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 真香老師,破滅倒數

  ② 真香老師,破滅倒數

  「考完啦──!太好啦,歐啦啊啊啊啊!」

  第一學期期末考最後一科考完──

  教室內歡聲雷動。

  順便一提,特別聒噪的人是天無縫。居然喊「歐啦啊」……

  我從靠窗的位子走過去,拍了一下和周圍的人一起吵鬧的縫的肩膀。

  「那麼,縫。馬上就來開反省會吧。多花一點時間。」

  「你劈頭就懷疑我會考滿江紅!?」

  「因為到最後我幾乎沒空幫妳看功課啊。我出的功課妳都沒做吧?」

  「一丁點兒信任都沒有!?」

  縫一邊大呼大叫一邊翻找書包,取出講義跟筆記。

  「你看你看,你說的部分我都做了!小無無很努力!」

  「……奇怪,真的耶。」

  她將我指定範圍的題目都做完了,雖然錯誤不少。

  「期中考時交待的事項我也遵守了。在題目卷也寫了答案!」

  這回,縫將這次期末考的題目卷遞給我。

  雖然沒解開的問題也很多……

  「對不起我不該懷疑妳,縫。妳這次大概會考得比期中考好喔。」

  「真的假的!媽啊,如果美貌和胸部再加上學力,我就是最強了吧!」

  縫發出「呀呵──呀呵──」的歡呼,雀躍不已。

  雖然說考得好,但大約是比平均低一點吧。

  儘管如此,考慮到她在期中考甚至有可能考最後一名,這已經是莫大的進步。

  「那麼笨的縫……竟然變成普通程度的笨……」

  「還是笨蛋嗎!先讓我歡喜才說這種話,真過分!心靈受創的小縫要求慰藉!」

  「慰藉是什麼?」

  「彩同學,你有護照嗎?」

  「護照?喔,有喔。」

  畢竟我爸媽從事貿易相關工作,從以前就在國外工作。

  因為他們理所當然會出國,我也出國過好幾次。

  雖然美春最喜歡待在家裡,出國對她就像拷問。

  「這次要在塞班島拍攝寫真。彩同學也一起來,在今夏享受度假吧?」

  「那種地方,我不能跟去啦……」

  天底下哪有寫真偶像會帶著男人去攝影的?要被粉絲罵嗎?

  「咦──真無趣。這是之前寫真拍得很棒的獎勵,公司會帶我去國外喔。」

  「既然妳的運勢正順,不要節外生枝會比較好吧。」

  據說縫在期中考後拍攝的寫真獲得相當大的好評,刊登寫真的漫畫雜誌銷售量明顯不同。

  「我也很期待在塞班島的寫真喔。與其參觀攝影,我更想看縫的寫真驚喜。」

  「原來如此!只要拍出讓──把我視為小咖的──彩同學會臉紅心跳的寫真就行了吧!」

  「沒錯沒錯。」

  縫同學非常容易應付,真是幫了我大忙。

  「……我盯。」

  「有、有什麼事嗎,貴宗同學?」

  貴宗天華同學在一旁瞪著我們。

  「彩木,你變成壞男人了。之前要我扮女僕──不對,扮成那副德性藉以羞辱我,這次還不惜花言巧語要看半裸的天無?」

  「講話真難聽!我對半裸的縫沒興趣喔!」

  「那樣說也超過分!我也只對外表有自信!」

  「希望妳對內在也有自信一點……」

  她的成績雖然稍微有了起色,但還不容樂觀。

  「……我沒有餘裕陪兩人說相聲。我想回去睡覺,睡得像泥巴一樣不省人事。」

  「怎、怎麼了,貴宗同學?」

  「最近,姊姊的眼神死掉了。我擔心到晚上也睡不著,於是現在我的睡意到達極限。」

  「…………喔。」

  貴宗同學小聲低語,只有我聽得見。

  我之前忙著準備考試,沒能和真香老師好好講到話,她還對前幾天舊校舍那件事耿耿於懷啊……

  「因為實在睡不著,所以我將書念得滾瓜爛熟。成績大概有些進步。」

  貴宗同學那麼說完,就搖搖晃晃地走出教室。

  「……小天看起來很睏。考試要不要緊呢?」

  「她說她準備得很充分,應該不要緊吧?而且貴宗同學的成績本來就名列前茅。不僅外表出眾,也很會念書。」

  「哦呀哦呀,彩同學真是的。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呢?」

  「不,並沒有。但是看貴宗同學那樣搖搖晃晃的,有些擔心。」

  「包在我身上。我今天沒工作!可以送小天回家!」

  「讓縫陪貴宗同學,會不會讓她的狀況惡化呢……?」

  「彩同學感冒的時候,我去探病也沒事吧!」

  縫鏗鏘有力地斷言,匆匆離開教室。

  雖然我有點擔心貴宗同學的身體狀況……算了,縫總不會在這種時候亂來吧。

  姑且向真香老師報告一下吧?

  「完蛋了!」

  「…………」

  真香老師的聲音響徹學生指導室。

  老師站著抱頭扭來扭去,真有趣。

  因為其他老師在今天考完後會馬上批改考卷,所以他們也會使用英語科準備室。

  我用LINE報告貴宗同學的事之後,真香老師叫我來這裡──劈頭就冒出剛才的發言。

  「請問真香老師。完蛋了是指什麼事?」

  「那還用說嗎,就是被陣所同學看到的事!」

  真香老師淚眼汪汪地瞪了我一眼。

  「可憐會長好像沒到處跟別人說喔。說起來,她本來就不是會做那種事的類型……」

  她雖然會開批鬥大會,卻不是會說三道四的人。

  「就算在考試期間散播謠言,大家都忙著準備考試而分身乏術吧。如果是我,會等到考完以後再到處說!」

  「老師一直往壞的方向思考。真不知道妳的性格是正面還是負面……」

  我想就算是真香老師也不會到處說。

  「就算沒人盡皆知,我的荒唐行為終於敗露了喔!完完全全、無從掩飾!真正的我,明明是彩木同學和我之間的秘密!」

  「咦?貴宗同學不是也知道嗎?」

  嚴重度的確和差點被副校長發現時不一樣。

  可憐會長目擊了完全無法掩飾的關鍵瞬間。

  但是,貴宗同學也同樣直接看到我和真香老師親吻的現場。

  「那孩子是我的妹妹所以沒關係。就算是我,也不會對親人隱瞞真面目。」

  「啊,我在LINE也說過,貴宗同學很擔心真香老師喔。」

  「雖然我表現得和平常一樣,但天華看出來了吧。是我不好。不過,那孩子不會因為睡眠不足這點小事就成績退步就是了。」

  「……看來老師很信賴貴宗同學。」

  真香老師雖然最討厭被人同情,但被妹妹擔心好像就沒問題。

  果然家人──妹妹是特別的吧。

  「那孩子不要緊。更重要的是,舊校舍的JK真香!說起來,陣所同學為什麼會出現在那種地方啦……」

  「這麼說也是,聽她的口吻像是有事要找真香老師。」

  「找既不是班導,也和學生會沒關係的我?是關於SID的事嗎……?」

  「天知道……?」

  如果在SID方面有什麼事,我也不能裝作不知道啊。

  「謎團愈來愈深……對了,在我的人生完蛋之前得確認才行。彩木同學,考試結果如何?」

  「嗚,突然改變話題……」

  「不如說,這當作今日話題是最合適的吧。」

  「關於這個……啊,縫好像考得還不錯喔。」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雖然我的反應也好不到哪裡去,但真香老師對學生是不是太過分了!

