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變成金色吧,桐島
第23話 變成金色吧,桐島
我跟橘同學一起走在掛滿燈飾的行人步道上。
遠野他們已經先搭乘新幹線回去了。
「我一直追逐,無法忘懷的初戀對象,指的就是司郎。」
橘同學在車站的月台上對被嚇到傻眼的遠野這麼說著。
「我已經決定搬離京都的房間回去東京,以後不會再來京都了。所以,讓我在最後跟司郎談談吧。」
因為事情變成這樣,我們離開車站,兩人一起走在夜晚的東京街頭。
晚風很冷。
這裡跟京都不同,高樓大廈林立,城市的燈光也更明亮。
「抱歉,橘同學。」
我開口說道。
「讓妳當了黑臉。」
「無所謂,只是剛好變成了這樣而已。」
由於遠野對早坂同學的懷疑,京都的人際關係變得岌岌可危。直到橘同學主動承認自己是前女友,並表示要離開京都之後,事情才暫時有了轉機。這是因為遠野不安的根源,也就是我的前女友即將離開了。
可是──
「畢竟我原本就打算這麼做。而且,對遠野小姐來說,我或許是個很差勁的女人也說不定。」
燈飾的光芒映照著橘同學白皙的側臉。
她的鞋子跟地面接觸發出聲響。
跟橘同學一起待在東京街頭。
即使保持沉默也無需在意。
夜色安靜、溫柔地包覆著我們。
而就在我把目光移動到橘同學圍著圍巾底下的嘴唇上時。
她看著前方,眺望著遠處說道。
「司郎,回到東京來吧。」
這是一句非常適合橘同學在這天晚上,在這個地方說出來的話。至少對我來說,這句話宛如刀刃般,銳利地刺進我的胸膛。
我們又走了一會。
最後橘同學停下腳步,再次轉身看著我的方向開口。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我回想起高中二年級冬末時。
那是一段我陷入了無可奈何,束手無策的狀況。橘同學把我從學校帶了出去,說要一起私奔,並肩走在堤防上的回憶。
當時橘同學談到了想要兩人一起在小鎮生活的未來。但是那只是小孩子的妄想,橘同學也明白這一點。最後春雷聲響起,天空下起了雨。我們只能沿著原路返回。而她一邊淋著雨,一邊對只能做出幼稚幻想,無能為力的自己哭泣著。
但是,橘同學已經不是當時的她了。
「我可以獨自生活了。」
橘同學說道。
「我們一起住吧。錢由我來賺。我已經能夠做到這種事了。」
「可是……」
「只要轉進東京的大學就好了。我會等著你的。司郎如果想要自己賺錢,只要再去媽媽的店打工就好了,我想她一定也會很高興。」
橘同學站在原地抓住了我的衣袖。
「司郎想像中的大學生活,不就是這樣嗎?」
她說得沒錯。
那個時候,我茫然地描繪著自己能考上國見小姐就讀的大學,同時繼續在玲女士的酒吧打工的未來。
去學校上課、在長椅上看小說、在酒吧擦拭玻璃杯以及削馬鈴薯皮。
「跟我一起那麼做吧。」
酒井所謂的適合或許就是指這方面吧。在多愁善感的十幾歲時期所描繪的、離自己最近的事物往往會最適合自己。無論好壞。
「要是我那麼做了……」
「嗯,就必須離開京都。所以對遠野小姐來說,或許我比較殘忍。」
我並不想做這種事。
早坂同學跟橘同學以宮前為契機三個人一起打鬧的時候,她曾經這麼說過。
那麼說起她真正想做的事情,就是這件事了。
想要靜靜地跟我兩人在東京生活。
為了這個目的,她明確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我會在東京等你。」
這是在逼我做出選擇。
意思是要我別再做半吊子的事,而是去選擇她。
