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刚才……说星之濑同学坏话了吧？
“喂，炼士，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从使用网上聊天进行恋爱实习的那天算，已经过去了三天。
午休时间，在前往食堂的走廊上，同行的俊郎突然这么说道。
“好事什么的……我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吗？”
“总觉得你最近特别积极，对恋爱课和排名也没什么抱怨了。而且，偶尔还会看着手机傻笑。”
“啊……那个，怎么说呢……”
我并没有刻意隐瞒，但确实没跟俊郎提过最近我到底在忙些什么。
“那个……别笑我哦。其实我最近对恋爱活动变得积极起来了。所以，看着终于取得的成果，偶尔会忍不住笑出来。”
“哈？对恋爱活动变得积极……成果？”
“嗯，是啊。就是这个。”
说着，我打开了恋活App，把手机递给俊郎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以前的我绝对不可能得到的勋章。
“…………哈？等等，你这家伙……！居、居然收到了两个点赞！？而且……还是小岩井同学和葛川同学！？一个是班级里一线的A级女生，另一个虽然是C级但却也是十分有人气的女生啊！”
“……葛川同学十分有人气吗？”
“是啊，那种类型的女生，某种意义上比那些显眼的B级或A级更受欢迎。怎么说呢，就像是‘努努力，我也能追到的隐藏美人’那种感觉。”
“虽然明白你的意思，但总觉得这么说有点失礼啊……”
前几天的网聊实习结束后，我去直接跟葛川同学打了招呼，说了声“实习谢谢你了”。
她当时有点害羞地低下头，所以我的女生紧张症也怎么发作，甚至有余裕去观察她头发缝隙间露出的脸……确实五官很端正。
（葛川同学当天就给了我点赞积分，连星之濑同学都感到惊讶……）
据星之濑同学所知，葛川同学是个专注于自己兴趣的人，对与别人的交往比较封闭，某种意义上比小岩井同学更难对付。
然而，我在网上聊天实习中和她配对的那天，不仅聊得很开心，还得到了她的点赞积分，这让星之濑同学也感到意外。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以前和女生面对面时都会紧张得僵硬，现在居然……难道你花钱了？”
“怎么可能。虽然确实偶尔会听说有人这么做。”
以点赞积分为基础的恋爱排名，实际上是对学生的一种等级划分。
因此，偶尔会有人试图通过金钱或强迫手段从异性那里获取点赞积分。
不过，这些行为都是会被处罚的，一旦被发现，轻则严重警告，重则停学甚至退学。
在学生之间，这种行为也被认为是最丢脸的，一旦被发现，那个人的名声就会一落千丈。
“其实，我开始恋爱活动的同时……也开始了恋爱特训。”
“……呃，我应该笑吗？”
“不，我是认真的。比如克服我的紧张症的训练，还有学习如何和女生聊天之类的。”
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的恋爱特训是在说笑呢？
我可是非常认真地在做啊……
“因为有了这些成果，所以在恋爱实习中和小岩井同学、葛川同学配对时，我也能正常地聊天了。虽然没想到她们会给我点赞积分。”
即使只是偶然顺利，对于一直以来积分为零的我来说，这两个点赞积分意义重大。
就像是在黑暗中看见了一丝光明。
“原来如此……虽然很惊讶，但你是下定决心要努力恋爱活动了啊。”
“是啊，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抱歉，我不能再和你一起走‘基友路线’了。”
我和俊郎一直以来都在抱怨这个恋爱至上的时代。
我决定开始恋爱活动，某种程度上可能算是背叛了这个朋友……但我还是决定这么做。
“是吗。嘛，那加油吧。”
“诶……”
“说实话，我很想吐槽‘你这家伙居然抢先一步！就凭那点特训居然能从她们那里拿到点赞积分，这是开挂了吗！’之类的。”
“你这不是已经说出来了吗？”
“不过，朋友被大家认可，我也挺高兴的，所以就算了。”
说着，俊郎像恶作剧的孩子一样嘿嘿笑了起来。
“话说回来，如果连你都开始恋爱活动了，那我一个人放弃也有点丢脸啊。我也再努力试试吧。”
“你这家伙，就是目标定得太高了。虽然你那种敢于主动接近女生的勇气真的很让人佩服，但一看到可爱的女生就立刻喜欢上，所以才会被人觉得轻浮吧。”
“哦，连你这个有女生紧张症的家伙都开始说教了啊。不过，你说得不对，只是我看上眼的女孩子都是高水平的美少女而已——”
就在我们这样闲聊着走向食堂的时候——
“喂，你是久我没错吧？”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了我。
“……？啊，是我……你是谁？”
“我是三班的沟渊。有事要跟你说。”
回头一看，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
他短短的头发用发蜡竖了起来，看起来有点狂野，表情也一点都不友好。
“你这家伙，明明是F级的，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哈？”
我根本不认识他，这家伙突然在说什么？