  「老實說,我覺得上次天無同學能考到那成績,是個奇蹟。」

  「雖然是勉強低空飛過的成績,原來那樣就會被當成奇蹟。」

  「啊,等一下。雖然我也很在意天無同學,但現在是在談你的成績吧,不要蒙混過去。」

  「……我姑且將寫了答案的問題卷全部帶來……」

  我從書包取出成疊問題卷,真香老師默默接過。

  老師將附近的椅子拉過來坐下,一張一張開始確認。

  問題卷包含所有科目,老師連英文以外的範圍也能分辨對錯嗎?唉,畢竟老師是完美的人。

  「竟、竟然有這種事……!」

  「哇──!老師!?」

  真香老師突然將手中的問題卷一把揉爛。

  「老師,考卷都皺掉了!這還會用到吧!?」

  「……啊,對不起,不小心就……」

  真香老師將問題卷放到桌上,將揉到的部分仔細攤平。

  「成績差到不小心就揉爛考卷的地步嗎……?」

  「不,剛好相反。」

  真香老師不知為何惡狠狠地瞪我。

  「因為還不曉得平均分數所以無法確定。只不過……大概比上次期中考進步了三十名左右吧。」

  「咦,有進步三十名這麼多嗎?」

  進步十名是誤差範圍,但進步三十名就是念書的成果了吧?

  「這就表示,果然要歸功於那個JD家教指導有方……對吧?」

  「畢竟我沒做其他和平常不同的事。雖然只有考試前幾天密集地念書,但因為短期集中,所以容易顯現成果吧。」

  因為做的事和臨陣磨槍沒兩樣,並不代表今後也能獲得相同的成績。

  我還得再繼續努力才行呢──

  「這就表示詩夜打工很成功吧。我想我爸媽也會幫她加薪。」

  「那種事不重要!問題是彩木同學的成績變好了!」

  「那是問題嗎!?身為班導,學生的成績變好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吧──?」

  「可是、可是可是、可是!」

  真香老師握緊拳頭,像小孩子般鬧脾氣地左右甩頭。真可愛。

  「彩木同學接受那個JD指導就變了喔!這就表示,彩木同學染上了我以外的女人的顔色吧!」

  「那才不重要吧!?」

  我無法理解真香老師生氣的點!

  「討厭,我不要彩木同學成為其他女人的東西!我不要我不要!」

  「哇!」

  真香老師淚眼汪汪,撲過來抱住我並用臉頰磨蹭。

  這個人是不是漸漸退化成幼兒了!

  「我想要彩木同學只染上我的顏色……至今教育就是為了達成這個目標,現在卻感覺被搞砸了啦!」

  「還真是心懷不軌!」

  不,我本來就知道『教育』是為了讓我喜歡上真香老師。

  但是,詩夜當家教真的只是單純教我功課而已。

  因為真香老師很武斷啊……要解開誤會似乎會很累人。

  期末考結束,學校放假。

  距離第一學期結束還有十天,上學日包含發答案卷和結業典禮總共三天。

  也有些性急的富家子弟,早就邁向夏日旅行第一彈。

  雖然我父母旅外的時間多到我懷疑他們走私,但我不會連這短短幾天放假都出國。

  「但是,太閒了……我是不是也該去打工?」

  「哥哥,你瘋了嗎?不工作也有父母養自己,為什麼要特地工作?沒有比不勞而獲的三餐更美味的東西喔?」

  「我對美春的教育很明顯完全失敗了……」

  彩木家的起居室,上午十一點。

  過了十點,終於起床的美春躺在沙發上,和平常一樣滑手機。

  她穿著薄帽T,掀起的裙襬露出白色內褲和大腿。

  「啊,對了。美春,考試結果怎樣了?」

  「哥哥,要看胸部嗎?」

  「不可以,不許用胸部轉移話題!妳又沒念書了吧!」

  我瞪了馬上作勢脫帽T的妹妹。

  明明詩夜答應也會教美春功課,但這傢伙在最後逃掉了啊。

  「美春明明頭腦比我好得多。只要肯念書,要進入前十名也不是夢吧?」

  「有比念書得第一名更重要的事情喔……」

  「不要講得好像至理名言一樣。至少手遊不會是重要的事情。」

  手遊和課金請自我節制、適度享受!

  「明明小垢也乖乖地念書。妳這麼做會變成不良示範啊……啊,慢著。美春,果然還是露胸部給我看。」

  「哥哥,對妹妹說那種話相當變態喔?算了,沒關係。」

  「竟然沒關係嗎?」

  在我這麼吐嘈之前,美春俐落地脫掉帽T。

  過於平緩的胸部,即使脫衣服而造成劇烈動作也沒有分毫晃動。

  「美春,妳沒穿胸罩嗎?運動胸罩也好,穿著比較好喔。」

  在帽T下,美春的肌膚完全裸露。

  描繪出平滑曲線的胸部,以及頂點小巧的粉紅色部分直接現形。

  「我有穿著內褲喔。假日偶爾不穿胸罩也沒關係吧。只要穿著帽T,就不會被想看妹妹胸部的變態哥哥以外的人發覺。」

  「也是,這個大小就算沒胸罩也不會變形下垂嗎……」

  「中午都還沒到,兄妹就討論著胸部的話題,彩木家真是瘋狂。倒是哥哥為什麼想看美春的胸部呢?」

  「喏,妳之前談到快要被小垢追過吧,所以我想看看實際是怎樣的狀況。」

  「畢竟哥哥也照三餐看小垢的胸部嘛。那你這樣看下來覺得如何?」

  「唔嗯──老實說好像差不多……」

  「呀嗯!」

  我輕輕觸摸,用手確認大小,但果然還是不太清楚。

  雖然美春的胸部意外地柔軟有彈性,但小垢的胸部也是軟綿綿的啊。

  「哥哥,要摸是無妨,但不要毫無預警地摸啦。胸部就算很小也很是敏感的。」

  「喔,抱歉、抱歉。唔嗯──目前或許仍然比小垢大。」

  我一邊揉了揉妹妹的胸部,一邊想起之前幫小垢洗澡時的感覺。

  「醜話先說在前頭,美春。小垢的成績很好,如果妳的胸部被她追過了,妳將會全面輸給小垢喔?」

  「我的手遊課金金額不會輸!」

  「那可以輸!倒是小垢也玩手遊嗎?」

  「啊,因為美春主要玩的遊戲想增加好友,就請小垢也登錄了。」

  「不要將幼女拖進課金之坑!」

  我妹妹是惡魔嗎!小垢真的沒課金吧。

  「唉,算了。美春,穿上衣服。就算是在家裡,這樣不成體統喔。」

  「要求妹妹露出胸部在先,卻說那種話……我的哥哥,腦子有問題。」

  美春一邊唸唸有詞一邊穿上帽T。真希望她下半身也穿點衣物。

  「唔嗯──美春的胸部甚至無法打發時間。要做什麼好……要去貓不喵看看嗎?」

  可以順便問有沒有暑假打工職缺嗎?

