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那不是赐福，而似诅咒
星之濑同学从感冒中恢复过来已经一周了。
我的生活表面上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实际上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具体来说——
我开始时不时地收到星之濑同学的个人消息。
星之濑 > “昨天我又在丢垃圾时犹豫了，有那种装番茄酱的容器对吧？那是塑料瓶吗？是塑料垃圾吗？”
久我 > “那就是塑料垃圾。容器上肯定有塑料或者PET的标记，你可以根据那个来判断。”
星之濑 > “诶，原来有这种东西啊！嗯，我明白了！谢谢你，久我君！”
像这样，内容大多是关于生活的小问题。
不过，偶尔也会夹杂一些闲聊或抱怨，比如有没有推荐的便利店里的甜点啊，今天轮到她值日但日志上没什么可写的啊之类的。
据她说， “这是久我君的恋爱课程的一部分。这种女孩子特有的突然而随意的消息，如果能尽量回复的话我会很高兴的！”所以，我当然回复了所有的消息。
“好了好了，大家开始早上的班会吧。”
我正偷偷摸摸地回复星之濑同学的消息，班主任鱼住老师走了进来，我慌忙把手机藏了起来。
“呃，家事学的芝崎老师发来通知，正如之前发的讲义上所说，下周有烹饪实践测试，所以要选出一名总负责人，并在本周内提交菜单内容。”
（家事学的实践测试……说起来也是这个时候了……）
家事学这门课程，以前似乎被称为“家事科”。
但随着国家决定在学校推行恋爱教育，为了改善少子化问题，家庭教育的内容和重要性也被重新审视，科目名称也随之改变。
过去它和美术、音乐差不多，但现在它是学习家务、家产、防灾、烹饪等的重要科目之一，有些大学甚至将其纳入入学考试。
“哎呀，以前的烹饪实习只是随便做做吃吃，现在可是正经的‘测试’，还有评分和补习，老师都还在惊讶呢。不过，多亏了这个，用洗洁精洗米的男生好像也消失了。”
最后关于洗洁精的部分引起了班级里的笑声。
说是以前，但只有小学生才会做这种蠢事吧，这显然是个玩笑。
……我好像看到星之濑同学低下头，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但我想那应该是我的错觉。
“好了，所以我把班会时间交给你们，好好决定然后报告给我吧！”
说完，鱼住老师说了句“我去办公室工作了”就匆匆离开了教室。剩下时间的就交给学生的自主性了。
“那么，我们开始讨论吧。首先——”
老师离开后，班长星之濑同学走上讲台，开始主持会议。但是——
（嗯，看来很难决定啊……）
烹饪实践测试决定的不是个人，而是整个班级的评价。
以前是按小组评分的，但因为经常出现由于是否有会做饭的人而导致小组间评分差距很大的情况，所以改成了整个班级评价的形式。
按照这种形式，烹饪实践测试时需要选出一名总负责人。
这和创作舞蹈课上的负责人角色类似……但这是个相当麻烦的工作。
“嗯，果然没有人愿意自荐吗？做这个的话家事学的分数会稍微高一点。”
星之濑同学主持了的会议开始二十分钟后。
关键的烹饪负责人，谁都不愿意担任。
“啊，抱歉，我放弃！平时我几乎不做饭，根本没法当负责人。”
“啊，我也不擅长指挥大家……”
“负责人还得考虑菜单吧？有点……”
大家都不愿意担任这个角色，纯粹因为责任重大。
烹饪实践测试的负责人首先需要制定要做的菜的菜单。
本来应该是大家一起讨论决定的，但实际上由于大家意见很难统一，大多数班级都是负责人决定，其他学生跟随的形式。
然后在测试当天，负责人需要负责指导大家不要失败。
而且，如果大家的菜做得太差，无法达到一定的评分，整个班级都要补习，这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嗯，这次也是公平地抽签吧……）
正当我观察着事情的发展时——
“啊，那星之濑同学当负责人怎么样？”
“！？
有人突然说出这句话，让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啊，对啊。嗯，星之濑同学的话很让人放心。”
“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拜托了……”
“怎么样，星之濑同学？能拜托你吗？”
（等等，等等……！）
仅仅因为一个小小的契机，班级里就已经形成了这样的氛围。
交给星之濑同学吧。星之濑同学比任何人都能做得更好。
因为，她平时就是那么可靠的人——大家都这么认为。
“啊，不，那个……”
