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 天才軍師濱波
第19話 天才軍師濱波
說到底,事情的正確與否只是局部性的相對觀點。
送給宮前一雙成對的筷子。
在橘同學面前戴上眼鏡。
雖然這些行為對兩人來說正確且真誠,但在跟遠野的關係中卻是非常錯誤的行為。
我內心的「迷惘」就是處於這種相對性之中。
而遠野是個非常棒的女朋友。
「桐島同學,加油!」
遠野鼓舞著我。
這是發生在清晨的事,我們正沿著哲學之道慢跑。
最近遠野非常忙碌。因為她不光參加了大學的社團活動,也是強化指定選手,不僅在各式各樣的選拔中脫穎而出,還參加了集訓跟比賽,因此必須常出遠門。
但是昨天晚上她難得有時間,我們一起吃了晚餐,隨後我直接去遠野的房間過夜,兩人感情融洽地睡了一覺。但是早上醒來時,遠野卻不在床上。
仔細一看,才發現遠野正穿著慢跑衣,在房間裡坐著伸展運動。見到我醒來後,她眼中閃動著火焰對我這麼說。
「桐島同學,我們去慢跑吧!」
「咦,很冷耶。」
「…………」
我就這麼被拖離了床舖。
看來遠野是在為我的健康著想。
「桐島同學,你最近臉色有點不太好。雖然認真上課是非常好的事,但還是要維持體力喔!」
於是,遠野的慢跑教室就此開幕。
「一、二,一、二,手臂再用力一點。」
她用手指輕戳著我的背部。
「遠野,這也太嚴厲了吧!」
「咦?這個速度比小學女生還要慢喔?」
「咦?我與其說是在慢跑,不如說是在全力衝刺了耶?」
我現在跑步的速度似乎是八分鐘一公里左右。順帶一提,如果遠野一個人跑,據說就算不認真也能在四分鐘左右跑完一公里。
實際上,現在遠野非常從容。
她會不時喊出:「咚~!」一聲,把身體撞過來,或是說著:「來增加負荷吧!」從後面摟住我的身體。
這麼跑了一會之後,眼前出現了自動販賣機,於是我停下腳步。
「稍微休息一下,讓我買點喝的吧。」
「桐島同學體力真差呢~」
「我覺得跟遠野一直捉弄我也有關係耶~」
每當她撞過來或是抱住我時,我的體力都在逐漸減少。
我在自動販賣機買了運動飲料來喝,遠野連我這種平凡的模樣都笑瞇瞇地守望著。
遠野說為了我的健康著想應該是事實。但肯定也是沒什麼時間見面,所以她感到寂寞了吧。於是,我開口說著:
「再跑一下吧。」
「好!」
我們跑了大約五公里。回到遠野的房間後,我們趁著滿身汗水的身體還沒冷卻前一起洗了澡。因為關係親密,也彼此幫對方擦洗了身體。
遠野的身體很美。淋浴的水流過她白皙的身體,使我忍不住看得著了迷。遠野見狀害羞似的紅著臉縮起身子,但很快就說著:「可以喔。」並抱住了我。
我們一邊沐浴著熱水,一邊觸碰著彼此的肌膚,不過──
「不行不行!」
遠野脫離了我的懷抱。
「等等還必須出門呢!」
她說得沒錯。我們連忙離開浴室,穿好衣服擦乾頭髮,做起外出的準備。遠野在玄關喊了聲「好!」來鼓舞自己。
「今天我們要好好加油喔。」
遠野面帶微笑地說著。
「要把福田同學打扮成一個帥哥,到能讓早坂同學迷上他的程度!」
◇
福田同學是個勤勉向學的人。
高中時他在農業學校讀書,即使進入大學之後也很用功,日常的自學自習也毫無懈怠。此外,他還有著開發高產量水稻的遠大志向。
正如有著明確目標的人一樣,福田每天都默默地努力,一步接一步地朝著目標邁進。
然而這樣的他,卻突然在秋天結束之後開始鍛鍊身體。
「福田也加入了讀書需要體力的那一派啊。」
我這麼說著。
