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真香老師不想要情敵
① 真香老師不想要情敵
「啊、啊嗚嗚……不行了……小縫,死於拂曉。」
「現在是傍晚喔。」
縫誇張地應聲倒下後,我這麼吐嘈她。
天無縫──她是我的同班同學,也是寫真偶像。
她有著一頭中長髮,髮絲在某些角度下呈現紅色。
豐滿的胸部使夏季針織衫高高隆起,迷你裙下是一雙纖纖玉腿。
想必不管是誰都無法否定,她是身材出眾的美少女。
據說她日前發表的寫真集悄悄引發話題,有爆紅的前兆。
我藉此瞭解到,就算是專業攝影師也無法拍出一個人的內在。
就算是笨蛋一般的天無縫,只要將她的身影拍成寫真集,彷彿也能化身成內在與外在都無懈可擊的美少女。
「……彩同學,雖然我不清楚,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
「沒有,沒那回事喔。」
我道貌岸然地說謊。啊啊,我明明討厭撒謊,但為了保護生命安全,我變得言不由衷。我墮落了啊。
「總覺得很可疑喔……唉,懷疑也很累。我真的不行了。」
「不是不行吧。得再多努力一下才行。」
這裡是我家的起居室。
縫隔著桌子坐在我對面。
她的面前擺著攤開的教科書、參考書及筆記。
「期末……為什麼要有期末考啦。之前期中考才剛考完吧!大可以體諒我一下,再隔幾個月都不考試也沒關係吧!」
「不如說,像縫這樣成績不好的學生,才更應該每個月都參加考試。」
「每、每個月……!明知道我是當紅寫真偶像才這樣整我嗎!」
「不,和寫真偶像沒關係。」
就如所見,繼期中考之後,我又繼續教縫功課。
老實說,我的成績也是普通程度,沒空教別人……
只不過,如果放著縫不管,她似乎會變成最後一名。
我在期中考前教縫功課之後,縫的成績稍微有了起色。
如果期末考一下子就退步,將會前功盡棄……
「老師他們似乎很辛苦呢,阿籬。」
小垢坐在沙發上,撫摸著白貓阿籬的頭。
小垢是初等部五年級生,我和她從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
她深藍色的頭髮在側邊紮成單邊馬尾,一身以白色為基調的水手服是夏季制服。
她一放學就直接從學校來彩木家看阿籬。
「呣唔唔……幼女不必考試真好啊。」
「縫姊姊,初等部也有考試喔。雖然沒有期中考或期末考。」
「是那樣嗎?但是,他們不會因為考不好就畢不了業!超羨慕的!我也想變回幼女!但只有胸部要維持原樣!」
「縫姊姊的精神年齡和我差不多對吧。」
「精、精神年齡!?彩同學,你不要灌輸奇怪的知識給小垢!」
「居然理所當然地把我當成犯人。」
雖然我的確對小垢說過那種話。
「小縫學姊,明明當了寫真偶像漸漸走紅,如果因為太笨而畢不了業,粉絲或許會退避三舍喔?」
我的妹妹•彩木美春如此說道。
她深深坐進沙發,不停滑著手機。
美春捲翹的黑色長髮被隨意紮成馬尾,上半身是絕對違反校規的薄帽T,下半身是制服迷你裙加打赤腳。
因為她坐沒坐相,導致裙子掀了起來,露出白色內褲。
「沒關係,因為當偶像並不要求具備知性。不如說笨才比較受歡迎!」
「雖然也有高學歷的偶像……但粉絲不要求小縫學姊具備知性。」
「沒錯沒錯,笨蛋才有可能今後也無腦地愈露愈多,不如說粉絲們就是這麼期待喔!我的人氣寶座今後也會屹立不搖!」
這種話可以講得這麼開心嗎……
「倒是美春,小垢沒有期末考,但妳有吧?」
我幾乎沒看過妹妹念書的樣子。
我知道美春的成績不怎麼樣,說起來,她根本就不念書啊。
「美春不是小縫學姊,就算不念書也畢得了業。」
很遺憾,美春說得沒錯。
美春的成績雖然不怎麼樣,但也沒有非常差。
雖然排名不會進步,卻也不會退步太多。
她不是故意保持這種不上不下的成績吧?
「美春覺得這個比較重要。好,這次一定要抽到SSR!瞧瞧用哥哥卡儲石的威力!」
「啊!」
臭美春,又亂花錢抽卡!
用我寶貴的零用錢買的儲值卡,又被她扔進水溝!
「喵!」
「呀!」
不料,阿籬突然跳起來,賞了美春的臉一記貓拳。
趁美春退縮之際,阿籬叼著手機從沙發跳下來,迅速移動到房間角落。
「哇,阿籬真厲害!身手精湛!」
小垢幫阿籬拍拍手。
阿籬做得漂亮,就連我都不自覺拍手。
那隻貓……不只可愛還很能幹!
沒想到牠居然會幫忙妨礙妹妹在手遊抽卡!
「可、可惡的阿籬……枉費剛才抽卡有確實抽到SSR的感覺。」
美春懊惱地咬牙。總是很愜意的妹妹吃癟的模樣,相當難得一見喔。
「妳看妳看,阿籬牢牢地守住手機喔。美春就乖乖就範,一起來念書吧。」
「……呣──哥哥之前明明那麼疼愛妹妹,一多了新家人就變成這種冷酷態度……」
「我之前有那麼疼妳嗎……?」
不過,不只對美春,對小垢也是,我自覺對年紀小的人很寬容。
「哈哈哈,這樣春春也是同伴了。來,一起念書念書♪」
「小縫學姊連累美春進來,好像很高興呢……」
「難得SID成員齊聚一堂,大家一起受苦吧!」
「我才不要……」
美春又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
SID,是『死也沒關係同盟』的簡稱。
恐怖的是,這是由喜歡我的女生所組成的可疑組織。
成員包括寫真偶像、小學生、親妹妹,不僅身分多元,而且都是不該喜歡上我的人。
領導者是學生會長,名為陣所可憐的學姊──
「說到這個,可憐會長沒來對吧?她明明像是會不請自來的人。」
「會長很忙吧?聽說她在期末考前也一個人從事學生會活動。」
「哦,直到考試前都要工作……」
我去過學生會辦公室幾次,完全沒看到其他成員。
學生會還有副會長及其他成員,是將工作都推給可憐會長了嗎?