面对大家充满期待的目光，星之濑同学显然很慌张。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脖子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星之濑同学非常不擅长家务，烹饪方面也只是刚刚学会单手拿菜刀的水平。
烹饪实践测试的负责人这个职位，对她来说无论如何都想避免吧。
（大家没有恶意……只是纯粹信任星之濑同学……）
大家推举星之濑同学并不是想把麻烦的角色推给她。
从大家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只是单纯地相信星之濑同学能做到。
成绩优秀、总是可靠的她，应该能轻松应对这种事情吧，大家这样毫无罪恶感地对她寄予了期待。
（不过……除了我之外，难道没有人知道星之濑同学不擅长家务吗！？她交友那么广泛，应该有一两个女生知道吧……！）
我将视线转向班上的辣妹——小岩井同学，她虽然没有推荐星之濑同学，但看到台上的星之濑同学手忙脚乱的样子，她也是一脸疑惑地歪着头。
看来她也不知道星之濑同学的弱点。
（喂，别点头啊星之濑同学！这明明是你超级不擅长的领域吧！）
班上同学们推荐星之濑同学的声音越来越高。
而随着大家的期待越来越多，星之濑同学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在这样的情况下，星之濑同学颤抖着身体，终于开口——
“好，我明白了……这次我来当负责人吧。”
（什么……！）
她显然是在勉强自己，脸上挂着明显是硬挤出来的笑容，做出了这样的宣言。
教室里顿时充满了感谢的声音。
大家都说交给星之濑同学就没问题了，所有人都相信她是欣然接受的。
（星之濑同学，为什么……）
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只有我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为什么要点头答应呢？
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的心里充满了这样的疑问。
“欢迎回来。”
“啊……”
放学一个半小时后，天色渐暗的傍晚。
我在公寓的走廊上埋伏着，迎接了穿着制服、抱着购物袋的星之濑同学。
“……你接了个不得了的差事啊。”
“啊，啊哈哈……在久我君看来，我是不是很傻啊？”
星之濑同学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挠了挠脸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我们聊的当然是今天刚决定的烹饪实践测试的负责人一事。
“为了面子接下那种事，我自己都觉得太鲁莽了。明明我做饭那么差劲，还要负责实践测试的菜单设计和指导大家烹饪。”
“难道没人知道星之濑同学不擅长做饭吗？一年级的时候也有家事学课吧，那时候的同学应该都知道吧。”
“一年级的时候……班上有很多做饭很厉害的人，我完全不显眼。实践测试的时候也只是做些简单的工作……”
原来如此，难怪她一直没被人发现不擅长家务，原来是运气好。
“不、不过不用担心！我打算今天就把菜单定下来，然后拼命练习！你看，我还买了很多试做用的食材呢！”
说着，星之濑同学给我展示装满食材的超市购物袋。
这么多食材，大概是预料到练习过程中会失败很多次吧。
“……我说，你不打算找我帮忙吗？”
“诶……”
说出这句话，其实需要相当的勇气。
因为这和之前探病时一样，是稍微越过我们之间那条线的行为。
“今天的班会结束后，我一直在看手机。可是直到现在，星之濑同学都没有发消息来让我帮忙。”
“…………”
“如果你觉得麻烦，我当然不会做什么。但对我来说，心里真的很不舒服。明明星之濑同学帮了我那么多，现在你遇到困难，我却不能在我擅长的领域帮上忙。”
考虑到合作契约的内容，星之濑同学不发出求救信号的话，我大概不应该主动行动。那才是适当的距离感。
所以，像这样埋伏在这里，完全是出于我自己的欲望。
我想要星之濑同学依赖我。
“久我君……我不能从你那里索求那么多。”
我想超越合作契约，帮助星之濑同学。
听到我这么说，星之濑同学用痛苦的声音回答。
“久我君也看到了吧？我为了自己的面子，接下了自己完全不擅长的任务。”
（为了面子……）
这句话虽然没错，但我觉得并不完全准确。
星之濑同学回应大家的期待，真的只是为了那两个字吗？
“我不能把久我君……卷进这种自爆式的麻烦里。”
