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開始了

然後,開始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想和我商量的內容嗎。辰巳理解了。

不管沙法以夫教團和拉魯考菲力王國怎麼將穆爾加奈克的事件當做沒發生過,如果作為當事者的辰巳在城內到處大肆宣揚的話很簡單就會傳開了。

當然辰巳不打算做那種事,但是對不是很瞭解辰巳的人來說,在他採取困擾的行動前想先叮囑他吧。

即使是辰巳,如果只是被說為了保全教團和王國的面子的話也還是會生氣的,但如果說是為了不在一般市民間擴大不安的話,還在能夠認可的範圍內。

「……我可以稍微問一些事嗎?」

「什麼事?」

「這次,是〈魔〉附身在巴爾迪奧先生和穆爾加先生身上,但〈魔〉是不管哪個都有那種程度的力量嗎?」

輕易的附身在巴爾迪奧和穆爾加奈克這樣的人物身上,卡露謝朵妮雅的《驅魔》也多次承受了。如果所有的〈魔〉都有那種程度的力量的話,〈魔〉這種存在說起來真的是很恐怖的存在吧。

「不是那樣的。雖然老夫也只是聽了報告沒有和這次的〈魔〉直接對峙因此不能斷言,不過這次的個體在〈魔〉之中也是相當強大的個體吧」

本來,〈魔〉這東西會避免附身在人類上。

確實在生物中抱有最大慾望的是人類,但是人類有對沒有實體的〈魔〉也有效的魔法這種技術。因此,一般的〈魔〉是不會靠近人類的。

另外,〈魔〉的數量本身也不多。那不多的〈魔〉附身在野生動物等身上,一點一滴的積累力量的結果,就是只有擁有了一定以上力量的個體會附身在人類身上。

因為有那樣的條件,人類化為魔物的場合變成慘案的情況很多。即使從那些事來考慮,這次的〈魔〉也並不尋常吧。

然後比什麼都重要的,是多次承受了卡露謝朵妮雅的《驅魔》這個事實。到目前為止可以承受得住卡露謝朵妮雅的《驅魔》的〈魔〉並不存在。

因此,這次的〈魔〉,在〈魔〉之中也是力量相當強大的個體吧朱塞佩是如此判斷的。

「據說變成力量強大的〈魔〉後,會變得可以讓小的慾望增幅,或是可以把純粹的感情給扭曲。然後膨脹的慾望和扭曲的感情,會成為〈魔〉的糧食。嘛,這些話全是從過去的例子中的推測。畢竟到現在為止沒有跟〈魔〉冷靜地說過話的人啊」

「那樣的話……這次的事件,不是穆爾加先生和巴爾迪奧先生的錯吧?」

「是不是完全沒有錯,老夫也無法判斷。所有的人類,都擁有或多或少的慾望而生活著。但是,這次的事件對手很糟糕也是事實吶」

「是那樣嗎……那麼,朱塞佩先生的請求我接受了」

即使在這裡不慎重的抱怨,也只會被朱塞佩以外的教團高層和王國的首腦陣營認為是危險人物。如果變成那樣的事的話,最壞有可能會派出暗殺者。

或許派出暗殺者到底是考慮太多了,但是那個可能性不能說是零吧。

而且非常照顧自己的朱塞佩在這裡低頭了,辰巳也不可能擺出很強硬的態度。

「真的嗎?不,剛叫來這邊沒多久,就給女婿添麻煩了。然後,關於這件事有什麼要求嗎?」

要點是封口費啊,辰巳在內心苦笑。

「不,沒什麼特別的要求」

「什、什麼!?」

辰巳的答覆,令朱塞佩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如果這是在現代的日本,遇到了交通事故之類的話,是會要求治療費或是賠償金的,不過治療費──或者說治癒魔法費因為卡露謝朵妮雅已經施展了所以沒有花錢,賠償金這方面也是別說是賠償金連生活費都要麻煩朱塞佩和卡露謝朵妮雅的現狀,這以上再要求什麼呢。