橘同學的表情非常平靜,不過看起來有點哀傷。這代表緩刑期要結束了。她表明的立場中,也包含了對遠野的殘忍想法。
因為當她的願望實現,也就代表京都人際關係的結束。
橘同學是個善良的女孩。
所以才會過了這麼久才說出這句話。
但是,她還是說了。
即使這個選擇可能會傷害到某個人,她還是漂亮地堅持自己。
「我喜歡你,司郎。」
橘同學走到我身邊,突然親了我的臉頰。冬天的夜晚,冰冷的嘴唇。
臉上遺留著橘同學的餘韻跟香氣。
「我會等你的。」
◇
自從東京遠征回來之後,京都生活感覺像是失去了某種色彩。
雖然橘同學背負一切留在東京,但既然事已至此,就不可能輕易恢復原狀。
從東京回來之後,遠野每天晚上都會來我房間,或是邀請我去她那裡。
「因為感覺桐島同學好像要到某個地方去了……」
她總是這麼說著,每天晚上都會跟我相擁入眠。
我們並沒有做出那種行為。遠野害怕我會做不到,而這點我也一樣。
在東京的旅館裡,我跟遠野沒能做那件事。
而我也很清楚現在做不到。
事實上,我原本跟遠野一直都沒能做到,我曾經把原因歸咎於長年以來的禁慾生活,直到跟早坂同學重逢,因為她的緣故才得以解決這些問題,我是這麼想的,但是──
要是我一開始就覺得跟遠野做不到會怎樣呢?要是暫時能夠做到只是某種努力帶來的成果,而變得做不到的現在才是正常狀態的話──
我腦中不斷閃過酒井說過的話。
『對桐島而言,遠野小姐並不是特別的女孩子吧?』
我想起了跟橘同學一起走在掛滿燈飾的東京街頭時的事。
當時她輕吻了我的臉頰。在那之後,她把我帶到東京站的新幹線月台送我離開。在她身邊,我表現得自然到令人吃驚。既不覺得勉強,也絲毫沒有格格不入。
要是我並不習慣京都的大學生活,而比較適合東京的大學生活的話──
我好不容易趕走了這種想法。
然後某一天,京都下起了雪。從晚上開始下,到早上已經積了非常多。
這是在聖誕節前幾天發生的事。即使到了中午,雪依然下個不停。
我在滿地白雪的京都漫步著。雖然沾上白雪的金閣寺很美,但我會在雪中漫步不是為了享受京都的風景,而是為了懲罰自己。
遠野是我的女朋友,我應該好好珍惜她。不是早就這麼決定了嗎?
我的確是東京出身,青春期也是在那裡度過的。但是來到京都之後,我受到了埃里希•弗洛姆的啟發,下定決心要成為桐島埃里希。
人是能夠改變的,這是我的希望。
我一邊走在路上,一邊這麼說給自己聽。
漸漸地,我的手腳失去了知覺。
雪依舊下個不停。
要是這場雪能夠覆蓋一切就好了。
我這麼想著。
該怎麼做才好?我再次對自己提出了這個已經重複過許多次的問題。但我並不是沒有答案。
我想起了在大學餐廳裡跟濱波聊過的事情。在遠征東京之後,我們在那裡聊到了關於濱波八卦陣的事。
「變成金色吧!桐島!」
這就是濱波的結論。
她是個責任感很強的女孩子,因此以軍師身分這麼分析了現狀。
「雖然感情都糾結在一起很麻煩,但以狀況來說其實並不算太糟。」
不僅早坂同學一直維持著不妨礙遠野的立場,橘同學也表示會在東京等待,不會再過問京都的關係。
「換句話說,只要在這裡跟兩人切斷關係,濱波八卦陣就完成了。畢竟那兩個人的意思是只要桐島同學在這裡乾脆地斷絕來往,她們就不會再跟你有所關連。這是最適合保護京都的人際關係,讓遠野小姐維持正式女友身分實施軟著陸的最佳情況。」
此時濱波偏了偏頭。
「話說回來,宮前小姐的情況如何?」
「她很期待聖誕節,每天都過得很愉快。」
「還是老樣子是個啥都沒在想的快樂女孩耶!」
宮前有立刻就想給錢或是送東西的壞習慣。所以為了讓她改過來,最近我禁止她送我禮物。
但是,聖誕節就另當別論。我們當然會互相送禮。
「這是增加跟桐島同款東西的好機會!」