是不是认错人了？
“前几天，我看到了。放学后，你和星之濑爱理从资料室一起出来。”
“……！”
这句话让我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我和星之濑同学的合作关系，是保密的。
毕竟，星之濑同学是大家憧憬的恋爱排名第一的S级，而我是最底层的F级。如果被人知道我们俩偷偷见面，肯定会引起骚动。
“嘛，星之濑是班级委员，所以大概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吧。不过看你刚才那副满面春风的样子，我来提醒你别太得意忘形了。”
对我来说，如果被追问“为什么星之濑同学和我待在一起”的话就麻烦了，但看来沟渊那家伙的关注点并不在那里。
“听好了，F级就该有F级的样子，别不自量力。别想着接近星之濑或者其他高排名的女生。”
“…………”
虽然这话说得很直白，但并不是什么稀奇的说法。
也就是说，他认为不擅长恋爱的人作为人的价值很低。
恋爱排名这种东西不仅带来了激烈的竞争意识，还加剧了攀比和歧视。结果就是，像眼前的沟渊这样，明目张胆地根据排名来贬低别人的人也会出现。
“你这种人根本不受欢迎，作为男人一点价值都没有，所以千万别得意忘形了。不受欢迎的人就该一辈子躲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不过说实话……从初中开始就不受欢迎的我，已经见过很多像沟渊这样的人了，所以现在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我虽然也多少觉得擅长恋爱的人很厉害，但听到“不受欢迎的人就该躲在角落里憋着”这种话，只会觉得“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攀比是自由的，但这样大声嚷嚷就太蠢了。
（不过，他为了说这些话还特意调查了我的名字……？他这么做的理由……啊，原来如此。）
我大致猜到了他为什么出现在我面前，还用那种充满怒气的语气大吼大叫。不过，如果指出这一点的话，事情可能会变得更麻烦，所以我希望他能就此离开——
“切，星之濑为什么会对这种F级的家伙露出那种表情……啊，难道是这样吗？”
沟渊不仅没有离开，反而从一脸愤怒突然变成了令人恶心的奸笑。
“原来如此，排名第一的人也会做这种小气的事情啊。”
“……你在说什么？”
就在我以为他已经自己得出结论的时候，沟渊突然说起莫名其妙的话。
话说回来，这家伙凭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直呼星之濑同学的名字？
“你不明白吗？星之濑是在假装对你这种低排名的人有意思。这样就能从那些得意忘形的笨蛋那里得到大量的点赞积分！”
“────哈？”
眼前这家伙的愚蠢推测让我脑子一片空白，充满了愤怒。
这家伙凭什么把自己的妄想当成事实一样大声嚷嚷？
“哈哈，真是拼命啊，笑死我了！为了保持在排名第一的位置上装模作样，居然做到这种地步！”
“────”
沟渊不知道在笑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他嘲笑着星之濑同学——那个开朗温柔的少女，那下流的笑声在食堂前的走廊里回荡。
（——别开玩笑了，喂。）
为了点赞积分，假装对低排名的男生有意思？
星之濑同学怎么可能做这种利用别人感情的事情。
为了保持在排名第一的位置上耀武扬威？
星之濑同学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情？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居然用这种莫名其妙的妄想来贬低星之濑同学，这个混蛋……！
“……你，想受欢迎吧？”
“啊？”
虽然我现在就想一拳打在这个白痴脸上，但我的头脑和嘴巴却意外地冷静。
“你那花里胡哨的饰品和刺猬一样的发型，不是为了你的兴趣，而是为了受欢迎才弄的吧？‘我很有野性！’这种男子气概的展示，对吧？”
“什么……！”
我的猜测似乎没错，沟渊小声呻吟了一下。
这时，我们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大家都在看我们争吵。
嘛，中午在食堂前发生这种骚动，当然会这样。
“你为了展示自己头顶尖尖的男子气概，结果就是来找茬然后靠排名来装模作样？这也太土了吧。”
“闭、闭嘴，F级的！我可是比你排名高啊！？下等人别在这儿叽叽歪歪的！”
沟渊的声音明显变得狼狈而慌乱。
大概，他以为只要强势一点，我就会被吓得不敢说话。
嘛，确实学校里的阶级和恋爱排名有正相关，F级的男生大多胆小懦弱。
但很不巧，我既不胆小也不懦弱，如果有人触碰了我的底线，我可不会沉默。
我会紧张的对象只有女生，对男生我可是会直接发火的，什么话都敢说哦？
“话说回来，沟渊是吧？我刚才查了一下你的排名，414人中排241位，也才D级嘛。这种排名有资格对别人指手画脚吗？”
站在我旁边的俊郎大声（大概是故意的）揭露了这个事实，我们周围传来了窃笑声。
沟渊涨红了脸，想要反驳，但这时候意识到了周围的目光，显得很慌乱，话都说不利索了。
……说实话，我也很惊讶。
我还以为他至少是B级，或者C级，结果居然是D级。