  就在我取出手機正要連絡瀨紀屋同學的時候,剛好收到一則簡訊。

  「奇怪,可憐會長……?」

  可憐會長很少會傳簡訊給我。

  說到這個,前幾天的舊校舍那件事還放著沒處理……

  也沒問出可憐會長和『我討厭老師』之間的關係。

  總之先確認簡訊內容吧。

  聖華台學院高等部,學生會辦公室──

  辦公室大小約教室的一半,面對面排放著兩張長桌。

  隔著長桌鎮守在出入口對面的是學生會長的桌子。

  在陳舊厚重的桌上,擺著筆電和成疊文件。

  「不好意思,彩木慎。明明是考後的放假,還叫你來學校。」

  「不會,沒關係。反正我很閒。」

  我在中午過後來到學校,坐在長桌幫忙檢查文件。

  「但這是學生會的文件對吧?我可以看嗎?」

  「學生會的文件沒有秘密。只要學生要求就會全部公開。不管是社團活動的預算表,還是活動的企劃書,沒有不能公開的東西。」

  「哦,原來是那樣啊。」

  我並沒有想過要看學生會的文件,所以至今都不知道這種事。

  我負責將去年度至今的學生會文件按照日期順序、種類整理。

  文件原本就整理到某個程度了,現在是再次檢查。

  「本屆學生會就快要卸任了。雖然九月初才會卸任,但整個八月都放暑假,已經得開始準備交接才行。整理文件是當務之急。」

  「工作是沒問題,但其他人為什麼不在?」

  「學生會成員幾乎都有參加其他社團。副會長則是外校升學組,已經在正式準備考試。」

  「就算是那樣,將工作都塞給會長不好吧?」

  「是我要大家將念書及社團活動擺在學生會之前的。因為念書和社團活動都關係到出路,優先順位比較高。說穿了,學生會即使會務延宕,最糟的情況只要推給下屆學生會就好。反正畢業了就聽不到怨言。」

  「咦──!怎麼那麼不負責任?」

  「據說幾年前的學生會就是那樣搞定的,那個陋習仍然延續了下來,呵呵呵呵……居然來這招啊。」

  學生會成員們是一群成績優秀的人,也受到很多同學尊敬,沒想到竟然有這種習性。

  「雖然將雜務推給彩木慎,我也很過意不去。」

  「考完試以後精神稍微變得渙散,有事讓我做反而很感激。」

  「是嗎,謝謝。順便問一下,彩木慎今天做了什麼?」

  「確認美春的胸部大小之類的。」

  「彩木兄妹都在家裡做些什麼啊!?」

  啊,可憐會長退避三舍了。

  「請、請不要誤會。我只是在確認美春和小垢的胸部,哪個比較大而已。」

  「這麼解釋更下流了喔!」

  「會嗎……」

  「該不會連天無縫的胸部都確認過了吧……?」

  「……怎、怎麼可能。縫既不是妹妹也不是幼女,是跟我同年的同班同學喔。」

  我其實現場目擊過縫的胸部這件事,就先保密吧。

  這是為了縫的名譽,純粹是為了縫喔。

  「那就好……不過,彩木慎工作相當俐落啊。」

  「會嗎?我幾乎沒做過這類文書工作。」

  「或許是因為你的個性多疑又執拗,所以很適合檢查工作。」

  「多麼唐突的損人。」

  雖然我不否認我多疑又執拗。

  不對,我執拗地討厭老師的心結已經緩和很多了喔?

  「我不是多疑,請說我慎重──哇!」

  「喔喔!?」

  我正要辯解的時候──傳來嘩啦啦的巨響。

  「怎、怎麼了?那邊好像有什麼……?」

  我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有一扇門被角落的文件櫃遮住。

  「原來這種地方有門。門的另一邊有什麼呢?」

  「……只、只是置物間,不必在意。」

  「就算叫我不必在意,不過聲音很大耶。我去看一下。」

  那道聲音聽起來非同小可,將其放著不管繼續作業──是不可能的吧。

  「嗯?好暗,電燈在哪裡……?」

  我摸索著理應位在門邊的開關──啊,找到了。

  「哇……這、這是什麼啊?」

  學生會辦公室隔壁的確是置物間。大小和學生會辦公室差不多……嗎?

