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天〉

魔法的系統有著各自特徵性的顏色。

那對魔法使來說,可以說是常識性的知識。

可是,辰巳現在從全身放出的金色的魔力光,是雖然誰都知道但誰都沒有見過的魔力的顏色。

那是在過去只存在過一個保有者的,被稱為〈天〉的系統的魔力光。

橫掃的短槍的一擊。

別說槍術一切的武術心得都沒有的辰巳的那一擊,只不過是被叫做「球棒打」的單純毆打而已。

僅僅只是單純的水平揮動雙手拿著的短槍。與槍原本的用法相差甚遠,完全暴露出是外行人的攻擊方法。

儘管如此,槍柄確實捕捉到了化為魔物的穆爾加奈克的側頭部──看起來是這樣。但是,穆爾加奈克成功將一度揮出的劍強行滑入了頭部與槍柄之間。

是經歷了千錘百煉的穆爾加奈克的本領的傑作嗎,還是正因為被〈魔〉附身後他的身體能力上升了才是可能的呢。

雖然理由不清楚,但是穆爾加奈克儘管姿勢崩壞也勉強防禦成功,防住了辰巳的全力一擊。

穆爾加奈克進一步巧妙地揮動劍,將辰巳的短槍給漂亮地彈飛了。

這就是他不是像辰巳一樣的外行人而是熟練的戰士的佐證吧。就算再怎麼化為了魔物,長年滲透到身體裡的戰鬥技術也不會生疏。

但是,就算防禦再怎麼成功,也是在體勢崩壞的時候受到了辰巳的追擊,就連《自由騎士》也踏空了幾步。

儘管如此快速恢復了體勢的穆爾加奈克,轉身將劍一閃。雖然和辰巳之間有幾步的距離,但那種程度只要迅速踏入的話就足夠在劍的間隔裡捕捉到辰巳。

銳利的劍閃向辰巳襲去。但是穆爾加奈克的劍再次以只斬裂了天空而告終。

辰巳的身姿再度消失了。

《自由騎士》寄宿著紅光的雙眸因為驚愕而睜大。在那《自由騎士》的背後,辰巳的身影再度出現。

他的手上已經沒有武器了。作為武器的代替握緊了拳頭,將纏繞著金色的光的右拳全力向穆爾加奈克的臉打去。

再次來自背後的奇襲。就算是《自由騎士》對此也沒辦法瞬間反應過來。

儘管如此好歹轉動了頭部,將衝擊控制在最小限度。而且,辰巳的拳頭是什麼訓練都沒受過的外行人的拳頭,不可能會有多大的威力。即使臉被揍了,穆爾加奈克實際受到的衝擊也微不足道。