這裡假如是「大人的展開」的話,會有「唔嘿嘿,那麼作為代替把孫女的身體交給我」之類的要求也說不定,不過就算辰巳提出那樣的要求,朱塞佩和卡露謝朵妮雅也會高興地答應那個要求吧。不如說,感覺已經不用那樣賠償了。

然後當然的,一開始辰巳就不打算提出那種要求。

「你、你……儘管遭了那種罪,卻打算什麼都不要求嗎……?」

「不,已經受到朱塞佩先生和琪可照顧了……這以上不會再說出任性的話了」

立場與一國之王比肩的人低下了頭。這以上期望了什麼吧。但是,這個判斷與這個國家的基準相差甚遠嗎,朱塞佩的驚訝好像非常的大。

「你這個男人……吼吼吼,哎呀,真令人驚訝」

從驚訝一轉,變成像是發現了有趣的東西的小孩一樣的表情的朱塞佩,露出了像往常一樣的和藹的笑容。

「主人,祖父大人。我把穆爾加帶來了」

在客房的房門傳來敲擊聲之後,卡露謝朵妮雅的聲音從門的另一邊傳了過來。

朱塞佩在確認辰巳點頭之後,告訴了在門另一邊的兩人走進來。

首先進來的是卡露謝朵妮雅。在她的背後,接著是稍微低著臉的穆爾加奈克。

今天的他不是作為神官戰士穿著鎧甲的裝束,也不是神官服而是城鎮中看得到的一般的平常衣服的打扮。至今為止沒有看過他穿著鎧甲以外的樣子的辰巳,儘管不合時宜還是覺得有點新鮮感。

「辰巳先生……」

進入房間的穆爾加奈克,以認真的表情叫了辰巳的名字,來到他身體躺著的床邊後在那個地方跪了下來。

「這次的事件……因為我的不成熟讓辰巳先生受了重傷……真的十分對不起」

沉默的盯著一直低著頭的穆爾加奈克看的辰巳,突然注意到什麼而開了口。

「……難道說……穆爾加先生不會是打算離開神殿吧?而且不是像巴爾迪奧先生一樣作為旅行的神官,而是打算連神官都辭去嗎……?」

「為什麼會這麼想?」

抬起頭的穆爾加奈克,以認真的表情反問。

「今天,出現在我面前的穆爾加先生,不是作為神官戰士的鎧甲裝束,也不是作為神官的神官服而是普通的服裝。那也就是,穆爾加先生辭去神官的決心的表現不是嗎?」

「非常的敏銳啊,你。看來,那真的只是單純地我的雙眼被矇蔽了而已」

露出有點自重的笑容的穆爾加奈克。

老實說,穆爾加奈克對辰巳的評價相當低。

到現在為止與許多魔獸或魔物戰鬥過的穆爾加奈克。以他作為戰士的眼光,也以魔法使的眼光看到辰巳的時候,感覺不出辰巳這個人優秀的地方。

但是,看來自己的眼睛好像真的什麼都沒看見。

一直認為很普通的辰巳,打倒了被〈魔〉迷惑的他,將在自己體內築巢的〈魔〉漂亮地驅除了。

確實那個戰鬥方式是完全外行人的拙劣手法,但是穆爾加奈克被那外行人擊破了。不,是被拯救了。

穆爾加奈克也聽說了這次的事件的真相不會被公開。

那作為政治上的判斷是正確的他也能理解。但是,果然他自己對那個決定不能夠認同。

自己一度被〈魔〉所迷住了。然後,拯救了那樣的自己的,就是在眼前的青年。

他應該也從朱塞佩那裡,聽說了這次神殿和國家所下的政治性的判斷。儘管如此,對可以說是單方面留下了愉快的回憶的穆爾加奈克既沒有責難也沒有痛斥,而是非常普通的說著話。

沒錯。他與自己非常普通的說著話。

確實被〈魔〉所附身所犯下的罪,不會被法律所制裁。但是,這個國家的人們,不,這個世界的人們很忌諱曾經被〈魔〉所附身過的人。

曾一度被〈魔〉迷住過的人,應該不知什麼時候又會被〈魔〉所迷住。

擁有會被〈魔〉所附身的巨大慾望的人,不可能能信任。

或許,身體裡面還有〈魔〉潛伏著也說不定。

由於這樣的理由,人們變得忌諱曾一度化為魔物化的人,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在殘酷的場合下,也有光是因為在曾被〈魔〉附身的人旁邊,就表現出明確的厭惡感的人。

