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想確認宮城
第5話 想確認宮城
在那之後。
從我幫宮城打耳洞的那天起,她開始會來我房間──其實也才兩次。
第一次是我拜託她借我漫畫,宮城把書拿來我房間後立刻回去。第二次是今天吃晚餐時,我請她借我字典,她就送來我房裡。
我房間也有字典。
其實不用特地跟她借,但我想測試一下宮城會不會再拿來我房裡。宮城應該也知道字典只是藉口。儘管如此,她還是來到我房間,現在坐在我身旁。
因為進入黃金週後閒著沒事。
因為我先前拜託她連假期間留個一天給我。
或許是這兩個理由的其中之一,也可能都不是,總之宮城乖乖地坐在我旁邊,看著她拿來借我的漫畫。
我闔上剛才在看的漫畫,握住包覆面紙盒的鴨嘴獸的手。
明明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固定坐在宮城身旁,宮城也會固定坐在我旁邊。但我現在有點緊張。這大概是因為搬來這裡後,我們之間曾有過隔閡。
聊點什麼應該能轉移注意力,可是我找不到合適的話題。宮城在看漫畫,我沒必要勉強找她說話,說不定還會被嫌吵。我知道應該保持沉默,但宮城在身邊,我就忍不住想和她說話。
我放開鴨嘴獸的手,再次握住。
沒有體溫的手又小又軟,讓人放心不下。
這隻不得不從共用空間搬來我房裡的鴨嘴獸,或許就像宮城往後會再次造訪的訊息。否則我房間的面紙盒有沒有盒套根本不重要。可是我不知道至今為止都沒打算進我房間的宮城,為什麼突然想進來。
我繼續揉捏鴨嘴獸的手。
「仙台同學,妳喜歡那個嗎?」
隔壁傳來的說話聲打破房裡的靜默。我將視線從鴨嘴獸挪到宮城身上,發現本來應該在看漫畫的她正盯著我。
「『那個』?」
「鴨嘴獸。妳從剛才就一直摸,我在想妳是不是很喜歡。」
「嗯,還滿喜歡的。」
我這麼回答,拍了拍鴨嘴獸的頭。我不介意被宮城看到自己在玩面紙盒套,但雙手一時無所適從,只好再次翻開看到一半的漫畫。我身體向後靠著床舖,翻過一頁又一頁。翻到第五頁時,宮城說話了。
「……妳家教的打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我闔上剛打開的漫畫,轉頭看去。
從學姊那邊聽完家教的說明後,我當場就決定要接下這份工作。
「連假結束。宮城妳不去打工嗎?」
「不要。」
「還是妳想加入社團?」
「沒興趣。我才想問仙台同學,妳不加入社團嗎?」
「不要。我想把時間用在其他地方。」
上大學後交到的朋友都異口同聲地說「這個社團不錯」、「那個社團也很好」。彷彿社團和大學是成套販售的商品,時常聽人提起。也有朋友問我:「葉月妳想參加哪個社團?」然而,我既不想拓展交友圈,也沒有什麼熱衷到想找一群同好共同完成的事。比起社團,把時間花在打工上更有意義。如果宮城在家,我也比較想把時間用在和她一起吃飯。
「我以為仙台同學上大學後會加入社團或參加聯誼,過著那種感覺很像大學生的生活。」
「我看起來像那種人嗎?」
「……因為仙台同學妳以前會看茨木同學在看的雜誌,也會跟她一起玩。我以為妳上了大學也會那麼做。」
「原來如此。」
「而且妳黃金週好像也會跟朋友出去玩。」
「不會。我會待在家裡。」
「為什麼要待在家裡?」
宮城用極為認真的表情詢問。
「問我為什麼……我也不知道耶。」
因為宮城在,所以我會待在家裡。
原因就這麼單純,可是仔細想想,這個答案很奇怪。我和宮城的交情沒有好到會一起出門,也不會積極地與對方共享時間。只有我單方面想找她出去玩,和她共度時光。宮城則偶爾會願意配合我。
我將差點逸出口中的嘆息吞了回去。
「宮城連假期間不會回老家吧?」
幫她打耳洞那天,我問過她連假期間有沒有空。