  我無法判斷空間的大小,因為放眼望去都堆滿了物品。

  置物間內幾乎都是瓦楞紙箱。從快要扁掉的舊紙箱,到全新的紙箱都有。

  而且前方地板堆著檔案、文件及書本,形成許多高塔。

  「……垃圾屋?」

  「沒、沒禮貌。那不是垃圾喔。是已經整理完的文件,以及不會再用到的備用品。暫時放在那裡避難。」

  「避難、是嗎……?」

  仔細一看,其中一座崩塌的高塔,檔案及文件散落一地。

  「剛才的聲音,毫無疑問是這堆東西倒塌的聲音喔。是不是本來就不穩了?」

  「不穩的不只這裡。」

  「這樣不行吧。」

  這種危險地帶不能置之不理。

  這比處理文件更要緊吧。

  結果,可憐會長也決定優先整理置物間,我們兩人開始整理。

  開始歸開始──情況比預想還慘烈喔。

  「可憐會長明明總是嘮叨學生們的服儀不整,卻放著置物間不管,還真意外。」

  「說我嘮叨還真失禮啊……你要知道,修道院和我們住的設施都保持整潔喔。這間置物間卻彷彿無秩序的化身,不像該存在這世間的空間。老實說,我一籌莫展。」

  「居然因為那種理由……原來可憐會長也有奇怪的弱點。」

  「『也』是什麼意思?有其他人有奇怪的弱點嗎?」

  「咦,對。算是……」

  糟糕,真香老師遜砲的一面是個秘密。

  雖然關鍵場面遭到目擊,但真香老師的一切尚未公諸於世。

  「呼,好熱啊……學生會辦公室的冷氣吹不到這裡嗎?」

  「…………唔。」

  我轉頭一看,心驚了一下。

  可憐會長脫掉了總是穿著的夏季針織衫。

  大小雖然不及縫卻足以匹敵真香老師的豐滿胸部,隔著薄襯衫積極地強調存在感。

  「怎樣?就算是我也不會連在這種時候都要求服儀喔。我沒那麼一板一眼。彩木慎也大可以鬆開領帶。」

  「我、我知道啦。」

  我一邊鬆開領帶一邊移開目光,不敢看可憐會長。

  兩個人在這種狹窄的房間獨處的狀況,令那對巨乳變得引人遐思。

  工作,專注於工作吧。

  「嗯……?啊,這好懷念喔!」

  我看了打開的紙箱裡,不自覺地提高嗓門。

  「原來有這種東西嗎,是誰保留的……?」

  可憐會長歪頭納悶。她似乎真的不知道箱中物為什麼會在這裡。

  紙箱裡面裝的是──寫著『學生會長候選人陣所可憐』的肩帶。

  寫著政策案的宣傳單,主打整頓風紀。

  還有可憐會長的競選海報──印著會長候選人•陣所可憐雙手交抱胸前的照片。

  「這張海報當時一貼出來,就接連失竊對吧?」

  「真是的,不知道在想什麼。世上哪有笨蛋會偷競選海報的?」

  不,這是理所當然會發生的事情……

  從競選學生會長之前,二年級的陣所可憐就是出了名的美女。

  愛慕者絕對會很想要擁有這張──她雙手交抱胸前、強調胸部的海報。

  「海報只有選舉管理委員會蓋過章才可以貼。明明蓋章的張數固定,是我千拜託萬拜託,才特例追加蓋章的喔。那是競選活動最折騰的一件事。真希望不要有人做出莫名其妙的竊盜舉動。」

  可憐學姊明明對自己的美貌有所認知,卻在奇怪的地方很遲鈍。

  偷了海報的那幫人不僅沒妨害到她,還毫無疑問地將票投給了可憐會長吧。

  「但是,重新發行的海報不知為何,一張都沒被偷。」

  「喔,因為我透過新聞社散播了海報照片的檔案。並且附上能夠大圖輸出的店家資訊。」

  「彩木慎,原來你做了那種事!?」

  「咦?我以為做那種事是我的任務喔?」

  「雖然我拜託你幫忙競選,但誰要你暗中活躍了!?」

  「咦──」

  其實在我高等部一年級時的學生會長選舉──

  我曾被找去幫忙陣所可憐學姊競選。

  「啊,對喔。就是在那時候和會長初次見面嗎?」

  「……我不知道你事到如今想起什麼,但問題不在那裡。」

  「不過,競選海報很重要喔。若是每次貼上都被別人撕掉,就無法達到宣傳效果。」

  「這麼說是沒錯,但我真的是第一次聽說喔。我一直納悶為什麼海報不再失竊,沒想到過了近一年才得知真相……」

  「說到這個,當初為什麼會挖角我當助選員呢?」

  「將那個疑問放置將近一年也很厲害啊……你是意外了不起的大人物吧?」

  我當然是隨處可見的小角色,但的確應該再多在意一些細小的疑問。

  當時──名人『陣所學姊』唐突地來到我們班上,開口希望我幫忙競選。

  「當時我當選的可能性並不高。」

  可憐會長拿起肩帶這麼說道。

  「因為我是從高等部才入學的『外部生』。對於大半學生都是從初等部直升上來的聖華台而言,是個『外人』。」

  「…………」

  我們學校的確有這種歧視。

  該說是從初等部時代就在一起的成員,擁有強烈的同伴意識嗎?

  「我完全不曾在意過喔。」

  「彩木慎很特殊。你連跟天無縫從初等部就同校這件事都沒發覺吧。也未免太不在意周圍了。」

  「抱、抱歉……」

  SID連那種資訊都共享了嗎?可惡的縫,竟然對會長說了多餘的話。

  「外部生當選學生會長的例子,據說在我之前只有一人。大家很難接受外人站在學生的頂點吧。我的選戰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艱辛的戰鬥。」

  「啊──對了。印象中,另一個候選人獲得了前任學生會長支持。好像是當過書記的人。」

  另一個候選人是前屆學生會成員,有前任學生會長的後援。

  雖然感覺像學生會內部權力交接,但這也是說得過去的情況。

  說穿了,大半學生對學生會成員是誰並沒有多大興趣,通常會投給安全牌候選人。

  「但是,既然要參選就非贏不可!於是需要彩木慎你的力量!」

  「我沒有任何力量喔?」

  「不,那個時期的你具有某種力量。」

  「嗄……?」

  她究竟是指什麼?我一點頭緒也沒有……

  「你臉上寫著不知道啊。去年春天發生過事件吧。英文老師那件事。」

  「英文老師……?啊、啊啊──」

  我聽到『事件』和『英文老師』兩個關鍵字,一瞬間閃過「真香老師幹過什麼事嗎?」而煩惱著。

  雖然就某種意義而言,真香老師也涉及在內,但主因並不是在她做了什麼。

  「就算是彩木慎也還記得的樣子。男英文老師當時糾纏藤城老師,最後當著學生的面抓住藤城老師。」

  我當然沒忘記。

  年輕的男英文老師,迷戀真香老師。

  高不可攀的真香老師雖然像平常一樣游刃有餘地閃躲,但男老師唐突地爆發了。

  事發隔天,我對真香老師說了「誰教妳要裝模作樣」這種狂妄的話──那成為真香老師對我感興趣的契機。

  回想起來,或許可以說那起事件就是一切的開始。

  「春天發生的那起事件引發軒然大波,事後處理狀況也不佳。」

  「事後處理?發生過什麼問題嗎?」

  「雖然引發騷動的老師自主辭職,但校方沒妥善說明就想要息事寧人。有很多人同情藤城老師,但同樣也有很多人不滿校方雇用那種危險人物當老師。」

  「就算對方不危險,我也總是對老師不滿。」

  「所以我就說了彩木慎很特殊吧。普通學生才沒有閒工夫無緣無故地頂撞老師。」

  「我承認我很閒。嗯?本來是要談什麼?」

  「挖角彩木慎當助選員的理由,簡單扼要來說,就是去年九月,學生仍然對老師抱持反感。於是我就趁機跟風了。」

  「喔,我懂了……因為我們學校的學生都知道我討厭老師。」

  「沒錯,我利用了學生之間蔓延的討厭老師的氣氛。你就像是討厭老師的代表,只要找你加入團隊,大家就會覺得『陣所可憐的學生會願意對抗老師』吧?只不過,我不管對方是老師還是學長姊,只要有需要,不管是誰我都會對抗。」

