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在全力抗拒校園戀愛喜劇①
我自己在全力抗拒校園戀愛喜劇①
「我、我胯下的炸彈要爆啦!來人啊……快來摸摸我的炸彈,讓它停下來啊啊啊啊!」
我要找的人──甘草奏,只穿著一條內褲躺在操場正中央,進行變態行為。
現場親眼目睹之後……我更是深刻體會到那是多麼難看。
但是我沒有時間同情他。
我無論如何都要向他問清楚才行。
這樣我才能對付那變態行為的元凶──腦內選項。
事情發生在幾天前。
「那個,其實我……一直很──」
「我不想看到你。」
「……咦?」
「你現在是想對我告白吧?」
「啊,那個、我……是沒錯──」
「那你百分之百沒希望,少浪費時間了。」
「呃,能請妳姑且先聽我說──」
「我不是叫你少浪費時間了嗎?」
「唔……這……這樣啊。也對……像我這種人怎麼配得上枯木同學妳呢……」
「為了維護你的名譽,我必須先說清楚,拒絕你不是因為外表、能力或個性好壞,單純是因為我不想和男性有任何關係,我這一生都不會和任何人談戀愛,以上。」
「啊……」
我這麼說完就轉過身去,離開現場。
在體育館後告白……沒想到真的會有人做這麼無聊的事。
總之,他的行為目的當然是為了和我交往吧……真是下流,想到就噁心。
看來對我這年紀的人而言,戀愛這種事占了校園生活非常高的比重。
誰和誰在一起、誰被誰甩了之類低俗的話題,到底有什麼好聊成那樣呢……實在很難理解。
當我這麼想著返回校舍、前往教室的路上──
「妳說啊,我是哪裡不好?」
「對、對不起……」
……竟然會遇上這種事。
我朝那惱怒的聲音望去。
「妳在對不起什麼東西啊,我在問妳為什麼不要我耶?」
「我、我喜歡溫柔體貼的人──」
「啊?」
「對、對不起……」
看樣子,是男方半強迫地要求女方與他交往。記得他是……以素行不良出名,眾人眼中的問題學生。
女方的長相,在同樣是女性的我眼中也相當可愛。從那柔弱膽小的樣子看來,應該是沒有斷然拒絕對方的勇氣吧。
雖然這與我無關,不過──
「別擋路。」
「啊?」
男學生轉頭看來。
「你在走廊中間做那種事,擋到我的路了。」
「什麼……嗯?妳是三班的枯木美咲吧。不要因為長得正一點有人捧就囂張喔?」
「我這輩子從來都沒有囂張過。」
「哈!妳的脾氣和別人說的一樣硬嘛……算了,既然妳故意破壞我,妳就要給我負責。」
「負什麼責?」
「換妳來作我的女朋友。」
……他的話我一個字也聽不懂。難道這個人是外星生命體嗎?
「我拒絕。我從戀愛行為看不出任何意義。」
「所以就讓我來告訴妳有什麼意義嘛。」
男學生的手就這麼伸向我的肩膀──
「不要隨便碰我。」
「!」
緊接著整個人飛向空中,然後背部撞擊地面。不過動手的人是我。
為抵禦野蠻男性而略有涉獵的柔術,在這時派上了用場。
「咳呃……他、他媽的!小心我宰了──!」
我的腳朝著男學生的胯下──旁邊一點點的位置用力跺了下去。
「抱歉,你擋到我的路了。」
「妳……」
看他臉色發青,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應該是不會再跟我囉嗦了吧。
現在,我總算能回到教室去了。
