责任,而这是表示抱歉的信号。

  黑色机体的机翼以小幅度的上下摇摆作为回应,悠然地离去了。

  “真是好帅。这个时间的话,是夜间飞行?”

  黑色机体是朝着【岛】外飞去的,虽然无法确认到纹章不过他也是【渡鸟】吧。

  “呐,你觉得现在我能飞得多远呢?”

  “以你刚才那种蹩脚的技术的话还是算了吧。”

  ——偶尔能称赞称赞我就好了……

  叹了口气,威尔注视着下方的天空。

  “果然,离天空的尽头还非常遥远呢……”

  正在威尔眺望着云界时——刷的一下——忽然间视野里出现了一片阴影。

  “真是完全没变啊,不像样。你们在丢【渡鸟】的面子,还是快点给我放弃吧!”

  抬头看去,上方有一架蓝色的翼舟浮在那里。那翼舟仿佛是不被重力束缚似的,在讴歌这种自由,机翼在优雅地随风起舞。

  船尾的尾翼上刻着狮子的纹章,因此也知道了对方是谁。

  “竟然在飞行中飞到别人头上来,真是缺乏礼貌的家伙呢,凱特”

  将翼舟飞到别人上方是表示侮辱的行为。以空战来说,飞到别人头上的一方相对比较有利,再说也有被人俯视而不愉快的这种理由。

  听到威尔出言指责,凯特推开了护目镜。

  护目镜之下出现的,是名少女。那是张带着方框眼镜,和威尔同年的脸容。本来,那应该算是一张称之为美人也无人反对的美丽容颜,但被像是蔑视垃圾一样的眼神给破坏了。

  凯特=普伦希尔特——作为海福尼亚的最大势力而自豪的武装邮差结社【翼狮子】(Manticore :蝎尾狮)的【渡鸟】一员,和威尔是在同一所军校就读。

  “诶呀,抱歉哦?我还以为你们一定会坠落所以先飞到上空回避而已。”

  一边窃笑,凯特瞟了瞟拉着威尔的杰西卡。

  “竟然被累赘抱着什么的,这种不像样的姿势可飞不上天空。”

  “喂,快给我订正。虽然杰西卡性格和语气都极恶劣但才不是什么累赘……呜咕……”

  威尔脖子被掐住了。

  “我才不是在抱着威尔。威尔是在我的帮助下才飞起来的。”

  “哦,那样子么?你们两个不抱在一起根本呢就飞不起来呢。这种样子竟然也敢大言不惭以天空的尽头为目标呢。”

  目标是天空的尽头——对于这个梦想所有人都是凯特这种反映。特别是威尔和杰西卡这种无法独自一人飞翔的状态。

  凯特一边向杰西卡投去蔑视的目光,一边像是强调胸部曲线似的翘起双手。

  “【渡鸟】所运送的,才不是什么简单的信纸。那可是作为记忆的碎片的【封书】,我们是不惜一死也必须将其送达,因为肤浅的理由而去飞行可是会让别人困扰。”

  武装邮差们赌上性命去横渡云界的理由,就是送达【封书】。

  书信在作为一种情报传达手段的基础上,经过人们的发展,它不再只靠文字和图画来记载信息。从空间、物件上残留的思念里将过去的某个场景分离提取出来,并加以保存、记录,再将记录下来的思念场景进行再现的雾键式——这就是【封书】。

  将对象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全部提取出来,那个存在于过去某处的瞬间“于此刻”完全再现让收信人亲自感受。刚才接到【封书】的妇人正是这样。

  因此,在【渡鸟】运送的邮包里也是独特的存在。

  “你们那种蹩脚的技术,出到云界也只有坠落这死路一条。想继续【渡鸟】这工作的话,就给我放弃无聊的坚持,加入我们社吧!连个搭档都没有,你觉得还能让你继续【渡鸟】到几时?”

  机体出现故障,机师的受伤和萎靡,在天空时要是出现任何问题的场合,结果就是死亡。

  况且这片天空的主人并不是人类。

  对要飞越这片凶险天空运送邮包的【渡鸟】来说,最低限度是有能力保证安全…因此基于安全和保证这两方面【封书】才能被平安送达,规定了【渡鸟】飞翔时有组成搭档的义务。

  “搭档的话就在这里。”

  威尔终于挣脱了一直绞着他脖子的杰西卡的手,回瞪着凯特。凯特像是吓到似的吸了口气。

  “……并且,我还有未完成的配送工作。”

  在他们互瞪的时候,又有一挺翼舟接近了。

  “姐姐快住手,会造成威尔的困扰的。”

  “吉姆你闭嘴。”

  称为吉姆的是凯特的搭档。性格明明完全相反的两人,却是同一学年的姐弟。他们是异卵双胞胎。

  因为被吉姆说教了,凯特咂咂嘴急躁地甩动缰绳,像是蔑视威尔似的控制翼舟打了个旋,朝海福尼亚的街道降落。

  “抱歉呐,威尔。”

  “没关系,她总是那样。”

  “那么先走了,我今天的业务报告还未完成呢。”

  “嗯。”

  “杰—杰西卡,也再见了。”

  虽然没有从还在威尔背后打颤的杰西卡得到任何回应,吉姆仍一脸满足地驾驶翼舟飞走了。

  武装邮差【蝶与鲸】的事务所——是一座围着铁栏的独立小屋子。虽然离街道挺远甚为不便,但对比伫立于街道的那些【塔】,这小屋子要好得多。

  屋顶铺满了翠绿的瓦片,在那之上,还有一个喀拉喀拉回转着的蝴蝶型测风仪,那些都是杰西卡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这少女在成为事务所的经理的同时,就将其装潢改成这样。

  就像杰西卡所说的“就算是邮差局在外观上也要用心”。

  飞行训练结束后回到事务所时,在门口看到有熟人在等待。

  “太慢了。区区一次配送你们要花这么多时间吗!”

  那是一名年幼的少女。头发左右扎起来,瞳孔是像血一样的鲜红,装饰着黑色褶边的洋装也是夜晚的那种黑色,像是讨厌日照似的举着巨大的阳伞。从涂着鲜红口红的嘴唇边露出的犬齿有着微妙的长度。

  “抱歉赫尔蒂,等很久了么?”

