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在全力抗拒校園戀愛喜劇②

  我自己在全力抗拒校園戀愛喜劇②

  …………先冷靜一點。

  冷靜下來,整理思緒。

  我叫枯木美咲,是十六歲的高中生,血型AB型,目前自班二年三班正於放學前開班會。

  我的記憶很清楚,既沒有妄想癖,也沒有靈異體質之類的奇特能力,是與超自然現象無緣,一個很普通的人。

  那麼──

  【選吧:①「各位,看看我的內褲吧!」 ②脫下內褲戴在頭上。】

  在我腦袋裡冒出來的這個選項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現在只能說,這是不藉文字或聲音,直接輸入我腦袋的奇妙現象。

  同時,它還附帶著一件很令我在意的事。

  除選項之外,我腦中還播放著另一個人的記憶。沒錯,就是那個叫甘草奏的男生被這種選項整得死去活來的慘狀。

  而在這之中最先出現的選項,內容和我這邊的一樣……這種連結究竟代表什麼?

  ……喔不,我沒必要想這種事。怎麼可能會有這麼不科學的事呢。

  沒錯,我一定是作白日夢了──

  【選吧:①「各位,看看我的內褲吧!」 ②脫下內褲戴在頭上。】

  ……看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現在科學這麼進步,這實在太離譜了……可是盤據在我腦中的選項,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存不存在這種事就以後再說吧……現在重點是,我根本沒辦法做那麼無恥的事。乾脆就徹底無視──

  「唔……!」

  這時,一股強烈頭痛襲來……這也和甘草奏的記憶一樣。

  「怎、怎麼啦,枯木同學?」

  老師擔心地看過來。

  「……我什麼事都沒有,請別在意。」

  我完全是在強忍。好痛……頭要裂開那麼痛。假如這選項和甘草奏的那些是同樣類型,除非我在①或②之間做出選擇,否則絕對不會消失吧。

  「唔……」

  「老、老師看妳真的很不舒服耶……」

  「沒有那種──唔……啊啊!」

  我不行了……這不是能不能忍的問題!

  我只能……做出選擇。

  「……各位,看看我的內褲吧!」

  「「「「「…………」」」」」

  全班頓時鴉雀無聲。

  「呃、那個……枯木……同學?」

  「我什麼都沒說。」

  「咦?可、可是──咿!」

  鏗!

  我一拳用力砸在桌子上。

  「……我什麼,都沒說。」

  「好、好吧!我知道了!那、那麼各位同學,今天班會就開到這邊喔~」

  老師趕緊解散同學,姑且算是把事情矇混過去。

  不過還是有幾個人遠遠地看著我。

  「…………有事嗎?」

  「「「「「!……」」」」」

  被我狠狠一瞪,他們就鳥獸散了。

  爾後,我在只剩我一個的教室裡趴倒在桌上。

  「!……」

  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這種屈辱!

  居然要我在眾目睽睽之下……而且在那麼多男生面前說那種話……

  不行……腦子裡一片混亂。

  先回家吧……我嘆一口沉重的氣,離開座位。

  回家路上,我不停沉思。

  那個選項──甘草奏稱為絕對選項的東西,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可以對人腦下指令,強迫其服從……不可能,這種東西怎麼可能存在。

  但是先前侵襲我的頭痛無疑是貨真價實……既然是實際發生的事,我不承認也不行。

  以甘草的記憶為鑑,我無法樂觀地期待選項就只出現這麼一次。所以我一定要找出消除它的方法──

  「不好意思。」

  這時,有人從背後喊我。

  轉頭一看,是另一所學校的學生。一個可惡的男生。

  「叫我有事嗎?」

  「妳手帕掉了喔。」

  他手上的確抓著我的手帕。我應該是想得太投入,才會手帕掉了都沒發現吧。

  既然他好心幫我,儘管是男生也不能失禮。

  「謝謝。」

  於是我盡可能簡短答覆,並淺淺低頭行禮。

  「那、那個……」

  但在準備轉身離去時,那個男生又對我說話了。

  「能撿到妳的手帕,也算是一種緣分吧……不嫌棄的話,可以一起到那邊喝個茶嗎?」

  …………又來了。

  這種邀請我不曉得聽過了多少次……恐怕有幾十次吧……到底是哪根筋不對才會這樣和陌生人說話啊?真不曉得男生這種人種到底在想什麼……

  「我拒絕。」

  我非常明確地給予答覆。

  「我、我想也是喔。那、那個,對不起喔。我沒有什麼不好的意思,只是因為妳真的很漂亮就一時錯亂,忍不住那樣問了……如果喝茶不行,可以跟我交換社群網站的ID嗎?」

  他神經的連接方式是比午休那個問題學生正常多了,但還是一樣死皮賴臉,可見男生這種生物真的很膚淺。

  「我看你好像誤會了,所以先在這裡聲明,我不是拒絕和你喝茶,而是拒絕和你有任何進一步互動。因此,你再問下去也沒有意義。」

  「…………」

  這樣的答覆使他沉默不語,說不定有惱羞成怒的可能。如再微笑著補一句「對不起喔,下次有機會再說」,就算是圓滿的婉拒了吧,可是我並沒有那樣的手腕──

  【選吧:①「對不起喔,我現在大腿很癢,下次有機會再說。」※真的搔著大腿說。

  ②「對不起喔,我現在蛋蛋很癢,下次有機會再說。」※真的搔著蛋蛋說。】

  沒有的東西是要怎麼搔啊!

  難道……選了以後就會長出來嗎?

  「!……」

  過度的恐懼使我不禁哆嗦。讓那種骯髒的器官長在我身上?……我死也不要。

  ……而這也等於──

  「對不起喔,我現在大腿很癢,下次有機會再說。」

  搔搔。

  「咦?……咦?……那、那我……先走了……」

  那個男生就這麼夾著尾巴似的跑掉了。那就是所謂的「嚇跑」吧。

  「…………」

  最後,只留下茫然兀立的我。

  「……喔、喔喔……」

  巨大的屈辱使我不禁發出怪異的呻吟。當著男性的面做那麼醜陋的動作,簡直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汙點。

  再這樣下去……事情一定會變得很嚴重!