事情發生在我拿著種在壁櫥裡的豆芽菜去分給其他人的時候。當我打開隔壁房門時,福田正好一邊發出「嗯~」的聲音,搖搖晃晃地做著伏地挺身。
「桐島你以前是那種身體愈不健康就愈像是高傲天才,導致念書愈順利的那一派呢。」
福田停下鍛鍊,起身開口說道。
「我不是為了念書才鍛鍊的。」
「那麼就單純是為了健康?」
「不是──」
此時福田臉頰有些泛紅地說著。
「如果說是為了早坂同學,桐島你會笑我嗎?」
也就是說,他是為了向喜歡的女孩表現自己才開始鍛鍊身體的。
「畢竟我有點胖嘛。」
福田看著自己的身體說道。
「我認為早坂同學不是個會從外表來評斷他人的人耶。」
「我知道。可是,我想這麼做。」
「早坂同學是個非常可愛的人。」福田害羞地這麼說著。
「我想變得能夠抬頭挺胸地站在她身邊。而且──」
「而且?」
「因為喜歡她,所以才想努力。注重自己的外表會很膚淺嗎?」
「不會。」我說著搖了搖頭。
「我認為這是一件非常真誠的事。」
山女莊的所有人都在支持福田。居民們連續好幾天晚上都在大道寺學長的房間裡召開名為「福田改造計畫」的會議。眾人運用在經過大學鍛鍊的腦袋,提出了許多意見。
「在牛仔褲的後面口袋放進歌德的名言集怎麼樣?就算是早坂女士,面對那種知性的魅力也會被輕鬆搞定吧。」
「不,是扁平酒壺。把波本威士忌裝在銀色酒壺裡隨身攜帶,慢慢地喝上一口。那種冷硬派的印象肯定能夠奪走她的芳心。」
「菸斗不錯。平時態度悠哉的抽著菸斗,然後在遇到惡棍襲擊時就用堅硬的菸斗打扁他們。那種天下無敵的反差,就算是高傲的早坂小姐也會為之傾心吧。」
福田一邊不停點著頭,一邊抄著筆記。
然後某天晚上,遠野來到開會中的大道寺學長房間,帶了出去比賽時買的伴手禮吉備糰子來分送。接著她看到了放在桌上的福田改造計畫,頓時臉色發青。
「好、好沒品味……」
面對她這單純直接的反應,山女莊的居民們感到羞愧。
「這是把福田同學變成怪人的計畫啦!」
遠野接連在居民們製作的計畫書打上紅色的叉,然後一一重新寫上行動方針。她主要寫出的必做事項有三個。
一,去理髮廳剪頭髮。
二,修整眉毛。(上美容院或我來剪!)
三,抬頭挺胸走路。(禁止駝背!)
「真是普通耶……」
聽山女莊的居民們這麼說,遠野說著:「普通就夠了!」並將居民們所制定的,接近十萬字的福田改造計畫廢案。
「大道寺學長也請認真一點!」
「抱歉,因為總覺很有趣。」
接著遠野轉頭過來盯著我看。
「桐島同學也別一聲不吭,請表達一點意見吧。」
遠野噘起了嘴說著。雖然語氣有點像在開玩笑,但能從她的眼裡看出些許不安。
「你沒有能幫助福田同學……戀愛的點子嗎?桐島同學應該是個非常會出主意的人吧……」
遠野再次這麼對我說。雖然本人應該沒那個意思,但她的聲音卻變得愈來愈小。
我想起在大學祭典眾多的那陣子,自己因為感冒臥床不起的時候,前來探望的遠野在我枕邊說過的話。
『雖然你說過要支持福田的戀情……但看起來卻不怎麼積極……在我那時候明明那麼……』
當福田對遠野有好感的時候,我支持福田的程度甚至到了會讓遠野對我發火。相比之下,在福田心儀的對象變成早坂時,我協助的態度感覺有些消極。這就是遠野的意思。
我並沒有這種打算,但客觀來看或許就像是那樣吧。當時的我心中肯定也抱持著跟早坂同學同樣,無法說出口的心情。
可是──
我再次看向遠野以及福田。
遠野是個滿分的好女友,福田則是我大學生活的恩人。所以──
「穿著或許也很重要。」
我開口說道。