  与13岁左右少女的外貌相反态度却十分蛮横,她的名字是赫尔蒂。威尔也是除了她名字之外一无所知。

  但是,她兴之所致时会给威尔他们带来【渡鸟】的工作。那是和刚才威尔他们的杂务所不同的配送——也就是要飞离【岛】去配送封书。

  因此,对威尔这种小规模的邮局来说,赫尔蒂是十分重要的大客户。

  要是没有某个问题的话…

  “营业时间已经结束了。去做什么是我们的自由。”

  “你们关系这么好真是令人开心你。但我忠告一句,千万注意不要闹出丑闻。”

  “关系好?我和他之间有的只有他支付欠薪的义务而已。”

  “存在着这么上下明确的等级关系么?”

  威尔不禁发出了悲鸣,而赫尔蒂则哼哼地笑着。

  “刚才闲暇时看了下你们的看板——尽管你们的飞行技术粗糙,但是有着独特趣味喜欢委托你们工作的人真不少呢。”

  看了看刚才坐着的翼舟,威尔发出了低吟。——粗糙的飞行技术——的确,还在训练中的威尔的技术,就算客套来说也不能算纯熟。并且只要飞到天空,在这狭窄的【岛】上很难不被别人看到。

  蝶与鲸——刻着事务所的纹章,正在展示着那种丑态。

  “既然如此你怎么还喜欢来这里?笨蛋么?”

  用让人身体冻结的声音尖锐回答的是杰西卡。

  没错,问题一是——杰西卡和赫尔蒂的关系非常不好。两者都是牙尖嘴利之辈,只要一见面大体都会吵起来

  “你俩别一见面就吵架。还是杰西卡,赫尔蒂是客人”

  大概是对正论表示认同,杰西卡没再说什么。只要之后赫尔蒂不再说什么的话这架就吵不起来,不过悲伤的是一般事情都不会如愿地发展。

  “今天,没有打闹的闲暇。”

  还是,第一次有这种例外的发展。

  与此同时,感觉到某种像是寒气般恐怖的感觉。赫尔蒂的笑容,有种无法言喻的违和感。让威尔回想起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无视摆出架势的威尔,赫尔蒂继续说道。

  “我有想要运送的【封书】。”

  “有证明它不是危险物的保证书么?”

  那就是第二个问题——赫尔蒂带来的配送任务必定带来非常之不得了的大麻烦。

  杰西卡也警戒着这点,用冷静地声音地质问。

  “你们在说的话真是奇怪。难道你们【渡鸟】和危险无缘么?”

  “正是因为和危险同行,才更要将不必要的危险排除。”

  “所以区区一封【封书】就令你们团团发抖,你们还如何继续工作?”

  “只要和你有关,让我们遭的罪一向都不能用‘区区’来形容!”

  关于这点,威尔也是持相同意见。

  【封书】作为记忆的碎片,也可以说是本人的分身。比方说由拥有强大力量的雾键士所制作的【封书】,通过封书可以感受到那股强大力量的片面,并且某些手段甚至能通过其夺取力量。过去曾有过雾键士通过封书夺走别人的力量,同时也有反过来利用封书来作为技术继承的载体。

  赫尔蒂虽然外表是小女孩,但内在好像是名强大的雾键士。虽然只有一次,但威尔的确曾目睹她释放出能摧毁军舰的强力军用雾键式。详细情况虽然不甚清楚,但听到对手对着赫尔蒂说了这么一句话。

  ——吸血老太婆。

  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那些人恐怕一直在寻找她吧。但是却没人谈论她,恐怕知道内情的人都被封口了吧。

  由这样的赫尔蒂所带来的【封书】,果然单这个名字就足够有被觊觎的价值了。每一次都不得不动用枪械才能解决。

  前段时间所运送的封书,收信人是危险的凶恶犯人差点把威尔他们都杀掉了。也试过在配送中被黑手党追杀。虽然杰西卡的话非常正确,但是因此而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也不是令人开心的事。

  “还是算了,杰西卡。工作还是工作呐。”

  “那么让我确认封书的内容。”

  ——这点可不妙。

  【渡鸟】有由协会定立的三条规则:

  比商人更快——商人绝不会拖延出货。【渡鸟】要比任何人都要更早送到。

  比警官诚实——警官绝不会触犯法律。【渡鸟】要从任何人手中保护封书。

  比军人确实——军人绝不会畏惧死亡。【渡鸟】就算身死也必须送达封书。

  【渡鸟】是有时甚至舍弃生命都要死守客户的秘密——保护【封书】的内容不被任何人所窥视。

  赫尔蒂眯起了红色的双眼,

  “这可真是不近人情。这是要偷窥客户的私隐吗?”

  “要是不是什么危险的事的话就算被看到也没问题吧?”

  “这是关乎私隐的问题。难道有少女能被偷看情书后还无动于衷吗?”

  “没写过那种东西所以不知道。”

  “——对呢。在指出你的错误工作认识之前,你根本是缺乏感情呢。”

  赫尔蒂一边在转着的太阳伞下偷看杰西卡的脸色,脸上浮出挪揄的笑容。

  “难道没有异性这么对你说过吗?”

  杰西卡的脸变得通红。

  “不关你的事!”

  “杰,杰西卡冷静下来。刚才是你不对。赫尔蒂,你也说的太过分了。”

  一边高声笑着,赫尔蒂裙褶翻飞地后跳了一步。

  “小妹我只是在说一般性常识而已”

  “这个女人将我当笨蛋看!”

  一边拉住生气得跺脚的杰西卡,威尔朝着赫尔蒂看去。黑服的少女耸了耸肩,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封便笺。

  除了写了寄出人和收信人外表面没再写任何文字。相对的,便笺布满了奇妙的纹路。由直线和圆组合成的不可思议图形,看上去就像是门扉。

  “路程稍微有点远。因此,我也准备了充足的物资。要接受这工作么?”

  这次是用很正式的语气说出的,杰西卡也冷静下来。

  “准备的物资是?”

  对出航云界的【渡鸟】来说,所支付的酬劳是根据航行距离和航路选择是大致上确定的。那样子也能对可能遇到的危险进行评估。这是由【渡鸟协会】所决定的,要是违反的话威尔他们就会受到罚金等处分。

  而赫尔蒂刚才所说的物资准备,是指为了配送成功所必要的装备。而收受这种物资不仅不会受到处罚,并且将之使用或者将之贩卖都是威尔他们的自由。

  赫尔蒂递出了一个小包。

  “这个给你们。”

  “哦…喂!这个分量是怎么回事!”

  威尔拿到的是用他所有收入根本买不起的4木匣强力的弹药,并且还是军用的强力弹药。要是卖掉的话能比得上事务所半年的收入了。

  “这只是交通费。我希望你们能尽快送到。”

  “那当然。对【渡鸟】来说速度就是生命……具体的呢?”