「好、好強喔……」
「眉頭也不皺一下就把人丟出去了耶。」
「不愧是『鐵壁女王』……」
「長得那麼可愛卻那麼討厭男人……未免太浪費了吧?」
沒錯,我也知道自己的個性一點也不討人喜歡,近乎冰冷無情。然而這還是沒有幫我趕走男性,告白或情書仍絡繹不絕,真不曉得是怎麼回事。
受不了……男性真是莫名其妙的噁心生物。
「各位同學~今天有一件好消息喔~」
放學前的班會上,老師「啪!」地拍個手掃視我們說:
「枯木同學擔任糾察隊長之後,校內環境有很明顯的改善,所以學生會特地送了一份感謝狀來表揚枯木同學的功勞,各位請鼓掌~」
感謝狀也太誇張了……我只是趕走礙眼的男生而已。
但話說回來,我也沒拒收的必要。接過感謝狀後,我簡單地發表感言。
「謝謝各位。往後,我也會盡全力端正校內風氣,還請各位多多配合。」
接著,我的視線轉向老師。
「老師,我有件事想藉這個機會請教一下。」
「什麼事~?」
這位說起話來輕飄飄的女性,是資歷只有一年的新手教師。她前幾天還是副導師,由於導師臨時病倒才暫代導師職務。
「您究竟是為什麼要穿得那麼暴露呢?」
「咦?會嗎?我完全不覺得耶。」
她的襯衫尺寸明顯過小,鈕釦也不需要解開這麼多……假如她真的不覺得暴露,不是眼殘就是腦殘。
「很抱歉,重點不在老師的主觀看法上。現在,男生的目光幾乎都集中在您身上,專注力明顯下降。」
「真的嗎?」
「真的。如果您繼續這樣穿,被人認為是故意諂媚男性也無可厚非。」
「我、我沒有那個意思啊……」
「所以說重點不是老師的主觀看法,而是客觀的事實。雖然男生成績會因此下降多少,老師名譽會不會掃地都與我無關,不過男生上課時一臉色瞇瞇地看老師,會讓我難受得不得了。希望老師從明天起,能穿更檢點的服裝來上課。」
「嗚嗚……知道了啦……我下次會注意……」
老師的肩無力地垂下。或許我沒立場這麼說,不過在我看來,她似乎對於自己已不是學生沒有足夠的自覺。
而男生們的反應更讓人看不下去,一個個對提出正當要求的我投來責難眼神……男生怎麼不去死一死。
當初母親不准我念女校,現在想來真是一肚子火。我現在連男生的臉都不想看了──
【選吧:①「各位,看看我的內褲吧!」 ②脫下內褲戴在頭上。】
……………………………………………………………………………………………………咦?

1.甘草奏的憂鬱
【選吧:①「各位,看看我的內褲吧!」 ②脫下內褲戴在頭上。】
選項。
戀愛遊戲等領域的常見詞語。
玩家的選擇,將增減欲攻略女性對玩家的好感。這樣的東西當然不存在於現實世界,純粹是為了增進遊戲樂趣而誕生的產物。
可是此時此刻,在上學路上,我的腦中卻真的出現了選項。
我取名為「絕對選項」的這個現象,會不定時地在我腦袋裡冒出來,而我非得選擇其中之一不可。
「唔……」
若拒絕選擇或猶豫太久拖拖拉拉,就會像這樣遭受頭痛折磨,被迫行動,只好儘快下決定。
【選吧:①「各位,看看我的內褲吧!」 ②脫下內褲戴在頭上。】
我再次確認內容,兩者都一樣地糟……可是我沒有不選的餘地。
「…………各位,看看我的內褲吧!」
在上班通學的尖峰時間對行人吶喊這種鬼話,結果就是──
「喂?媽媽……我遇到怪人了。」
小學生立刻聯絡母親。
「怎麼辦?要報警嗎?那種人關起來比較好吧?」