「福田穿的衣服都很實用,可以反映出他老實的性格,讓人帶有好感。但是藉由購買一些約會用的時尚服裝,表現自己願意為了對方改變的誠意,應該就能展現自己對愛情有多真誠了吧。」
「的確是耶!」
恢復精神的遠野這麼表示同意。
「但是,該怎麼做呢?挑選衣服是需要眼光的。」
「沒辦法,這裡只能由我這個提出建議的人出馬了。」
「我雖然有看女孩子衣服的眼光,但沒有能看男性約會服裝的自信呢。」
「好~哈、喝!」
「有沒有誰的品味比較好呢,這裡沒看到那種人耶~」
遠野笑得有點誇張。
嗯,要駕馭我那種粗獷的穿衣風格是需要技巧的,對剛領悟時尚的福田應該很困難吧。
「知道了,既然這樣,我委託能夠妥善處理的幫手來幫忙吧。」
這是幾天前發生的事──
今天我為了幫福田改頭換面,早上晨跑完之後就洗了個澡,接著跟遠野一起來到了鎮上。
福田已經早一步前往了河原町。要買衣服就該去那裡,那是幫手告訴我的。
的確,河原町不僅有著百貨公司跟一般店舖,還有二手服飾店。
我們三個在道路邊等待著。街上人來人往,其中包含觀光客和情侶。
「我可以去吃鯛魚燒嗎?」
正當遠野找到機會去吃紅豆餡製品,走向附近賣鯛魚燒的店時,我們等的人終於來了。
為了挑選衣服而找來的幫手。
這位助手雖然身穿牛仔褲和夾克的輕便打扮,搭配卻十分鮮豔,充滿了時尚感。而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對著我喊道。
「不、不、不要隨便使喚我啦~!」
幫手就是濱波。
◇
「為什麼我要做這種事~!為什麼啊~!」
走在街上的時候,濱波不停地向我抗議。而遠野跟福田則是享用著鯛魚燒走在我們前方。
「前陣子還無緣無故地被帶到山上去了!不要把我牽扯進來啦,笨蛋!」
濱波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這次還是老實地赴約了,真是個非常優秀的學妹。
「因為我只有濱波可以依靠嘛。」
我對滿臉不悅的濱波這麼說。濱波一邊回應「我才不會被這種東西收買」,一邊啃著遠野買來的鯛魚燒。不過──
「妳看嘛,說到時尚,就會聯想到濱波妳啊。」
濱波繼續啃著鯛魚燒。
「從高中的時候開始,妳的髮型跟包包就很有品味。」
濱波一句話也沒說。
「我們這一屆的同學常有人提到喔,說妳這個學妹打扮得很時髦。」
濱波的鼻子動了一下。
「該怎麼說呢,如果想幫其他人挑選穿搭,就不該找半吊子的傢伙,而是尋求被大家認同有時尚品味的人幫助才對吧?」
濱波的眉毛稍微挑動了一下。
「而說起這種人,我只想得到濱波嘛~」
最終連頭上的呆毛也豎了起來。
「對、對啦。像我這麼會打扮的女孩子可不多見,考慮到天生的絕妙品味,桐島學長會想找我幫忙也很正常。雖然我絲毫沒有幹勁啦,不過嘛,學長在這種狀況找我過來算是個聰明的選擇吧。沒錯,就是這樣。雖然大家說橘學姊跟宮前小姐打扮很有品味,但那只是那兩位本身底子好而已。美女只要穿上名牌的衣服,看起來自然就會顯得漂亮又時尚啦。但那畢竟是理所當然的事,她們本人其實什麼都沒在想。只是將數值很大的變數塞進完成的公式裡而已。那麼說到真正了解時尚打扮的人是誰,果然還是連顏色跟形象都能用高度的美感進行計算,無論面對身高不足還是衣服廉價都能創造出時尚感的女孩子,也就是像我這樣的人。」
「還真是一口氣講了很多話耶。」
「我明白了,好吧。這裡就由我濱波•香奈兒來伸出援手吧。」
被輕易搞定,心情大好的濱波立刻把福田帶進了一間運動鞋專賣店。