  我得趕快找出解決這個選項的方法──

  「哎呀呀,妳的臉色好糟喔。」

  這時,背後有人對我說話。

  「妳是枯木美咲對不對?」

  轉身見到的,是一名少女。

  年紀應與我相仿,有頭顯眼的美麗藍髮,長相非常可愛。

  「是沒錯……我們曾經見過嗎?」

  我怎麼回想也想不起在哪裡見過她。這麼有特色的人,應該看一眼就不會忘記才對啊。

  「沒有,我們是第一次見。不過我已經看著妳很久了。」

  ……聽不懂。該不會是俗稱「電波系」的那類人吧,說不定是想拉我加入某種團體。

  「很抱歉,我還有事。」

  現在的我沒時間陪這種莫名其妙的人瞎攪和。

  「選吧。」

  「!……」

  我停下腳步,睜大眼睛。

  「……妳怎麼會那麼說?」

  少女沒回答,繼續說:

  「要跟酷帥窮光蛋結婚,還是要跟矮肥大富翁結婚……這類的終極問題很常見吧?不過那都已經老掉牙了,不怎麼好玩。」

  「…………」

  「我個人是比較喜歡刺激一點的。對了,例如──脫下內褲戴在頭上之類的。」

  「!」

  沒有錯,這個少女……知道腦內選項的事。

  「瞧妳一副『為什麼』的表情。呵呵,這很簡單呀,因為下詛咒的凶手就是我嘛。」

  「妳說……什麼?」

  少女的嘴角上揚,愉悅地笑了笑。

  「我叫天上空,是掌管戀愛的神。」

  2.問題少女都來自異世界?

  說到所謂的「神」,我會想到什麼呢。

  在天上公正地守望人類?

  有天使左右相伴,永保慈愛笑容的女神?

  鬍鬚一大把的和藹老公公?

  都不是。

  我所知道的神是個又痞又隨便,一點都不值得信賴的破神。

  但儘管我對那種神不抱任何期待……現在卻非常希望神能幫我一把。

  處理掉我被迫面對的終極選項。

  那並不是「跟酷帥窮光蛋或矮肥大富翁結婚」那種常見的假設性問題,而是──

  【選吧:①跪下懇求女同學讓你看內褲。 ②下腰哀求女同學坐在你身上。】

  我命名為「絕對選項」的這個詛咒如同其名稱,絕對得選擇其中一項才行。沒錯,就算內容再怎麼荒唐也得選。

  假如猶豫不決或抵死不從……

  「呃啊啊!」

  就會像這樣遭到強烈頭痛侵襲,無論再怎麼掙扎也抵抗不了它的淫威。

  可惡……我只能……硬上了。

  於是我含著淚水扯開喉嚨大喊:

  「親愛的女同學們!請妳們發發慈悲,拿我當椅子坐吧!」

  ……下腰著大叫的我立刻聚集了班上女生的白眼。

  而真正可悲的是,她們的眼神不是「甘草怎麼了?」,而是「甘草又在發癲了」。

  對,拜這絕對選項所賜,我在她們的認知裡已經是一個經常突然做怪事的人了。

  「嗚嗚……那明明不是真正的我……」

  當我解除下腰姿勢自我哀怨時,一個女生向我搭話。

  「甘草同學,你的心靈好像受了很重的傷嘛。」

  雪平富良野,人如其名,是個閃亮白髮相當吸睛的女孩,平常看起來冷冷冰冰,可是──

  「就讓人稱晴光學園南丁格爾的我來替你療傷吧。」

  「呃……我從來沒有聽過誰那樣叫妳耶……」

  「這就怪了……啊,我懂了。你因為自己是有雞格爾,所以瞧不起沒雞格爾吧。」(註:日文中「南丁」意同「沒雞」。)

  「妳突然耍什麼低級啊!」

  「低級?那我就換個話題吧……對了,聊雞雞……………………………………………………電車怎麼樣?」(註:チンチン電車,路面電車的俗稱,與香港叮叮車同樣因鈴聲得名。)

  「猜謎節目都不會拖那麼長啦!」

  「用內行人的說法,就是電車雞雞。」

  「又不是反過來就好!」

  「話說前幾天我到座銀吃司壽,最後搭電車雞雞回來呢。」

  「最後的明顯很突兀吧!」

  ……問題是這個人一說話就像這樣滿嘴低級哏,還附帶非常尖銳的毒舌。

  虧她長得這麼漂亮,真是太令人扼腕了。

  「我說妳啊,今天這樣會不會太誇張啦……」

  「因為我感覺今天很特別,好像有人會准我愛怎樣都可以一樣。」

  「誰會准啊……再說妳平常不就是愛怎樣就怎樣嗎……」

  「哎呀,如果我真的愛怎麼樣就怎樣,教育委員會早就變成性教育委員會了。」

  「什麼意思啊!不要再耍低級了啦!」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到此為止吧。」

  不停耍蠢的雪平似乎總算過了癮,往教室後方走去。

  好累……和雪平說話真的累到不行,再加上是接在絕對選項之後,對精神韌性是種很大的考驗。

  「唉……去洗個臉散散心好了。」

  往洗手臺走的我一拉開教室門──

  「…………嗯?」

  眼前,出現一頭牛。

  「…………呃……」

  在我還不知該作何反應時,這頭雙足步行的牛當著我的面雙手抱頭……就這麼拔了下來。

  「唔喔!」

  「啊哈哈,阿甘有嚇到嗎?」

  「……是妳啊。」

  從布偶裝露臉的少女,名叫遊王子謳歌。

  她的身分其實是足以代表日本的世界級大企業「UOG」的社長千金,不過我至今仍無法置信。

  「這是……在幹什麼?」

  「唔呼呼,你想知道嗎?」

  遊王子走近一步,臉湊到我面前。

  晃動的烏亮長髮搔過鼻尖。

  「臉、臉不要那麼近啦!」

  這個遊王子的言行舉止都很孩子氣,對自己已經是十六歲的女生這點毫無自覺。

  我抗議之後,遊王子稍微縮回了臉(但還是有點近),解釋道:

  「這件布偶裝是『UOG玩具』現在最推的『黑毛和牛』!是為了和現在小孩子超愛的『小白豬』對抗而推出的新產品喔!」

  我敢保證,這東西絕對紅不起來……這種有死魚眼的牛根本愈看愈毛。

  「著裝!」

  不明白我心裡作何感想的遊王子,又把黑毛和牛的頭戴了回去。

  「啊哈哈哈哈!各位同學,黑毛和牛來囉~!」

  並且就這麼往走廊彼端狂奔而去。

  真是屁孩啊……完全還是小孩思想。那種人可以拿學年成績前幾名,這世界一定有哪條線接錯了。

  「啊,奏先生~」

  突然有輕飄飄的聲音從背後飛來。

  「請看這個!」

  「喔,裘可拉啊?」

  滑順金髮搖搖擺擺地,少女踏著小碎步湊到我身邊來。

  「怎麼有那麼多糖果……又是人家請妳吃的啊?」

  「對,這間學校的人都好好喔!」

  裘可拉開心地兩手抱著糖果,每說一句話,像觸角一樣單獨伸出的呆毛就跟著晃來晃去。

  這個裘可拉,其實不是人類。

  據她所說,她是神派來幫我消除絕對選項的助手,不過──

  「嘿呵厚哼哼,哩摟厚胡害好嘿,走侯摟花?」

  「呃,我一個字也聽不懂……吞下去再說啦。」

  「哼戶汞啊……哈秀呵盎吧。」

  「哎喲,就跟妳說──」

  「啵啵啵~啵•啵~啵啵。」

  「這妳就說得出來喔!」

  她平常就像這樣成天傻呼呼地,好像腦裡什麼都沒在想,其實一點忙也沒幫上。

  若只是這樣就算了,她還賴在我家白吃白喝,過著醒了吃、吃飽睡的生活……裘可拉真廢人也。

  「真受不了妳耶……嗯?」

  午休結束的鈴聲在這時敲響。

  被迫用後腰椅惹女生厭惡、聽雪平耍低級、陪自由奔放的遊王子扯個兩句之後,還被捲入裘可拉的腦殘空間……這午休真是爛透了。

  「唉……」

  第五節課都開始了,我的心情還是沒調適過來。

  為什麼我身邊的女生都是那種可惜到極點的人呢……

  我絕對沒有誇大。事實上,雪平和遊王子還被高票選入堪稱負面的校花榜,冠上「五黑」這麼一個不名譽的稱號。

  而我呢,也不知為何名列其中就是了……

  可是我和本來就是怪咖的雪平或遊王子不一樣,原本是非常正常的普通人,都是因為可惡的絕對選項才會被視為校內首屈一指的變態……好想哭。

  我要的不多,就只是找出消除絕對選項的辦法,找回安穩的校園生活而已──

  【選吧:①傳送到RPG世界。※不確定什麼時候能回來。

  ②傳送到BL世界。※戀情開花結果之前不能回來。】

  ……慢著慢著慢著,這個死選項爛選項到底在說什麼?

  RPG就是勇○、F○或傳○系列那個RPG吧?傳送到那種世界?少來少來,這也太誇張了吧。

  ……可是從過去的傾向來看,選項列出的事項一定會在選擇之後成真,完全無視於常識或物理法則。

  「呃……」

  想到這裡,頭痛又開始催我了。

  唔……BL就是男性和男性發生超友誼關係的那個吧?在那種世界讓戀情開花結果,不就是……

  「──!」

  一股涼意竄上背脊,屁眼不禁一縮。

  不可以,絕對不能選②。這麼一來,就只能用消去法選①了,可是……

  「呃啊啊!」

  我、我不行了,頭痛已經忍到極限了!現在就要選!

  「可惡……管他去死啦!」

  當我半自棄地選了①的那一刻──

  意識頓時白成一片。

  「!」

  接著是突來的漂浮感。

  「這、唔哇哇──好痛啊……!」

  我還沒時間懷疑就一屁股摔在地上。

  「……嗯?」

  環視四周之後,我傻住了。

  「這、這是……」

  是個村子。

  不是市町村那種現代行政區,而是真的只能用「村」形容的聚落。

  圍欄裡有沒見過的家畜在啃草,旁邊的田裡以相等間距種著類似芋藷類的作物,眼中屋舍是以類似磚頭的建材構成。

  我的眼前,盡是日本……不,是整個現代地球都不該存在的田園牧場風情。

  「我真的……跑到RPG世界來了?」

  前一秒明明還在高中教室……

  「唔……唔哇哇!」

  背後突然有人大叫。

  「來……來了……」

  轉頭一看,有個小兄弟一臉錯愕地指著我。

  「什麼來了……我嗎?」

  小兄弟沒回答,指著我一點一點地向後退。

  「勇、勇勇勇、勇者來啦──!」

  「……啊?」

  小兄弟就這麼轉身跑了。

  「是……是怎樣?」

  摸不著頭腦的我愣了沒多久,小兄弟帶一大票人回來了。

  「喔喔,和預言一樣!」「終於啊……救世主終於現身啦!」「勇者大人!」

  而那些人清一色地用滿懷希望的眼神望著我。

  救世主?勇者?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在我納悶時,一個老人走出人群,來到我面前說:

  「失敬失敬,老夫是這裡的村長,叫姆拉吉。」

  頭禿得發亮,長鬍鬚垂到胸前,手上拿著頂端捲成一團的木杖。

  這個村長也和此處景色相同,活像從圖畫裡走出來的。

  說件無所謂的事,我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有人真的以老夫自稱。

  「大家只是一時激動,還望勇者大人海涵。這其實怪不得他們,畢竟不久之前才有人預言說『黑影之月、綠陽之時,身負命運烙印的救國英雄將從天而降,消滅魔首』。」

  這麼中二的文言是怎樣……

  「哎喲,我不是什麼勇者啦……」

  「您太謙虛了。」

  「我不是謙虛,真的不是勇者……」

  「嗯?既然您都這麼說了,就讓老夫先檢查檢查吧。勇者屁股上,應該有一個梅乾形狀的胎記。」

  什麼東西啊……某J一族可以有那麼帥的星形胎記,結果這裡的勇者是梅乾……而且還在屁股上……再說,原來這個世界有梅乾啊……

  先不管多到數不完的槽點,既然有那麼容易判斷的特徵,我也省得解釋。

  我屁股上當然沒有那種胎記。現在就和村長找個沒人的地方,讓他看清楚──

  【選吧:①當場露半臀,以證明自己不是勇者。 ②當場脫光跳一段地板動作,以證明自己不是勇者。】

  ……喂,這裡也有選項喔!