女高中生竊竊私語。
「……………………咕嚕。」
頭髮三七分的上班族停下來,凝視我的胯下。
糟糕啊……儘管最後那個方向不太一樣,但同樣很糟糕。
「唔……!」
我一溜煙地落荒而逃。
「唉唉唉……一大早就爛透了。」
跑了好長一段距離後,我重重地嘆息。這個絕對選項好像跟我有仇,每一次內容都是那麼凶殘。雖然我剛說它「爛透了」,不過老實說,這次還算輕微的。
從絕對選項纏上我至今的這一年多以來,我沒事就要在女生面前開黃腔、在女生面前半裸、在女生面前說寫根本不敢說的話、在女生面前……呃,想著想著眼眶就濕了,還是就此打住吧。
我不是會嫉妒他人戀情的人,也沒有特別想受女生歡迎之類的願望,可是被全班女生用那種既害怕又輕蔑的態度對待還是很難受……
升上二年級,已有一個多月。
我給自己立下目標,期盼至少在新班級和女生正常對話,結果我的新學年新希望照樣被絕對選項摧殘殆盡。
認真說起來,現在是開始有女生經常和我說話了,可是每個都很奇葩……
「唉唉唉……」
我拖著變得好重好重的腳,重新在通往學校的路上前進。
「唉……」
才剛在教室裡自己座位坐下,我又嘆了口氣。即使選項內容不嚴重,一早就丟那種臉仍給我會衰一整天的感覺。
「甘草同學,有空嗎?」
我往突然對我說話的那道凜然的聲音抬起頭。
「嗯?啊,雪平啊,什麼事?」
雪平富良野。頭髮色如雪原,彷彿體現其姓名的女孩。
這個雪平基本上說什麼做什麼都面無表情,散發著冷若冰霜的氣息,然而……
「不好意思,能請你模仿一下豬叫嗎?」
「……為什麼?」
「不好意思,能請你模仿一下豬叫嗎?」
「……為什麼?」
「因為今天早上的運勢占卜說,我的幸運物是『會學豬叫的同班同學』。」
「這也太具體了吧!」
她很愛耍蠢,一逮到機會就耍蠢,而且還是面無表情、語氣淡然地耍蠢,無厘頭到不行。
「甘草同學,你這是在懷疑『節子夫人』說的話嗎?」
「『節子夫人』?我沒聽過這個算命師耶,很有名嗎?」
「不會,她不怎麼有名。聽說是最近才開始算命的。」
是怎樣?所謂今早的運勢占卜多半是來自電視或報紙,不會找算命師吧?
「再說得仔細一點,就是我的母親。」
「就只是主婦的興趣嘛!」
「很傷腦筋的是,這位『節子夫人』也不看自己都幾歲了,還老是跟『阿博老爹』到處曬恩愛。」
「這個『阿博老爹』又是誰啊……是妳老爸對不對?夫妻恩愛很好啊。」
「不對,是隔壁的叔叔。」
「這不是搞外遇嗎!」
「節子也真是的,讓人這麼操心。」
「這樣不對吧!為什麼說得像媽媽在擔心壞小孩一樣!」
「以上全是開玩笑的。」
雪平一臉正經地推翻之前全部的話。
「再說我母親也不叫節子。」
「連那都是瞎掰的喔……妳媽媽叫什麼名字?」
「(嗶──)子。」
「為什麼消音啊!」
「甘草同學,你問我母親的名字是想做什麼?……啊,該不會想和阿博搞3P──」
「妳夠了喔!」
這個雪平雖然是膽敢和我說話的稀有動物,可是思想非常悲慘,大多對話都是亂七八糟,有頭沒尾。
儘管如此,我還是為她抱不平。有這種迷死人不用錢的臉蛋,只要閉上嘴一定很多人追──
【選吧:①求雪平富良野罵你「豬」。 ②變成豬,求雪平富良野騎你。】
②是在想什麼啊!這個選項根本是白痴吧!腦袋破了很大的洞吧!