「果然要挑籃球鞋呢,畢竟最帥嘛。」
遠野被擺放籃球鞋的專櫃吸引了過去。
「這個怎麼樣,超帥的耶!」
「嗶嗶~!」
濱波假裝吹著口哨指著遠野。
「咦?不行嗎?」
「不行。」
濱波說著。
「遠野小姐感受到的,是籃球鞋的帥氣。但是請妳仔細想想,不可能只穿著籃球鞋走在路上。在約會這個情境下,福田先生是否適合穿著那個,還有跟整體服裝的協調感,要一併考慮進去才是所謂的穿搭。」
「原來如此。」
「好,接下來輪到桐島學長了!」
被濱波老師點名之後,我指著陳列牆上的其中一雙運動鞋。然後濱波「唉~」地嘆了口氣。
「不,這反而如我所料呢。沒錯,男生大多都會在這裡犯錯。就算會挑三揀四,還是沒能跳脫愈華麗愈好的那種小學男生想法。如果這裡有一雙腳踝會發光的鞋子,學長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下去吧。」
「可惡~答錯了嗎~」
「好了,接著換福田先生。」
福田「嗯~」地一聲陷入沉思。然後指著一雙純白色的運動鞋說:「這種的可不可以呢?」
「答對了!」
濱波指著福田說道。
「沒錯,就是這樣。一開始選擇最基礎的白色就行了。能否做出這個選擇的差距十分巨大,這是很大的進步。畢竟鞋子是穿在身體最下面的東西,只要穿得簡單一點,能夠挑選的衣服款式就會大幅增加!」
「我覺得有點太樸素就是了~」
「遠野小姐,妳還是好好管教一下這個男人比較好喔。由於變成了一個只懂得穿簡便和服笨蛋的緣故,導致他本來應該培養的時尚品味還停留在國中二年級。」
在那之後,化身為造型師的濱波對福田進行了改造。替他挑選了褲子、夾克跟大衣。而且不僅更換衣服,更是在理髮廳剪了頭髮,甚至還去專門的美容院修整了眉毛。
當時間接近傍晚,福田已徹底化身成一個造型爽朗的好青年,給人一種認真舞台演員的印象。
「感覺有點不像我自己了。」
福田害臊地撫摸著自己的瀏海。
「真厲害!看起來完全不像山女莊的居民!」
遠野相當感動。
「一切都很順利呢,原本以為還要花更多力氣的。」
「這不是只要花時間就能成功的,畢竟我從一開始就能預見這個完成的情況了。」
見到福田因為改頭換面而大受好評,濱波顯得相當得意。
畢竟機會難得,而且事情也都做完了,我們在京都街頭漫無目的地閒晃、逛商店,買了點包子果腹後踏上歸途。
接著當我們來到鴨川三角洲時。
福田停下腳步,不疾不徐地從包包裡拿出一個包裹著高級紫色布料的長方形箱子。
「我想把這個送給桐島。」
他這麼說著並將箱子遞了過來。我掀開布料一看,是一個桐木箱,裡面放著一支橫笛。
「這究竟是……」
「桐島,你的胡弓壞掉了吧。」
現在我身上並沒有揹著胡弓。這是因為今年秋天宮前和她前男友森田的那件事發生時,我失控地用胡弓揍了對方一頓。
「繼承山女莊簡便和服的每個人都必須學會一種樂器,並且要讓自己成為隨時都能彈奏的方式過生活的風流人士才行。」
「說得沒錯。」
「所以我原本打算買一把新胡弓,但機會難得,我決定還是挑了其他樂器。畢竟胡弓是某位前任居民的東西,而且桐島好像也很喜歡嘗試新的事物。」
我撫摸著笛子的表面,這是一把非常雅致的笛子。
「就把這支笛子稱為『葉二』吧。」
「嗯,只要桐島開始吹奏,朱雀門的鬼也會覺得很高興吧。」
福田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但是,為什麼要送我?這肯定很貴吧?」