宮前這麼說,很期待聖誕節的到來。
「我想把房間裡塞滿跟桐島成對的東西~」
她露出笑容這麼對我說著。
她似乎非常滿意備胎女友這個身分,也真的絲毫不打算妨礙我跟遠野的關係。只要能偶爾跟我在一起就會露出滿足的表情。
聖誕約會也決定要辦在其他日子。
「不過宮前小姐的事應該總有辦法解決才對。因為她太單純,所以感覺等著她的不會是苦澀,而是大哭一場的結局。雖然對此有點不忍心──」
「但無論如何──」濱波繼續說道。
「現在就是收尾階段!要趁現在把一切搞定,開始朝著十年後的種子島約定邁進。沒錯,只要有種子島的約定,心思單純的宮前小姐應該也能接受成為朋友的身分吧!」
「我很清楚為此需要做些什麼──」濱波自信滿滿地說著。
依照濱波的看法,能解決所有問題的最後一塊拼圖──
「變成金色吧!桐島!」
就是這樣。
「金色?」
見我不解地歪頭這麼問,濱波表情認真地點頭說著「是的」。
「桐島學長該效仿的人既不是費茲傑羅也不是埃里希,當然,也不是為了無法解決的事情不斷徘徊的種田山頭火。你應該成為的人,是尾崎紅葉!」
她指的是撰寫著名小說《金色夜叉》的明治小說家尾崎紅葉。
成為他吧。濱波是這個意思。
「這是想到在熱海的那座雕像才講的嗎?」
「沒錯,就是這樣!」
位於靜岡縣的熱海放著一座金色夜叉的雕像。
這是一個作品中,男主角用木屐踢飛倒在地面女人的場景。雖然有著各式各樣的原因跟動機,但總之就是男人全力踢飛了女人。
「桐島學長需要的就是把遠野小姐以外的女孩子給踢飛的勇氣!可憐嗎?事到如今不能被原諒?忘記那種心情吧,因為這樣才能迎來和平。」
懷抱夜叉的心境吧。濱波說著。
「變成金色!成為金色的夜叉吧,桐島司郎!」
這是濱波的建議,也是唯一的解決之道。
我一邊獨自走在下雪的京都街頭,一邊思索著。
我能成為夜叉嗎?
能夠用木屐把早坂同學、橘同學以及宮前給踢飛嗎?
不,問題不在能不能做到,而是一定要這麼做。我必須成為那樣的夜叉才行。
必須向前邁進,成為和以前不同的自己。
不能在這種事情上迷惘,在這種事情上猶豫是不行的。必須更加向前邁進,所以──
「沒有進取心的我真是個笨蛋。」
我試著這麼說道。這句話被厚厚的積雪吞沒,隨之消逝。
所以我再次大聲開口。
「沒有進取心的我是個笨蛋!」
就在這個時候。
「進取心這個詞不是用來逼迫自己的。」
油土牆的陰影處傳來了聲音。
隨後說話的人走了出來。
「所謂的進取心,是用來迷惑、逼迫他人的。至少我們應該是這麼學習的才對。從國文教科書上的那個故事裡。」
是福田。
◇
那是個寂靜的夜晚。
在山女莊的福田房間裡,我們正隔著將棋盤面對面坐在榻榻米上。煤油暖爐發出低沉的聲響。
房間裡一片昏暗,宿舍因為雪的影響停電了。
「我幫你泡杯熱茶,你身體一定很冷吧。」
在下雪的路上跟我搭話的福田這麼對我說。
於是我來到福田的房間,他幫我泡了杯熱茶。用的是非常好的茶葉,茶壺跟茶杯雖然樸素但很有品味,是相當優質的茶具。
我們兩個就在這間窄小陳舊的房間裡喝著茶。
乾淨整潔的小桌子上整齊地擺放著專門書籍,是個能夠感受到福田細膩生活方式的空間。
夜幕在我們喝茶的期間降臨,福田招待我享用了烤魚跟味噌湯。餐後還端上了加熱的日本酒。因為停電的影響,我們點了蠟燭跟燈籠,互相幫彼此倒酒,默默地喝著。
簡直就像是那首《勸酒》一樣。(註:指唐代詩人於武陵創作的五言絕句。)
那首詩的內容是什麼呢……
好像有請讓我幫忙斟上一杯酒……花經歷風雨的比喻……以及人生只有別離……
翻譯的內容好像是這樣……
福田,這樣簡直就像在喝告別酒不是嗎?