如果是自然发生的麻烦事还好，但如果是自己主动惹上的麻烦，还要使用合作契约的话，那就太厚脸皮了——星之濑同学似乎是这个意思。
但是啊，星之濑同学。
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难过。
“……我今天开完班会后，真的非常后悔。”
“诶……？”
“我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主动站出来当负责人。”
“啊！？”
听到我突然的坦白，星之濑同学发出了困惑和惊讶的声音。
但对我来说，这是我一整天都在想的事情。
“我知道星之濑同学不擅长烹饪。而且，我也有自信比其他同学更了解烹饪。也就是说，我既有动机也有能力去当组长，但我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或者说，我根本没想过自己有可能会主动去承担这种责任。
“等一切都结束后，我才意识到这一点，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我明明一直在努力提升恋爱能力……也就是努力变得帅气，但当时没能站出来的我，现在回想起来真的非常不帅气。”
如果我想变得帅气，当时就应该站出来。
我痛感自己的修行不足。
（现在要是还能换负责人就好了，不过应该很难吧……）
恋爱排名F级、发言权薄弱的我，现在再说这种话，大家肯定会反对。
考虑到时间已经不多了，这不太现实。
“所以至少，让我帮帮星之濑同学吧。我想稍微弥补一下那个不帅气的自己——”
在夕阳将周围染成橙色的时刻，我向身旁的少女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情。
“看到星之濑同学困扰的样子，我真的很难受。”
“诶……？”
我列举了各种理由，每一个都是我的真心话。
但最重要的理由，归根结底还是这个。
（……嗯？）
当我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后，星之濑同学不知为何用手捂住脸，微微颤抖着。
她的脸似乎有些泛红，但与此同时，表情却微妙地复杂。
“真是的……你这个人太认真了吧……或者说，你总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感情，真是让人头疼啊……”
她带着一种佩服又无奈的语气说道，随后缓缓将视线转向我。不知为何，刚才那种紧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
“……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只能放下自尊了。”
“嗯，尽管放下吧。”
我的回答似乎戳中了她的笑点，星之濑同学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的表情像是卸下了沉重的负担，显得轻松了许多。
“我在学校里总被人当成优等生，明明家务做得很差，却还要被大家推举为料理的负责人，真是陷入了大危机啊。”
“嗯，我知道。”
看着星之濑同学一脸困扰地抱着手臂，我苦笑着回应。
顺便一提，除了不擅长家务之外，我还知道她总是为他人着想，拥有一颗能看透他人本质的心。
“这样的我……久我君愿意伸出援手吗？”
她用略带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则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以星之濑同学的家为场地，我们为了应对烹饪实践测试而努力准备。
顺便一提，菜单和菜谱很快就定下来了。
这次的主题是“以肉馅为主的晚餐”，我们非常稳妥地选择了汉堡肉套餐。
汉堡肉、番茄沙拉、清汤和米饭组成的简单晚餐组合，除了汉堡肉之外，其他都相当容易。
顺带一提，测试不仅评估菜肴的制作水平，菜单也是评估对象，如果做得太简单——比如只做煎蛋这样的偷懒行为，会大大扣分。
从这个角度来看，汉堡肉既不算太简单也不算太难，可以说是一个恰到好处的选择。
嗯，到这里为止都还顺利，但是——
“哇啊！？”
“啊，啊啊啊！？对、对不起，久我君！不小心手滑了！”
突然飞来的生汉堡肉直接击中了我的脸，我的视野被染成了粉红色。
看来，星之濑同学在给汉堡肉排气时失手了，肉块飞到了空中。
不过，幸好没有进到眼睛或嘴里，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真的很对不起……！我怎么会这样……”