  而且露半臀或全裸地板動作……這裡有很多小妹妹耶……

  「唔唔……!」

  頭痛快速襲來。選項的運作在異世界也正常得可怕。

  ……只能硬上了。

  「我……才不是勇者!」

  我咬牙抓住褲頭一扯,露出半個屁股。

  「…………」

  村人隨之沉寂。也對啦,正常人不管看見誰突然做這種事都會嚇到吧……可悲的是,我已經很習慣這種反應了。

  但沒想到,當我轉過頭去,等著我的卻是意外的反應。

  「什麼嘛,害我空歡喜一場。」「還覺得他有點帥咧,不是勇者帥也沒用啊。」「可惡,開什麼玩笑!」「可、可是他屁股長得不錯耶。」

  最後那個有什麼毛病!

  ……不重要的事先擺一邊,這些人翻臉也翻得太快了吧。雖然這就表示他們真的很期盼勇者的出現……

  想到一半,村長手拍上我肩膀說:

  「那麼,能請你快點走嗎?」

  「啊?」

  「這是個貧窮的小村……沒有餘力養勇者以外的人。」

  「這、這個,我也同意你的看法,可是這樣突然叫我走,是要我……哇!」

  我的身體突然浮了起來。

  「喂!……」

  村長一聲令下,一個壯漢(少說有兩公尺高)就把我扛上了肩。

  「呃……也太急轉直下了吧!」

  RPG的起點不都是和村民對話或學習世界觀、幫大家跑跑腿之類氣氛悠閒的地方嗎!

  然而現實(?)總是殘酷的,我就這麼不由分說地被壯漢扛到了村子口。

  「告訴你,這附近聚集了很多凶猛怪物,你就好自為之吧。」

  而村長還撇下一句讓人抖到不行的話。

  「呃啊!」

  接下來,我就被扔出去了。

  「喏,別說老夫太無情啊。」

  門關上之前,一根粗糙的木棒滾到我身旁。

  「後會有期。」

  「等、等一下啊啊啊啊!」

  無論我怎麼敲,緊閉的村門都不為所動。

  「唔……」

  突然來到異世界又被趕出門……未免太亂來了吧。

  「算了,抱怨這種事也沒用……」

  總之先看看附近有些什麼吧。這時──

  「唔……」

  我發現一隻奇怪的狗就躺在我旁邊。

  要說有多奇怪呢……牠有兩個頭。

  「ZZZZZ。」

  牠似乎睡得正香,閉著嘴也長得外露的森白大獠牙隨呼吸上下挪動,令人頭皮發麻。

  牠很強……這傢伙一定很強。村長說這附近聚集了很多凶猛怪物,而且還這麼大。

  身長恐怕有我的一•五倍……根本不算是狗了。

  情況很不妙……就在我躡手躡腳打算開溜時──

  「…………咕嚕?」

  ……狗大爺醒了。

  嚇傻的我手足無措,就這麼和怪物對上了眼。

  「你……你好啊。」

  就在我邊退邊這麼說的時候──

  「嘎嚕嗚嗚嗚!」

  牠突然衝了過來!

  「呀啊啊!」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揮出手中木棒。

  「好!打中……了?」

  「咕嚕喔喔喔喔!」

  「咿咿咿咿!」

  反而激怒牠了!

  怪物張開血盆大口,完全是要將我生吞活剝的架勢。

  接著弓起後腿蓄滿力氣……又猛撲過來。

  「嘎嚕嗚嗚嗚嗚!」

  快閃啊!腦中雖發出這樣的警報,身體卻嚇得動彈不得。

  「──!」

  不行,沒救了!

  就在我閉上眼睛等死那一刻──

  「正義使者駕到!」

  背後傳來不明人物的聲音。

  我一睜眼──

  「咕嘎嚕啊!」

  就看到向前飛去的熊熊火球命中怪物,火焰立刻蔓延全身。

  「怎……麼了?」

  全身是火的怪物,就這麼在無法理解狀況而錯愕的我面前頹然倒下。

  「咕嚕……喔喔……」

  並哀號一聲,就此消滅。

  那不是比喻,真的是消失得一點痕跡也沒有。

  RPG遊戲裡的怪物是都會像這樣死掉,不會留下屍體,可是──

  「阿甘,你沒事吧?」

  近在背後的聲音將我從思考拉回現實。

  「遊、遊王子?」

  轉頭看見的是奇裝異服,身披鮮紅斗篷的遊王子。

  「妳、妳怎麼……會在這裡?」

  原來被送到這世界的不只我一個啊……

  「咦?這個嘛,等我發現的時候,我就已經在這個世界了耶。大概快三天了吧~」

  三天了……和我差了一段時間。既然絕對選項都能把人送到異世界了,操縱時間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呃,還是有啦。但既然事情都發生了,多追究也沒有用。

  「話說,剛才那個像火球的東西是妳弄的嗎?」

  遊王子的眼睛像終於等到我這麼問一樣迸出光芒,伸手比出V字。

  「對呀對呀,我是魔法師喔!」

  還開心地原地轉了一圈。她現在的裙子比制服更短,只差那麼一點點就要春光外洩了……拜託妳搞清楚自己到底幾歲了好不好。

  「是不是很帥呀?」

  然而遊王子一副絲毫不在乎那種事的樣子,笑嘻嘻繼續說:

  「啊,對了。你聽我說喔,剛才救你的那個火屬性魔法名字有點奇怪,很好笑喔!」

  「奇怪?什麼名字?」

  「修造。」

  「啊?什麼?」

  「修造。」

  ……喂,那該不會是……那個修造吧(註:松岡修造,堪稱日本第一熱血的退役網球員,亞洲第一個大滿貫男單八強選手)?呃,那個人是很熱沒錯啦……還有人叫他伊芙利特沒錯啦……但變成異世界的魔法名稱是怎樣?