可是我沒問她是否有其他安排。
「之前就說過了,我不會回去。」
「妳沒有打算和老家那邊的朋友見面嗎?」
「黃金週沒有。」
「那就沒有其他安排了吧?」
「我會跟舞香出去。」
果然。
我差點脫口而出。
如果她有什麼行程就是和宇都宮出去。
我原本就是這麼想,所以嘆了一口氣。
「既然妳會和宇都宮出去,那也跟我出去玩嘛。」
「我跟舞香出去就夠了。再說我跟仙台同學根本喜好不同啊。」
宮城答得乾脆。她之前也說過死都不要跟我出門。
對象是宇都宮就可以,卻不願意跟我出去。
這個回答讓我很不舒服。
不僅沒意思,還有點反胃。
「是沒錯啦。」
即使喜好不同,我還是有想跟她一起去看看的東西。
現在被頭髮遮住了看不見,不過宮城戴著我幫她打耳洞時配戴的耳環。但那不是我挑的。可以的話,我希望她能戴我挑的耳環。既然那是為了讓我想起約定的象徵,戴我挑的比較好。我想和宮城一起去找更適合她的耳環。
然而,我很清楚她絕對不會跟我一起去看耳環。
「宮城,妳生日是什麼時候?」
就算當成生日禮物,她大概也不會收下。但我還是問了。
「幹嘛突然問這個?」
「只是想到我好像不知道妳的生日。」
「九月。」
「月份我原本就知道。是九月幾號?」
收到項鍊的那一天,我就知道宮城的生日在九月。只是不知道更詳細的日期。
「……我現在不想說。」
或許是有什麼不好的預感,宮城皺起眉頭。
「那妳之後再告訴我。」
「看我心情。」
宮城冷淡地回應,視線落在漫畫上。
理所當然地坐在我身邊,態度卻這麼冷淡。
「現在戴的耳環是宮城妳自己挑的嗎?」
「我和舞香一起去買的。」
今天的宮城只會告訴我一些無聊的資訊。
我想和她聊天,想聊更開心的話題。不是為了聽一些不想知道的事情才找她說話。
「妳把頭髮撥到耳後啦。」
宮城低著頭看漫畫,我拉了下她的頭髮。
「為什麼?」
「因為看不到耳環。」
「又不需要讓妳看。」
「耳環是為了讓我看才戴的吧?」
「現在又沒有約定。」
「我們不是約好黃金週要空一天出來嗎?」
那大概不是需要靠耳環維繫的約定。
但我想確認她有沒有戴耳環。
一般在耳洞定型前都不會拿下耳環,所以她現在應該也戴著。儘管如此,我還是想親眼確認耳環有戴在宮城的耳朵上,戴在我打出的耳洞上。
我能理解高中那時宮城想要確認項鍊的心情。同樣的,我也想確認宮城的耳環。
「讓我看耳環嘛。」
我把手伸向宮城的右耳。雖然一臉埋怨,但她沒有逃開,任憑我將黑髮撥到耳後。
銀色的耳環映入眼簾。
我幫忙戴上的那個耳環,彷彿是一種宣告宮城是屬於我的印記。我知道耳環沒有那種含意,但宮城要求我幫她打耳洞,還有我親手在宮城的耳朵上打洞、戴上耳環這件事,讓我覺得那是非常特別的東西。
我朝耳環伸出手,又突然停下。
雖然想摸,但現在去摸剛打耳洞的地方不太好。這讓我有些遲疑。
「看夠了吧?」
宮城想把撥到耳後的頭髮回復原樣,但我抓住她的手,像打耳洞那天一樣吻上她的耳朵。
宮城以前也對我做過類似的事。
她吻過吊墜,也摸過好幾次。
「仙台同學──」
宮城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
我讓舌頭滑動,小心地避開耳環。
舌尖貼著軟骨。
有點冰涼,又有點硬。
我將舌頭抵上去,試圖把自己的體溫傳遞給她。
宮城的肩頭微微顫抖。
不曉得是什麼時候握住的,但她的手用力抓緊我的手臂。
我又吻了一下她的耳朵。
一次、兩次。
第三次吻在耳環上。
「那邊會痛,不要。」
宮城推開我。
我乖乖退開並觀察她的表情,不像真的很痛。
「我會挑不會痛的地方。」
我用嘴唇輕輕碰觸她耳朵偏上的位置。
宮城又動手推我。
「仙台同學,放開我啦。」