雖然會長不像是被迫接收工作還會默不吭聲的人……
「明明要考試,卻還有學生會的工作嗎。可憐姊姊真辛苦。聽說她還當修女……要不要緊呢?」
小垢是心地善良的孩子,似乎擔心會長的身體會太操勞。
但我認為不管做什麼都很優秀的會長,幾乎不可能會因為一點繁重工作就搞壞身體。
據說可憐會長無親無故,從小在修道院附屬的設施長大。
她也在修道院當實習修女。不久前,我因為夏季感冒病倒時,她好像還給我看了引頸期盼的修女裝扮。
「但是,會長完全不需要擔心功課……和我們不一樣。」
「啊啊!彩同學說了實話!真過分!」
「不可以說實話嗎!?」
「可憐姊姊的功課非常好對吧?」
「高等部在第一學期和第二學期的期中考和期末考,以及第三學期的學年末考會公布名次,據說會長蟬聯十次全年級第一名喔。」
「呼哇,真厲害。美春姊姊上次段考排名第幾呢?」
「唔,阿籬……守備森嚴。如果貿然出手,又會中貓拳嗎……」
小垢追問,美春顧左右而言他。
「十次……嗯?一、二、三、四……」
小垢忽然發覺某件事,扳手指數了起來。
「這就表示,可憐姊姊升上高等部以後,有一次沒拿到第一名嗎?」
「啊──這麼說來的確是。」
我也重新數了一遍才發覺。
會公布名次的考試,一年有五次,包含可憐會長升上三年級以後的一次在內,總共應該有十一次定期考試。
那個優秀的會長居然會沒拿到第一名。有點意外啊。
「總之,會長沒問題。我們沒空擔心別人喔。得念書才行……!」
我在期中考時,沒把真香老師任教的英文考好,結果遭到她的親親攻擊懲罰。
所以這次至少英文要考到高分才行。
如今真香老師的『教育』步上激進化一途,如果老師以成績不佳為由採取震撼教育──不知道我的理性能撐多久。
「有這種困擾的人!要不要請一位包准能讓成績進步、保證教到會的老師呢!而且是美女,疲勞時很養眼喔!」
「……………………什麼?」
這、這是怎樣?這是怎樣……?
客廳的門突然猛烈地被打開──
「……詩夜?」
「是小詩。哇,好久不見。」
「啊,我看過那個大姊姊。」
我、美春、小垢接連做出反應。只有縫無言地愣住。
沒錯,出現的人是詩夜。
這個人已經好幾年沒來我家了吧?
她和昨天見面時一樣,儼然散發著一陣「吃得開的女大學生」的氣場。
「好久不見,阿春。妳又穿得那麼邋遢。明明長得這麼可愛真是浪費!長得可愛卻不懂得善用是一種罪喔。」
「要妳管。小詩……上大學後改頭換面了?」
「沒禮貌!我從以前就比阿春還會打扮!阿春第一次買胸罩的時候,枉費我滿懷期待地跟去想要幫阿春挑一件可愛的,阿春卻買了很土的運動胸罩,這個仇我沒忘喔!」
「發生過那種事嗎……?」
我家的妹妹完全失憶。
她那出類拔萃的失憶力是出於彩木家的血統嗎?
因為我家爸媽都長期不在家,印象中,美春在女生方面的需求好像都是詩夜幫忙照顧的。
「奇怪,那邊那個小學生……是之前阿慎常帶回家的小女生?長大了啊。」
「竟、竟然看穿我的胸部逐漸發育……!」
小垢用雙手遮住胸口,進入警戒狀態。
不,詩夜並不是指胸部喔。
「阿春的胸部大小被幼女追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嗎。啊啊……」
「居然誇張地嘆氣……」
美春露出明顯厭惡的表情。
應該說,原來她真的是指胸部……
「呵,說到胸部就該輪到我出場了。如果只有一下下,要我現場露也行喔!」
「妳沒忘了我在場對吧,縫?」
「……沒差啦,彩同學已經現場看過一次了。」
「哥哥……有濃濃的犯罪氣息喔。」
「老、老師……如果想看胸部,何必找縫姊姊,我明明就會給老師看……」
「不可以亂說話喔,那邊兩個年少組。」
尤其是小垢,那個發言會引發天大的誤解喔。
「啊,那邊那個女生我也認識。是拍色情寫真的色情女高中生!」
「被認出來就沒辦法了。色情女高中生小無無來也!」
縫,妳不在乎別人說妳色情嗎?這樣沒問題嗎?
「喔──喔──阿慎。原來你也在不知不覺間變了。沒想到現在不只妹妹和幼女,連色情女高中生都會帶回家。」
「……詩夜。妳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我記得她剛才說了成績進步、老師之類的話。
「啊,對喔。我都忘了、我都忘了。阿慎,你就快要期末考了吧?」
「所以色情女高中生也在這裡喔。不是帶回家,是開讀書會。」
「哦,和女同學開讀書會也太青春洋溢了吧。但是,我來為那個青春劃下句點了。」
「嗄?那是什麼意思……?」
只見詩夜得意地將淺栗色的頭髮往後撥。
「從今天起,我就是阿慎的家教了!我會加緊鞭策教阿慎,所以他沒空教別人喔!」
「家、家教……?」
怎、怎麼這麼唐突……?
縫、美春、小垢也都目瞪口呆。
昨天才跟她久違地寒暄,今天就成了我的家教。這是什麼情況……?
「不好意思,真香老師。今天我必須早點回家才行。」
「………………………………………………………………………………………………!」
真香老師露出宛如面臨世界末日的表情。
放學後,在英語科準備室裡。
這間狹窄房間跨越了被副校長抓包的考驗,再度成為『教育』的場所──沉重的沉默降臨。
「……你對我感到厭倦了嗎?」
「年長的美女有可憐會長和戀紅老師就夠了。」
「………………………………………………………………………………………………!」
真香老師露出彷彿世界末日之後開始第二輪世界,卻只有心愛的人消失的表情。
「我要逃去北方,在偏僻的酒吧裡立志當紅牌小姐……!」
「至少改成當尼姑或修女!不對,職業無分貴賤,但老師不可以捨棄教職,我是開玩笑的!」
「彩木同學竟懂得先抑後揚,還真傑出呀……呵呵,不知何時還學會了將我打入絕望谷底的技倆。」
「妳的眼神死掉了喔,真香老師。真的很對不起。」
「不,沒關係。當然,你今天能待到放學時間對吧?」
「真是溫柔的微笑。不,我必須早點回家,不是開玩笑的。」
「什麼……!先讓我高興,又將我打入谷底……!討厭,彩木同學愈來愈像壞男人了!」
真香老師抱頭苦惱。我記得大家都形容這個人高不可攀對吧?
「……嗯?稍微壞壞的彩木同學或許也很可愛?」
「妳的精神還是像鋼鐵一樣強韌。我真心尊敬這點喔……」
當我看到她沮喪的神情而覺得『自己做了壞事』的時候,她就已經振作起來了。
「今天我準備了一定會讓彩木同學成為愛與欲望的俘虜的服裝……既然沒時間就得速戰速決才行……呵呵,其他事比我的服裝更重要對吧。」
「又變消沉了!?」
這個人的情緒起伏還真劇烈!