  可憐會長揚起嘴角一笑。

  實際上,會長既會警告像我這樣稍微品行不良的學生,也會大力批判指導方式有問題的老師。

  「我都不知道原來有那種理由。因為可憐會長的競選團隊感覺像烏合之眾,我還以為是由於我看起來很閒就偶然被挖角。」

  「畢竟沒幾個好事者願意幫忙外部生,會變成烏合之眾是情有可原。我發自內心感謝當時的團隊,當然也很感謝你。抱歉利用了你。」

  「正好能讓我打發時間喔,而且我很少集體行動,選舉活動對我來說相當新鮮……咦,這是什麼?」

  我從箱底找出牛皮紙信封。

  封面寫著『For your eyes only』。

  「啊啊!?那個,我還想到哪裡去了,原來在這裡!」

  「是會長的嗎?來,拿去──啊!」

  我正要遞給可憐會長時,信封不小心打開,裡面的東西掉了出來。

  「抱、抱歉──咦咦!這是?」

  「呀啊!拜託你別看!」

  就算會長這麼說,但我已經看到了。

  掉出的十幾張照片,上頭全都是可憐會長。

  而且──

  「會長有這種嗜好……?」

  「不是嗜好!別誤會!」

  可憐會長漲紅了臉,渾身顫抖。

  照片中的可憐會長,全部都是──Cosplay扮相。

  中等部的水手服以及體育服。衣服尺寸稍微偏小,強調胸部。

  也有她身穿深藍色學校泳裝坐在學校游泳池畔的照片。

  穿戴圍裙和三角頭巾在家政教室下廚的姿態。

  在化學實驗室穿著白袍搖晃燒瓶的樣子。

  還有穿著學生立領制服綁著頭帶,吶喊聲援的模樣。

  「我被競選團隊騙了!騙我說候選人必須在校內指定地點穿指定服裝拍照繳交!」

  「雖然我討厭騙子,但離譜成那樣,我覺得被騙的人也有錯……」

  「當時真是好險……我在公開之前發覺不對勁。當時所幸也沒被彩木慎看到……沒想到,卻還是難逃一劫。」

  我有點想參加那場攝影會啊。但或許是男士止步。

  「唔,可惡的競選團隊……竟敢騙我!」

  「不是應該感謝嗎……?」

  「先不說那個,你要看到什麼時候!照片還來!」

  「哇,會長!不必那樣硬搶我也會還──嗚哇!」

  可憐會長向我靠了過來,她的豐滿胸部抵到我的臉──

  我不自覺地往後縮,身體撞到附近堆積如塔的文件。

  「啊,危險,彩木慎!」

  「哇,會長……!」

  文件及檔案塌下來,會長撲過來抱我以便保護我。

  和剛才一樣的嘩啦啦聲音響起──

  「好、好痛痛痛……會長,沒事吧?」

  「是啊,我沒事。倒是彩木慎,有沒有受傷?要是害你受傷,SID所有人都會怪我──啊!」

  「…………」

  糟了,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我倒臥在地板,而可憐會長壓在我的身上。

  而且,我的手不小心將可憐會長的襯衫前襟扯開,豐滿胸部幾乎一覽無遺。

  不只襯衫,連她的白色胸罩都被我一併抓住。

  「……只有藤城老師還嫌不夠,甚至對我做這種事?」

  「這是意外,可憐會長也心知肚明吧。現在說這件事也很奇怪,但舊校舍的事,會長沒跟別人說對吧!?」

  「那種事哪敢對別人說。很、很羞恥……」

  「如果可以,希望這件事也可以保密……」

  「我、我才沒有宣傳自己風流事的嗜好喔!」

  這不是風流事,是意外。

  嗚嗚,眼前是會長的胸部……嗚哇,看起來很雪白柔軟……

  這是繼縫露奶事件之後的大意外吧。

  「奇怪……?這是什麼……?」

  「彩、彩木慎!?」

  我抓著往上偏移的胸罩試著挪動。

  可憐會長的胸部本來就稍微露了出來,我卻將胸罩罩杯挪得更偏,讓她露出了在右胸上方的痣。

  「這個……好像在哪裡看過?奇怪……?」

  「唔、喂……」

  我目不轉睛地觀察看起來柔嫩飽滿的胸部──正確來說是胸部上的痣。

  奇怪,記憶受到了刺激。我那異常健忘的頭腦──

  「彩、彩木慎……至、至少不要在這種充滿灰塵的地方……你、你在亂摸哪裡……呀嗯!」

  「可憐會長,妳安靜一下,再讓我看清楚一點。」

  我快要想起卻想不起來。這顆痣毫無疑問在某個地方──

  「……阿慎,你在做什麼?」

  「咦?」

  突然傳來說話聲,我抬頭一看──

  在通往學生會辦公室的門那邊,站著一個搶眼的美女。

  應該說,那就是詩夜。

  「最近的學生會的活動內容變了嗎?學性會嗎?」

  「不、不是、不是的,詩夜學姊!討厭,從剛才就一直出糗是怎樣!」

  可憐會長的慘叫在置物間響起──

  似乎是因為大叫聲的關係,連其他的文件高塔都搖晃了起來──一口氣向我們來襲。

  幸好都是很輕的文件……但我好不容易快要想起來的事情,都因為剛才的衝擊又忘記了。真遺憾。

  「啊──總覺得好懷念。明明畢業後才過一年多而已。」

  「嗯呃……」

  幸好我和可憐會長都沒有因為倒塌的文件而受到半點傷。

  我們設法將倒下的文件重新堆好以後,來到學生餐廳。

  雖然餐廳於考後放假期間沒有營業,但有很多學生來買自動販賣機的飲料。

  除了我們以外,還零星地看到來學校參加社團活動或委員會的學生。

  「我是不是受到眾人的注目?討厭啦,美女大學生這麼稀奇嗎?」

  坐在我隔壁的詩夜,將頭髮飄逸地往後撥。

  「那是因為妳穿便服吧。而且很吵。」

  「阿慎,你對大姊姊的態度是不是太囂張了?我是你的大姊姊兼家教。也就是說,等於神喔?」

  「地位突然升級太多了吧!」

  而且也不是我親姊姊。妳只是住我附近的年長女人吧。

  「不是我要說,詩夜。妳是不是打扮得太搶眼了?」

  「這樣很普通喔。阿慎也喜歡辣妹風格的搶眼打扮吧?」

  「我什麼時候變成喜歡辣妹了……?」

  我沒有那種嗜好,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記得說過那種話。

  「久等了。請用,詩夜學姊。」

  「喔,謝謝,可憐學妹。沒錯沒錯,阿慎也要像這樣體貼年長──咦,這是什麼?」

  「熱開水。」

  可憐會長將紙杯遞給我和詩夜以後,在隔壁坐下。

  我變成夾在會長和詩夜中間的狀態。不必兩個人都坐我隔壁吧?