我將嘴唇用力貼上去,拒絕聽從她的要求。宮城的手碰到我的下顎一帶,順勢用力一推,讓我的身體稍微後仰。我正想抓住她那隻粗魯的手開口抱怨時,宮城把我拉過去。耳垂開始發熱。
好痛。
非常痛。
堅硬的東西夾著我的耳垂。
那是宮城的牙齒,簡單來說就是我被咬了。她在這種時候不會手下留情,現在也狠狠咬上來,讓我的耳朵又痛又熱。用這種方式來對我做出的行為表達抗議未免太粗暴了。就算耳朵被咬下來我也不意外。
耳朵漸漸失去知覺。
應該像宮城剛才做的那樣推開她。
我非常清楚。
我很不對勁。
把手臂伸到宮城背後。
將她摟過來抱住。
夾住耳朵的東西消失,痛楚也跟著消失。
宮城在我懷裡。在離我非常近、相當近的位置。她的體溫從我們身體緊緊貼住的部位傳來,讓我還想靠近。然而,我沒辦法再接近了。我被推開了,和宮城拉開一定的距離。
「這是怎樣?妳希望我再多咬幾下嗎?」
宮城看似生氣地說。
「如果我說是呢?」
「仙台同學果然是變態嘛。」
明明不需要繼續推了,宮城卻用力推開我的肩膀,拉開距離。她從鴨嘴獸背上抽出一張面紙,擦拭自己的耳朵。
「仙台同學妳也擦一下耳朵。」
宮城把鴨嘴獸推過來。
我很高興她有想到我的耳朵,同時也希望她既然會在意就不要咬我。
我把手伸向失去一半知覺的耳朵,途中又作罷,抽出一張面紙。打苦情牌八成不管用,所以我沒向她本人抱怨,乖乖地擦拭耳朵。
「連假的時候要做什麼?」
宮城小聲問道。
本來以為宮城會馬上回房間,她卻繼續坐在我旁邊,只是不肯轉過來。
「妳想做什麼?」
「為什麼要問我?仙台同學不是說要先想想嗎?」
「我想聽聽看宮城的意見。」
「……既然這樣,那個。」
宮城說著便指向桌面。
「平板?」
這個房間裡少了一些搬家前存在的東西,也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其中之一就是桌上的平板。在這個沒有電視的房間裡,它被我當作電視的替代品。
「對。我想用那個來看電影或其他影片。」
這個主意不錯。
應該說我也想不到其他不出門就能做的事了。
「在我房間看嗎?」
「可以,但妳不准做奇怪的事。」
「我不會啦。」
「妳剛才就做了啊。」
「我跟妳保證,絕對不做奇怪的事。」
聽我如此斷言,宮城轉向這邊。
我再次將宮城的頭髮撥到耳後,看著耳環。
耳環是我改變了宮城這個人的證據。
那個變化微乎其微,只是多了個小飾品,有些人搞不好根本不會發現。儘管如此,它對我來說仍是一件印象深刻的事。
我這個人對宮城的外型造成影響。
以能夠永久留存的形式。
無論是什麼樣的約定,我都不可能忘記。
「仙台同學,不可以毀約喔。」
「放心。我不會毀約。」
我輕輕觸碰耳環,然後用頭髮遮住宮城的耳朵。
如果只是想讓我記住約好的事,她明明可以寫在紙上交給我,或貼在我的房門。宮城卻沒有那麼做,反而刻意選擇將約定與耳環串連在一起。所以我不會毀約。
可是我想違反規則,讓她再對我下令。
我絕對不會告訴宮城,但還是忍不住產生這個念頭。
然而,我會遵守剛剛訂下的約定。
「不做奇怪的事」這個約定應該也適用於「在我房間裡看電影」這件事。宮城沒有明說,但我是這麼認為的。
「宮城。妳先想一下要看什麼電影喔。」
我拍了拍鴨嘴獸的頭。
◇◇◇
天氣很差。
進一步補充,大雨從早上就下個不停。
大部分的人應該都在抱怨連假期間為什麼下大雨,可是這跟待在家裡的我無關。要說有什麼問題,那就是用平板播放的電影太無聊了。
「妳覺得這部電影好看嗎?」
我詢問一旁認真盯著畫面的宮城。
「滿好看的。」
「哪裡好看?」
「嗯……很多地方都好看。」
宮城的回應不算有回答到問題。
我不太了解的角色在平板上動來動去。宮城一直看著他們。即使開口搭話,她也不會轉頭看我。
用平板看電影。