  赫尔蒂抬手指着天空。在夜幕下,漂浮着漫天繁星和两轮月亮。

  “两天后,两轮月将重叠。”

  “哦,‘重蚀’么?”

  “嗯。希望能在两轮月亮重叠之夜之前将【封书】送到”

  数十年一度,两轮月亮会完美地重叠在一起。对一般人来说只是稀罕的天体现象,但对雾键士来说好像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据说月盈月亏会对人的精神状态产生影响。在那个月亮重合为一线的夜晚,会对雾键式的精度产生非常大的影响。”

  “也就是说会有什么事件发生吗?”

  “小妹我可没说过那样的话”

  一脸平静地这么说着,一边将【封书】递过来。

  ——在后天之前吗…

  威尔所居住的【群岛】并没有覆盖太大的范围。两天之内能配送到达的场所大体上就那几个,并且记忆中凡是和赫尔蒂有关的出航从未试过平安无事。

  并且…这个准备物资的分量…是因为有其必要才交给我们的吧。

  ——啊!想起来了!这是之前目睹赫尔蒂使用军用雾键式时所感到的战栗。

  虽然威尔没有感觉到直冲而来的恶意,但是绝对会发生某些可怕的事——并且赫尔蒂是知道的。

  ——但是,报酬让人很难拒绝啊。

  能完成这件高风险的任务吗,是接受好呢还是拒绝好呢……

  “——我们接了!”

  “你怎么马上就决定了!”

  比起纠结的威尔,杰西卡擅自就给出了回答。

  “因为不接这件委托的话你就没钱支付我的薪金。”

  “啊…呃…可是…”

  “太谢谢你们。”

  非常意外的,赫尔蒂竟然表达了感谢。

  杰西卡也瞪圆了双眼,从翼舟设置着的箱子里取出了封筒。虽然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封筒,但是打开来能看到内部画着和【封书】类似的纹路。【封书】被魔方阵接触到就会起作用,所以为了遮断这点,【渡鸟】为此所使用的封筒是特殊的。

  将【封书】收入封筒,杰西卡朝着威尔伸出手

  “邮票。”

  “啊,我知道了。我接受了!可恶。”

  从胸前的袋子里取出小匣子,再从里取出了一小张纸片。在狭长长方形的纸片中间,画着蓝色的蝴蝶与逆戟鲸的图案。那是表明【渡鸟】威尔他们事务所的纹章。

  贴上这邮票,就意味着【封书】的配送契约的成立。

  “武装邮差【蝶与鲸】——确实接受了这委托。”

  拿到领受证明,不知为何赫尔蒂好像很怀念似地露出了有点寂寞的表情。

  “你怎么了?”

  “没,什么事都没。有”

  “明明看上去就有事。”

  杰西卡如此说道,赫尔蒂无可奈何答道。

  “稍微,回忆起过去的某个故人而已。”

  ——你哪是有故人的年纪!

  威尔不禁露出了苦笑,这时赫尔蒂朝他招了招手。

  “对呢…耳朵靠过来。”

  “怎么了?”

  保护好——————

  “诶?”

  在耳朵听到赫尔蒂呢喃的同时,威尔感觉到脸颊上某种柔软的接触。目睹一切的杰西卡眉毛神经质似地抽搐着。

  那毫无疑问是嘴唇的感触。脸颊上海清晰地留着唇彩的印记。

  “你在做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么!”

  “怎么你一脸狼狈的样子。少女的吻可是对出航云界的祝福哦。”

  “啊不,虽然是那样…”

  过去出航云界的都是男性。因此能得到女性的吻作为饯行是为最高祝福。现在也有在大行出航前,不管男女都能获得祝福的习俗,所以这并不是什么非常罕见的事。顺便,威尔当然从来没从杰西卡处得到过祝福。

  虽然是小女孩,但是是第一次被女孩子亲吻的威尔还是十分狼狈。

  “记好了哦?要在两轮月亮重合,重蚀到来的夜晚之前送达!”

  咕咕笑着的表情被阳伞遮着无法看到。赫尔蒂边转着阳伞边离开了。从她背影看来,果然稍微带点寂寞。

  “真是一如既往,令人看不透的家伙…”

  威尔稍带呆滞地说着,而另一边杰西卡则好像心情沉重地重重叹了口气。

  “有变态啊。快报警。”

  “喂,喂!等下,我根本什么都没做吧。”

  “这里有个对着幼女出手的罪犯。”

  “明明就是说反了!再说赫尔蒂才没有年幼到可以称之为幼女!”

  杰西卡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发出悲鸣的威尔,然后好像失去兴趣地抬头看着天空。在她眼前的,是闪耀着的两轮月亮。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怎么了?”

  “又要出航云界了呢。”

  那饱含情感的声音,就像是牵挂爱人的少女的呢喃。好像要将两轮月亮拥入怀中似的,杰西卡朝夜空伸出了她纤细的双手。

  不自觉看呆了的威尔点了点头。

  “没错呢”

  ——约好了。要一起飞翔,一起飞到那天空的尽头——

  为了完成和那个女孩子约好的,那唯一一个约定,我才成为【渡鸟】的。

  “——是要【出航】吧?”

  与赫尔蒂分别后的威尔和杰西卡,出门去补足物资。给完钱后,在整理物品时老店主这么搭话道。

  “噢噢,清楚得很嘛。”

  【出航】也就是指配送去【岛】外——也就是要进入云界时的称呼。而需要进入云界的配送任务,同时也表示出那是配送【封书】的任务。

  “那么大量的清水,足够一个人飞四天了。两人的话够两天。【渡鸟】会买这么大量清水的理由,就我所知只有一个。”

  老店主自信地伸出了手腕。威尔不禁朝自己的手腕看了看,然后露出了苦笑。的确两人还穿着【渡鸟】配送时的制服。

  【封书】的目的地是,叫做Abt forte的【岛】。距离是864界里——从这里海福尼亚要越过三、四个岛才能到达的遥远之地。就如店主推理的一样,单程需要两日的航程。

  ——兰蒂斯?伯恩哈特——

  这个是记在【封书】上的收信人名字。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物呢。

  就算在同一个【群岛】里面,只要是3个以上互相分离的岛的话已经几乎没有交流了。最多只有商船在岛之间互相流通,居民的话几乎之间没有交集。

  而为什么要向这么遥远的【岛】寄送【封书】呢?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威尔他们对赫尔蒂的事根本一无所知。不管陷入沉思的威尔他们,店主继续说着。