我將這句話吞進肚子哩,只是不停喝著酒。然後不知道喝了多久,在夜晚更加深沉時,福田拿出了將棋盤。
「來下一局吧?」
雖然他的表情充滿醉意,但眼神卻寄宿著強烈的意志。
「這次來認真比一場。」
福田開始擺起棋子,我也學他開始擺放。
在吃被爐火鍋的時候,我放水輸給了福田。他現在的意思是想進行一場真正的比賽。
「如果贏了……我就會離開這間學校……」
他這麼說著開始了棋局。
離開這間學校之後福田會做什麼,根本不需要問。他肯定會轉去早坂同學就讀的學校,就算沒考上,他也會前往海邊的城鎮吧。
為了向早坂同學展示決心。
如果我贏了,就能阻止福田這麼做。從他的學歷跟至今的讀書狀況來看,我應該這麼做。
但是,如果尊重福田對早坂同學的情意,我就應該輸掉推他一把。不過,這真的是正確的嗎?
要是問我福田的戀情是否能開花結果──也就是早坂同學是否會動情──我大概什麼都說不出來。而且由我來判斷這件事也太過傲慢。
在我思考這些事情的途中,局面也在逐漸進展。
「這是你的壞習慣喔,桐島。」
福田表示。
「我有這麼弱小嗎?」
說得沒錯。
喜歡左思右想是我的壞習慣,福田也不是我分心時還能夠在棋盤上輕易戰勝的對手。
福田的進攻非常激烈,我只能單方面地防守。
「再加上一個條件吧。」
福田移動飛車之後開口。
「要是我贏了這場棋局……桐島就要珍惜遠野,從現在開始,一直下去。」
從不了解情況的人看來,這個條件應該很奇怪。
並不是輸掉就會失去女友,而是輸了就要珍惜女朋友。
當然,我跟福田之間有個心照不宣的前提。
我應該輸掉這場棋局。這既是為了遠野,也能對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有所幫助。只是要輸掉的話,我能夠刻意做到。
可是,考慮到為了福田,或許我應該贏下棋局制止他。
這是因為無論他做什麼,我都不覺得早坂同學會被他感動,可能最後只會留下他脫離學業道路的結果。
但是,如果問我為何能這麼堅定地斷言早坂同學的想法,或許原因還是在我身上。
如果我能成為夜叉一腳踢開早坂同學,福田的戀情可能就會實現。但是,認為一切都會基於我的行動產生變化,果然還是非常傲慢。因為世界上大多數的事情都跟個人意志無關。
我再次陷入了思緒的迷宮。
煤油暖爐散發著紅光,房間裡只有移動棋子的聲音。
福田是想透過這場棋局考驗自己的決心嗎?
還是在試探我的覺悟呢?
即使臉頰因為日本酒變得通紅,福田仍默默地下著棋。
我想福田一定也在猶豫。當人們再三思考,經歷迷惘卻還不知道該怎麼做的時候,總是會把選擇權交給上天。
拋硬幣,選擇命運的正反面。
這或許就是這種類型的棋局也說不定。
要是福田贏了──或是我贏了的話──
我也想知道這場比賽的結果。福田是否應該輟學前往海邊的城鎮?我是否注定要跟遠野在一起?我期待著超越人類意志的某種事物能指引我們未來的道路。
但是──
到頭來,這場棋局沒能分出勝負。
喝了太多日本酒的福田趴在棋盤上昏了過去。
棋子掉落在榻榻米上。
他開始發出鼾聲。
我拿起外套披在福田的肩膀上。
「畢竟不習慣喝那麼多的酒……」
我沒有從這場比賽得到任何東西。
不過,在這個封閉的夜晚裡,我像是親身感受到一樣,了解了福田心中懷抱的煩惱。
◇
二十四日,我們的活動從中午就開始了。
我跟遠野一起去京都車站看了大棵的聖誕樹。回到櫻華廈之後,也一起欣賞了跟聖誕節有關的電影。
故事講述的是在聖誕節夜裡,一名埋頭工作的男性意識到了跟家人和重要之人共度時光的重要性。我跟遠野在沙發上貼在一起觀看著。
之後我們計畫在傍晚兩人一起舉辦小型的聖誕派對。
「桐島同學請帶蛋糕來,我會準備好餐點的!」
遠野這麼說著,於是我為了領蛋糕而出門。我在街上的一間小型甜點店訂了聖誕蛋糕。
我走在雪白的道路上進入甜點店。裡面有一群看似很幸福的人們正在領取蛋糕,我也跟他們一樣領了自己的份。
接下來我會跟遠野一起開聖誕派對。一起吃飯,並且享用這塊蛋糕。
然後就是交換禮物。遠野很期待這一天,甚至還買了給我戴的聖誕帽。
可以說是一個完美的聖誕節。