  「那個,正常來說不都是火焰術或爆炎術嗎?」

  「嗯~跟我說這個也沒用啊,在這裡就是這個名字嘛~啊,其他魔法的名字也很奇怪喔!」

  ……雖然滿滿都是地雷的味道,可是看遊王子那麼想說的樣子,也只好勉為其難聽她說了。

  「那就從水屬性開始說吧?」

  「天然水。」

  「就只是比較好喝的水嘛!」

  根本連魔法都不是。

  「風屬性呢?」

  「又三郎。」(註:來自宮澤賢治的知名小說《風之又三郎》。)

  「怎麼老是用這個世界沒有的名字啊!」

  著作權期限已經到了,應該沒問題吧……呃,問題也不在那裡。

  「土屬性呢?」

  「不起眼老土。」

  「這種話不能亂說吧!」

  別瞧不起土屬性啊,還有以不起眼為書名的輕小說耶。

  「光屬性呢?」

  「頭髮稀稀疏疏。」

  「不就是路邊的大叔嗎!」

  那種光一點攻擊力都沒有吧。

  「雷屬性呢?」

  「頭髮沒了變很雷。」

  「不就是剛才的大叔嗎!」

  居然為了鋪這種哏占用兩個屬性……

  「闇屬性呢?」

  「DARK。」

  「怎麼這個就那麼普通!」

  拜託喔……亂搞也不是這樣的。

  「啊哈哈,很好玩對不對~!對了,這裡還有一個叫月屬性的喔。」

  喔對,某些遊戲會有這種屬性。月精靈露娜之類的也很常見。

  「那、那這個月屬性的魔法叫什麼?」

  「沒錢了。」

  「就只是月光族嘛!」

  這個世界的魔法到底在搞什麼飛機啊……

  「嗯?」

  在我不勝唏噓時,遊王子似乎察覺到什麼而突然望向天空。

  「啊,阿甘,快點看那個!」

  我跟著抬頭往遊王子指的方向看去。

  「唔喔!」

  結果見到一隻體長有五公尺的大鳥從高空向我們急速俯衝。

  「咕耶耶耶耶耶耶耶!」

  怪鳥發著怪叫,猛力揮動雙翼。

  那動作造成了小型龍捲風,轟隆隆地直飛而來。

  「喂喂喂,看起來很強耶?」

  相較於畏縮的我,遊王子游刃有餘地對襲來的龍捲風伸出了手。

  「不起眼老土!」

  大量土石霎時隨咒語噴出遊王子手中,無視物理法則射向天空撞擊龍捲風,完全抵消。喔喔,不起眼老土好厲害啊!

  可是危機尚未解除,怪鳥本身已經大幅逼近。

  「唔唔,那隻鳥好像有點強,就用合體魔法吧。」

  合體魔法……同樣是遊戲中很常見的系統,遊王子會用這種東西啊?

  「好,那就用火加土吧!」

  修造×不起眼老土啊……究竟會變成什麼樣的魔法呢?

  「總覺得……很普通。」

  「這樣不行吧!」

  然而不行的只有名稱。扭曲空氣的爆炎與大量沙土融合成一大團岩漿般的物體,紮實轟中衝到我們眼前的怪鳥。

  「咕耶耶耶耶耶耶耶!」

  高熱使怪鳥痛苦墜地,並如同先前的犬型怪物消失得無影無蹤。

  「贏囉~!」

  在遊王子滿面笑容地比出勝利V字的時候──

  『登楞登楞登楞登~!』

  周圍突然發出怪音樂。

  「嗯?怎麼了?」

  四下只有一望無際的平原,找不到會發出那種聲音的東西。

  「啊,那是升級的聲音啦。」

  「升……級?」

  這裡還有這種概念啊……再度讓我體認到這裡是遊戲世界。

  「唔呼呼,這樣我就30級囉。」

  她又開心地當場轉一圈。話說她既然都30級了……就表示她在這三天打敗了很多怪物吧?

  「啊,升30級好像可以學到新魔法……我看看喔,是魅惑屬性耶。」

  魅惑屬性……聽起來像是造成對手狀態異常的類型。

  「叫什麼名字?」

  「公關酒店。」

  「維護一下自己的世界觀好不好!」

  遊王子無視於我的吐槽,歪頭納悶地說:

  「奇怪?我不太懂這魔法是做什麼用耶~」

  「新學的魔法不都是這樣嗎?」

  「之前的都是我學到的時候,腦袋就會跑出畫面來,可是這個實在有點難懂耶~」

  是喔?不過這部分的感覺只有本人才知道,我也沒辦法說什麼。

  「所以阿甘,你在那邊站好。」

  「啊?……妳該不會是想拿我作實驗吧?」

  「放心放心~我確定這不是攻擊魔法,要是覺得怪怪的,我會馬上解除啦。」

  「真的假的……」

  我半信半疑地站到遊王子面前。

  「那我開始囉。一~二~三,公關酒店!」

  一團粉紅色霧氣從遊王子手中向我湧來。

  這、這真的沒問題嗎?怎麼看都危險得不得了──

  【選吧:①接受。 ②反彈回去。】

  「唔喔!」

  突來的選項嚇了我一跳,可是現在沒有時間猶豫。這時候……我選②!