「呃啊啊啊!」
我的咒罵似乎惹火了選項,侵襲我的頭痛比平時更強烈。
這時雪平的手輕輕拍在我肩上。
「甘草同學,你一直治不好的痔瘡好像很痛耶,不要緊吧?」
「我按的明明是頭耶!」
「甘草同學,你一直治不好的爆腦好像很痛耶,不要緊吧?」
「那我早該掛了吧!」
「甘草同學,你一直治不好的右手好像很痛耶,不要緊吧?」
「那是另一種病吧!」
唔……在我這樣吐槽的時候,頭痛愈來愈強烈了。
……不行啊,②絕對不能選。變成豬……什麼變成豬啊,你才是豬……
唔……這裡只能用消去法選①了。
「雪平……可以罵我『豬』嗎?」
……啊啊,又悲劇了。
可惡的絕對選項,害我飽受女性白眼整整一年多的時間。儘管雪平不是普通女孩,聽見這麼變態的要求還是會倒彈──
「怎麼突然不說話呢,死豬?」
「竟然罵了!」
「竟然罵了?這是家畜的口氣嗎?也不撒泡尿照一照。你最好搞清楚自己是什麼立場,死豬。」
「好了啦……那個……雖然是我自己請妳罵的,不過已經夠了喔,雪平同學?」
「對了,甘草同學。豬的咪咪平均有七對,也就是十四個咪咪喔?」
「呃,真的不用再說豬的事了啦,我不需要那種小知識。」
「也就是說,甘草同學這頭豬會有十四個○雞。」
「最好有這種事!」
這時,雪平掏出了口袋裡的東西。
「哎呀……真是太巧了,我剛好有十四個○雞的甘草同學娃娃呢。」
「這什麼奇蹟啊!擺明是妳故意安排的吧!」
還在想她幹麼那麼堅持在豬話題上……原來是為了鋪這個哏。
「我才不是故意的,純粹是一時的機~緣而已。」
「為什麼要故意強調某個字!」
好累……和雪平扯淡真的好累。
「喂~阿甘阿甘!」
午休時間,去自動販賣機買罐茶的我剛回教室時,有個人影向我跑來。
「我們來分便當的菜好不好?」
這個雙手各拿一枝筷子,面帶純真笑容的女孩是遊王子謳歌,那頭亮晶晶的烏黑長髮令人印象深刻。
「好是好啦……可是筷子敲那麼大聲很沒禮貌,先停下來再說。」
我和遊王子接連回到座位。她就坐在我後面,所以轉個身就算併桌了。
「我看看喔。哇,妳的菜……」
遊王子擺在桌上的便當配菜有漢堡排、章魚小熱狗和炸蝦。堆成小山的番茄醬炒飯還插了一面牙籤做的日本國旗……好經典的兒童餐。
「很棒吧,超完美的!」
這麼說的她還目光閃閃地笑著露出兩顆虎牙。這遊王子實際年齡都十六歲了,言行仍活脫脫像個小孩。
「現在輪到阿甘的便當囉……喔喔,好穩重喔!」
我的便當盒裡頭有味噌炒豬肉、照燒鰤魚、什錦滷菜、芝麻醬涼拌菠菜、黃豆沙拉。
雖然全都是我自己的自信之作,不過經她這麼一說,感覺還真的很有大嬸的味道。
「謳~歌~下~山~來~點~兵~」
遊王子哼著音樂挑選起來,胸部就大剌剌地靠在桌上。
這個小屁孩明明行為和思想都那麼幼稚,身體卻發育得比其他女生更加成熟,這點特別令人頭痛。
而且她的肚臍沒事就從貼身尺寸的襯衫下跑出來亮相,裙子也改造成瀕臨極限地短,每次都讓我眼睛不曉得該往哪擺。
「唉~全部都好像很好吃,好難選喔,就給阿甘先吧。你要選哪個?」
遊王子忽然整個人湊過來,臉貼到我鼻尖那麼近。
「喂,太近了啦!」
「咦?」
遊王子一副「會嗎?」的樣子。這傢伙多半沒有男女授受不親或羞恥心的概念吧,我們都已經是高二──
【選吧:①用嘴告訴她男人的可怕。 ②用身體告訴她男人的可怕。】
……呃,我要再說一次,這個選項到底在想什麼鬼?哪有可能選②啊?
「遊王子,我勸妳還是不要隨隨便便靠男人那麼近比較好。妳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說不定還會有人對妳亂來喔。」
遊王子這時候的表情好像頭上跳出問號一樣,不過很快就明白了什麼似的拍個手說:
「原來如此!阿甘以為我還是小孩子,對男生女生的事什麼都不懂,對不對!」
嗯,一點也沒錯。
「嘖嘖嘖,我才沒有幼稚成那樣咧。不管是十八禁還是很A的事,我都做得出來喔!」
……沒救了。你看看,她用詞一樣很幼稚……就像小學生剛學會一些低級的詞彙,就興高采烈地講個不停一樣。
「證據在這裡!」
遊王子突然站起來向前一步,逼到我眼前。
「唔呼呼,這樣有沒有很性感?」
接著把已經很緊繃的襯衫下襬掀呀掀地這麼說。坐著的我,就這麼跟她的肚臍大眼瞪小眼。
「呃……拜託喔。」
就是因為妳可以完全不害羞地做這種事,才會說妳是小孩子嘛。
當我認為跟她講再多也沒用,準備放棄時──
「啊,抱歉!」
有人撞上我的背,使我向前一倒。
「唔嘎!」
由於遊王子的肚臍就在我眼前……這一倒當然就是把臉埋了下去。
「啊,對不起對不起……呃,遊王子?」
我雖然馬上退開了臉,遊王子卻仍失了魂似的慢慢後退,一屁股跌坐下來。
「妳、妳怎麼了,還好嗎?」
她的臉,還紅得讓人懷疑那究竟是不是人的臉。
喂喂喂,她該不會是……在害羞吧?