  “【出航】的话,要是需要经过Barthpiano的话要小心。那条航路好像出现了Kategorie1。<军>已经在处理了,最快也要花费一周。不想死的话,我奉劝你们别走那条路。”

  店主的建议,令威尔瞬间哑口无言。因为那就是威尔他们航线的中心。

  Kategorie1——是指需要请求出动军队,令航路封锁的强力雾妖。店主刚才用扫除这词,实际上那条航路直到驱赶走雾妖之前根本难以飞行。

  实际上要是Kategorie1认真地发起攻势的话,别说扫除,根本连逃走都非常困难。

  威尔头痛的双手抱头,店主继续说到另一个传言。

  “嘛,雾妖什么的躲开就好。麻烦的是另外的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

  威尔侧头问道,而杰西上卡则赞同地点了点头。

  “要我来说的话【岛】里的人才更麻烦呢。”

  “哈哈哈。你的同僚知道的很清楚嘛。人类真正应该警戒的不是雾妖,而是人类自身。”

  ——嘛,大概和同僚的定义有点差别吧。

  同僚,是指至少两架以上的翼舟组成的编队。和两人同乘一架翼舟的意味上略有差别。所以坐在威尔身后的杰西卡的定位正确来说不能算是同僚而是另一位航界士。

  威尔暧昧地点了点头,催促店主继续说下去。因为是相隔很久的再次【出航】,情报还是越多越好呢。

  “会发生什么事吗?”

  “差不多快到重蚀的日子,据说是对雾键士来说非常重要的日子,四处都有各种各样的传言。刚才就听说有个名叫【傀儡师】的强大雾键士,因为落单而被谁给干掉了。虽然不怎么见她活动,但这岛上据说隐居着那个叫【夜姬】的雾键士”

  【夜姬】——威尔脑海里不觉浮现那个身着夜色洋装,讨厌阳光而撑着阳伞的少女漫步的身影。威尔不禁露出苦笑。

  “不管怎么说,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还是离雾键士他们越远越好。”

  “雾键士也不都是坏人吧?”

  大概是因为刚才的亲吻,听到【夜姬】也包含在内,威尔表达了反对。

  “当然不可能所有都是恶徒。但是,听说也有个因为染指禁咒而令整个【岛】都毁灭的可怕家伙,好像叫【灾祸】来着。有传言说他已经死了,但也传言说有人见到他还好好活着,就这消息已经把警察们吓的不轻了。”

  边说着,店主边用锐利的眼神四处查看。威尔顺着他视线看去能看到数名身着制服的警察,也发现数名身着便服在看报纸的家伙的动作极不自然。

  ——在这附近出现了吗?

  不过也只是坊间谣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那这和【出航】有什么关系吗?”

  “当运送饱含强大力量的【封书】的时候,会招来同等可怕的灾祸。你们【渡鸟】一定要小心注意。”

  “我们会注意的了。”

  稍微感到寒意,威尔收好物资后就离开了店铺。

  时间已经是傍晚了,周围都是下班回家的人们,从店铺里传出刺激空腹的食物香味。虽然本能在不断诱惑着“快买来尝尝”,但因为刚才为【出航】购买了各种物资,资金已经不怎么充裕了。

  尽管如此,被人流推挤着前进的威尔的表情,慢慢放松下来。

  “很好,水和食物都买好了,之后就只剩下航路的确认和翼舟的整备。然后到明天一早就出发…嘿嘿嘿,今天真是忙到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呢。”

  “还在为刚才的吻别而开心?”

  “才不是。别说这种话,让别人听到多不好。”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嘿嘿的表情真恶心。”

  “嘛嘛,这可是相隔这么久的【出航】哦?杰西卡也稍微有点开心吧?”

  虽然刚才听到一堆可怕的传闻,但威尔的脑海里都还是充满了关于【出航】的事。

  “不是那女人来委托的话。”

  “……你们两个,关系还真不是一般地差。”

  叹了口气,杰西卡用生硬的声音低声说道。

  “再说,我不能接受。”

  “赫尔蒂的委托?不是你接受的吗?”

  “水。”

  很不满似的杰西卡扬了扬装满水的瓶子。

  “不是吧,我都已经拿着两个了,我还能再帮你背一个咯。”

  威尔将水瓶接过,放入装满航界用食物的背包。

  “那当然该由你拿。不过我说的是另外的。”

  “你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地不懂人情世故!”

  “所以说水比食物还昂贵这到底算什么事!”

  毫不在意被无视的事,威尔原来如此地点头道。

  “这里可是【岛】哦,清水可不是一般的贵重品。而经过处理成为航界用的清水更是昂贵。这里可不像你老家,挖开地面就有水冒出来。”

  【大陆】规模大小的【岛】的话,据说有着叫做【川】的水流通道,并且也有叫做【泉】的地方会有清水喷出地面。杰西卡的故乡听说和【大陆】也有不同,是个可以直接从地面打水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这清水到底怎么得来的?”

  “你这家伙为什么现在问这种事?”

  “因为在事务所里的清水一直都是随便用的。”

  “那都是我买回来储备的清水!”

  和丰富的飞行航界知识完全相反,杰西卡极其缺乏生活能力。

  “【岛】上提供的水有两种。一种是从云和雾里得到的自然水,和通过雾键式创造的人造水。”

  “能通过雾键式精炼的话这价格就太不合理了。”

  “人造水的确很便宜,但除了难喝外还有毒性。所以都不能用作生活用水和饮用水。不管怎么说那都是通过【雾】创造的。”

  雾键式——那是借助名为【雾】的媒介,通过精制【雾】得出各种物体的技术。

  但是,充满云界的【雾】对人体来说是有毒的。长时间暴露在雾里会出现手脚麻痹,引起各种幻觉。虽然是那样的有毒物质,但通过一定频率的震动能将其转化为固体的性质,而人类就是利用这种性质才能获取各种从天空无法获得的资源。

  威胁人类生存的【雾】,同时也支撑起生活在天空的人们的繁荣。

  “这说不通。既然有毒性的话,那为什么还使用雾键式?”