應該是如此的。

但是在拳頭接觸到穆爾加奈克的臉的瞬間,寄宿在裡面的金色的光炸裂了,輕易地彈飛了身穿板金制鎧甲的穆爾加奈克的身體。

被彈飛的穆爾加奈克在地上滾了幾圈後停止了勢頭,對預想以上的衝擊困惑地甩了幾次頭,再次端正姿勢盯著作為敵人的辰巳看。不,想要盯著看。

但是,直到剛剛都應該在那裡的辰巳的身影又消失了。

由於敵人的身影消失了,穆爾加奈克不禁呆愣住了。但是,經歷了千錘百煉的戰士的感覺,感覺到背後再次有什麼動靜。

遵從那個感覺將身體向前撲出。在地上轉了一圈後起身試著確認背後的話,在那裡有著揮出了拳頭的姿勢的辰巳的身影。

就這樣倒在地上連起來都忘了,卡露謝朵妮雅用目光不斷追著辰巳的身影。

從稍微遠一點的地方看著辰巳和穆爾加奈克的戰鬥的卡露謝朵妮雅,比起正對峙著的穆爾加奈克更能看清辰巳到了異樣程度的高速移動。

認為身影消失的瞬間,辰巳就在穆爾加奈克的背後了。卡露謝朵妮雅看見了,那是遠遠超過了單純的高速移動的次元。

「那,那個……難道是……〈天〉系統的…………《瞬間移動》……?」

嘟噥著從嘴唇中漏出的話語。

那是毫無疑問屬於〈天〉系統的魔法的名字。

緹艾特・薩姆伊。

那是過去存在的偉大的魔法使的名字。

也被用《大魔道師》這樣的二名稱呼,據說是在歷史上僅僅只有一人存在的擁有〈天〉的適性系統的魔法使的人,這時的卡露謝朵妮雅想起了這件事。

只有《大魔道師》能使用的〈天〉,在系統上來說是〈聖〉的上位系統,一般被認為是〈光〉的最上位系統,不過在神話等中〈天〉所掌管的大多被認為是時空。

卡露謝朵妮雅所知道的在神話中登場的〈天〉的魔法,也大多是像跨越空間或是穿越時間這樣的東西。

而且,卡露謝朵妮雅在召喚辰巳時使用的魔法儀式在記錄上也是《大魔道師》遺留下來的東西,本來的話不用〈天〉的魔力是發動不了的。

然而卡露謝朵妮雅成功用與〈天〉最接近的〈聖〉代替了。

將她自身擁有的大量的魔力,還有從神殿地下的「聖地」溢出的龐大的魔力合併使用,半拚命地使之發動了。

當然,她作為魔法使的技術的高超,也是辰巳的召喚取得成功的理由之一。

然後現在。

在卡露謝朵妮雅的眼前,反覆消失與出現的辰巳,正如據傳說是操縱時空的〈天〉系統的代表性魔法的《瞬間轉移》一樣。至少,在卡露謝朵妮雅眼裡是這樣看到的。

應該沒有魔力的辰巳,為什麼突然發動了魔法,而且還是都被說成是傳說的〈天〉系統的魔法呢。

那個理由卡露謝朵妮雅當然不清楚。

而且,他胸前的傷口的出血也停止了。好像不知不覺間連治癒魔法都發動了

有治癒效果的魔法在現在被認為只有〈光〉和〈水〉,還有屬於其的上位與派生系統。

〈天〉被說是〈聖〉和〈光〉的上位系統。那樣的話即使〈天〉裡也有擁有治癒效果的魔法或許也不奇怪。

「……主、主人是歷史上第二人的〈天〉的魔力的持有者……?」

現在的狀況也忘了,卡露謝朵妮雅邊染紅了臉頰邊用寄宿了熱情的雙瞳不斷追著辰巳的身影。

不斷重複消失與出現的辰巳的奇襲。

但是有效的只有最初的幾次。

迄今為止別說是學習武術,連打架都幾乎沒經歷過的辰巳。

既不是空手道的正拳突,也不是拳擊的直拳。僅僅只是推出拳頭揮舞的外行人的攻擊,不可能永遠都對積累過實戰的真正的戰士有效。

穆爾加奈克現在也從容的迴避了突然出現在背後的辰巳的攻擊。辰巳的身影消失的瞬間,預測到了他會出現在自己的死角。

即使是來自死角的攻擊,只要知道會來的話迴避就不困難。而且穆爾加奈克在迴避辰巳的攻擊的同時甚至還有進行反擊的餘裕。

但是《自由騎士》的攻擊同樣也被辰巳迴避了。當然,是利用完全消除其身影。

儘管多少次揮劍,劍刃也無法斬裂敵人的身體。

縱斬也是。上升斬也是。水平斬也是。當然,連續突刺也是。

就像對著煙在砍一樣,無論多少次的揮劍,劍刃都無法碰到辰巳的身體。

確實辰巳的攻擊對穆爾加奈克來說等同於兒戲。奇襲不再是奇襲的現在,靠只是揮舞拳頭的幼稚攻擊,無論重複多少次也捕捉不到穆爾加奈克的身體了吧。

但是自己的攻擊也完全沒有用,在他的心中累積了很大的不滿和焦躁。

不過是只蟲子!明明只會嗡嗡地在周圍飛來飛去!