居然还好意思在那里嚷嚷F级怎么怎么样，真是够了。
那么……接下来也该让我说说我想说的话了吧。
“……你给星之濑同学发了交往申请，结果被拒绝了吧？”
“什……！”
我直击要害，沟渊那副像痛苦面具的表情清楚地说明了一切。
说到底，他之所以特意跑到我面前来找茬，动机也就只有这个了。
“正因为被星之濑同学拒绝了，所以你看到被你瞧不起的F级的我偶然和星之濑同学在一起时，才会感到无比恼火吧。”
而且，按照他自己“低等级别得意忘形”的逻辑来说，你一个D级的家伙被S级的拒绝了凭什么生气。
这家伙说的话，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自尊心受挫而迁怒于人罢了。
“嘛，我倒是无所谓你怎么说。反正我也不太在意。不过——”
没错，如果只是来找我麻烦的话，我完全可以无视你。
“你刚才……说星之濑同学坏话了吧？”
我怒不可遏地瞪着眼前这个风格狂野的男生。
没错，说到底我唯一无法原谅的就是这一点。
星之濑同学，真的是一个配得上“美好”这个词的女生。
她温柔开朗，有着如此的美貌，还有一颗能看透人本质的美丽心灵。
即使是对我这样的人，她也一如既往地温柔对待，虽然是在契约的基础上，但她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事。她给与了我许多欢笑。
正因如此，我打心底里无法原谅。
这个因为单方面的怨恨而侮辱了我的恩人星之濑同学的家伙。
“因为被拒绝就对女生生气说坏话，没有比这更丢脸的事了吧。别说男子气概了，简直娘们唧唧得让人无语。你难道不知道‘羞耻’这个词吗？”
“你、你这家伙！再敢说下去——！？”
就在这时，沟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几次滑稽的电子音。
沟渊一脸疑惑地拿出手机查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什、什么啊啊啊！？这、这怎么可能……！”
“啊，这家伙的排名刚刚暴跌了。掉到F级了。”
听着俊郎的话，我也用手机看了看沟渊的资料……确实从D级掉到了F级。
（原来如此，这是被取消了点赞积分吧。）
恋爱排名主要是由异性给予的“点赞积分”决定的。
而且，给出的积分也是可以取消的。
（现在在我们周围围观的人群中，应该也有曾经给沟渊点赞积分的女生吧。）
那些女生因为对这家伙在被拒绝后说坏话这种低级行为感到失望，所以取消了点赞，导致这家伙的排名下降了。
“这、这怎么可能……！混、混蛋啊啊啊！”
意识到自己被周围的学生们（尤其是女生）投以白眼后，沟渊在一片混乱中逃离了现场。
随后，自然聚集在那里的围观群众也纷纷散去了。
“哎呀，炼士，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可真够狠的啊。嘛，虽然那家伙莫名其妙地迁怒于你，你发火也是情有可原。”
“是啊，说实话我当时真是气上头了。”
稍微冷静下来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么失控。我上次这么生气，都是多久以前了呢？
“话说回来，那家伙对你和星之濑同学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我是听明白了……不过，你和那位‘绽放恋爱的天使’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啊，那个时……”
“挺能干嘛，久我！”
正当我犹豫着该怎么向俊郎解释时，突然听到一声开朗的女声，同时背后被拍了一下。
这、这阳角气息全开的声音是……！
“小、小岩井同学！？”
“哎呀！真是看了一场好戏啊！嗯嗯，因为被拒绝了就说对方坏话什么的，真是太low了！你说得对极了！周围的女孩子们也都纷纷点头赞同呢！”
似乎从头听到了尾的小岩井同学，心情大好地笑着，继续用力拍打着我的背。
“而且，围观的人那么多，估计久我你会收到不少吧！哈哈，这就是所谓的‘奖励事件’？”
“啊……？”
收到？收到什么……？
“咦，炼士……你的手机是不是在响？”
“诶……？啊，真的！？”
被俊郎提醒后，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我从未预料到的内容。
“点、点赞积分！？而且还是来自其他班级的三个完全不认识的女生……这、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肯定是刚才吃瓜的那些女生给的呗。”
小岩井同学一脸理所当然地对困惑的我说道。
“点赞嘛，说到底也就是‘不错呢’这种感觉而已。看到久你教训了那个因为被拒绝而迁怒的家伙，有些女生觉得你不错，给你积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原、原来如此……”
听她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点赞积分不仅仅是在与异性交流时获得的，比如看到有人捡垃圾，或者不小心掉进校园的池塘里引起周围人的笑声，这些情况下也能获得不少积分。