  “嘛,虽然你这么觉得…”

  叹了口气,威尔抬起了头。

  咯喇咯喇——在风声中能听到混杂着木材倾轧的响声。

  抬头望去,能看到数座伫立的【塔】,而在上面挂着巨大的风车。

  作为浮在空中的【岛】,总是刮着凌冽的强风。那是人类用以接受风的恩惠的设施。威尔很喜欢这风车的景色。

  只有具备才能的人才能使用【雾】的力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发明了只要有【雾】就算没有施术者也能正常运作的雾键机关。虽然不能像雾键式那样直接生成物体,但能通过钢铁机械将其转变为谁都可以使用的能量。

  但是,雾键机关在为人类文明带来巨大利润的同时,将其投入使用也需要同样巨大的费用。只有足够庞大的设施,才能架设雾键机关。担任各种原始性的磨粉工作,面包屋的风箱,织布厂的齿轮,甚至【岛】中央耸立的钟塔,现在能实际惠及平民百姓生活的只有风力。

  但是,作为转化风力的风车,也是由雾键式所生成的。

  “【岛】因为是浮在空中的嘛,所以资源总是很缺乏。街上根本没有和雾键式完全无关的事物。特别是水和矿石这种无法从自然获得的。”

  “矿石去采掘不就好了。”

  “别傻了。地面可是支撑着【岛】,要是一个不小心挖太多了地面就会崩溃的。”

  这样说明着,杰西卡极其诧异地瞪圆了双眼。

  “威尔竟然可以说出这么难懂的说明”

  “这是一般常识啊!”

  这个缺乏常识的少女,不管怎么和她说明她都会直接用臭骂回应。所以说这少女到底是怎样看待威尔呢?

  “嘛,因此人类想满足地在【岛】上生活的话,除了依靠雾键式外别无他法。而雾键式的话,要是没有雾键士对【雾】进行制作加工的话,那它们就只能是【雾】而无法被使用。”

  翼舟也是集雾键式大成的产物。主轴是使用雾键式制造的金属,动力和玻璃状的双翼,都是通过雾键机关生成的。只要云界还充盈【雾】,燃料就不会耗尽。

  ……可是作为人类燃料的体力,在严酷的航界只能支撑数个小时。

  “再说,首先雾键式的控制困难,其次必须具备能对抗【雾】的体质。因此能干的雾键士人数稀少,都是重要的人才。”

  “人数很少吗?”

  “好像十个中能有一个就很好了。”

  当然,威尔无法使用雾键式。

  “对了,你不是可以使用雾键式嘛,要是当个专职的雾键士的话就不需要为生计担忧了”

  “没兴趣。已经不再想制造雾键机关了。”

  真是漠不关心的回答,威尔露出了苦笑。

  恐怕,杰西卡要是想成为雾键士的话能很容易就获得地位和财富。就算不再做【渡鸟】,就是制作雾键机关贩卖的话,也不低于事务所半年的收入了。但是,因为那和杰西卡的目的无关所以她毫无兴趣。她曾有次因为不得不而制作了雾键机关,但之后就完全没兴趣了。

  ——嘛,不这样的话也成为不了【渡鸟】呢!

  明明有更加简单舒适的生活方式,但我们自己还是选择了【渡鸟】这职业。威尔对此抱着些许自豪与骄傲。

  威尔觉得还能不断重复的日常生活,就到此为止了。

  “那边的两位。我有事想问你们。”

  忽然间,旁边有人叫住了他们。

  “警……”

  上下身都是藏青色,并且带着一条纯黑的领带。虽然色调上和丧服很像,但是衣服的款式完全不同。那是一名脸上带着不靠谱微笑的年轻警官。

  【渡鸟】和警官的关系可不太好。

  本来经航界而来的【渡鸟】大体上都不是本地人,并且还会时不时带来各种麻烦。对职责是维护治安的警官来说【渡鸟】就是带来麻烦的根源,而对【渡鸟】来说限制行为的警官则是眼中钉。

  “有,有什么事吗?”

  就像刚才店主所说的,威尔他们的服装一眼就能看出【渡鸟】的身份。虽然反射性地藏起了事务所的纹章,但很明显太晚了。

  对于威尔的质问,警官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你们俩,那制服是隶属武装邮差【蝶与鲸】的吧”

  被点出了名字,只让威尔回想起讨厌的预感。拿着物资在等待的杰西卡像是不耐烦地挨了一声。这小姑娘的这种态度也给威尔讨厌的预感。

  “我们,不记得有违反什么规定。”

  威尔带着警戒心和对抗心的质问,警官慌张地摆着手。那时威尔才注意到警官的胸前写着J?赫尔曼这名字。

  “没没,不是怀疑你们做了什么坏事。那个,想向你们打听点事,随意和你们谈一谈。”

  赫尔曼警官相当年轻。20岁左右,大概是新上任的吧,还是一副不适应的样子。

  “我们还要准备明天的事。没什么空闲的时间诶。”

  “啊,不会耽搁你们太多时间——”

  “最近你们接受的委托里,没有什么奇怪的【封书】吧?”

  奇怪的【封书】——从赫尔蒂那里接受的委托只是一小时前的事——呜哇,有麻烦了。

  威尔很有把握自己被卷入到麻烦事里去了,竟然还能面不改色这点真想表扬自己。杰西卡也是保持着和我无关的漠然表情……嘛,对她来说大概是不管怎样都无所谓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接受赫尔蒂的【封书】也预料到会有相当的麻烦了。这次刚好碰上两月重叠的时间,并且,那个‘准备物资’的数量——真是连委托人自己都自觉那是非常棘手的麻烦啊。

  “这是关系顾客的问题,我们不能回答呢。再说,我们这种小小的事务所,几乎都接不到配送【封书】的任务呢”

  威尔乱七八糟地回答,警官看了看威尔的行李。

  “水,那边是食物吧。买这种物资的话,难道不是有出航的工作吗?”

  看来不能简单蒙混过去呢。

  威尔不禁低声呻吟,杰西卡则是不愉快地再哼了声。

  “回去了。”

  “诶,就算你说回去也回不去啊…”

  “威尔留着就好。”

  “难道所有的东西都扔给我背回去吗!”

  威尔发出悲鸣时,杰西卡已经踏踏地开始走了。

  “给,给我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对慌慌张张地挡住路的警官,杰西卡用看垃圾似的灵丹眼神看着他。

  “挡路——”

  “——哇, 抱歉抱歉。这家伙稍微有点缺乏常识。”

  威尔一把将杰西卡拉了回去,小声地骂了一句,少女露出了非常意外的表情。

  (为什么阻止我)

  (你刚才想做什么)

  (打扫垃圾)

  (住手!你不想在海福尼亚继续生活了么!)

  对正在执行公务的警察实施暴力的话,那还真是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那必定会令威尔他们的青春,揭开成为通缉犯的黑暗一页。

  威尔低声发出悲鸣,杰西卡郁闷地甩了甩头发。

  (那么,要怎么做?)