  「唔喔喔,反彈公關酒店!」

  「咦?」

  無論在哪個世界,絕對選項依然絕對。受選項加持的我,以超越魔法的力量彈回所有的粉紅霧氣。

  遊王子沒預料到會有這種事,完全中了公關酒店。

  「唔……啊?」

  「遊、遊王子?」

  她的眼睛急速失去靈光,有如一池渾水。

  「妳、妳怎麼了──呃,咦?」

  當我上前查看時,她竟然一把抱了過來。

  「甘董~」

  「呃……」

  是怎樣……表情是巧笑倩兮,可是眼神完全渙散,是公關酒店讓她失去了自己的意識嗎?

  「甘董我愛死你了!」

  現在哪有這種陪酒小姐啊!

  「等、等一下,遊王子。」

  我想推開她,但她的力氣卻大得出奇。

  「只要付錢,摸胸部也可以喔~」

  「那已經是另一種店了吧!」

  對話之中,遊王子的身體也不停往我身上蹭。唔……再這樣下去,我的理性會很危險。

  「遊王子……妳醒一醒啊!」

  我將此認定為緊急狀況,使盡全力推她。

  姆妞。

  「嗯?這是什麼感覺………………呃。」

  我的手用力過頭,莫名其妙抓上了遊王子的胸部。

  「唔、唔哇!對不起!我馬上放──」

  「阿……甘?」

  「咦?」

  難道她…………………………復原了?

  「為、為什麼……阿甘在……摸我的胸部……」

  遊王子的臉眼看著愈來愈紅,緊接著──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喂!遊王子!」

  以驚人速度跑走了。

  「這、這是什麼狀況啊!」

  就在我急忙想追過去之際──

  「呃!」

  腳上劇痛使我踉蹌摔倒。

  「怎、怎麼了……唔!」

  又一次劇痛使我低頭查看,發現居然有個捕獸夾夾住我的腳掌。

  看起來是用來捕捉小動物的陷阱,結果被我踩中了。

  「呃……唔!」

  我雙手使勁扳開捕獸夾,但痛楚不會這麼容易就逝去。

  「可惡……太倒楣了吧……」

  不過傷口不怎麼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咦?」

  猛然一陣暈眩。

  「喔?……喔?」

  我無法維持姿勢,當場癱坐。

  我、我怎麼了。胸口好悶,全身有種怪異的麻痺感,腦袋嗡嗡作響。

  難道……這夾有毒?

  「唔……我、我不行了。」

  根本使不上力的我,無力地倚附旁邊的大石頭。

  「哎呀,瞧你這淒慘落魄的樣子。」

  這時,頭上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雪、雪平……」

  我抬起頭,隨即見到穿得像教會修女的雪平。

  「妳那個打扮……」

  「就跟你看到的一樣,我是僧侶。」

  僧侶啊……在RPG裡基本上都是使用輔助性咒語為主,替同伴治療HP或異狀的職業。

  這樣的狀況,可說是天助我也。

  「得、得救了。其實我好像中毒了,妳會解毒的法術嗎?」

  「解毒?身為僧侶,那可是當然的。」

  「太好了,那就趕快幫我解吧。」

  「…………」

  「雪平?」

  雪平不知為何沉默不語。

  隨後拇指和食指圍成圈伸了出來。

  「難道……妳想收錢?」

  「對呀。把身上的錢全部交出來,我就饒你一命。」

  「強盜啊!」

  「開玩笑的,我只要零錢就好了,可以跳幾下給我看看嗎?」

  「這是太妹在勒索吧!」

  ……我很想當她是開玩笑,不過話從雪平的嘴說出來,自然有成真的可能。

  「如果要付錢,得付多少?」

  「一千假鈔。」

  「嗯?假鈔?」

  「哎呀,你不知道嗎?這裡的貨幣單位就叫假鈔。」

  「太容易搞混了吧!」

  不過在不曉得這世界幣值的狀況下,我也不知道一千假鈔是多是少。

  倘若與日圓等值,也算不上過分的要求吧。

  「啊,說給你參考一下,在這世界蓋房子平均是一百假鈔。」

  「根本比強盜更黑心嘛!」

  「哎呀,你的生命沒那麼不值錢吧?」

  「幹麼說得那麼好聽!」

  「甘草同學,你這麼激動會讓毒跑得更快喔。」

  「還不是妳害的!」

  我氣急敗壞地吼。

  「好吧,差不多也夠了。」

  不停耍蠢的雪平似乎總算過了癮,終於想為我治療了。

  「那麼,我要開始唸解毒咒──嗯?」

  她才向前走一步就突然往下看。

  我也跟著看去,見到她的腳踏中了埋在地上的東西,像是某種開關。

  『咚隆咚隆咚隆咚隆~』

  周圍響起不舒服的音樂。

  「這、這又是什麼?」

  「……看來我好像踩中『詛咒開關』了。」

  「『詛咒開關』?什麼東西?」

  「那是會造成各種負面作用的陷阱,這個好像是禁止施法。」

  「禁止施法……那、那不就……?」

  「對,我暫時不能用解毒法術了。」

  「那我會怎麼樣?」

  「從體內腐爛而死吧。」

  「太噁了吧!」

  哪有人會面無表情說那種話。

  「我只是開玩笑的,不過你至少是暫時離不開這裡吧。」

  「不會吧……那我該怎麼辦。」

  「傷腦筋喔~」

  「妳的語氣也太假了吧……就不能多點感情嗎?」

  「傷腦筋喔(笑)。」

  「妳瞧不起我啊!」

  「正是。」

  「是喔,那就沒辦法了──個屁啦!」

  「甘草同學,你這麼激動會讓毒跑得更快喔。」

  「就說都是妳害的啊!」

  ……怎麼遊王子跟這傢伙跑來異世界也跟之前一樣調調啊……

  「嗯?」

  雪平的樣子有點奇怪。

  「雪平?」

  「怎、怎怎怎、怎麼辦怎麼辦?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應該早點幫他解毒才對啊……」