「啊,請你轉身面向後面一下。像我這種人的裸體要見人,實在惶恐。」
「這次沮喪過頭了!」
話雖然這麼說,真香老師卻已經把手伸向裙子,所以我趕快背對她。
漸漸習慣的衣物摩擦聲傳來──
「可以轉過來了。」
「啊、是。今天打扮成怎樣──咦,奇怪?」
黑框眼鏡搭配挽起來的褐色頭髮。
襯衫外面套著白袍,穿著深藍色長裙。
「打扮得簡直就像老師……」
「我就是老師喔!?」
「啊,對喔。我不小心真心地吐嘈了。」
「那個發言不能當作沒聽到……但是,看起來如何?順便一提,這件白袍是從日和老師那邊摸──借來的。」
「總覺得戀紅老師不會發覺白袍不見了。」
「完全沒發覺喔。日和老師的人生如此脫線,沒問題嗎?」
「我覺得真香老師的人生也半斤八兩。」
因為老師說過,若和我兩情相悅就要出家當尼姑或修女。
「我不管人生怎麼起伏,都會勇往直前喔。不,先不說那個,這次的『教育』更重要喔!」
「……老師想做什麼?」
真香老師為了讓我喜歡上她的恐怖『教育』。
雖然不免覺得「這只是真香老師的Cosplay大會吧」,但今天的主旨不太一樣嗎……?
「老實說……我碰到了當老師的瓶頸。」
「瓶頸、是嗎?」
「在段考前,很多學生會來問老師問題。」
「我沒去過喔?」
「你是特例吧?聖華台是名校,學習意願高的學生並不少。但是……卻沒有半個人來問我問題!」
「不可能去找妳吧。」
「居然說得那麼乾脆!彩木同學,好過分、好過分!」
「好像小孩子在鬧脾氣。不,老師也心知肚明吧。是妳那『高不可攀』的形象害的。不管男同學或女同學都因此覺得惶恐,不敢問妳問題喔。」
「果、果然是因為那樣嗎……?身為老師,呈現那種狀態可以嗎?」
「唔嗯──我想是不太好,但事到如今也不能怎麼樣吧?」
我想不管她Cosplay得再像老師也無濟於事。
不如說,這種拘謹的裝扮雖然也很新鮮,但反而更讓人覺得高不可攀吧。
「我是不是應該再平易近人一點會比較好呢……?」
「老師繼續保持高不可攀的形象就好了吧?如果大家發現老師其實是個遜砲,會大失所望喔。」
「遜砲!?彩木同學最近是不是低估我了!?」
真香老師說得淚眼汪汪。我不是低估老師,只是知道了老師的本性而已。
「我要報仇……你看這招怎樣!」
「哇──!突然做什麼!?」
真香老師在書桌上側身躺下。
她解開幾顆襯衫鈕釦並掀開白袍──撩起長裙裙襬、露出大腿。
「像這樣穿著拘謹的服裝,並且稍微衣衫不整,不覺得很撩人嗎?」
「擦、撞人……才不會喔……嗚嗚嗚……!」
當然很撩人。想也知道很撩人。
正如真香老師所言,明明穿著保守不暴露的服裝,衣衫不整的樣子卻非常色……!
嗚嗚,這或許比啦啦隊服或泳裝更加煽情……!
「呵呵呵,我光看你那個表情就知道了。原來如此,不是只有普通色而已,這種也很有效。不,或許是對正經的彩木同學更有效!」
「請不要露出彷彿『※我發現了(Eureka)!』的表情!」(編註:Eureka為希臘語中「發現了」之意。)
「不不不,這是大發現。驚慌失措的彩木同學真可愛。啾!」
「哇……」
真香老師站起來,親了我的臉頰以後──
「真可愛,嗯──」
「…………唔。」
老師還親了我的嘴唇。故意發出「啾」的聲音大膽地親吻嘴唇,而且連舌頭都──咦,好激情!太激情了!
「噗哈……老、老師!」
「呼……可愛的彩木同學的嘴唇,我盡情享受──不對,可愛過頭的彩木同學,我稍稍體罰過了。」
「……事到如今,何必改口?」
真香老師都到了這種時候仍然想要維持體統,真是厲害。
「啊,不對。我得回去才行。」
「我都忘了!比我更重要的事究竟是什麼!?」
「老師變得好像難搞的女友喔。」
唉,雖然都差不多。
自稱『女友老師』的她非常難搞。但就是這點可愛──不,我什麼都沒說。
「是這樣的,我有家教了。」
「家、家教…………!?」
真香老師定格了,宛如化作一尊雕像。
嗯,雖然我早就料到老師會做出這種反應──
總之,趁老師僵住的時候撤退吧。因為家教是真的要來我家。
我放著定格的真香老師不管,離開英語科準備室前往樓梯間。
這時──
「哦呀,這不是彩木慎嗎,原來你還在學校嗎?」
迎面走過來的人,是擁有黑長髮與隔著夏季針織衫也藏不住的雄偉巨乳的美少女。
她是聖華台學院高等部的學生會長,三年級的陣所可憐學姊。
「呣……你的領帶又鬆開了喔,是為了要我幫忙繫好才故意讓它鬆開的嗎?」
「才沒那回事。」
而且我根本沒料到會在這裡遇到可憐會長。
會長儘管嘴上抱怨,仍俐落地幫我重新繫好領帶。
「真是的……我一開始明明都不知道怎麼打領帶,都是因為彩木慎太不修邊幅,害我現在也變得很會打領帶。」
「妳似乎會成為一位好太太呢。」
「太……太太……!」
可憐會長頓時彷彿著火般滿臉通紅。
「我、我雖然還在實習,但畢竟還是修女!是侍奉神之身!怎麼可以成為彩、彩木慎的太太!」
會長嘴上這麼說,嘴角卻好像有些上揚……
我好像沒說是成為我的太太?
「別、別亂說話,回家念書吧!由我教你也不會讓成績變好,所以沒辦法教你!」
「明明是段考前,可憐會長卻還要做學生會的工作對吧?我聽縫說的。」
「是、是啊。沒問題的。我平常就很努力念書,念到死也無所謂的程度,藉此兼顧課業與學生會的事務。」
「念到不會死的程度就夠了吧……」
說到這個,『死也沒關係同盟』這個聳動的名字,就是會長這個指導者命名的嗎?
「你要擔心我還早了十年喔,彩木慎。你又教天無縫功課吧。你似乎意外地愛照顧人,但先顧好你自己吧。二年級的夏天是思考出路的時期喔。」
「呃、呃嗯……」
出路、出路嗎……我目前只有「不在聖華台學院裡直升大學也可以」的想法而已啊。
「我還有工作,所以很遺憾就聊到這裡了。聽好,要認真念書喔。」
「喔,那不要緊。因為我從今天起有家教。」
「家教?」
「對,和我同一間公寓裡有位女大生,她會教我功課。」
「居、居然是女大生……!」
我好像在可憐學姊背後看到晴天霹靂的特效。
「下……下流!」
「女大生並不下流喔!」
妳到底想像了什麼,可憐會長!