星之濑同学似乎因为接连的失败而非常沮丧，她不停地低头道歉。
我们已经开始烹饪练习大约四个小时了……但星之濑同学相当频繁地发生失误。
比如把面包直接混入汉堡肉馅里代替面包屑，忘记沥干沙拉的水分导致沙拉变得水淋淋的，或者误把方糖当作高汤块放进锅，结果做出了糖水，总之各种各样。
（她真的很不擅长啊……）
嘛，人无完人。
在体育运动中，接不住球的人并不少见，无论怎么学习电脑操作，有些人还是不太熟练。
因为与自己的波长不合，所以掌握技术比其他人要慢得多。
（但是，她一点也不吝惜努力。我非常尊敬这一点。）
冰箱里的保鲜盒里，排列着之前失败的汉堡肉残骸。
有些是没熟透的，有些是烤焦的，这些都是星之濑同学艰辛历程的见证。
（顺便一提，我打算之后想办法把它们做成美味的食物。）
她没有把工作交给我，而是坚持着“作为负责人的我不能指导大家烹饪就没有意义”，努力要自己掌握烹饪过程。
“……再用小火烤一分钟……这次一定不能烤过头……”
在第六次挑战时，我也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在一旁注视着。
中途补充的材料也快用完了。
“怎、怎么样，久我君！？这次是不是成功了！？”
“哦哦……”
第六个汉堡肉与之前的不同，烤得恰到好处，配菜的胡萝卜和烤土豆也完全没有问题。
清汤、番茄沙拉和米饭已经完成了，只要这个主菜汉堡肉没问题的话……
我们像祈祷一样注视着主菜，我轻轻地用筷子夹起汉堡肉。里面溢出的肉汁和完美的颜色显示出它确实烤得恰到好处。
“好，这样就完成了……！干得好，星之濑同学！”
“真、真的……！？太、太好了啊啊啊！我、我都快哭出来了！”
现场的气氛就像是打败了RPG的最终BOSS，无论是谁，只要和汉堡肉搏斗到深夜，都会有这样的感受吧。
虽然还需要反复练习，但我们终于完成了第一步，喜悦充满了内心。
“不过……真的好累啊……”
“连续四个小时呢……”
疲惫不堪的我们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厨房，然后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已经很晚了，我们都筋疲力尽。
“呼……虽然只有这些，但我们在收拾之前都稍微休息一下吧。”
“啊，谢谢……”
我打开递过来的瓶装奶茶，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对于疲惫的身体，这种含糖饮料非常有效果。
“我才是真的谢谢你，久我君……如果没有你的建议和批评，我可能要多花十倍的时间……”
“没有，星之濑同学你真的非常努力。说实话，我很感动。”
“呵呵……当我把五人份的材料都用光的时候，我对自己笨拙的程度感到有点绝望……”
似乎因为终于取得了一些成果而稍微放松了一些，星之濑同学自嘲地笑了笑。
“接下来，只要再反复练习几次就可以了。只要不弄错步骤，烹饪就不会失败，实践测试的评分也不会太严格。”
只要认真制定了菜单和菜谱，当天大家都认真烹饪，即使有几个人失败，也不至于要补考。
“嗯，这样我就可以放心了。”
星之濑同学深深地陷进沙发里，安心地说道。
“这样我就能回应大家的期望了。不会让大家失望，能够完成大家的要求。”
“…………”
或许是因为安心而放松了，星之濑同学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听起来像是她真诚和认真的表现。
但我无法轻易忽视这句话。
“我说啊，星之濑同学——”
“嗯，怎么了？”
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的星之濑同学，向我投来疑惑的表情。
看着她的表情，我犹豫了一瞬间是否要说出心中的话——但最终还是没能停下。
“以后，不擅长的事情拒绝掉也没关系吧？”
“…………”
在决定负责人的会议上，我对星之濑同学回应大家要求这件事产生了“为什么”的疑问。
星之濑同学非常不擅长家务。
那么，为什么她要接受烹饪实践测试的负责人的角色呢？
为什么，她没有说出“我不擅长所以不行”呢？
即使星之濑同学没能满足大家的期待，班上的同学们也不会因此生气或指责她吧——
“我一直都在想。星之濑同学为什么非要如此努力去满足大家的期待——不，为什么非要成为对大家来说如此完美而遥远的存在呢？”
“……”
这次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深入地触及了星之濑同学的内在。
当然，星之濑同学在教室里如何表现，那是她的自由。
但如果那可能会继续让她痛苦，我不能作壁上观。.