  她低著頭唸唸有詞,聲音小得聽不清楚。

  「雪平,妳說什麼?」

  「……我什麼也沒說。」

  雪平猛一抬頭,面無表情地對我走近一步。

  「幹、幹什麼?」

  「既然這樣……就只能用最後手段了。」

  「最後手段?」

  話一說完,她就迅速蹲下。

  「妳到底想做什麼?」

  「從傷口……直接把毒吸出來。」

  並說出相當原始的提議。

  「呃,做這種事妳也很危險吧?」

  「不會有問題。對毒素抵抗力高是僧侶這職業的特色之一,這點毒是影響不了我的。」

  「這、這樣啊……那就拜託妳了。」

  既然不會傷害雪平,也只好那麼做。

  「好……我開始囉。」

  可是雪平將臉湊到我腳邊之後,便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竟、竟竟、竟然要用嘴碰甘草同學的腳……嗚嗚……好羞人喔……」

  她又開始唸唸有詞,且聲音還是一樣地小,即使這麼近也完全聽不懂。

  「怎麼啦?」

  「……沒什麼……我開始了。」

  雪平又以平時的淡然語氣回話,嘴唇貼上我的腳背。

  「唔……!」

  我頓時陷入一股又癢又舒服、難以言喻的感覺中。

  同時,儘管明知是治療,讓女生替我做這種事的罪惡感也侵襲了我。

  在我心中揪結時,周圍只有雪平「啾噗……啾噗……」的吸毒聲不停持續。

  幾分鐘後。

  「……吸完了。」

  雪平抬起頭,宣告治療結束。

  我站起身,檢查身體狀況。

  「喔喔,輕鬆很多了耶。」

  雖然還有點麻麻的,算不上恢復正常,不過感覺上至少已經能正常行走,沒什麼問題了吧。

  「哎呀~得救了。謝啦,雪平。」

  我轉向雪平道謝,可是──

  「我吸了……我吸甘草同學的……血了……」

  只見她又小聲地喃喃自語起來,彷彿進入了自己的世界,我的話進不了她耳裡。

  「妳的臉,是不是有點紅啊?」

  難道她替我吸出的毒,強過她的抵抗力嗎?

  於是我湊到她身邊問。

  「妳還好吧?」

  「……幹麼問我好不好?」

  雪平似乎是脫離了自己的世界,不過臉仍舊紅通通。

  「沒有啦,我看妳臉好紅,怕妳中毒了……」

  「……那跟毒沒關係,不要亂想。」

  「沒關係就好……喔?」

  我看見雪平嘴角沾了點我的血污。

  「哇,抱歉喔,害妳弄髒。」

  我近乎下意識地用大拇指抹去她唇邊的血,送到嘴邊伸舌一舔,剎那間──

  「!」

  雪平錯愕地睜大了眼。

  「甘、甘草同學,那不就是間……間間間……間……!」

  「間?」

  幹麼?怎麼突然緊張成這樣?

  「間接……接……接……」

  「接?」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

  雪平的拳瞬間衝到我眼前──

  「唔唔……嗯?」

  我睜開眼睛。

  「咿……唔!」

  同時感到下巴有股劇痛。

  「對喔,我被雪平揍了……」

  我搓著下巴站起。

  「雪平?」

  往四周看了看,到處都沒她的人影。

  腦袋感覺還有點搖搖晃晃,不曉得是殘留的毒素在作祟,還是雪平那一拳的緣故。

  「嗯?這什麼?」

  這時,我發現一層不透明的半球形怪膜罩在我周圍。

  當我好奇地一碰──

  「哇!」

  膜就發出「啪啷~」的清脆聲響,碎掉了。

  「這該不會是結界吧……?」

  從原先狀況來解釋,第一個能想到的是雪平在詛咒解除後設下這個結界,防止怪物攻擊昏倒的我……但與其這麼做,不如先叫醒我比較省事。

  再說她幹麼揍我啊,真是莫名其妙。

  「好啦……現在該怎麼辦呢。」

  「啊,奏先生耶!」

  背後突來的呼喚使我轉身。

  見到的是熟悉的金髮少女。

  「……裘可拉啊?」

  既然遊王子和雪平都在,裘可拉出現在這世界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我在意的,是她的服裝。

  她的皮膚的暴露面積比遊王子更大,簡直像泳裝一樣。

  從魔法師或僧侶的布料比例來看,她大概是戰士型。沒有武器或盔甲,可能是以拳腳格鬥為主,也可能是舞孃之類的特殊職業。

  「裘可拉,妳那是什麼職業啊?」

  「大胃戰士。」

  大胃……戰士?

  那不是指電視上很常見的那些大胃王節目班底嗎……再怎麼想都不該是RPG世界的職業耶……

  「呼、呼、呼,奏先生你聽好,我只要吃東西就可以升級喔!」

  這是什麼作弊職業啊……

  「那升級以後可以學到什麼能力?」

  「肚子會更餓。」

  「啊?」

  「就是說,每次升級胃都會變得更大,可以吃得比以前多。」

  「所以……結論是……?」

  「伙食費會愈來愈重。」

  「什麼爛職業啊!」

  裘可拉對我的吐槽毫不介意,臉上依然笑咪咪地說:

  「然後,我要介紹我在這個世界吃過的美食!」

  「呃,我沒興趣啦……」

  「首先第一個是──」

  根本沒在聽……

  「『莫諾黑給拉卜的卜嘎貝拉卜燒』!」

  「……妳說啥?」

  「『莫諾黑給拉卜的卜嘎貝拉卜燒』!」

  「抱歉……能請妳再說一次嗎?」

  「好的,『莫諾黑古拉卜的卜嘎貝拉卜燒』……啊,說錯了,是『莫諾黑給拉古的卜嘎貝拉卜燒』……啊,又說錯了。應該是『莫諾黑給拉卜的卜嘎貝拉卜燒』。」

  「隨便啦!」

  再說莫諾黑給拉卜又是什麼鬼……完全不像食物的名稱。

  「完全記不起來,舉個短一點的吧。」

  「我知道了。那麼我推薦『章魚卜嘎貝拉波燒』。」

  「這裡也有章魚啊……不過煮法跟剛才一樣啊。」

  「不一樣喔,奏先生。之前是『卜嘎貝拉卜燒』,現在是『卜嘎貝拉波燒』。」

  「這也隨便啦!」

  「對了,『卜嘎貝拉波』在這裡的意思就是『隨便』的意思喔。」

  「什麼爛奇蹟啊!」

  「還有就是,因為它就是『隨便燒』的意思,所以只是『章魚燒』而已。」

  「一開始就這樣講嘛!」

  「啊,可是那其實就只是切碎章魚來煎,雖然叫『章魚燒』但不是那個『章魚燒』。」

  「麻煩死啦啊啊啊啊啊!」

  「對了,我把奏先生珍藏的高級餅乾吃光光了!」

  「妳趁亂告白什麼啊!」

  不會吧……我一直想找個良辰吉日好好品嚐耶。

  一定要好好罵罵她才行──

  「嗯?」

  天空一下子全暗了,我跟著抬頭查看是怎麼回事──

  「什麼──!」

  結果「牠」已經轟隆一聲降落在我面前。

  「這、這、這……」

  是一頭龍。

  剛才的怪鳥是很大,不過根本比不上牠。體長有十五……不,有二十公尺吧。

  而且外觀明顯和一般的龍不同。

  牠全身金光閃閃……一定是魔王級,絕對是龍之中的魔王級。如果這裡有八大龍王,一定是最後出場的那個。

  這下……死定了。

  「好大喔~」

  可是,裘可拉卻在戰戰兢兢的我身旁悠哉地說這種傻話。

  「喔~」

  然後拿出看似放大鏡的東西對著龍看。

  「這、這種時候妳還在幹什麼啊,裘可拉?」

  「這是可以調查敵方數據的道具。這頭龍有等級99喔。」

  所以是……頂級?

  「快、快逃啊,裘可拉!」

  「啊?」

  這種回答也太沒神經了吧!這傢伙沒有危機意識嗎!

  「GRUUU。」

  這時,龍突然對我們張嘴。

  接著──

  「啊……!」

  伴隨劃破空氣的聲響,從口中射出一直線的火焰。

  喔不,那已經不是火焰那麼單純的東西,根本是雷射光束。

  我朝光束去向望去。

  「不會吧……?」

  聳立在遙遠後方的高山……整個被轟掉了。

  沒、沒救了,真的是等級差太多了……嗯?

  「這頭龍……整個拿來烤的話好像很好吃耶。」

  「妳、妳現在還說這種話!」

  「GRUUU……」

  更糟的是,龍還在這節骨眼朝我們瞪來。

  「唔……啊……」

  那驚人的壓迫感使我頓時全身緊繃,不得動彈。

  隨後,龍舉起一腳……糟糕……要被踩扁了!

  沒救了……怎麼想都逃不掉。當我霎時明白這點──

  「裘可拉!」

  身體下意識地動了。

  我推倒裘可拉,蓋在她身上。

  即使明知這麼做一點用也沒有,還是近乎本能地那麼做了。

  可惡,就沒辦法救裘可拉了嗎──

  「………………………………………………嗯?」

  不過我等了好久,龍遲遲沒有踩下來。

  於是我慢慢地睜開眼睛。

  「裘可拉……?」

  見到難以置信的畫面。

  「龍先生,不可以太調皮喔。」

  裘可拉靠一條細細的手臂就接住了龍的腳丫。

  「嘿咻!」

  「GUOOOOO!」

  她接著輕輕一推,龍巨大的身軀就以驚人速度飛了出去。

  飛了近一百公尺才開始墜落,一頭哉到地上。

  「GUPUPUPUPU……」

  就這麼口吐白沫昏過去了。

  「這……是什麼狀況?」

  所謂目瞪口呆,就是我現在的表情吧。

  「很簡單呀。」

  裘可拉笑咪咪地回答。

  「因為我是999級。」

  「妳到底吃了多少啊!」

  ……也對啦,既然有999級,就算技能只有「肚子餓」也可以空手宰掉99級的龍吧。

  「這樣問題就解決了。」

  「哈哈……總覺得,這全部到底是什麼跟什麼啊……」

  當我渾身無力地看向裘可拉的側臉──

  「奇怪?」

  我突然頭暈目眩,視野緊接著一片空白。

  這感覺是…………


  「啊……!」

  我猛然睜眼。

  「這裡是……」

  潔白的床單、鐵架床、乳黃色的簾幕、刺鼻的消毒藥水味……

  「我……回來了嗎?」

  無論怎麼看怎麼望,都沒有雙頭犬、怪鳥或龍的蹤影。

  沒錯,這裡的確是私立晴光學園的保健室。

  「啊,他好像醒了耶。」

  一隻手掀開簾幕,現出熟悉的臉。

  「裘可拉……」

  「呀呵~阿甘你怎麼樣?」

  「有必要三個人一起陪他嗎?」

  遊王子和雪平跟著露臉。

  「太好了……妳們也回來啦。」

  「回來是什麼意思?」

  「呃,就是從RPG世界回來啊……」

  「RPG?啊哈哈,阿甘好像還沒睡醒耶!」

  「沒睡醒?」

  「甘草同學,你上課打瞌睡之後就怎麼也叫不醒,一直用很蠢的表情打呼到剛剛喔?」

  我一直在睡?……那剛才的全都是……夢?

  還是我們真的被選項送了過去,只是裘可拉幾個的記憶被消除了?

  「隨便啦……反正都回來了,怎樣都好。」

  不過為了心理健康著想,我寧可相信是前者。

  嗯,就是這樣,把先前的事都當成一場夢吧。就算是絕對選項,也不會那麼亂──

  【選吧:①傳送到只有同性戀的世界。 ②傳送到只有GAY的世界。】

  真的會喔!

  唔………………咕唔……

  我含著淚水做出選擇,開始逃避現實。

  「莫、莫名其妙,怎麼會有那種世界呢──!」

  我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一直穿在身上的制服忽然蒸發了似的消失不見。

  也就是說,我現在只穿著一條內褲。

  在、在這狀況下傳送到那種世界,不就──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