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如果，我诚心祈祷至海枯石烂……

“美好的日子”还会回来吗？

「哥哥！起床啦！快起来！」

…………

朦胧之中，感觉身体被人舒服地摇着，我的意识逐渐清醒。

娇俏的声音流入耳中，如果没记错的话，正是我的妹妹——栀无梦衣。

窗帘被拉开了，照进来的是清晨的阳光，看来她是来吵醒我这个赖床鬼的。

她的声音听着有一种莫名的怀念。

或许因为如此，我罕见地撒娇了一回：

「让我再睡会儿……梦衣。」

「诶——！？再睡会儿？哥哥一直都这样赖床！」

「唔嗯……再给我……睡五分钟……」

「哼！快——起——来！！」

她又摇起了我的身子，我一面享受着这舒服的摇晃，一面与瞌睡虫作斗争。

这舒适的状态只持续了数秒。

她微微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力道中仍含着温柔，我的意识总算朝起床迈进了一步。

可惜的是，与生俱来的低血压，令我浑身使不起劲。

加之昨晚还熬夜了，最近少有熬得那么晚了。

这可不行呀，我迷迷糊糊地想着。

我的妹妹——梦衣的性格尽管乐于奉献，每天不辞辛苦来叫我起床，可凡事总须有个限度。

待在被窝里磨磨蹭蹭，死活不愿起床；面对这样的哥哥，心生厌恶也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如此，我得干净利落地掀开被窝，让她见识一回哥哥的威风。

让她明白：她的哥哥——栀无晓人是个了不起、值得尊敬的人。

不过……被窝里头好暖和呀。

舍不得这被窝的温暖，我不情愿地挪动着身子。

……我记起来了，一旦惹怒了她，发起火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迷糊的脑袋想到了这一点，于是趁她还没发火，我把心一横，一把挣脱了被子。

一刹那寒气袭人，让我不由打起颤来。

那已超越了凉意，称得上是冰冷。

寒意彻骨，正好彰显了我不畏严寒、英勇起床的崇高品质。

说回来，不惹妹妹生气这一点就该夸赞了……

「唔……好冷啊，梦衣早上好。」

「早上好，赖床哥哥。上学快要迟到了哟。」

梦衣双手叉腰，嗔怪着微笑道。

我妹一大早就精力充沛，我朝她轻轻扬了扬手，两人互道了早安。

我的妹妹，栀无梦衣是高一学生。

一袭乌黑的齐肩秀发，眼眸子清澈通透。

身子还残存了些许稚嫩，一个花季少女却长得格外瘦弱——个子还矮，不像只比我小了一岁。

我和她同读于笹丘高中，她早穿好了校服，挂着粉红色的围裙。

看来我赖床不起，让她等不耐烦了。

梦衣虽然满嘴牢骚，手上的功夫却没闲下来：又是帮我拉开窗帘，又是帮我轻轻地叠好散落的被子。

将来她肯定是个好妻子，我正慵懒地想着，梦衣则催我快点下床。

一如既往的家常事，平凡的一日之初，平平无奇的清晨小事……

……倏地，我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哥哥怎么了？」

忽然，我从梦衣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丝了无生气的诡异之感。

那是不同寻常的……如同小虫子在皮肤下蠕动的感觉。

眼前的妹妹没有不正常，我望了望四周，也找不到诡异从何而来。

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那是重要的、珍贵的、恐怖的、致命的事。

「早饭快做好了，快点换衣服哟。人家也要一起吃的，不准拖拖拉拉。」

梦衣竖起了一根食指叮嘱道，我则漫不经心地回了声好。

方才的不对劲让我心神不宁，我把思绪对准了它。

我到底是忘了什么？快想起来，那肯定是无比重要的事。

恐怕，是和梦衣有关的……

见我敷衍地回她的话，妹妹不解地歪起了头。

她这一动作是那么可怜可爱，将我的疑虑给抛诸脑后了。

不由地，我把目光挪向了她那生疑的双眼。

真是漂亮的眼眸，如同精挑细琢的玻璃珠一样，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梦衣见我一脸呆滞，便担心地在我面前挥了挥小手。

这举动如小动物一般娇憨，我的嘴角正要不自觉地上扬，就在这一瞬间——

「啊……」

——全身被一阵透骨的恶寒舔了个精光。

啊啊，是这样啊，我怎么会给忘了……

竟会有如此无稽荒唐的事。

哀嚎几乎脱口而出，我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我拼命地疯狂眨眼。

眼前的光景没有消失，也没有变化。反倒让我的思绪愈发混乱。

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我所犯下的致命误解，如今紧紧地攥住了我的心脏。

心跳骤然加速，呼吸变得短促。

方才还是清爽的早晨小剧场，已经迅速地朝远方消散了。那一天的往事如幻影般浮现，将冰冷的事实摆在了眼前。

我现在一定是僵着脸。可以听见牙齿嘎嘎作响，证明脸颊在发抖……

这要是梦，我多么希望能早点醒来。

眼前的光景等了多久都没散去，证明确实是现实，可这更说不通了。

因为、因为……

我的妹妹、我那令人怜爱、令人自豪的妹妹、梦衣她——

早在很久以前就死了。

「怎么了哥哥？表情好吓人哦……」

——是有什么可怕事吗？

梦衣如此问道。她此时的笑脸中，透着一股莫名的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