「說到女大生,就是在社群網站上處心積慮地曬美照、一天到晚聯誼、期待被帥哥打包回家,除此以外的事情都是腦袋空空的狀態吧?」
「會長的偏見真嚴重!也有很多認真念書的女大生喔!」
雖然我不知道詩夜是怎樣的人。
「不好意思。我真的得回去了。也請會長工作加油。」
「啊、喔……」
雖然希望再多解釋一下她對我的誤解,但現在沒時間。
而且也不能耽擱會長太久。
「終於回來了!好慢喔!慎慎是笨蛋!」
「誰是慎慎啊……?」
從我懂事時起,詩夜就一直叫我阿慎,希望她不要現在才換綽號。
──事情就是這樣,我一回到家,詩夜就已經在起居室等著了。
已經成為妹妹固定位置的沙發,不見懶散妹妹的身影。
她生怕一起上家教課,逃進自己的房間了吧。
我隔著桌子坐在詩夜的前面。
「話說回來,妳打扮得還真認真。大學下課就直接過來了嗎?」
詩夜今天也頂著一頭美麗的性感波浪捲栗髮,穿著和日前重逢時類似的針織上衣和長裙。
「因為這是工作,得穿得人模人樣才行。總不能穿著家居服教書吧?」
「是那樣嗎……」
我和詩夜從小時候就互相往來。
我看過無數次她穿著休閒家居服的樣子,事到如今才不在意她的打扮。
「這是受阿慎父母所託,是會確實支薪的工作。我可是當成正式的家教工作看待喔。」
「工作……這個嘛,是沒錯。」
沒錯,這場唐突的『家教委託』是我爸媽指使的。
應該說,幕後黑手是我爸媽和詩夜的爸媽。
「妳不管做什麼打工都不順吧?能夠勝任得了我的家教嗎?」
「劈頭就懷疑我的能力!阿慎,你的猜疑心還是一樣重……」
詩夜發出「啊啊」的嘆氣,隨即瞪著我。
「因為妳之前的打工都待不久,但如果是當我的家教,就像跟自家人工作一般,如此一來或許就會維持比較久,事實就是這樣吧?」
「那樣講太直接了吧。雖然說待不久,但我是升上大二以後才開始打工!是這幾個月的事!」
沒錯,關於家教這件事──
據說詩夜在大一時課業很忙,沒空打工。
她目前也住家裡,不用擔心吃住方面的問題。
不過她認為既然是大學生就應該自己賺零用錢,所以從升上大二的今年春天開始打工──
不過……
「說到這個,詩夜從以前不管做什麼都不長久。鋼琴、書法之類的才藝很快就不學了,社團活動也是從籃球社到排球社,接著是田徑社到美術社還有管樂社,連文藝社都待過了嗎?再沒定性也該有個限度喔。」
「我只是三分鐘熱度而已!也有做很久的!雖然是因為沒辦法輕易說不做就不做。」
「意思是沒有強制力就做不到對吧。」
「少囉嗦。總之,若是我再不打工,我爸媽好像會發飆。阿慎,你也要協助我。讓我不要放棄打工。」
「我是付錢的那方對吧?」
雖然出錢的人是爸媽,但她沒道理拜託我協助。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
據說詩夜雖然上大二以後開始打工,但是她總嫌超商或家庭式餐廳這類常見的打工無聊,不管應徵上什麼工作都很快就辭掉了。
於是,擔心兒子成績不振的我爸媽,和住同棟公寓、交情很好的詩夜的爸媽,就共謀決定了讓她擔任我的家教。
我爸媽明明人在國外,還真有一手啊。
「阿慎有點囂張喔。你是我的小弟吧。」
「啊啊,很久以前的討厭回憶重上心頭……」
這間公寓有幾個年紀相仿的小孩,詩夜最中意我──應該說,我是她最中意的玩具。
「妳在玩鬼抓人時故意不抓其他人,只追著我、欺負我;打電動輸了就拿走我的遊戲機霸占了一個月做特訓;沉迷偶像時就說妳也要開演唱會,並強人所難地叫我帶一百個朋友去捧場。」
「我以為我不管對阿慎做什麼,都會被原諒。」
「這比預想中還要過分!」
她的想法居然不客氣到那種地步!
「因為那就是我──不對,現在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距離考試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了,我要趕進度囉!臨陣磨槍一兩天是基本,我要徹底將阿慎這支鐵杵磨成針!」
「真是嶄新的威脅!」
由於這是會支薪的工作,我們於是開始認真念書。
嗚嗚,一對一就無處可逃啊……
雖然詩夜說要順便教縫。
但被縫說『我討厭家教──!』給拒絕了,所以她人不在這裡。
雖然我姑且出了功課給縫,但她會乖乖做嗎?
「……咦?詩夜,妳很會教人功課耶。」
「我在中等部、高等部的時候成績不是很出色。自從老師說我連要直升都岌岌可危後,我才努力用功的喔。所以,我知道課業不拿手的人該怎麼做才學得會。」
「說到這個,詩夜以前的確是個笨蛋。」
「注意你的措辭!」
我完全忘了最重要的詩夜的學力問題……
詩夜和我一樣,從初等部就是讀聖華台學院。
高等部的學生大多會直升大學,詩夜也不例外。
除非成績非常差,不然都能夠順利直升。
如果我的成績像以往的縫那麼糟,直升就有危險嗎?
既然詩夜直升上去了,可見成績並沒有『非常差』。
「阿慎,你是不是懷疑我的學力?先說好,我高三的時候可是『張貼組』喔?」
「咦?這樣啊。我第一次聽到喔。」
聖華台高等部有將段考前五十名的名單貼在走廊的慣例,並稱之為『張貼組』。可惡。
「順便問一下,阿慎被張貼出來過嗎?」
「如果有就不會請家教了。我的排名大概都是在中間。」
「雖然阿慎的爸媽沒有特別要求,既然如此……目標讓阿慎成為張貼組嗎?」
「目、目標突然定那麼高,不會很吃力嗎……?」
至今我一次都不曾考進前五十名,坦白說,我每次的成績都差不多排在一百二十名前後。
「但是不拿出那種成果,就不配拿那麼高的薪水吧。」
「詩夜,妳到底收了多少錢?」
我爸媽認為不砸大錢,兒子的成績就不會進步嗎?
「哦呀,不小心就離題了。啊啊,坐這個位置不方便教!」
詩夜突然大叫,隨即過來坐到我旁邊。
「咦,詩夜,妳要坐這裡嗎?」
「我坐在對面,你會看不清楚吧。怎樣?害羞嗎?喂喂喂,竟然情竇初開了!」
「詩、詩夜……」
詩夜拉近距離貼著我。
嗚嗚,總覺得聞到很香的味道……是香水嗎?真不愧是女大生(JD)……
「以前明明還一起洗澡,現在和我獨處就興奮了嗎?啊,以前可愛的阿慎在不知不覺間變成大野狼了嗎──」
「就、就說貼得太近了……!」
詩夜的針織衫領口垂下來,露出還滿壯觀的乳溝……!