  (我哪知道…)

  威尔已经知道麻烦事已经开始了。这样继续和警察打哈哈的话一定会状况越来越麻烦。虽然必须逃,但是麻烦在于事务所已经暴露了。

  (总而言之,先想办法逃走。用个稳妥的…)

  (那简单!)

  自己还没想到怎么做,听杰西卡的口吻已经胸有成竹了。

  (咦,你打算如何…)

  “——救救我”

  杰西卡靠到了警察身上。

  “诶?怎么了!”

  “那个男人是从我的痛苦中获得快感的性变态!救救我”

  “喂!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都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学到这种演技…不对,对她来说有可能是真的这样想的!

  “兄弟,太恶劣了吧。简直是男人之耻!”

  看到她湿润的双眼,对人友好的警官就像从未见过这种表情,完全被骗了。从腰间取出警棍将杰西卡护在背后。

  “你这家伙给我乖乖的站……”

  咚——响起一声钝响,警察倒了。

  杰西卡用装满水的瓶子,完美地将警官打晕了。

  “简单!”

  “你你你你你到底在做什么!真的是你做的吗!”

  “这样毫无疑问就能回去了。”

  “打晕警官会成为通缉犯的!”

  “没问题。这男人什么都不会记得。”

  “告诉我!你的希望到底从何得来!”

  “我觉得比起那个我们应该尽早离开”

  “我还能再回到这城镇吗……”

  威尔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在夜里的街道上奔跑。

  跑了几分钟,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事务所。

  越早越好,现在能越快离开【岛】越好。【封书】的配送当然也是越快越好,何况现在有社会意义上的逃亡必要。

  一边感觉着苦浊的绝望感,威尔感觉到了某种违和感。

  ——咦,怎么围栏打开着?

  围着小院的围栏入口,是掩上的。出门买东西时,应该确实是锁好门的。

  “门是开着的杰西卡!”

  “诶?”

  就在威尔这么喊叫的同时,杰西卡推开了围栏。

  “别动!”

  从围栏的阴影里,有个男人跳了出来。用臂弯将毫无防备的杰西卡扣住了。以此为信号,深处出现了另外两个男人。

  ——已经和警官撕破面子了,结果还有谁别人吗…

  果然原因是赫尔蒂的【封书】吧?从她那接到的委托虽然是百分百会演变成不得了的麻烦,但是接受后过了一个半小时就打到事务所还是刷新了记录。

  其中一个男人走上前来。看来像是头儿。眼神比另外两个锐利多了。

  那男人从哪里取出了小小的【键】。虽然是叫做钥匙但完全不是用来开锁的那种,有着瓷器一样的光滑的质感。有着纤细的结构,掉地上会碎一地的吧。

  “给我抓住他们——出来吧——<阿尔乌鲁提>。”

  喀拉——响起锁头转动的机括声。

  【键】发出了模糊的青光,水滴样的东西冒了出来,在空画着由圆和直线组成的几何形状纹路。那个纹路和【封书】所使用的纹路极其相似。

  构筑终于完成,出现了一个金色的人形盔甲。有着能一手抓起一个人的巨大护手,能防御炮弹的厚实装甲。是让人抬头仰望的巨大身躯,而盔甲内部是空洞,并且关节是由灰暗的阴影连接。

  “雾键式……!你是雾键士!”

  这就是雾键式。通过精制【雾】而生成物体的技术,其中的佼佼者更是能构造出这样复杂的固体结构。这就是只有具备承受【雾】的毒性的人类才能学习的,支撑着漂浮于空中的【岛】的力量。

  站在面前的是,作为兵器量产而来的雾键式。威尔也看过这种东西很多次了。

  “老实说,不觉得有必要做到这地步。”

  领头的雾键士脸上浮现胜券在握的笑容,命令钢铁的巨人前进。那个盔甲有着巨大身体无法想象的速度,<阿尔乌鲁提>绕到了威尔的背后。

  “可恶——”

  退路被切断了。雾键式兵器是为了与比人类凶恶的生物——雾妖战斗而开发的兵器。不是能凭借人类的力量而打败的对手。

  “真是太简单了。”

  “那男人捆起来扔一边。女的话…有各种各样的玩法呢”

  “快住手!快放开那家伙。”

  威尔发出了逼到绝路的呐喊,男人们浮现满足的笑容。

  “哦,只要你们交出【封书】我就放了你们。”

  威尔一边呻吟着一边朝着远离<阿尔乌鲁提>和男人们的方向退去。

  “喂喂,还是别求救为好呢。不然的话这小姐就要展现各种羞耻的样子了哦”

  “拜托了。千万别碰那家伙。或者先让我逃了你再动手。”

  说出了作为男人来说最差劲的台词,但看到威尔满头冷汗的样子,男人们很疑惑地对望了一眼。

  “喂,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谁,谁管他。总之你们快将【封书】交给我”

  “看来我们要用更简单易懂的态度啊?”

  其中一个男人朝着杰西卡的衣服伸出了手。

  “笨蛋,快住手!”

  无视威尔的制止,那男人鼻子哼了一声。然后——

  “——我对你们,只有一句话。”

  杰西卡露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我,讨厌人类(你们)”

  杰西卡的头发,顺滑地开始蠕动。

  然后,那一瞬间那几个男人的生命就到此为止了。

  “哇啊啊!”

  三声惨叫重合在一起。

  ——最初的是,抓着杰西卡的那男人,手臂朝着错误的方向弯曲。磅的一声被甩到半空,然后就这样直接摔下来。

  第二个向杰西卡伸手的男人的脸上喷出了血。他带着飞散的鲜血画着弧线朝着雾键士那男人摔去。

  能看清杰西卡动作的,大概只有最远的那位雾键士吧。

  将第一个男人的手臂打折,并用无法目视的高速将二个男人打飞的是带着尖锐倒刺的荆棘。那荆棘是由杰西卡的头发里长出来的。

  “你这家伙也是雾键士吗!做掉她,<阿尔托鲁提>!”

  推开昏迷不醒的同伴,那男雾键士站了起来。遵循主人的命令,<阿尔托鲁提>朝着杰西卡伸出了巨大的护手,和他对抗的是疾走的荆棘。

  荆棘和铁巨人的质量相差太远,胜负应该早已决定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嘎啦——金色的护手,化为金属碎片四散。

  作为雾键士应该注意到的:杰西卡制造出的不是无机物而是有机物的荆棘时,已经表明了她的技术远超于他。

  杰西卡只用荆棘的一击就将巨人的拳给……不对,是整个手腕都打碎了。证明雾键士的技术的高低的,不是看构造出的雾键式的大小,而是由构造其的【雾】的密度决定。

  “啊?”