對於缺乏共通點的我們來說,這個由宮城提議的連假活動再合適不過。問題是我們缺乏共通點,想看的電影天差地遠。之前是我叫宮城決定想看的電影,所以對選片沒有怨言。是我把選擇權交給宮城的。
可是我應該能提出一點意見。
這部電影似乎是從遊戲改編,開頭很有趣,可是中途開始就不曉得在演什麼了。我很難判斷是不是因為自己沒玩過遊戲才覺得內容無趣。
「宮城,妳覺得哪裡好看?」
我伸手戳了戳近在咫尺的宮城。我們的肩膀近到幾乎要碰在一起。
宮城不發一語,沒有任何反應。
這點也很無趣。
老實說我已經受夠這種狀態了。
有夠無聊。
還好這裡是我房間。如果是在電影院,我就算覺得無聊也不能出聲搭話。
「喂,宮城。」
我活用在自己房間的優勢,又戳了她一下。這時,宮城把手伸向平板,停下持續播放的影像。
「仙台同學,妳從剛才就很吵耶!不看電影就算了,安靜一點啦。」
按下暫停鍵的那隻手推了我的肩膀一把。
沒有很用力,只是輕輕推一下,所以她應該沒有生氣。可是她的語氣低沉,還露出厭煩的表情。電影好看到讓她不想被打擾是好事,但宮城愈覺得有趣,我愈覺得無趣,非常不平衡。想讓這段與她共度的時光充滿「開心」非常困難。
「妳想喝什麼?我去拿過來。」
為了轉換心情,我站了起來。
「……汽水。」
她用平板的語氣回答。
「好。妳可以繼續看,不用等我。」
我走出房間,打開櫥櫃並拿出玻璃杯,然後嘆了一口氣。
早知道就該奪回電影的選擇權,不顧宮城的意願,挑一部恐怖片來嚇嚇她。最好讓她晚上不敢一個人待在房間。雖然我不認為宮城會乖乖看恐怖電影,但我真的應該那麼做。
「……要是真的做了那種事,不是被咬就是被踢吧。」
我從冰箱拿出柳橙汁和汽水,倒進玻璃杯。遲疑了一下是否要直接拿著兩個杯子,最後還是選擇將杯子放上托盤,走回房間。
「謝謝。」
宮城似乎在等我回來。她按下播放鍵,看向動起來的畫面。
我坐到她身邊,沒看向畫面,而是看著宮城。
連帽外套配牛仔褲。
大概是因為天氣不好,氣溫較低,怕冷的她穿著一身保暖衣物。與穿著罩衫配長裙的我形成對比。
髮型和平常一樣。
所以今天也看不見她的耳朵。
難得打了耳洞,宮城卻不把耳朵露出來。就算我說撥開頭髮才能看見耳環,她也不聽。或許是覺得害羞吧?也可能不是。理由我不清楚,但因為被頭髮遮住,我反而更想看了。
我朝眼裡只有平板的宮城伸出手。
碰到遮住耳朵的頭髮。
宮城馬上嫌棄地揮開我的手。但我再次伸過去,將她的頭髮撥到耳後。
耳環露出來了。宮城又停下正在播映的電影。
「不要妨礙我啦。」
我沒有回應,碰觸宮城的脖子。
等我開始滑動指尖,宮城不悅地板起臉孔。
「仙台同學,妳過去一點啦。」
她用力推了下我的肩膀,把鴨嘴獸放在我們中間。
「在電影結束前,妳的手不准越過面紙。」
宮城說了很無聊的話。
我默不作聲。宮城解除暫停,畫面又繼續動起來。感覺再惹她生氣會變得很麻煩。我拿起柳橙汁,喝了大約半杯後放回桌上。
「喂,宮城。」
明明知道她不會回應,我還是嘗試呼喚。
她的視線牢牢固定在畫面上,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想接吻。」
我跟宮城約好不會做奇怪的事。
我不認為這是奇怪的事,但對宮城來說,接吻大概被分類在奇怪的事吧。所以我沒有採取行動,只是問問。她應該不至於連說都不准我說。
「宮城。」
因為她不願意轉頭,我又叫了一次。
「為什麼我非得和仙台同學接吻啊?」
宮城依然盯著畫面,用不高興的語氣回應。
「以前有接吻過啊。」
「現在跟以前又不一樣,我們是室友耶。」
宮城看過來。
她這話很無趣,可是沒說錯。
我把鴨嘴獸放到床上,肩膀靠向宮城。
「仙台同學,妳很重耶。」
耳邊傳來冷漠的聲音,但她沒有推開我。
「宮城妳不想接吻嗎?」
「不想。」
「我就覺得妳會這麼說。」