穆爾加奈克放出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劍閃。但是辰巳的身影這次也同樣忽然消失了。

在哪裡!?這次會從哪裡出現!?

毫不疏忽地感知周圍的動靜。但是,這次無法捕捉到辰巳的動靜。

──打算玩到什麼時候?快點把那個蟲子解決掉。

吵死了。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一邊在心裡反駁在耳邊私語的聲音,《自由騎士》毫不大意的搜索著辰巳的身影。

焦躁的不僅僅是《自由騎士》,附身在他體內的〈魔〉也是同樣。

從那個人類那裡感受到的魔力,對〈魔〉來說比可以說是天敵的〈聖〉的魔力更加危險。

之前附身著的人類被放出金色光芒的拳頭打中時,感覺到了像是要撕裂全身般的衝擊。

那是比之前從躺在那邊的女人那受到的衝擊更為強力的東西。

因此〈魔〉唆使了附身著人類,想要早一刻也好趕快殺死那個人類。

〈魔〉的著急和焦躁,也讓附身著的人類的著急和焦躁加速了。

《自由騎士》殘留的些許意識,被漸漸染上了〈魔〉傳來的著急和焦躁。

「嘎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

就這樣焦躁到達了臨界點的時候,穆爾加奈克咆哮了。

就像野獸一樣,向著天空。

但是,那個咆哮突然停止了。

滲透了大量焦躁的紅色瞳孔。那個瞳孔大大地睜開了。

仰望天空的穆爾加奈克的瞳孔中,那個確實地映照出了。

從《自由騎士》的頭上,腳朝下後從上空倒栽蔥急速落下的辰巳的身影。

辰巳不是向著穆爾加奈克的背後,而是向著他的頭上轉移了。

人類的意識意外的不會投向上方。不是視覺的死角,而是意識的死角。作為外行人的辰巳要將攻擊命中《自由騎士》,除了奇襲以上的奇襲已經沒有辦法了。

雖然不知道辰巳是否是考慮到這點而轉移到空中的,不過以結果來講這個奇襲是奏效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這次輪到辰巳咆哮了。

轉移到上空的辰巳,得到落下速度這個夥伴後對在正下方的《自由騎士》發動了突襲。

注意到辰巳的存在的穆爾加奈克,慌張地想要從落下地點逃跑。但是,已經太遲了。要逃跑的話和他的距離太近了。

像是向獵物襲去的猛禽一樣,被金色的光芒所包覆的辰巳的腳後跟的扎入了《自由騎士》的臉裡是緊接著在那之後。

金色的光炸裂了。

向周圍擴散的金色的光,就像暴風一樣讓神殿庭園內的樹木和花草激烈的搖晃。

但是最激烈的遭受到金色的暴風的不是樹木和花草,而正是在穆爾加奈克體內築巢的〈魔〉。

寄宿在辰巳腳上的金色的魔力,確實的向著穆爾加奈克的體內奔流而去。

金色的光一邊驅逐寄宿在他體內的黑暗,一邊向隱藏在那最深處的〈魔〉襲去。

金色的光宛如無數的針一樣,扎進了沒有實體的〈魔〉的身體,撲簌撲簌使其崩壞了。

發出了不成聲的苦悶的聲音,〈魔〉痛苦掙扎。

迄今為止的長久歲月裡,附身在許多生物身上,啜飲著醜陋扭曲的慾望。

這樣積蓄力量,終於到了可以附身在人類身上的程度。

附身在人類身上之後,〈魔〉的力量也不斷的上升。最後得到了可以多次承受住卡露謝朵妮雅的《驅魔》魔法的力量。

那個〈魔〉。

就像是被朝陽所驅散的霧一樣,被金色的光毫無辦法地蹂躪了。

──什、什麼,這個光芒!?什麼啊,這個魔力!?