  看到自己的雾键式被击碎,男人讶然的啊了一声。

  那个瞬间胜负已定。

  “碍眼!”

  金色的巨人被荆棘团团绑住。

  “快,快挣脱!<阿尔乌鲁提>!”

  巨人恐怕很想遵从这命令,但被紧紧捆着完全动不了。并且盔甲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龟裂。

  磅——钢铁的巨大身躯,就像是玻璃一样碎了一地。

  “啊啊啊!”

  雾键士所操纵的雾键式,被破坏的话会对施术者带来反伤。制造出那个巨大的盔甲,然后被击成碎片恐怕是非常严重的伤害吧。

  领头的雾键士喷着鲜血倒地不起。

  “杰西卡!冷静下来,已经够了!”

  “我很冷静。并且已经很慈悲了”

  一边说着一边朝战斗不能的雾键士走去。然后——嗤——威尔哇啊啊地大叫一声,然后被击飞了。

  “打算扔下我逃跑的的威尔原来还活着啊。”

  “就算是扔下不管你也用不着将我和他一起抽飞啊!”

  “这种程度躲不开你活该!”

  其中一根荆棘朝着雾键士的头抽去,杰西卡淡淡地说道。能看到那男人的脚已经被荆棘绑住,根本无法逃跑。

  但是,杰西卡手下留情了也是事实。要是将令铁巨人瞬间破碎的巨大力量去攻击人体的话,现在应该连片肉碎都不留了。

  “总,总之,事务所已经暴露了。现在不是打击报复的时候!”

  “这男人用肮脏的手碰过我的身体,不可饶恕!”

  “那么你就去洗个澡就好!总之你别再发飙了,我还有事要问这些家伙。”

  杰西卡是真的讨厌人类。并且更可怕的是,她同时具备远超人类的强大力量。

  对于威尔制止的高喊,杰西卡终于表示接受“我知道了”。哼了一声,甩了甩美丽的金发,将拘束着男人们的荆棘解开了。

  哒哒地朝着事务所走去,男人看着她的背影狼狈地说:

  “为什么雾键士会去做【渡鸟】啊啊!”

  “那家伙有自己的原因呐。”

  作为同样被那少女抽飞的两人,感觉到某种亲近感,同时后怕地缩了缩肩膀。

  “虽然不怎么清楚,不过真是不得了啊——你太天真了!”

  虽然脸上带着无计可施的笑容,那男人忽然扑了过来。

  “那可不行哪。”

  正在飞扑的男人,脸上出现了惊愕的表情。

  没任何预兆的,威尔直接握住那男人持刀的手腕。并且那男人不 管如何挣扎都挣不脱。不管他如何加强力量,紧握的手腕就是纹 丝不动。威尔的握力就是如此强而有力。

  “抱歉呐,在地面上我对自己的握力还是稍微有点自信的……那么,到底是谁雇佣你们的?”

  威尔一定要杰西卡撒手不管就是为了收集情报。要是放任杰西卡那样下去,不到数秒这个男人也会被抽晕过去吧。那男人被焦躁扭曲的脸,笑了起来。

  “哈?回答你的话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回答的话就不会受苦了。不行吗?”

  “呜哇哇。”

  一边说着,威尔将那男人的手臂一扭。将他摔倒在地并且压上体重,一瞬间,他的关节姿势变成了标准的拷问姿势。

  “我看你们的行为啊,真不是一般的蠢。因为我是上军校的。所以拷问的方法还是知道一点呢。”

  “痛痛痛痛!”

  将手臂扭到几乎骨折的方位。那男人的额头和背上都冒出大量的汗水。大概做到这样,对方就会松口的吧…

  “嘿嘿嘿……”

  那男人意外的不屈服用笑声来回应。

  ——真难缠啊……

  上衣破破烂烂浑身上下没处完好。

  雾键士也不是所有人都有优越的生活和地位。想到这些人来袭击事务所的行为,大概是黑手党或者佣兵的自由雾键士吧。很少见这种人有如此的毅力。

  “再说了,你们啊,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我而是冲着杰西卡而去。这点很让我火大。”

  一边扭着他的手臂扳折他的手指。进展一直不顺利。威尔不得不一根一根扳折了他所有的手指。即使如此那男人就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直以嗤笑回应。

  在他的眼里,威尔确实看到了某个奇怪纹路的图案。中心是个圆形,周围有着树枝状的曲折纹路。是雾键式的图案。

  ——这家伙到底是…

  明明威尔有着压倒性占优的立场,但气势上却被那男人给压下去了。

  “这种情况,你们还觉得能逃走吗?”

  不经意地威尔打了个寒颤。

  “——他在这,是那家伙!他是【蝶与鲸】事务所的员工。”

  威尔回头一看,又出现了几个男人朝着事务所直奔而来。

  ——到底是啥情况?

  威尔从接受委托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现在这种不得了的状况到底是什么回事!

  现在不是拷问的时间!威尔一拳把那男人打晕,慌慌张张地关上了围栏。

  围栏的高度没有矮到让人一跳而过。能阻挡他们一阵子,趁着这空隙,威尔急忙进入了事务所。

  “杰西卡!情况不妙我们要马上出发。”

  门上着锁,威尔数次拍门大喊,但没人回应。

  “喂!杰西卡?”

  ——“这种情况,你们还觉得能逃走吗?”——

  最后那男人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们原来已经卷入到会走投无路的事件了吗!

  室内的照明开着。事务所里有作为接待用的桌子一张,用来分类邮包的机器一台。而用于收取邮件包裹的大袋子,很遗憾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看上去不像是发生过争斗的样子,看上去和平时的事务所没有不同。但是,不见了那个理应在那的少女的身影。

  ——喂喂,不是真的被干掉了吧!

  虽然刚刚才见识过杰西卡的力量,但是她还只是各15岁的少女,绝不是什么万能的存在。

  ——这之后就该是【出航】了吧?

  ——要再次朝云界进发呢——眼前浮现出少女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朝天空伸出手的身影。

  “杰西卡!!”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威尔一脚踹开了门。翼舟格纳库里不见她,休息室里也没有。

  喀拉——在大部分的门都被踹开后,从某处传来了细小的物体碰撞的声音。

  “杰西卡?”

  威尔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了传来声音的那门。

  “……诶,哎呀?”