  「熱、熱開水?這類似※京都的茶泡飯嗎?」(註:一說是暗示客人「該走了」。)

  「我在家常喝。我們修道院雖然開明,但會避免茶及咖啡之類的刺激物。」

  「修道院啊……至少改成常溫的水吧。」

  「詩夜很像假文青呢。」

  「不是很像,我是真材實料的。但是阿慎,不必覺得我去了遠方。親切和善的大姊姊現在也在這裡。」

  「這次是神來到身邊了。不過,就算神去了遠方我也不覺得困擾……」

  「真過分!怎麼可以對明明自己也有考試仍然幫你看功課的大姊姊說這種話!」

  「沒錯,彩木慎。對年長者那種態度很不好。應該要無條件地尊敬年長者,嗯嗯。」

  「就算因為那種事團結……」

  「那麼,既然我和可憐學妹已經互相瞭解,就進入正題吧。」

  詩夜一把摟住我的脖子。

  「阿慎,你在不知不覺間和黑長髮巨乳學生會長變成靡爛的關係嗎?」

  「那是正題嗎!?不是的,就說了那是意外啦!」

  「……是嗎?你剛才凝視我的胸部時,好像有什麼意圖。」

  「那、那是……對不起,一不小心入迷。」

  「阿慎對可憐學妹的胸部入迷……?」

  「這講法很有惡意喔!不是那種方面的入迷!」

  「那也很令人火大。你盯著別人的胸部看那麼久,卻想著其他事情嗎?」

  可憐會長看著我的眼神宛如異端審問官。

  「好了好了,我懂妳的心情,但冷靜一下,可憐學妹。啊,對了。我烤了餅乾過來,要吃嗎?」

  詩夜打開裝著餅乾的塑膠袋,將其放在桌上。

  「……我不客氣了。喔,這個餅乾真好吃呢。」

  「是不是?來,阿慎也一起吃。張開嘴巴,啊──」

  「嗯……喔,好吃。說到這個,詩夜不知為何從以前就只有做點心很擅長。」

  「你不要順口講話帶刺……」

  會嗎?不過,這個餅乾真的很好吃。

  「不、不對,問題不在那裡吧!詩夜學姊剛才彷彿理所當然般地餵了彩木慎!」

  「是餵了……」

  「餵了喔?可憐學妹,有什麼好驚訝的?」

  「不正常……彩木慎果然不正常!雖然假裝成正常人,卻比誰都不正常!」

  「會長,何必那樣一直說我不正常。」

  和真香老師及SID成員比起來,我覺得我正常多了。

  「身、身為學生會長不能放任風紀敗壞!不對,說起來,詩夜學姊這個外人出現在校內就不正常!」

  「我是畢業校友,又是聖華台大學的學生,還曾經是學生會成員,所以沒問題喔。」

  「這、這麼說是沒錯……」

  「我聽說現在學生會靠會長一個人運作,就來看學弟妹的情況。」

  「詩夜還真閒。」

  「畢竟家教打工沒那麼忙了。雖然大學接下來才要段考和報告。」

  「既然如此,專心準備段考和報告比較好吧……?」

  「難得和可憐學妹變要好,而且是學生會的後輩,當然會在意吧?」

  詩夜始終我行我素。

  學長姊真好。對學弟妹說話時,無論如何都占上風。

  「而且我一直在意當年拖著沒整理的文件及置物間。雖然會長叫我整理,但我嫌麻煩。」

  「原來妳就是那個混沌的元凶嗎!」

  「等一下、等一下。雖然那的確是我害的,但我也做了好事喔!」

  「好事是什麼?」

  「哼哼。」

  詩夜聽到我的問題,神氣地挺起胸膛。

  「在去年學弟妹煩惱著『雖然協助了學生會長競選但或許贏不了』時,我就建議用Cosplay照片做宣傳單!」

  「原來詩夜就是那些照片的幕後黑手嗎──!」

  「奇怪?現任會長是可憐學妹對吧?也就是說,是託我的福當選的吧?」

  「不,雖然拍了照片但沒用上……詩夜學姊,妳看妳做了什麼好事。一生之恥留下了數位檔案啦……」

  「哈、哈、哈,人生在世少不了出糗喔。害怕出糗,就無法享受人生了。可憐學妹,總是正經八百會很無趣的。」

  「……設施的朋友也說過類似的話喔。」

  可憐會長似乎很傷腦筋地低下頭來。

  高等部的女王陛下屈居下風啊。

  「開心過活吧,可憐學妹、阿慎。」

  詩夜站了起來,這次摟住我和可憐會長的脖子,將我們抱在一起。

  嗚嗚,詩夜和可憐會長,兩個人身上都好香……!

  「畢竟我們是因緣匪淺的三人啊。對吧,可憐學妹。」

  「那……的確是。」

  「…………?」

  是怎樣,兩個人又在講我不知道的事情。

  詩夜愛整人就算了,不奢望她跟我講,但會長大可以告訴我吧。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因緣,但為什麼我討厭老師和可憐會長有關係──

  「那個,會長。差不多該詳細告訴我──」

  「嗯?怎麼了,彩木慎?你剛才說什麼說到一半?」

  「沒、沒事……」

  雖然我也很在意那件事,但我發現了更加在意的事情。

  從學生餐廳的門口探出頭來的褐髮美人……!

  「彩──木──同──學……」

  雖然距離相當遠,我卻從她嘴唇的動作看懂了她在說什麼。

  我明明沒學過唇語才對!

  真香老師本來就已經非常警戒詩夜,再加上目擊到可憐會長也和我靠在一起的樣子──好可怕、太可怕了!

  「絕對、不──會──饒──過──你……!」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詩夜也前來幫忙整理置物間,我們收拾置物間裡的物品、整理著文件──

  今天的工作順利結束後,我決定先走一步。

  「怎麼了,阿慎?反正回家的路一樣,不必分開走吧?」

  「抱歉,詩夜。我想繞去書店買黃色書刊,所以我要單獨走!」

  「阿、阿慎?你是那麼公開的人嗎?」

  「彩、彩木慎!我身為學生會長,不允許你買猥褻物品!」

  「對不起!告辭了!」

  我迅速行禮以後,衝出學生會辦公室。

  我當然不是要買黃色書刊。

  只是想出其不意地趕快擺脫兩人逃走而已。

  剛才被真香老師看到那種場面。

  萬一還被真香老師目擊我們一起回去,會很困擾的。

  雖然不能將工作推給兩人自己逃走,但我想盡量減少風險。

  「總之,※現在像風一樣離開吧!」

  「亂世佳人,就是Gone with the wind. 描寫了郝思嘉的人生的小說,與改編電影皆十分有名。標題是引用自英國詩人厄內斯特•道森的詩中一節『a Civilization gone with the wind……』。」(編註:此處原文「風のように去ろう」與《亂世佳人》(風と共に去りぬ)發音相似。)

  「……上、上了一課啊。」

  哈哈哈,為什麼我會以為我逃得掉?