「那妳就不要問啊。」
宮城將視線移回畫面。
從平板傳出許多吵鬧的聲音,煩死了。
「宮城,命令我啦。現在妳不管說什麼我都會聽。」
「我不要,妳也不用聽。」
無論我說什麼,宮城都會否定我的話。然而,今天這個行為讓我鬆了一口氣。即使戴上耳環,宮城依然是宮城。
雖然希望她能有所改變,但我同時也對改變充滿不安。我擔心過度干涉會害宮城離開這個家。所以她現在逐一否定我想做的每件事,反而令我感到安心。如果她不否定,我會無法克制自己,會想一直靠近。
「仙台同學,妳根本沒有打算看電影吧?」
宮城把我推開。
我都特地把鴨嘴獸拿到床上了,我們之間又出現了足以將它放在地上的空間。
「我想看,可是這部片太無聊了。」
我關掉平板的電源。
「我還在看耶。」
「看其他電影啦。恐怖片之類的。」
「我死都不要。」
宮城瞪著我,完全沒在掩飾內心的不滿。明明叫我不准越線,自己卻把手伸了過來。雖然鴨嘴獸這個界線不在,她的手還是明顯超過原本鴨嘴獸所在的位置。宮城抓住我的衣領,毫不客氣地用力拉扯。我按住宮城的手。
「妳這樣會扯壞衣服啦。」
這件上衣不貴,但我也不想眼睜睜看著它變形。然而,宮城無視我的提醒,再次用力拉扯衣服。因為不希望衣服變形,我只好將身體傾向宮城。
「宮城,放手啦。」
上衣被她的手指緊緊抓住,怎麼也扳不開。宮城將臉靠過來,朝我的脖子呼出氣息。肩頭不禁一顫。她的臉靠得更近,有個溫熱的東西碰上脖子。
緊貼上來的是嘴唇,皮膚被她用力吸吮。
雖然不像被針刺到那麼痛,皮膚還是竄過一股刺痛。
被舌尖碰觸的地方濕濕熱熱的。
宮城不肯退開。
她靠得太近了。
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原本應該聽不見的。
但它比剛才播放的電影還要吵。
嘴唇更用力地貼上來,更猛烈地吸吮。
痛楚穿透皮膚,在體內深處緩緩擴散。
絕對會留下痕跡。
這不是什麼好事。
儘管心裡明白,我卻想伸手抱住她。無處安放的手不知該如何是好,正打算撫上宮城的頭髮時,她乾脆地退開了。
已經不痛了。
我不曉得脖子現在是什麼情況,不過大概預料得到。
「妳是笨蛋嗎?宮城,剛剛那樣絕對有留下痕跡吧?」
「是仙台同學不好。」
宮城不高興地說,直直盯著我的脖子。
「就算是這樣,還是有分能做的事和不能做的事啊。」
我從她那尖銳的視線就能猜到脖子變成怎樣,但還是拿起鏡子確認。
果然。
喉嚨旁邊的位置清楚地留下紅印。
「宮城,我說妳啊。至少挑個看不見的地方吧?這是要我怎麼辦啊?」
「如果選在看不見的地方,仙台同學就不會反省吧?」
「這不是反不反省的問題。在這麼顯眼的地方留下痕跡太差勁了吧?」
「仙台同學不是說連假期間哪裡都不去嗎?既然這樣,在哪裡留下痕跡都沒差吧?」
「可是妳會跟宇都宮出門耶?」
「我會出門,但仙台同學就一直待在家吧。」
這麼說完,宮城推了我的肩膀。
「宮城也待在家啦。」
「不要。我已經跟舞香約好了。」
宮城的聲音硬生生地撞在我的腦門。
不爽、不爽、不爽。
超不爽的。
我又照了一次鏡子。
可以清楚看見紅色的痕跡。
而且在相當醒目的位置。
我是說過連假期間會待在家,但沒說一步都不會踏出家門。之後說不定會有其他安排,也可能會去附近的便利商店,但這下我就沒辦法出門了。當然可以穿高領的衣服遮住,可是就季節來看,我不太想用這個方法。話雖如此,如果不想辦法遮住,就這樣帶著紅色的痕跡出門,我又會被陌生人指指點點。
在路上撞見朋友絕對會被問東問西。如果用「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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