「這、這是……什麼……感覺啊?」
我自己都不太敢相信……難道這傢伙從來都沒有「害羞」過嗎?
「嗚嗚……好奇怪的感覺……我被阿甘……我被阿甘……」
喂,感覺不太妙啊這個……本能性地察覺危險的我,立刻動手要捂住遊王子的嘴。
但還是慢了一步。
「我被阿甘非禮了啦啊啊啊啊!」
「喂、不要亂說……!」
全班的視線全都刺了過來。
他們見到的,便是跌得衣衫不整的遊王子,以及撲上去想捂住她嘴的我。
……原來如此,所謂看到垃圾的眼神就是這麼回事吧。
「……唉唉唉。」
「啊,奏先生,歡迎回家!」
快累趴的我一打開家門,就有個金髮少女帶著滿面笑容跑過來。
「……裘可拉,先等一下。」
我伸手擋下這個幾乎要跳進我懷裡的裘可拉。
「好,什麼事?」
並對這個堆滿可掬笑容的少女回答:
「妳……偷吃了對不對?」
裘可拉動作忽然僵住。如果把「啪喀」這種狀聲詞化為表情,就是這種感覺吧。
「你、你在說什麼呀?不把主詞說出來,我聽不懂耶?」
「就是我買來招待客人的高級巧克力。」
「唔……你、你有什麼證據說我偷吃。」
眼睛完全在飄,呆毛還不知所措地轉個不停。
不知道是什麼道理,這個裘可拉的呆毛會隨感情變化彈得直挺挺或無力癱軟,感覺和狗尾巴很像。
不過這種事現在無關緊要,先擺一邊。既然她不肯老實坦承,就只好拿證據逼她認罪了。
「妳嘴巴旁邊有沾到褐色的東西。」
「唔……好可怕的奏先生。真是明察秋毫啊……」
「呃,那根本沾得滿臉都是好嗎。一定比妳想像的還多很多。」
臉髒到我很懷疑那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到底要怎麼吃才會吃成這樣啊……
雖然她已經形同認罪,但教育不能只做半套,否則她不會知道自己做錯什麼。
「裘可拉,我不喜歡人家說謊。把妳嘴上沾的是什麼說清楚吧,我不會生氣的。」
「真的不會生氣嗎?」
「真的,只要妳說實話。」
她像是鬆了口氣,狗尾毛一晃一晃地開心地說:
「我把家裡甜的東西全部吃光了!」
「太扯了吧!」
「奏、奏先生騙我!」
……這讓我有點火大。
「我要罰妳今天不能吃晚飯。」
「這、這樣子會害我熱量攝取不足!」
都滿出來了吧。她到底想要幾天份的熱量啊……
「這是妳的報應。把家裡甜食全掃光的人才沒有晚飯可以吃咧。」
「大、大人饒命啊!」
裘可拉反應誇張地伸出一手求饒。總覺得再跟她講下去有損我的水準,便無視她動手脫鞋。
「嗚嗚……奏先生好壞心喔。」
我穿過做作的裘可拉身旁進客廳,坐上沙發。
「真是的,那傢伙每次都講不聽……」
「奏先生奏先生!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裘可拉倉皇地跑進客廳來。
「你看看這個!」
然後將藏在背後的東西拿到我面前。
「這什麼……冰棒的棒子?」
中央印有「中獎」字樣。
「……所以呢?」
「這樣可以再拿一根,所以不算是把甜食全部吃完!請給我晚餐!」
……這下我真的怒了。
「這樣啊~一點也沒錯耶~這樣就不算全部吃完了呢~哈哈哈,裘可拉好聰明喔~」
「嘿嘿嘿。」
「那妳可以趕快去換獎品嗎?」
「好!」
她就這麼笑嘻嘻地出門了。
……抱歉了裘可拉,妳的晚餐就是那根冰棒。