  杰西卡的确在那里面。

  被水濡湿的长发。在细长的脖子下,是画着弓状曲线的锁骨。在稍微发育的乳房下面,有着肋骨的轮廓。缺乏赘肉的腰身优美细长,匀称的双脚有着美丽的轮廓。

  那里是洗手间兼洗澡房的bathroom。

  大概是锁着门的。但是威尔都来不及确认这点就一脚将门踢开了。

  两人都身体僵直地定在那里。威尔仔细地观察着眼前朝衣服伸出手静止不动的少女的胴体。

  被惊愕的神情充满的浅紫色双眼,很快变成冰冷的愤怒。

  “等!等一下!事情不是那样的!——”

  在话说完前,威尔迅速伏倒在地。

  咕隆——对于头上响起的可怕声响,威尔一点都不想了解。

  威尔恐惧地抬起头,看到数根尖锐的荆棘从杰西卡的头发中伸出贯穿了浴室的大门。真奇怪哪,怎么感觉刚才对付男人时的荆棘都没这么锐利。

  “为什么躲开了?”

  杰西卡用意外的语气低声说道,当然她的身体已经躲到衣服后面了。

  “不多开的话就死了啊!”

  “那就死吧!”

  “至少给我用疑问语气啊啊!”

  对于这明确之极的杀意,威尔浑身发抖。

  哐啷——在那同时想起了窗户的玻璃的破碎声。杰西卡好像也注意到形势不妙。稍微收敛起杀气,脸上浮现警戒的神色。

  “现在不是杀我的时候。那些家伙把这里包围了.”

  “那么就去收拾他们.”

  “别说得像是打扫垃圾那么简单!”

  “赖在这里不走是有话要说吗!”

  荆棘再次一下突刺,威尔慌张地逃出了浴室。的确看到了女孩子入浴的一幕,被攻击也没有什么怨言。

  ——总算有点回过神来了.

  虽然现在也是另一种意义上吓得不轻,但经过刚才的骚动稍微能冷静下来了。

  ——不管被什么人追杀,我们能做的事就只有那一样。

  送达【封书】——那才是赋予威尔他们横渡云界的理由。既然现在已经有了出航的理由,就没必要再惧怕什么。

  “是我的错。在事务所没看到你,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了。”

  威尔一边道歉,一边在四处绕上细线。大门被敲的咚咚作响,大概还能支持个数分钟吧。对方都亲自打到威尔他们的基地来了,不做点欢迎的准备就太失礼了。

  “话说你,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洗澡啊!”

  在经历被警察点名查探后,事务所还被敌人入侵了。杰西卡应该很清楚我们被卷入了麻烦了啊。

  “不是你叫我去洗的吗?”

  ——那么你就去洗个澡就好!——

  说起来印象中还真说过这样的话,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她还会当真。

  “你还真的将它当真了啊”

  “不然还有什么原因?”

  理所当然的口气,威尔的表情直接由呆滞变为苦笑。

  咣——事务所的大门被撞开了。

  “哦?不逃走而选择迎击吗?”

  首先冲进来的男人,很诧异似的说道。然后之后进来了两人,一共来了3人。

  “逃走的话我的生命就危险了。”

  威尔现在是站在浴室的门前。要是这里被攻破的话,这次必然被杰西卡用冰冷的语气说着“毫无用处”一边被荆棘抽死吧。

  现在威胁到威尔生命的,不是面前的几个男人,而是背后浴室里的队友少女。比起杰西卡那一定会死的威胁,面前的男人只能算是绊脚的石子。现在只有朝前冲才有可能活命。

  感到了威尔的气势,第一个进来的男人“哦”地低吟了声。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令你充满干劲,但铳机枪这种长柄武器,在这狭窄的事务所可耍不起。”

  威尔手上架着的,是广受【渡鸟>】爱的武器,带有枪身结构的剑。

  和狙击枪等长的枪身,并且在枪身上附有单刃的剑。枪身粗糙剑刃也很厚重,给人感觉结实可靠能承受住相当的打击。

  翼舟无法到底军舰的那种航行高度。对要在在视野恶劣的云界穿行的【渡鸟】来说,枪这种使用飞行道具的武器效率并不高。但是在天空里也不存在能靠剑这种挥打武器能打倒的敌人。

  考虑实际情况综合两者,得出来的就是这种铳机枪。是用于近接敌人后,从零距离开火的粗暴武器。

  “很不巧呢,我刚好知道怎么耍这玩意,所以狭窄阻碍不了我。”

  威尔水平架好铳机枪,男人们也在周围足够远的距离外逼近。

  即使在开了天井的室内里,铳机枪也只能横辉。看清动作回避攻击也不是什么极其困难的事。并且,只要横挥一次后必然会有破绽。

  “喝啊!”

  当他们进入到攻击距离后威尔直接像是切草一样横扫铳机枪,男人们连忙俯下身子躲开。

  躲开后,男人同时向前突进。

  “——诶,你们呐。”

  “——诶啊啊啊?”

  男人们都华丽地齐齐摔倒在地。

  “怎么回——哇啊!”

  威尔对着在地上挣扎爬起的男人的脸,顺势就是一脚猛击。

  “你们都踏入了敌人的领域,就不会提防一下陷阱吗?”

  男人的脚,都比细长的丝线缠住了。这是刚刚才布置的陷阱。不过也只是学校传授的程度而已。

  ——还真没想到能这么漂亮了直接绊倒三个啊。

  继续将剩下的男人用铳机枪重击腹部击晕。之前那男人也是这么处理,现在已经没有拷问的闲暇了。

  用布置陷阱的丝线将男人们都捆起来后,杰西卡总算是从浴室出来了。

  “还没处理好?”

  “没,刚才就完成了。”

  “要好好将垃圾丢出去。”

  简直就像是主人家在教训不懂得处理垃圾的下人。顺便主人应该是威尔才对吧。

  不过想到之前才看到她的裸体,现在去和她唱反调着实不是明智之举。威尔将男人们一个一个都丢了出去,然后将地图和装备准备好。虽然看上去袭击的男人刚才的就是最后了,不过现在这状况就算陆续有来也不为奇,还是越早出发越好。

  然后,威尔将物资都装上了翼舟。

  “嗯?杰西卡,你至少给我擦干头发吧?”

  “擦了。”

  “但是还在一直滴水啊。”

  地板到处都是积水。

  “不是我。”

  “诶,那么说是哪里在漏水?”

  的确,杰西卡的头发虽然还有点湿润,但没到能滴出水的程度。

  顺着地板上流水的方向找去,威尔无言了。

  “喂喂!这个,该不是刚才买的清水吧!”

  正在漏水的是,刚才才买的清水。瓶子好像因为刚才的骚乱而被打破了。

  “威尔你真是毫无用处。”

  对于重重叹气的杰西卡,这次威尔真是无言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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