應該說,那胸部正抵著我的手臂……!
「這時候『如果考得好,大姊姊就給你看胸部』是固定戲碼嗎?」
「什麼固定戲碼!?」
「啊哈哈,開玩笑而已、開玩笑而已。我的胸部才沒那麼廉價。但如果你考第一名,給你稍微瞄一眼也行喔?」
詩夜引人遐思地伸手稍微拉下針織衫領口,意圖讓我看得更清楚。
不只是誘人的乳溝,連黑色胸罩都隱約可見。
「……我知道妳是在捉弄我。妳以為我們認識多久了。」
「哈、哈、哈,開玩笑就到此為止。好了,念書念書。你放心,我文科理科都拿手。只不過我是英文系,所以最擅長英文就是了。」
「啊,原來是英文最拿手?」
我只知道詩夜升學後進入聖華台大學就讀,但不知道她念什麼科系。
原來她專攻英文……和真香老師一樣嗎。
「沒錯沒錯,我剛進大學的時候,在科系聯誼會遇到非常帥氣的學姊。我這頭頭髮,也是仿傚那位學姊的髮色喔。雖然稍微太淺了點。」
「美春也說過,詩夜在上大學後改頭換面。」
詩夜從小到高中都是黑髮,打扮樸素。
「呣,總覺得阿慎變得格外囂張。啊,對喔,說到這個我都忘了。」
「咦?怎樣?」
「阿慎『討厭老師』對吧。那是那個──」
就在詩夜說到一半時,電鈴響了。
我從對講機應門──螢幕出現意外的面孔。
「詩夜,有客人來了。我想她大概不會妨礙念書。」
「什麼?又是那個色情女高中生或幼女?」
「是其他人喔。」
我回答以後,去玄關迎接客人,將其帶到起居室。
「幸會。彩木慎,那位就是擔任家教的女大生嗎?」
我帶回來的客人是可憐會長。
會長也把來我家當成稀鬆平常的事了。
「是的,她叫京御詩夜,就讀聖華台大學二年級。」
「沒錯,京御詩夜擔任阿慎的家教。喂喂,又是一個大美女。阿慎真是的,到底要帶幾個女人回家才甘心?」
「說成帶女人回家也太難聽了!呃,會長?話說找我有什麼事?」
「啊,喔。我身為SID的領導者,發覺彩木慎形跡可疑就來確認──不對,身為學姊只是來探望學業不佳的學弟的情況而已。」
「會長不會說謊對吧……」
真心話說出九成了喔。
「阿慎,不只兒時玩伴的大姊姊,甚至還給學姊添麻煩嗎?而且是這種黑長髮清秀型,是在哪裡拐到──奇怪,妳該不會是……?」
「嗯嗯?詩夜,妳見過可憐會長嗎?」
「可憐……對,陣所可憐,對嗎?」
「妳為什麼會認識我……?不,難道妳是……」
會長說到這裡,將詩夜從頭到腳打量過一遍──
「喔,妳趁上大學時改頭換面了嗎?」
「就說了不是!討厭,每個人都這樣說!」
詩夜胡亂地抓了抓翹起的栗色頭髮。
「先不管上大學改頭換面,可憐會長和詩夜是在哪裡認識的?」
「可憐會長,是吧……哦,那個陣所可憐學妹當學生會長嗎?這比上大學改頭換面更驚人。」
「是嗎……果然是妳嗎?我就更正吧,不是『幸會』,是『好久不見』,對吧?」
可憐會長露出有點困擾的表情。
這是怎麼回事……?我的兒時玩伴大姊姊,和我的學生會長──不對,不是我的。
總之,我沒聽說過這兩人曾接觸過喔……?
「請問,詩夜?可憐會長?」
「其實我在高等部時也是學生會成員,是副會長。」
「當時的學生會發生過什麼事?」
「我是經由選舉當選的!雖然沒有其他候選人,是採取信任投票。」
在高等部,學生會長和副會長會經由選舉選出。其他成員則是由學生會長指名。
通常不會有人在信任投票中落選。
啊,詩夜說的「沒辦法說不做就不做」的事情,就是指學生會嗎?
「……彩木慎,你對熟人的態度相當失禮啊。」
「畢竟詩夜和我從小就認識。但是,可憐會長並沒有和詩夜在學生會共事過對吧?」
可憐會長是在去年九月當上學生會長。
那時詩夜已經從高等部畢業上大學,開始了新生活。
「喔,我──」
「進聖華台大學的人──多半是參加社團的人,有時候會去高等部玩。有人會像教練一樣指導學弟妹,也有人只是想欺負學弟妹。我身為學生會的OG,也曾去看過可愛的學弟妹。」
「哦,詩夜來欺負學弟妹……」
「我沒說我去欺負吧!阿慎,就算是我,被這麼說也會生氣喔!」
詩夜現在滿生氣的。
「妳說,我沒欺負對吧,可憐學妹?」
「……是呀,她是個溫柔的學姊。」
啊,剛才那句絕對是謊話。明顯到就算疑心病不是很重的我也聽得出來的謊話。
「那麼,溫柔的學姊就來免費教可憐學妹功課。妳帶了念書要用的東西吧?」
「是、是呀,京御學姊。」
「討厭啦,就說了叫詩夜就好。」
「是……詩夜學姊。」
可憐會長曾向別人求教過嗎……?這反而會造成反效果吧。
但是,既然學姊開口,就算是可憐會長似乎也無法違抗。她乖乖地在桌子前坐下。
「妳說妳是來探望阿慎的對吧。這傢伙在學校果然很不尋常嗎?」
「是啊。本人似乎自以為是正常人,但在校內惡名昭彰。」
「喂喂喂,妳們兩個。我在場喔?」
那種壞話應該在本人不在的地方說吧?
「他果然還是一樣討厭老師嗎。起因是那個幼女的媽媽──幼稚園的老師對吧?你是不是太看不開了?」
「……妳記得還真清楚啊,詩夜。那方面我也已經大致克服了。」
「但是啊,就算起因是那樣──啊啊,算了。念書吧,念書。」
「嗯?」
是怎麼了?詩夜剛才好像瞥了可憐會長一下?
「是呀,就算起因是神樹無垢的母親──」
可憐會長一邊攤開筆記本和教科書,一邊看我。
「彩木慎會徹底無法信任老師──是我害的。」
「嗄?」
可憐會長在說什麼?
「不需要說那種話喔,可憐學妹。好了好了,念書念書。既然我收了錢就得認真教才行。我要徹底磨阿慎喔!」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也來幫忙吧。」
「等一下!?」
光是被「磨」就已經很恐怖了,再加上可憐會長協助嗎!
「等一下、等一下,雖然被磨也很恐怖,但可憐會長在說什麼?會長說是自己害的是怎麼回事?」
「別在意、別在意。你已經克服討厭老師的心結了吧?」
「是沒錯……」
聽了那種充滿弦外之音的話之後,我無心念書。
但是另外兩人完全進入念書模式。
如果是縫或小垢還另當別論,但對方是可憐會長和詩夜啊……
根本無法使出強行逼問這招。
這是怎麼回事……我又忘了重要的事情嗎?