「啊姆啊姆啊姆。」
晚餐時,裘可拉一臉幸福樣地大啖麻婆豆腐。
「唉……我的心也太軟了。」
處刑是處刑了,可是她狗尾毛軟弱無力,哀怨地啃冰棒的樣子實在太可憐,結果我還是把晚餐的菜全給她吃了。
「呼啊~這就是人生啊~」
吃完晚餐,裘可拉就舒坦地在地上滾來滾去……裘可拉真廢人也。
「好羨慕妳喔,好像都沒有煩惱。」
「對,我完全沒煩惱!」
酸她也沒用……
「奏先生有煩惱嗎?」
裘可拉爬起來,在我身旁的沙發空位坐下。
「我的煩惱嘛,全部都在絕對選項上吧。今天就來了三次……」
我將出現在上學路上,與雪平、遊王子對話時的選項內容都說給裘可拉聽。
「嘿~真的好慘喔。這麼常出現的話,會對日常生活造成很多不方便吧。」
「還不只是那樣喔……我好想和正常人一樣談戀愛喔,普普通通的就好了。」
雖然我當前的目標跟早上一樣,就只是和女生正常交談,可是我這樣身心健全的高中二年級生,當然多少會有這種期許。
「嗯嗯嗯,戀愛是吧……可是在絕對選項不見以前,那是不可能的吧?」
「那是當然的啊。哪有女生會喜歡沒事就脫衣服怪叫的人啊。」
「不過我很喜歡奏先生喔?」
「啊──」
我嚇得差點嗆到,好不容易才沒咳出來,問:
「拜、拜託妳喔,不要隨便說這種容易害別人誤會的話好不好?」
「誤會?我是真的喜歡奏先生呀。」
「唔……」
我感到自己的臉紅了起來。
慢著慢著慢著,冷靜一點啊,甘草奏。就算裘可拉說的是實話,那種喜歡也只是家犬對飼主的喜歡而已,絕不含戀愛成分。
「奏先生,你怎麼了?」
狗尾毛晃呀晃的裘可拉抬眼看來,和我的眼對個正著……老實說,她真的很可愛。純就外觀而言,有海放小咖偶像的水準。
父母長期在外,和美少女同住一個屋簷下,現在她還說喜歡我……
現在列出這些客觀事實來看,這個狀況實在很糟糕……為了保持理性,我得先轉換一下心情才行。
「……裘可拉,能請妳先去洗澡嗎?」
「洗澡嗎?好的!」
得救了……這樣就能暫時獨處一下,沉澱心靈──
「喂,怎麼在這裡脫啊!」
「受不了,她到底在想什麼……」
硬把裘可拉拖進更衣間之後,我又回到客廳沙發坐下。
反覆深呼吸,鎮定浮躁的情緒,重新檢視自己所處狀況。
我已經被絕對選項糾纏一年多了。高中生活被這玩意兒搞著搞著,也一轉眼過了三分之一以上。
說到這一年來發生的事嘛……不外乎就是被女生討厭、被女生嫌噁心、被女生瞧不起……不行,我不能再讓這種事繼續下去。
決定了。一定要把絕對選項趕出我的腦袋,找回健全的正常生活!
雖然裘可拉是下凡來幫我解除絕對選項的神的僕人(自稱),可是我完全感覺不到她的作用,所以我一定得自立自強才行。
就在我如此下定決心的那一刻──
【選吧:①明天,在上學途中變成女性脫光。
②明天,在上學途中變成爬蟲類脫皮。
③明天,在上學途中變成花花公子脫處。】
…………冷靜。
冷靜下來,整理思緒。
我叫甘草奏,是十六歲的高中生,血型O型,正在自家沙發上思考。
然後,是個明天就要脫衣、脫皮或脫處三選一的人。
………………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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