和那樣的自己,面對面非常普通地對話著的青年。

看來原以為很普通的青年,好像是超過穆爾加奈克預想的大器的人。

其實,單純只是辰巳沒有理解這個世界對於〈魔〉的認識而已,不過那樣的事穆爾加奈克無法得知。

在辰巳昏迷的這幾天裡,穆爾加奈克從朱塞佩和卡露謝朵妮雅那聽說了他的事。

卡露謝朵妮雅從以前就很快樂的說著的「夢中的少年」。那就是辰巳。

接受驅魔的委託,和卡露謝朵妮雅一起旅行的時候。前往目的地的途中或露營的時候等等,總是從她那聽到「夢中的少年」的事。

在好多次好多次不得不聽著的期間,她對「夢中的少年」抱有戀愛感情這件事,穆爾加奈克不知不覺間也注意到了。

但是,穆爾加奈克覺得那並不那麼重要。

反正是只出現在夢中的存在。再怎麼對那樣的東西抱有戀愛的感情,醒過來將目光轉向現實的時候也總有一天會到來。

像鍾情於戀愛的少女一樣。或是,像憧憬著童話故事和英雄譚中登場的主人公一樣。

是只要是少女就誰都會經過一次的道路吧,反過來會讓人欣慰的這樣想。

總有一天她的目光從「夢中的少年」轉向現實中的男性時。那個時候,如果她紅寶石般的雙瞳中映出的是自己就好了。

那樣想著,他持續地注視著她。

但是。

但是「夢中的少年」是實際存在的。不,是被卡露謝朵妮雅從異世界召喚過來的。

即使是他也知道召喚魔法是傳說級的大魔法。然後,同時也熟知卡露謝朵妮雅作為魔法師的實力。

的確如果是她的話讓召喚魔法的儀式取得成功或許是可能的。不,事實上她就讓傳說級的魔法成功了,作為其結果就是「夢中的少年」正在他們眼前。

正是她對「夢中的少年」的思念,將他召喚到了這邊的世界吧。

在那樣的她和他之間,沒有自己進入的空隙。

如果是他,就不會讓卡露謝朵妮雅不幸。否則也不會為了庇護卡露謝朵妮雅,奮不顧身地突然出現在他揮下的劍前面。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一直抱有的感情。那個終焉也是他下定決心離開神殿的理由之一。