「好了,就來聽聽彩木同學怎麼解釋吧?」
「又這麼突然……」
兒時玩伴的大姊姊成為家教的隔天,午休時間。
真香老師假稱『下一堂課需要幫忙』,把我拉進英語科準備室。
「到底是要解釋什麼……?」
「當然是關於這件事喔。」
真香老師取出智慧型手機,將畫面對著我。
「咦?為什麼真香老師會有這種照片!?」
「從某個管道取得的!」
「到底是哪時的美春拍的!?」
真香老師的手機顯示的,是我和詩夜在桌子前緊緊靠在一起的照片。
不管怎麼看都是昨天的念書景象。妹妹啊,妳是什麼時候拍的?
「彩木同學或許忘了,我和SID共享某個程度的資訊喔。我還加入了SID的LINE群組。」
「該說是某個程度嗎,是完全勾結了吧?」
「如果我和彩木同學因為這張照片鬧翻,是SID求之不得的結果吧。」
「真是傑出的推理能力,老師。」
美春看似漫不經心,其實是相當厲害的策士。
「倒是我說過我有了家教吧。因為真香老師當時僵住,我沒能詳細說明就是了。」
「這個女生是之前在公寓前遇到的,彩木同學的兒時玩伴對吧?我在網路上查過了,據說這年頭兒時玩伴是砲灰喔?」
「那是虛構創作中才有的情況吧……」
愛好漫畫及動畫的我,當然知道這年頭流行的設定。
「而且,如果真要說虛構創作的情況,美女老師通常都是女配角,給人沒有勝算的印象喔。」
「什麼……!?」
真香老師美麗的嘴嚇得合不起來。
「彩、彩木同學……挖苦我和我的職業……!」
今天沒有無言就還算好了嗎……?
「我跟你說,聽好了,彩木同學。這不是身為老師,而是身為人生前輩的教訓。『外表好看的女大學生一律水性楊花』。」
「這是相當偏頗的問題發言啊!」
真香老師因為打擊太大,又說了驚人之語喔。
可憐會長也是,這些人對女大生是不是太有偏見了?
「應該說,要論那點,老師也曾經是『外表好看的女大學生』吧。」
「當時我和普通的大學生活無緣喔。打工打到還活著都很不可思議。」
「『打工打到還活著都很不可思議』……」
這句話相當震撼啊……
「因為我念大學時,家境也稱不上小康,學費和生活費都得自己賺才行。」
「現在令尊能順利地經營貓咪咖啡店,真是太好了……」
我偶爾會忘記,真香老師是苦過來的人啊。
「家教……沒錯,是女大生家教對吧……」
真香老師突然懊惱了喔。
「一對一教學的家教、從以前就認識的兒時玩伴、彩木同學最喜歡的年長美女、但是比我還年輕……」
「請、請問?真香老師?」
而且不知何時,我被當成偏好年長女性的角色。
因為初戀是香香老師,所以無法否定就是了!
「難、難道我……是等級比京御小姐低的版本!?」
「老師把自己貶得真低!」
「因、因為……我是必須在教室公平教導所有人的一介老師。和彩木同學相遇是在一年多前。雖然是成年美女,但今年也已經二十四歲了嘛……!」
「『了嘛』個頭啦。妳聽好,雖然我不是很想說……」
因為老師變沮喪也很麻煩,我就話說在前頭吧。
「真要說起來,我很不擅長應付詩夜。她從以前就把我當成跟班小弟。當然我並不討厭她,但她愛捉弄我這點也完全沒變。」
「是、是那樣嗎?那麼,彩木同學比較喜歡我更勝過京御小姐?」
「這個問題真直接!」
就說了,希望本人不要忘記自己說過的話。
如果我回答喜歡,真香老師就會不當老師、捨棄俗世生活吧。
就算前提是和詩夜比較──我也不能貿然地說喜歡老師。
「重點是,那張照片剛好沒拍到,昨天可憐會長也在喔。」
「這樣不是更糟嗎!不水性楊花的年長美女只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感覺老師姑且認同了可憐會長……」
扣掉性格可怕的部分,可憐會長沒什麼缺點。
「怎麼會這樣?事態演變得愈來愈糟──」
「小香香,有連絡事項──咦,不行喔。彩木同學,考試快到了,不可以進準備室。」
門隨著巨響猛烈被打開,穿著白袍、白襯衫與及膝裙的高個子美女走了進來。
戀紅日和老師──她是國文老師,比真香老師大一歲。
她明明是國文老師卻穿白袍,據說是因為她經常跌倒弄髒衣服的關係。
她的左手無名指雖然戴著戒指,但沒有人知道這是不是結婚戒指。
她雖然因為長得美又平易近人所以很受歡迎,卻是相當神秘的老師。
「考試快到了,禁止進入準備室。被發現會被滅口喔?」
「這間學校還真是血腥……」
「啊啊,抱歉。是我拜託彩木同學幫一下忙。他已經取得其他英文老師的許可才進來的。」
真香老師拍了拍放在自己桌上堆積如山的講義說道。
「啊,原來是那樣嗎?既然如此就算了。但是待太久NG喔,小木木。」
「誰是小木木啊?」
但是,真香老師桌上那疊大量的講義,好像直到剛才都不存在……
她不知何時放了那種東西來捏造藉口。
真不愧是偽裝了多年的孤傲之花……
「事情已經辦完,可以離開了,彩木同學。辛苦了。」
「……是。告辭了。戀紅老師也是。」
戀紅老師突然闖進來雖然令人嚇了一跳,但或許幫了我大忙。
因為詩夜貼身教我功課是不爭的事實啊。
可見就算是自己家也不能掉以輕心……
啊啊,就各種意義而言,真希望考試趕快結束。
然後,順利來到放學後──
「彩同學,掰掰!今天也有美女大學生家教,真辛苦呢!」
「啊,縫!我交代的功課有乖乖做吧!?」
縫沒回應,迅速離開了教室。
她就這麼不想受到家教波及嗎……?
「彩木……那個混帳,竟然請了美女家教……?」
「光是接受真香老師輔導,就已經讓人羨慕到想殺人了……」
「居然還和JD大姊姊挑燈夜戰,就算下地獄都還太便宜他。」
都是因為縫多嘴,其他人對我的仇恨值更高了!
總之我也先迅速逃走再說吧。
據說今天詩夜下午也有課,家教會比較晚開始。
「但也不能因為那樣就不念書嗎……」
我也不想安於普通的成績。
待在家或許會變懶散,該去圖書館或附近的家庭式餐廳讀書嗎?但不曉得會不會很多人?