我會徹底走完今天的行程,跟遠野兩人一起創造幸福的聖誕回憶。
我不會前往在東京等待的橘同學身邊,也不會再跟早坂同學見面。這麼一來,一切事情都能完美收場。
但是,有一些事我沒有自信。
昨天晚上,遠野在被窩裡這麼對我說。
「明天,來做吧……」
她雖然不安,但依然意志堅定地說著。
「畢竟如果相愛的話就會做。是真正的男女朋友,就一定做得到。」
遠野正被自己對早坂同學說過的話束縛著。
但真正的問題在於,我不確定自己是否能跟遠野做得到。我有一種如果晚上就這麼去做那種事,肯定會留下尷尬回憶的預感。
想到這裡,我的腳步變得沉重。在抵達櫻華廈附近時,我終於停下腳步動彈不得。
我必須承認。
我跟遠野之間的關係,需要某種後天上的努力。相比之下,跟早坂同學跟橘同學的關係對我而言更為特別。
雖然也能用初戀,或是一起度過青春期導致有著深厚的羈絆這類漂亮話來形容,但也能單純地用相性來解釋。
像是待在一起不會感到疲憊,能夠展現出最自然的一面,讓人忍不住想抱住對方,或是符合自己的喜好。用話語來形容的話,我想會包含著十分常見、單純,非常俗氣的部分。
或許戀愛其實不需要任何考察,其中直覺占了大部分也說不定。
可是──
如果已經有了命中注定和相性良好的女孩,但自己卻跟兩人之外的女孩子開始交往,卻又不能跟那個女孩子變得幸福的話,那豈不是得不償失嗎?
即使跟並非命中注定的女孩交往,卻不能透過彼此的努力抵達真實愛情並獲得幸福的話,實在太殘酷了。
對我而言,早坂同學跟橘同學確實是特別的女孩子也說不定。
在京都的生活跟我的背景沒有根本性的聯繫也說不定。
可是,人是可以改變的。
我選擇了在京都的生活以及人際關係才走到了這一步。人能夠實現自己所描繪的事物,能夠在期望的地方得到幸福。這種希望應該是存在的。
所以──
我打算變成金色。
變成金色吧,桐島司郎。
跟遠野變得幸福,你應該能見到那樣的未來。跟遠野一起變得幸福,帶給她幸福吧。要跟遠野在一起,讓她變得幸福。
你應該做得到,桐島埃里希。
就在我這樣說給自己聽時。
有人對我搭了話。
「桐島同學,你沒事吧……?」
這個一臉困擾地跟我搭話的人──
正是早坂同學。
◇
早坂同學似乎一直在觀察我的情況。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雪,她的肩膀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雖然很猶豫該不該跟你搭話……」
「是為了跟福田共度聖誕節才來的嗎?」
聽我這麼問,早坂同學搖了搖頭。
「是為了跟他道別。」
早坂同學好像是為了告訴福田自己無法回應他的愛才來的。
「我果然還是覺得很困難。」
早坂同學露出了悲傷的表情說。
「雖然我佯裝成熟試圖向前邁進,但到頭來我的內心還是存在著跟十幾歲時一樣的部分,並維持原狀保留了下來。」
她說自己內心深處還有著身穿制服的自己,依然相信著當時夢想描繪的未來。
「那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部分,至今我還……無法拋棄。」
所以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回應福田同學的心情。早坂同學這麼說著。
「高中時期……那個時候的戀情對我來說非常特別,現在仍然很珍貴。不過呢,即使知道這一點,我也不想妨礙桐島同學跟遠野同學的感情。」
橘同學採取了在東京等待的立場。
早坂同學似乎一開始也想過這麼做。
「我也想表示自己會在海邊的城鎮等待。然後讓桐島同學好好做出選擇,如果還是不行的話就乾脆放棄。這麼一來就符合橘同學想得到的結果,我覺得很不錯。」
但她似乎沒辦法擺出那樣的立場。
「因為我很清楚桐島同學即使心中有著許多想法,仍打算跟遠野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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