「是嗎。如果那是穆爾加先生的決意,我也不會說什麼」

辰巳輕輕的向穆爾加奈克伸出了右手。

「我也會從今天起以驅魔師為目標。雖然達到穆爾加先生的程度還在遠遠的未來……但總有一天必定會成為可以守護琪可……守護卡露謝朵妮雅而戰的驅魔師給你看」

「我不再是神官和驅魔師了,但儘管如此還是會作為市井的魔獸獵人的一人,今後我想成為為魔獸和〈魔〉所苦的人們的力量。也許……在哪裡一起戰鬥的日子會到來也說不定吶」

「好的。那時候請多多指教了」

穆爾加奈克緊緊的握住了辰巳的手,之後轉向朱塞佩低下了頭。

「非常對不起,猊下。雖然王國和神殿袒護了我的事,但果然那樣子我自己無法接受」

「果然,你也是那樣判斷的嗎……不,隱隱約約覺得大概會那樣吧」

朱塞佩一邊捋著又白又長的鬍鬚,一邊總感覺無力地說。

「真是的,你也好巴爾迪奧也好,都是這麼正直的人。好吧。神殿和王國,然後還有人民們由老夫來好好處理。所以隨你喜歡的去做吧」

「非常感謝。一直以來受到了各種照顧,真的非常感謝」

抬起頭的穆爾加奈克,之後將臉轉向了卡露謝朵妮雅。

「卡露謝。對你也做了非常過分的事。雖然不覺得會被原諒,即使如此也讓我說一句道歉的話。真的很對不起」

「已經可以了。的確作為我來說不會原諒你。因為,你讓主人受了傷喲?……但是,主人決定不再說什麼了的話,我也在那之上什麼都不說了」

「…………非常感謝」

對在這時候也比起自己更重視辰巳的卡露謝朵妮雅苦笑著,穆爾加奈克再次對卡露謝朵妮雅低下了頭。

然後,最後對在房間中的三人行了一禮,《自由騎士》靜靜的離開了。

幾天后。

在離沙法以夫神殿稍微有段距離的一間房子,幾個人似乎很忙地進進出出著。

「辰巳,這個要搬到哪裡?說到底,這個是什麼啊?不,像是樂器還是知道的不過……」

「那東西是叫做吉他的我的國家的樂器哦,帕斯。」

「嘿誒,辰巳也會演奏樂器嗎?」

「嘛,會一點點」

平靜的交談完後,帕斯將抱著的吉他和其他行李運到了被指示的房間,馬上為了搬運下一個行李而走向了屋外。

「喂喂,辰巳!家具店的工人們把訂購的家具搬過來了,但是要放在哪個房間才好?」

「請稍微,等一下,波卡多先生!琪可,去幫忙外面的波卡多先生」

「我知道了」

一邊對辰巳的指示微笑著回答,正在整理廚房的卡露謝朵妮雅一邊啪嗒啪嗒地往家的外面走去。

剛一出去,從家的外面就發出了幾個人驚訝的聲音。

「真、真的《聖女》大人啊……!!」

「嗚哇……我、我,這麼近看到《聖女》大人是第一次啊……!!」

「我、我,要搬到這附近來……」

看來,發現了從家中出來的是《聖女》後,運送家具的工人們好像大吃了一驚。

一邊對那樣的工人們微笑著打招呼,卡露謝朵妮雅一邊利落的發出指示讓他們把家具運進去。

對那樣的對話浮起了苦笑,辰巳慢慢的環視家中。

「終於從今天開始了吶……」

晀望著漸漸整理成「家」的樣子的「自己的家」,辰巳小聲的嘟噥了。

終於從今天,他和他重要的女性一起的生活開始了。

辰巳被卡露謝朵妮雅召喚來到這邊的世界,已經過了將近十天的時間。

但是,辰巳真正的異世界生活可以說從今天才開始吧。

「主人?怎麼了嗎?」

對站著一動也不動盯著家中看的辰巳,卡露謝朵妮雅以不可思議的表情尋問。

她稍微歪了頭的時候,頭上的呆毛也跟著搖搖晃晃。

「什麼都沒有哦。只是……一想到今天開始要在這個家生活了……有點小激動」

辰巳邊露出害羞的笑容邊說後,卡露謝朵妮雅慢慢地走到了他的身邊。

「我也……很期待。在這裡和主人一起生活……」

站在辰巳的正前面,卡露謝朵妮雅柔和地微笑。

「我在這個家裡,也有許許多多想做的事……首先的目標……是吧?」

稍稍眼睛朝上看著辰巳的卡露謝朵妮雅,將那可愛的嘴唇向他的耳邊靠近。

然後,以只有他聽得見的小聲,告訴那個目標。

「……是早一天也好,早點和主人成為『真正的家人』喲?為此,我會努力的」

被告訴的辰巳睜大了眼睛,而告訴他的卡露謝朵妮雅羞澀了。然後,互相通紅著臉但是幸福地對視著。

正如卡露謝朵妮雅所說,他們兩人成為「真正的家人」沒有那麼遙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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