  我從學生會辦公室沿著走廊走一小段路遇到在樓梯前方等待的人,當然就是真香老師。

  她雙手交抱胸前,倚靠牆壁。沒什麼,她就連那種姿勢都美得像幅畫。

  「就是說吧。我會用LINE傳電影開頭引用的詩給你,請將原文翻譯好給我。啊,禁止上網搜尋喔?」

  「我、我努力看看……」

  一有機會就出題目考我也頗麻煩。

  雖然現在情況更加麻煩了。

  「不只美女家教,現在甚至對黑長髮巨乳學生會長都出手。居然和兩名年長女性左擁右抱,還真是好命呀……」

  「請、請等一下。我沒出手喔!」

  「那麼,是陣所同學和京御小姐對彩木同學出手囉。居然在校內做出不檢點的行為,身為老師不能坐視不管……」

  「…………」

  呃,老師在等我吐嘈嗎?

  「該怎麼做好呢?既然我有車,不管是山上還是湖邊都去得了……」

  「啊啊,我不說話,老師的妄想就走火入魔了!」

  老師打算去山上或湖邊處理什麼!?

  「呵呵,首先得帶走彩木同學才行。我想想,準備室和指導室都有人,跟我過來這邊吧。」

  「啊,是……」

  真香老師招手示意我過去,我於是爬上樓梯。

  「這裡好了。這種地方沒人會來吧。」

  我們爬上樓梯頂端,來到通往頂樓的門前面。

  我第一次來這裡。頂樓本來就禁止進入。

  這裡似乎沒被考慮到有人出入的問題,被當成了置物間。

  通往頂樓的門周圍,隨意放置著相當陳舊的桌椅等物品。

  「那麼,彩木同學。你還是老樣子,和美女大學生也相處融洽對吧?」

  「是、是啊……我們認識很久。詩夜據說是前學生會成員,是來幫忙學弟妹的。」

  「還真是精神可嘉。我身為前學生會成員也覺得欣慰。」

  「說、說到這個,真香老師也當過學生會長對吧。」

  老師曾經給我看過正牌JK真香的照片。

  「啊,第一個當上學生會長的外部生難道就是真香老師嗎?」

  「也有那種往事。似乎是因為我的成績是懸殊到足以蹂躪他人的等級,甚至沒有其他候選人出來和我競選。」

  「果、果然厲害……」

  畢竟真香老師從學生時代就高不可攀啊……

  「然後,不只那位精神可嘉的大姊姊,你和SID的領導者也相當親近吧?」

  「對、對了,我有好消息喔。據說可憐會長果然不會跟任何人說舊校舍那件事,她說因為很羞恥。」

  「不到處說舊校舍那件事,就當著我面前跟彩木同學更加糾纏不清,好讓我放棄對吧……我竟然如此大意!」

  「居然說糾纏不清。之前明明才說『完蛋了』,想法切換得還真快。」

  我早就知道,這個老師非常強。

  「先不管那件事,彩木同學居然在放假時來學校,瞞著我見陣所同學……」

  「跟真香老師報告『我接下來要去見會長』也很怪吧。」

  「我甚至希望彩木同學和美春同學見面時,也事先跟我說一聲。」

  「每次和妹妹見面都要嗎!?」

  也包含在家裡碰面的時候嗎……?

  「彩木同學,你以前對我說過吧,比起美少女後宮,你更愛美人老師。」

  「我有用到『愛』這個詞嗎……?」

  「所以,你若是食言我會很困擾!左擁右抱就是後宮的開始喔!會從兩個人開始變成三個人、四個人,然後無限增加!」

  「我懷疑我會那麼受歡迎嗎?還有,詩夜並不是……她只把我當成弟弟,甚至只當寵物看待喔。」

  「我偶爾也會想把彩木同學當成寵物!」

  「老師坦承了驚人的念頭!」

  光是師生關係就已經有問題了,老師還打算跨越師生關係進展為主寵關係嗎?

  「不對,那不是重點。我家公寓可以養寵物,我的欲望隨時能夠實現。先不說這個──問題是,彩木同學和陣所同學和京御小姐!」

  真香老師抓住我的雙肩使勁搖晃。

  「居然趁我忙著改考卷和製作成績單的時期,三個人幽會!之前是蘿莉,在那之前是寫真偶像,這次目標是乍看正經八百其實是個花痴的學生會長,與現成的兒時玩伴嗎!」

  「請不要說這種難聽的話!」

  一下花痴、一下現成,這個人真是口無遮攔啊!

  「並沒發生任何需要老師擔心的事情。說起來,多疑是我負責的領域──嗯?請、請等一下。妳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聽到什麼……啊。這邊,過來這邊,彩木同學。」

  真香老師一把抓住我的手,並推開堆積的桌椅,兩個人躲在桌椅後面。

  「果、果然不太好,詩夜學姊。我是學生會長,妳是校外人士喔。」

  「就說了,我不是校外人士。而且只要別被發現就好了。」

  的確是有人在說話的聲音。

  應該說,那是可憐會長和詩夜的聲音。她們還沒回去嗎?

  雖然我沒資格說別人,但可憐會長和詩夜來這種地方有什麼事……?