「改去學生會辦公室……這樣很厚臉皮嗎?」
我和學生會姑且不是沒關係,但占用學生會辦公室念書好像說不過去啊。
雖然我也想問會長昨天關於我討厭老師的起因……
「喔,彩木慎嗎?」
「哇,可憐會長。」
就在我漫無目的地地走著的時候,撞見可憐會長從女廁出來。
儘管我嘴上說厚臉皮,但還是來到學生會辦公室旁邊。
「會長,今天也有學生會的工作嗎?」
「雖然也有工作,但今天要念書。別看我這樣,我姑且是個特殊生,因此成績不能退步。學生會辦公室沒人會打擾,在裡面念書很有效率。」
可憐會長取得了免除學費的特殊生資格,進入聖華台高等部。
畢竟不必付貴得嚇人的學費,不管是要取得還是維持特殊生資格都很困難。
可憐會長雖然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其實吃了很多苦吧……
「話說,怎麼了?你今天不是也要上詩夜學姊的家教課嗎?」
「對,是。念書請加油。」
我果然不能待在學生會辦公室。
因為關係到維持特殊生資格,我不能打擾會長念書。
「啊,慢著。你知道藤城老師在哪裡──不,果然還是算了。」
「真香老師……?」
「不必在意。彩木慎也不要偷懶,要認真念書。」
可憐會長嚴厲地說完,便走進學生會辦公室。
她怎麼了?我不認為會長是要去問真香老師功課……
「……咦,會長!裙、裙子!裙子掀起來了!」
「嗄?怎麼可能……啊!?」
可憐會長伸手摸臀部,發覺異狀。
她的迷你裙掀起一大片,裙襬夾進內褲裡面。
是在上廁所的時候,內褲不小心夾到裙子了嗎……?
真不愧是崇尚純潔的實習修女,連內褲也是純白的。
她的蜜桃臀也因此稍微露出來,畫面非常情色……
「看、看什麼!你不要盯著看!」
會長滿臉通紅,倉皇地將裙襬拉回原狀。
「抱、抱歉。但是,會長很少發生這種事呢。平常都是會長提醒我服儀不整。」
「不、不許矇混。不對,我怎麼會這麼大意。像我這樣的人竟然……!」
會長似乎是真的很慌張,將已經恢復原狀的裙襬竭盡所能地往下拉。
驚慌失措的會長有點可愛。
「都、都怪我顧著想事情,我平常不會露出這種醜態的!」
「我、我想也是。」
「忘了你剛才看到的!聽好,就算是實習,但我畢竟是修女。如、如果你對我的內衣模樣感到興奮,用來做猥褻行為……會遭到神的制裁!」
「就算會遭到神的制裁,還是有很多人想看可憐會長的內褲吧。」
「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沒事,失陪了!」
糟了,對方不是老師,我卻不小心耍嘴皮子。
我快步離開學生會辦公室,走下樓梯──
「嗯……?」
這時,智慧型手機開始震動。
我的放學後時光還是老樣子,充滿各種事件……
「居然又來這裡……」
學校西側,停車場後面有棟木造兩層樓的老舊建築物──舊校舍。
之前縫的寫真攝影就是在這裡進行的。
我從正面入口進入校舍內。平常門理應會上鎖,今天卻沒鎖。
「我看看,上頭只寫著舊校舍而已,該往哪裡走才好呢?」
手機簡訊的寄件人是──真香老師。
老師並非要找好像有事要問老師的可憐會長,而是我。
「奇怪,好像聽到什麼聲音……?」
是鋼琴聲──嗎?
放學後杳無人煙的舊校舍響起鋼琴聲──好有鬼故事的氣氛啊……
我上了二樓,走到最盡頭──
「打、打擾了……?」
沒有啦,雖然我早就料到這幅光景。
坐在舊校舍音樂室的鋼琴前的人──是美麗的真香老師。
她那爐火純青的精湛運指,彈出清澈的音色。
真香老師演奏好一段時間以後──戛然停手,看向我這邊。
「如何?」
「……真是精彩的演奏。剛才彈的是什麼曲子?」
我給予掌聲鼓勵。
「舒曼的幻想小曲集,『夢的糾纏(Traumes Wirren)』。因為難彈到令人退避三舍,被諷為『手指糾纏』的曲子。」
「……原來真香老師會彈鋼琴。」
「我家在父親破產之前,真要說起來還算家境寬裕喔?能給女兒學鋼琴也不奇怪吧。」
有道理……經她這麼一說的確是。
我們學校也有滿多千金小姐,會彈鋼琴的女生並不少。
「……呼,彈得很好。不枉費我買了便宜鍵盤練習。」
「…………」
老師或許自以為講得很小聲,但我聽得一清二楚。
看似優雅游水的天鵝,在水面下死命地拍打雙腿。
真香老師努力不懈的態度或許值得尊敬。
「我妹也學過一段時間。雖然她後來說『教室很遠』,馬上就不學了。」
「很像美春同學會做的事。我則是遇到很親切的鋼琴老師,即使我離開才藝教室之後也願意教我。老師說我有才華。但也只學到國中,高中以後就忙著課業和打工,不學鋼琴了。」
「有點可惜呢。」
雖然我不懂鋼琴技術,但剛才的演奏相當厲害吧?
「但是,妳之前考上醫學系那件事也是,不知道該說是多藝還是多才……」
「我這個人不管做什麼都還滿順手的喔。而且很快就理解有效率的學習方式。」
「多、多麼挖苦人……」
哪像我為了念書陷入苦戰,甚至還請了家教。
「倒是彩木同學。差不多該吐嘈我的服裝了!忽略我反而難受!」
「啊啊,抱歉──真香學姊。」
「我想忽略那個稱呼!」
今天也很有精神啊,真香老師。
真香老師──不對,JK真香,出乎意料地再度降臨。
制服外套、胸口繫著蝴蝶結、露出耀眼大腿的迷你裙。
因為尺寸小了點,制服外套壓不住豐滿的胸部,而裙子的長度過短。
老師當JK時穿的制服,似乎因為畢業後(主要是胸部之類的部位)也繼續發育成長的關係而變得很緊。
「你真、真是的……就連對老師也不客氣。」
穿著一點都不像為人師表的服裝的真香老師,離開鋼琴站到窗戶前。
「所以,妳為什麼今天又在這裡打扮成這副模樣?」
「因為打扮成這樣,我才叫你來這種地方喔。現在是考試前,其他學生再怎麼樣也不會來舊校舍吧。」
「是沒有學生那麼閒吧。」
順便一提,我也不閒。老師大概更不閒。
「那麼,今天的『教育』就提早下課吧。很遺憾,之後我還要開會。」
「那就更不是打扮成那種怪模怪樣的時候了吧。」
「但是、但是但是!既然比年輕贏不過JD,即使化身為冒牌JK也要吸引彩木同學的目光才行!而且要盡快!」
「用不著淚眼婆娑地說吧!」
真香老師已經穿上制服,從美女轉變成美少女。
這樣的美少女在我面前哭太可愛了,會令我很困擾……!