即使不是“喜欢”或“那个人不错”，只要觉得“有趣”、“好笑”、“谢谢”、“帮我打扫了”、“是社团的伙伴”等轻松的理由，也能获得积分。
因此，这种积分有时也被称为“现实中的SNS点数”。
“哎呀，真遗憾我已经把积分给久我了！不过下个月我还会给你的，期待一下吧！如果我忘了，记得提醒我哦！”
“阳角光环太耀眼了，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俊郎对着那位笑容毫无阴霾、直言不讳的辣妹女生发表了感想，我也深有同感。
“不过，话说回来呢？”
这时，小岩井同学不知为何瞥了一眼附近的走廊拐角。
不顾我们两人一脸疑惑的表情，这位辣妹女生继续笑着说：
“现在最想给久我积分的女生，可能不是我哦。”
“…………”
我——星之濑爱理，站在食堂附近的走廊拐角前，一动不动。
现在，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一下子目睹了太多事情，感情已经饱和了。
（啊，那个……我……）
为了整理自己仍然恍惚的思绪，我开始回忆来到这里后的所见所闻。
没错，就在大约十分钟前——我正走向食堂旁边的便利店。
这时，我看到食堂前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头顶尖尖的男学生和久我君在争吵，内容竟然涉及到了我，让我目瞪口呆。
在他们旁边的人群外围偷听时，发现似乎是因为我的疏忽，久我君被人找茬了，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歉意。
（因为我的缘故，久我君……）
我也一直警惕着这种麻烦事。
我好歹是恋爱排名的第一名，我的社交关系也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
我也预料到了，如果我和久我君的接触被发现了，不是我被质问，而是久我君会被责难和说坏话。
（说实话，我不明白为什么别人要干涉我的社交关系……）
正因如此，我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免被人发现和他的接触，但似乎还是被目击到了。
因为我的疏忽，他被人找茬了——意识到这一点，我充满了罪恶感。
所以，就在我准备立刻冲进骚动的中心时——
“你不明白吗？星之濑是在假装对你这种低排名的人有意思。这样就能从那些得意忘形的笨蛋那里得到大量的点赞积分！”
听到这样充满恶意的揣测，我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
“哈哈，真是拼命啊，笑死我了！为了保持在排名第一的位置上装模作样，居然做到这种地步！”
这完全是毫无根据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这是出于对我的恶意而产生的妄想。
而且，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我是恋爱排名的第一名，受到很多人的关注。
虽然有很多人对我有好感，但也有很多人对我怀有恶意。
坏话和谣言总是伴随着我，从未消失。
是的——无论我如何“努力”。
（即便如此……还是很痛啊……）
明明应该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但那些言语的刀刃总是轻易地刺入我脆弱柔软的心，让我流下痛苦的鲜血。
但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
“你刚才……说星之濑同学坏话了吧？”
看到久我君对那个对我怀有恶意的男学生发怒的样子——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最近和他有很多交流的机会，我以为我已经大致了解了他的为人……但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强势地表达愤怒的一面。
而且，让他如此愤怒的原因是——
（是为了我……）
久我君并不是因为自己被说了什么，而是明显因为别人说了我的坏话而愤怒。
他毫不退让地瞪着对方，面对高压的态度一步也不退——最终，他借助周围人的反应，成功让那个男学生逃跑了。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我……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很难为情，躲在了走廊的拐角处，直到现在。
我的情绪混乱，呼吸难以平静。
脸上莫名其妙地发热，心情也平静不下来。
（啊啊真是的，我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开始情绪就太混乱了！）
听到那个尖发的男学生充满恶意的话语时，我的心仿佛被刀割一样疼痛……但现在那种疼痛已经消失了。
看到久我君为了我而愤怒的样子，不知为何，一股热流涌上心头——胸口的疼痛也随之消失了。
“啊哈哈！爱理，发现你了！你在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呢！”
“诶！？小、小岩井同学!?”