“……也许是因为我大意了，让你看到了学校之外的一面。”
坐在旁边的星之濑同学露出了淡淡的、无力的微笑。
“久我君，你其实很敏锐呢。明明不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却总是很注意女孩子的感受。”
带着疲惫的微笑，星之濑同学默许了我的话。
从她的表情中无法窥见，不知道她是希望我知道，还是不希望我知道。
“其实，从你真诚地请求我教你做家务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有那么多朋友，为什么要找我呢？”
星之濑同学的父母之后会来检查她的生活状况，根据结果，她可能会被要求回到父母身边。
那么，提高生活能力应该是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但星之濑同学并没有向周围的同学求助。
（那是因为……星之濑同学和周围的朋友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她平时和女生们聊天、出去玩，也热心于恋爱和学习的咨询，作为领导者非常受信赖。
对男生们则宣布不与任何人交往，同时对每个人都温柔相待，笑容满面，被当作天使一样。
但是——
“你没有告诉其他朋友吧？你不擅长家务，你的那些弱点……或者说，是‘像普通女孩一样容易亲近的部分’。”
“……嗯嗯。”
星之濑同学通过不断满足周围的期待，巩固了自己的人气。
但同时，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她都只展示出作为恋爱排名第一的“绽放恋爱的天使”的一面，隐藏了作为人的弱点，自己私下的样子。
这可以说是将自己非人化了。
“……在我看来，星之濑同学似乎想把自己放在偶像一样的位置上。”
用我有限的词汇来说，这是最接近的。
“也不像是想要被大家崇拜……而是想要加深‘非常可靠、被所有人喜爱的星之濑同学’的形象，把自己放在一个谁也够不到的高处。”
星之濑同学在有意避免建立亲密的“朋友”关系，而是在制造“粉丝”。
而且是那种虽然推偶像，但没有嫉妒或着过热的恋爱感情的，非常轻度的‘粉丝’。
（所以星之濑同学会尽力满足大家的期待，不会向周围的人透露自己的弱点或人性的一面）
回想起来，班上的同学们无恶意地想让星之濑同学担任烹饪实践测试的负责任，可能是因为大家都不自觉地把她视为特别的存在。
星之濑爱理是恋爱排名第一，对每个人都温柔，沟通能力拔群的偶像。
这种认识，模糊了她也有不擅长和烦恼的人性一面……也导致了这次被推荐的热潮。
“……是吗，原来全都暴露了啊。”
她疲惫的话语，也承认了我对星之濑同学内心的深入分析。
“我也不是说星之濑同学不能自由决定如何表现自己，但是……”
如果那会让星之濑同学自己痛苦，我就不能缄默不言。
即使结果是被星之濑同学讨厌。
“真的不行的事情，或者过度的期待，拒绝掉也没关系吧？如果像这次这样的事继续下去，星之濑同学总有一天会崩溃的。”
“……那是不行的。”
星之濑同学痛苦地否定了。
她不想放弃作为所有人都喜爱的遥远的存在——大家的偶像的位置。
“我不能做我自己。不能展示出亲近或者弱点。因为，我必须平衡大家的心情……”
她的头发凌乱，声音展现出内心的混乱。
深藏的苦闷，从全身渗出。
“我会被恋爱排名压垮的……！”
“诶……”
我无法理解回荡在房间里的这声尖叫的含义，发出了呆滞的声音。
被恋爱排名……压垮吗？
被所有人认为有魅力的，“绽放恋爱的天使”星之濑同学吗？
“……呐，久我君，你能听我说吗？”
一直以来深藏在心底的疲劳和苦恼，此刻在她的表情中流露出来，她无力地看向我。
即使是不受欢迎的我，也能明白星之濑同学现在想要向某人倾诉积累的痛苦。
“我，变得非常讨厌恋活App和恋爱排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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