「咦,老師?哈,年齡從二字頭進入中段就不是戀愛對象了,嘎哈哈哈。你是不是這樣想?」
「我為什麼變成那種邪惡角色了!」
應該說,自虐也該有個限度。
「真香老師,妳那麼全才,雖然偶爾很遜砲,但為什麼要那樣貶低自己呢?」
「總覺得途中夾雜了不能當作沒聽到的話,但我不在意。只不過──」
真香老師滿臉通紅地靠近我。
「我又忍辱穿成這樣見人。彩木同學,這次你一定要接受『教育』。」
「既然害羞大可別穿啊……」
「真的嗎?你真的不想再見到JK真香嗎?」
「ㄇㄟˊ ㄋㄚˋ ㄏㄨㄟˊ ㄕˋ ㄛ。」
「英文是?」
「啊、喔……I can sto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雖然沒錯,但一般會用can ' t stop。所以說,要改成can ' t stop。」
「不必老師說,我也曉得那個意思喔……」
然而說了那句話就等於告白吧。
「就算是『教育』,我也不奉陪對我不妙的事情。請不要在考試前給我不必要的刺激。」
「我是老師喔,那種事我也知道。」
真的嗎……雖然我知道真香老師意外地擁有教師的風範,卻也深知老師那自由奔放、為人師表以外的一面。
「我來教你鋼琴。」
「什麼?鋼琴?」
我一歪頭納悶,真香老師就微微一笑點頭。
「我還以為老師會出很難的英文題目,說『答案就縫在我制服的某個地方♡』之類的話。」
「不然,就那麼辦吧。等我一下。」
「哇──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啦!」
真香老師氣得板著臉作勢脫衣服,我慌忙制止。
「……討厭,彩木同學誤會我了。我很矜持的喔?活到出社會第二年,甚至不曾和男人牽過手喔。」
「那是因為老師塑造了連牽手都令人惶恐不已的形象吧。」
「說一句頂一句呀。態度囂張的同學,坐這裡。」
真香老師抓住我的雙肩,要我坐在鋼琴前面。
「彩木同學,你有彈鋼琴的經驗嗎?」
「頂多就是玩玩音樂室的鋼琴而已。」
「你也可以只是玩玩我而已喔?」
「那是指哪方面的玩玩!?」
「開玩笑的啦。呵呵,臉都紅了,真可愛、真可愛。」
真香老師親了親我的臉頰和額頭。
嗚嗚,老師真的很隨意地就對我肢體接觸啊……
「那,我來教你。技術不會成為包袱。也有那種超容易上鉤的女生,聽到男生為自己彈一點家喻戶曉的曲子就一舉淪陷吧。」
「我可以一舉攻陷超容易上鉤的女生嗎……?」
「到時候我會殺了那個女生,再殺了彩木同學。」
「只有老師活下來!?」
「這也是開玩笑的啦。之前也說過,我並不討厭彩木同學受歡迎。呵呵呵,我的彩木同學啊,很羨慕吧。」
「不,我並不是真香老師的彩木同學……」
我們說這種話的同時,真香老師開始指導我。
從基本中的基本──『踩到貓兒』開始。我小時候也彈過。
「嗯、嗯,指法不錯。那個指尖技巧,今後似乎可以期待。」
「是在講鋼琴的事對吧!?」
……咦,等一下,真香老師?
「怎麼了嗎,彩木同學?手停下來了喔?」
「咦、喔……這樣嗎?」
這次是家喻戶曉的流行曲子。當然,對現在的我來說,單手彈就已經是極限。
真香老師迅速地示範,我依樣畫葫蘆──但是……
「那個,老師?這樣有點難彈……」
「不靠近就沒辦法示範吧?呵呵,笑笑~」
出現了,老師搭配擬聲詞的狡黠笑容。
老師的豐滿胸部從剛才就不時觸碰我的臉對吧。
因為老師壓得太用力,我的臉甚至陷進真香老師的胸部。
「你看你看,手放這邊。對,就是那樣喔。這裡喔……」
「真、真香老師……!」
這次,老師的E罩杯胸部疊在我放在鍵盤的手上。
她將胸部靠在我的手背上,使勁地壓!
「老師,我的手不能動喔!?」
「不,你大可以隨意地移動喔?呀嗯,更溫柔一點♡」
我順著老師的話稍微動手,可想而知就會變成我主動去碰胸部。
近乎暴力的飽滿份量和柔軟觸感……!
「彩木同學,這和平常念書是一樣道理喔。」
「這、這是指哪件事?」
「英文單字也不是光看就背得起來吧。要親手寫過,才能好不容易成為自己的東西。胸部也一樣,要成為自己的東西,得親手直接摸才行。」
「和念書才不一樣!而且我沒預定將其成為我的東西!」
「啊嗯──彩木同學,臉好紅!我也好紅!快要失控了喔!」
「速彈!?」
真香老師的右手,以驚人速度演奏激昂旋律!
「來,彩木同學!這是示範!你也彈彈看!」
「我不會喔!?」
「那、那就再多練一下胸部……把我的胸部當成鍵盤,彈彈看『踩到貓兒』。我要用胸部幫你確認你的指法……」
「那麼愚蠢的事情……」
儘管我那麼心想,手卻意志不堅地受到真香老師88公分的胸圍吸引──
「呀嗯!」
啊啊,我終於……終於順勢摸上真香老師的胸部……
雖然只是把手放上去而已,但只是那樣就感受到壓倒性的份量感。
踩到貓兒?首先要動哪根手指?
因為真香老師的胸部觸感太驚人,我連那種事都不知道了。
「彩木同學……」
「老、老師……」
我們不約而同地湊近臉──「啾」地接吻了。
雖然吻過好幾次,但一邊摸胸部一邊接吻,情況就不一樣了。
「我沒說可以親親喔……?不聽老師的話嗎?」
「我是不聽老師的話的彩木喔……」
「那就……不可以接吻,也不可以揉胸部喔……」
「老師那麼說……」
我放在真香老師胸部上的手輕輕向下按壓──
「啊嗯♡」
現在我主動突破西裝外套和襯衫,以及胸罩的三重防壁……
明明說不做刺激的事情,為什麼進展到這個地步──
「唔、喂……!」
「咦?」
一旁冷不防傳來說話聲──我的手停了下來。
剛才那不是真香老師的聲音。雖然不是真香老師,但同樣是我熟悉的聲音。
「……咦,可憐會長!?」
「陣、陣所同學……!」
站在音樂室門口的人,是黑長髮學生會長──
「我、我聽說藤城老師借走舊校舍鑰匙就過來看看……藤城老師,那身打扮是……?你們到底在做什麼……?」
問我們在做什麼,只能說就如她所見。
狀況就像可憐會長想的那樣──不妙。
會長雖然知道我和真香老師交往,卻沒想到老師會穿上制服,讓我摸胸部吧。
甚至還親親。
這已經不是誤會,也無法矇混──和至今的危機是不同等級。
怎、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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