想要從痛苦中逃離,〈魔〉下定決心拋棄附身的人類的身體。

但是,這個決定已經太遲了。《自由騎士》的體內充滿了金色的魔力光,〈魔〉可以逃離的場所已經哪裡都不存在了。

被四面八方湧現的金色的奔流吞噬的〈魔〉這個存在,其存在被慢慢地破壞著──最後終於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消失了。

狂暴的金色暴風。為了不被那個暴風吹飛,卡露謝朵妮雅趴在地上拚命的忍耐。

暴風終於平息了,慢慢撐起身體的卡露謝朵妮雅環顧了周圍。

辰巳和穆爾加奈克所在的地方淺淺地凹陷,以那為中心附近存在的雜草被撕碎吹飛,樹木的樹葉幾乎都被吹光了。

然後,卡露謝朵妮雅紅寶石般的眼睛,映出了倒在淺坑內的辰巳的身影。

「主人!?」

卡露謝朵妮雅慌忙站了起來,急急忙忙的前往所愛的青年身邊。

那個時候,她又白又大的美麗胸部的雙丘噗妞噗妞的彈跳了,卡露謝朵妮雅重新想起了現在自己的姿態。

卡露謝朵妮雅用兩手抱緊豐滿的胸部,就這樣在倒下的辰巳身旁跪下。

然後將臉頰靠近辰巳的嘴角,確認了他正在穩定地呼吸。

「不好意思,主人,稍微借我一下」

一邊抱起辰巳的上半身,一邊脫掉他穿著的下級神官用的神官服,將那個披在自己身上。

他的神官服也被他自己的血染成了赤紅,不過因為是辰巳的血所以卡露謝朵妮雅也不介意。

雖然從暈倒的辰巳那將衣服奪走很難為情,但是為了確認他胸口上的傷必須脫掉衣服。

辰巳的神官服胸前也被大大的切裂了,儘管如此還是勉強遮住了卡露謝朵妮雅的上半身。

然後試著再次診察辰巳胸口上的傷。大大的從正旁邊切開了他的胸口的傷口,雖然沒有完全堵住但出血已經止住了。心臟也穩定的跳動著,呼吸雖然粗暴但不微弱。

判斷出沒有生命危險,卡露謝朵妮雅開始治癒魔法的詠唱。

白銀的淡光寄宿在她手上,將那個手遮在辰巳的傷口上後銀光滲透進傷口內,轉眼間那傷口就癒合了。

確認他的傷口完全閉合了,卡露謝朵妮雅一邊安心的吐了一口氣一邊站起來環視周圍。

她腳下的辰巳,然後稍微有點距離的地方的穆爾加奈克。從那裡再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的巴爾迪奧,合計三名男性倒在地上。

確認了辰巳不要緊的她,以巴爾迪奧接著穆爾加奈克的順序也確認了他們的情況。

為何穆爾加奈克被輪到最後,或許是因為在她的心中他的評價下降了很多。

此外,為了謹慎起見用《樹草束縛》將穆爾加奈克的身體拘束了起來。

然後確認了兩個人的狀況,雖然有輕傷程度的傷口但好像生命沒有異常情況。

將化為魔物的人類的〈魔〉驅除的場合,因為與〈魔〉的聯繫太過強烈,在將〈魔〉驅除時會有變成廢人的時候。因為心已經完全被〈魔〉所侵佔了。

因為現在沒有對失去意識的穆爾加奈克和巴爾迪奧的精神狀態確認的方法,所以現在不得不考慮和辰巳一同從這裡運到別的地方吧。

雖說如此,但她一個人將三名男性運出去到底是不可能的,所以有必要叫誰過來。

「主人,請稍微等一下。我馬上把誰給叫過來,把你送到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然後….」

卡露謝朵妮雅再次環顧周圍,確認誰都不在之後,再次跪在辰巳身旁,將櫻花色的嘴唇輕輕的碰觸辰巳的臉頰。

「……你救了我……非常感謝……我非常……非常開心」

雙頰染上了櫻花色,輕輕的在辰巳耳邊低語。

然後,為了確保將倒下的三人搬運出去的人手,還有,為了向祖父的朱塞佩報告今天在這裡發生的自己看到的事,卡露謝朵妮雅快速地離開了神殿的庭園。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