在我仍然混乱的时候，同班的女生——小岩井杏奈同学向我搭话了。
她是个典型的辣妹系女生，不知为何发现了我，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那、那个……你找我有事吗？”
“真是的，还在用姓叫我吗？你打算让我一厢情愿到什么时候啊！”
面对困惑的我，小岩井同学鼓起脸颊。
不过话说回来，我和小岩井同学的关系也只是偶尔说说话的程度，太过亲密反而让我有些不安。
（小岩井同学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我并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
我和所有人都保持着平等而广泛的浅交关系，大家似乎也没有对此表现出不满。
但是，小岩井同学在二年级和我同班后，从第一次见面就突然说“我就叫你爱理啦，请多指教！”，她的亲近方式简直像是出了BUG。
“嗯，说是有什么事呢？刚才看到久我发火的样子，我就有点明白了，所以想和你确认一下！”
“……呃，久我君？我们班的久我君吗？”
“对对，就是久我炼士君。”
虽然不太明白她想说什么，但我还是先隐瞒了我和久我君有交流的事实，回应了她。
看来小岩井同学也看到了刚才久我君那边的骚动……
“久我啊，以前在恋爱课上和我见面时，就像块硬邦邦的冰块一样，但最近突然变得能正常说话了。然后我问他，他说是因为做了恋爱特训，真是笑死我了。”
“诶、诶……”
我尽量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但实际上已经冷汗直流。
话说回来，为什么小岩井同学要跟我说这些……？
“所以，说实话，教久我怎么和女生说话的人，是你吧，爱理？”
“噗！？”
她轻而易举地就说中了事实，我完全无法掩饰自己的动摇，发出了一个女孩子不该有的惊讶声。
（怎、怎、怎么会暴露的！？我明明没在小岩井同学面前露出过任何破绽……！）
“哎呀，因为那个刺猬头的男生说看到久我和爱理在一起什么的，而且久我还因为你被说了坏话而大发雷霆，对吧？所以我就想，你们两个的交集到底是什么，结果发现只有久我说的‘恋爱特训’这一条线索。”
不、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推理能力出奇地高……！
怎么回事！？辣妹侦探吗！？
“啊，不，那个……”
“啊——好啦好啦！我不会到处乱说的，甚至还可以帮忙哦！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恋爱特训！”
看着小岩井同学笑得那么开心，我意识到再掩饰下去已经不可能了。
不过，以她的性格，保守秘密这句话还是可信的——
（我刚刚还在反省因为自己的疏忽被看到和久我君在一起的事，结果小岩井同学这么轻易就看穿了……！呜，我应该再好好掩饰一下的！）
“不过，这是好事啊！爱理你开始做和以前不一样的事情了！”
“诶……？”
小岩井同学不知为何开心地放松了嘴角，抱着胳膊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看，爱理你真的很可爱吧？但总觉得你每天都在勉强自己，还宣布不交男朋友，真是让人看着着急！”
小岩井同学拉近了距离，几乎和我肩并肩，仔细地盯着我的脸。
就像对待亲密的朋友一样。
“所以，虽然不是男朋友，但爱理你有了一个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关系对象，我真的好开心！果然，只追求人际关系平衡的青春太无聊了！”
她心情大好地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总之，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不会妨碍你们的，放心吧！那就这样啦！”
从头到尾只说了她想说的话，小岩井同学就离开了。
真是个随时充满激情的人，我不禁苦笑。
但是……她真的在好好关注我，也很懂得人心呢。
（和以前……不一样的事情……）
我自己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意识过，但被她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自从久我君在火灾中救了我之后，我的日常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以前，无论是好是坏，我的学校生活都很稳定。
因为那是我希望的，也是我调节出来的。
但现在，我感觉到自己和周围的环境正在一点点改变。
就像刚才食堂前的骚动一样，我的日常生活可能正在悄悄出现裂痕——
（即便如此……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我期望的是平淡无奇的生活。
不被过度关注，不被过度喜欢，也不被过度讨厌——就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如果是这样的话，最近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我应该感到排斥才对——但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讨厌这些围绕我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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