  鎖稍微發出喀嚓一聲後,被打了開來。

  門伴隨些微摩擦聲被打開,一陣風吹進來。

  「妳看妳看,過來吧過來吧,可憐學妹。就說了沒人看到。」

  「但、但是……」

  可憐會長和詩夜開門,出去頂樓。

  「她們要做什麼呢……?難道是要商量如何睡走彩木同學?而且是兩個人聯手?」

  「那個,真香老師?妳好歹是老師,最好注意一下措辭……」

  我和真香老師躲在桌椅後面,看著門的方向。

  「嗯?好像沒必要躲起來……?先不論內容,我只是挨老師罵而已。」

  「那兩個人有什麼企圖很令人在意吧。事先阻止學生的歪主意也是老師的工作喔。」

  老師是不是當真擔心可憐會長她們會來勾引我……

  還有,詩夜明明不是她的學生。

  我們偷偷摸摸地移動,躲在開著沒關的門旁邊。

  可憐會長和詩夜站在頂樓正中央講話。

  「但、但是……沒想到頂樓的備份鑰匙會在學生會辦公室。」

  「幾年前的學生會長偷偷打了備份鑰匙,在學生會代代相傳。雖然是貼在學生會長辦公桌的抽屜背面──這種老套的藏物之處。」

  唔嗯──偷聽別人說話很過意不去啊。

  「講得真難聽,我明明沒打算將傳承那把鑰匙當成學生會的傳統。」

  「原來妳就是凶手嗎!」

  糟糕,太大聲吐嘈會被可憐會長她們發覺。

  「備份鑰匙並不是我打的。那部分好像以訛傳訛。是天文社遲遲無法取得使用頂樓的許可,才偷偷打了備份鑰匙。但是因為晚上無法闖進校舍,等於白打了。」

  「這個故事聽起來好蠢。」

  「因為天文社不知該如何處置鑰匙就由我保管了。其他學生會成員好像偶爾會用那把備份鑰匙出入頂樓。我卸任時,因為新任學生會長想要就送出去了,後來仍傳下來還真是意外。」

  「畢竟學生都想在頂樓揮灑青春嗎……」

  我覺得頂樓冬冷夏熱,不是很想靠近啊。

  「呼──真舒服。好久沒來了,果然很棒啊。」

  頂樓好像是詩夜喜歡的地方,她看起來心情非常好。

  「如何,可憐學妹。雖然風有點強,但還不錯吧?」

  「但、但是……好歹是身為學生代表的我跑來禁止進入的地方……」

  「啊──不行不行。可憐學妹太正經了。雖然正經是好事,但不偶爾放縱一下會憋壞喔。還有,偶爾改變形象才會造成反差顯得可愛。」

  詩夜正要引誘學妹步入歧途……

  「聽我說,可憐學妹。」

  詩夜拍了一下可憐會長的肩膀。

  「不必因為是學生會長就勉強當大家的楷模吧?所謂的學生會長,說穿了就只是做學生會執行部工作的人喔?並沒有規定一定要正經才行。甚至反而是有點隨便會比較討人喜歡喔?」

  「詩夜學姊是不是有點太隨便了……?」

  「因為那就是我的生活之道!」

  詩夜明明是上了大學才改頭換面,卻講得振振有辭啊……

  「為什麼詩夜學姊要對我說那些話……?來幫忙學生會也是,詩夜學姊根本沒有理由要照顧我吧?」

  「當然沒有喔。真要說起來,甚至有理由討厭可憐學妹。」

  嗯嗯?詩夜面帶笑容說了駭人的話喔。

  詩夜和可憐會長,果然好像從之前就認識。

  而且關係險惡……?

  真香老師朝我投以納悶的眼神,但我也不曉得情況。我使勁搖搖頭。

  「唉,算了。我一直想知道現在的可憐學妹是怎樣的人,至少看起來不像壞人。就連那個多疑到不行、真的非常多疑、會懷疑阿春是不是親妹妹、頭腦很差的阿慎都親近可憐學妹。」

  說我頭腦很差還真沒禮貌。

  血親是否真的有血緣關係,凡是人都會懷疑過一次兩次對吧。

  「我好歹是侍奉神之人。反而會積極驅除邪惡。」

  「不管是學生會長還是侍奉神之人,內外兼修的可愛女生就必須獲得幸福才行!可憐學妹也隨心所欲過活吧!」

  「……我對現在的自己並沒有不滿……」

  「會嗎?那不是沒有不滿的表情吧。」

  我必須說,會長好像過得滿隨心所欲的。例如毫無顧忌地批鬥之類的。

  「我好歹是前輩,找我商量談心都行喔?雖然沒錢,但除此以外有什麼事都儘管說說看,說說看?」

  「……既然如此,我有一件事想拜託詩夜學姊……就是,如果可以的話……」

  嗯嗯?可憐會長嘀嘀咕咕地說話,但幾乎聽不見內容。

  唔,平常明明聲音洪亮得可怕,偏偏在這種時候聽不清楚她的聲音。

  「……是不是做了對不起陣所同學和京御小姐的事呢?兩人好像不是談我要偷聽的事情。但既然不是在商量如何拐走彩木同學,怎樣都無所謂。」

  「真香老師才是,明明為人師表卻為所欲為……」

  「我是為了讓彩木同學幸福才為所欲為的。唉,到此為止吧。之後交給你了,彩木同學。」

  「嗚哇……!」

  真香老師輕輕推了我一把,我於是踉蹌地朝頂樓的門倒下。

  「喔,那完全OK……咦,奇怪,阿慎?你在做什麼?」

  「呣,彩木慎?你不是去買猥褻書刊了……?」

  「抱、抱歉。該說是被其他事耽擱了一下嗎……」

  啊啊,雖然我討厭說謊,但不懂得機靈掩飾的自己還真沒用。

  「哦──該不會在偷聽我們說話吧?真是不乖的孩子啊。」

  「我是無妨。被聽到會困擾的事情──」

  不料,就在這時……

  颼的一聲,一陣特別強的風吹過頂樓。

  「唔……!」

  可憐會長馬上按住差點掀起來的迷你裙。

  而且,一隻手按住自己的裙子,另一隻手則按住詩夜的長裙。

  喔喔,依照最近的慣例,這時候會看到春光外洩才對,真不愧是可憐會長!

  聖潔的修女果然不一樣。雖然是實習修女。

  「怎麼了,何必這麼吝嗇。來,可憐學妹。」

  「哇──!?」

  不知道詩夜在想什麼,竟然掀起可憐會長的裙子。

  和剛才的胸罩成套的純白內褲若隱若現。

  「詩、詩夜學姊!這是做什麼!?」

  「既然是迷你裙JK,該露的時候就要露出來。當然平常要努力不穿幫,但正因為如此,偶爾春光外洩才顯得可貴喔。」

  「請、請放開!這並不是不惜掀裙子也要露出來的東西吧!?」

  「當然,我不會只讓可憐學妹一個人難為情!」

  「等、等一下,詩夜!?」

  詩夜果斷地將自己的長裙也掀起來──展示隱藏在裙底下的黑蕾絲內褲。

  真不愧是女大學生──多麼色的內褲……

  「詩、詩夜學姊!就算是那樣也不必故意露出來吧!」

  「JK還是小朋友啊。不過是給年紀小的人看內褲就羞紅了臉。」

  但是說那種話的詩夜似乎也臉紅了。

  「彩、彩木慎!你不看就好了吧!」

  「啊,對喔。抱、抱歉!」

  我火速地面向後方,逃離兩位年長美女春光外洩的景象。

  詩夜的內褲雖然我已經看習慣(當然沒美春那麼習慣),但果然還是會臉紅心跳……會長的內褲就不在話下。

  「…………嗄?」我看向頂樓的門──想起來了。

  有個美女老師和我一起偷聽可憐會長和詩夜的對話。

  「彩──木──同──學……?」

  糟、糟了,沒想到她還在……!

  從頂樓的門稍微探出頭的老師,嘴巴動來動去。

  總覺得剛才好像也看過同樣的光景!

  老師好像正在咒罵我、可憐會長和詩夜……

  真香老師本來就已經警戒兩個年長美女。

  她剛才寄予信賴地將我送出門外,如今我卻看了兩個美女大姊姊的內褲……

  我好害怕真香老師接下來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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