「這是謝禮。」
送給桐島埃里希的──福田接著說道。
「畢竟我一直得到桐島你的幫助。今天也非常感謝你,託你的福,我有自信了。」
一旁的濱波說著:「今天的功勞不是全都在我身上嗎?」發出了抗議。
「這支笛子是給桐島你的回禮。雖然的確很貴,但還是請你當作是我們的感謝之情收下來。而且──」
福田看了遠野一眼,她「嘿嘿」地露出笑容,看來這支笛子遠野好像也有出錢。
「這是我們關愛的證明。」
「謝啦,我稍微吹一會再回去。」
「我很期待桐島學會吹笛子喔。」
在福田說出:「我先回去準備烤魚喔。」之後,遠野也表示:「我也去幫忙準備晚餐!」接著兩人就先一步返回了山女莊。
我走向被稱為鴨川三角洲的中洲,在石製的長椅上坐了下來,並把桐木箱放在大腿上,眺望著在河畔散步的人們。
「你不吹嗎?」
跟我一起走過來的濱波問道。
冷風吹起,草木跟著飄動。
「我有資格吹這支笛子嗎?」
我注視著笛子這麼說。這是一支跟葉二之名相襯且充滿情趣,跟我的京都風格喜好十分搭配的笛子。
「今天的我的確有資格得到友誼,畢竟我幫福田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
「設計穿搭的人是我就是了。」
「但是我的內心果然還是會迷茫。」
雖然人在福田身邊,但我無論如何都會想起早坂同學。
早坂同學是怎麼看待我協助福田談戀愛的呢?就算知道她大概也不會生氣吧?一定只會半開玩笑地裝出發火的表情,或是露出那有點困擾的笑容。
可是,我也很清楚在那些表情底下存在著無法用三言兩語表達的情感。
早坂同學一定也明白我隱藏在簡便和服之下的感情。
「我一邊這樣隱瞞跟早坂同學之間的關係,一邊對福田露出笑容。」
聽我這麼說,濱波一言不發地注視著鴨川的水流,接著忽然開口。
「他們兩個看起來很開心呢。」
說得沒錯。
無論遠野還是福田,今天一整天幾乎都保持著笑容。耳邊還能聽見他們開朗地叫我「桐島同學」及「桐島」的聲音。
「他們一定很喜歡桐島學長吧。」
「嗯,我每天都能感受到他們溫暖的好感。」
「你要背叛他們嗎?」
我搖了搖頭。
「這樣啊。」
濱波再次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接著開口。
「我認為早坂學姊和橘學姊都有在顧慮遠野小姐的心情。」
「我想也是。」
她們兩個都比當時更加成熟,因為顧慮著我在京都建構的人際關係,將真心話藏在心底,即使躊躇卻依然待在我身邊。
也就是有所迷惘。
宮前雖然看起來什麼都沒想,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就很開心,不過一旦見到身為朋友的遠野就會有所顧慮。
「原來如此──」濱波點了點頭。
「每一個人,包含桐島學長在內都不想傷害遠野小姐。既然如此,該做的事情不就很自然地決定了嗎。」
「是啊,我也隱約察覺到了。」
在不背叛遠野跟福田的狀況下解決的辦法,那就是──
「軟著陸吧。」
當我這麼說的瞬間,濱波表示:「不要再用那個詞彙了!」
「為什麼?」
「不,因為就是那樣嘛?要在遠野小姐跟福田先生發現之前接受早坂學姊、橘學姊跟宮前小姐的心情,並設法用讓她們接受的方式回歸朋友關係,或是把事情當作回憶做下結論,來幫事情畫下句點。這是唯一在沒有人會受傷的情況下讓事情落幕的方法,而這種方法的確稱之為軟著陸。」
「可是──」濱波繼續說道。
「這個名字會讓人聯想到高中失敗的『桐島軟著陸計畫』,我反對使用過去失敗過的計畫名稱!」
濱波意外地是個迷信的人。
「不過妳突然變得很興奮耶~」
「我的直覺告訴我,接下來就是關鍵時刻。可以預見這次能夠比以往更加圓滑地解決這個情況,畢竟大家都不想傷害遠野小姐。反過來說,如果在這時候被遠野小姐跟福田先生發現,那麼學長至今在京都建立的人際關係將會崩壞,所有人都會受到傷害,變得不幸!」
她說得沒錯。
不僅是宮前,遠野也將早坂同學和橘同學當作自己的朋友。要是現在的關係曝光,就代表包含身為男友的我在內,所有人都背叛了她,這點對福田來說也一樣。
要是事情變成那樣,以山女莊為中心的人際關係將會崩潰,烤魚會也將不再舉辦。十年後去種子島看火箭的約定肯定也不會實現。
早坂同學跟橘同學肯定也會受到嚴重的傷害,畢竟她們也不想傷害任何人。正因為如此,她們一直都有所顧慮,但由於內心有著各式各樣的情感而無法脫身。
可是──
「桐島學長需要的是狠下心。」
濱波說著。
「就是那種『我們之間發生了許多事,雖然心中還有留戀,還喜歡著彼此,但唯獨這件事實在無能為力。』之類的感覺。用有點沉重、感傷的心情跟那三位美女道別就好了。你說感覺很虛偽,那又怎麼樣呢?」
「需要的是踏出最後一步。」濱波繼續說著。
「只要營造出為了結束戀情的悲傷終曲,就能把那些事情當作回憶。這是桐島學長必須去做的事,同時變得成熟的她們應該現在也能辦得到才對。」
「妳突然一連串講了好多呢。」
「正因為我一直看著你們所以才知道。在這個狀況下想要迎接快樂結局,就只能這麼做了,就算結果會有點苦澀。」
「妳說的……的確沒錯。」
這個我也明白。
目前的情況跟高中共享時很像,但是心中的情感跟態度卻截然不同。一定是因為我們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成熟了吧。
而且時光不等人,我們接下來還會繼續成長。
成年之後開始工作,並在又過了幾年之後,忽然想起自己曾談戀愛的這段時光,稍微覺得有些懷念,隨後繼續埋首於工作中。
就像濱波說的一樣,為了用積極正面的方式結束關係迎向那樣的未來,我必須用遺憾又帶點苦澀,能讓彼此接受的方式結束和早坂同學、橘同學,還有宮前之間的關係。
那麼做或許瞬間會覺得很受傷或是痛苦,但我認為這是在這個狀況下不會讓任何人受到沉重傷害,唯一能想到的快樂結局。
於是,我開了口。
「只能執行桐島快樂悲劇計畫了呢。」
「嗯,然後因為不能背叛遠野小姐跟福田先生,所以首先要從早坂學姊開始。依照學長的說法,早坂學姊也對福田先生抱持著身為朋友的好感不是嗎?」
「嗯,沒錯。」
早坂同學原本也很積極地想展開新的戀情。如果不是我跟宮前在愛情賓館門口大吵大鬧被她撞見,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而且即使現在變成了這樣,她依然有所顧慮。
「桐島學長振作點就行了。只要珍惜遠野小姐的關係,以及支持福田先生戀情的立場沒有動搖,後面自然會走向遺憾的結局,只要這麼做就行了。」
「……是啊。」
聽我這麼說完,濱波突然將臉湊了過來。
「感覺你的回答很沒幹勁耶?該不會已經到了這種關頭,你還會說自己其實對早坂學姊有所留戀吧?」
「……當然不會。」
沒錯,我不能背叛遠野,至於早坂同學也有跟福田之間的關係。
「我會支持福田的戀情。這樣才符合道義,我就該這麼做。」
我看著那支裝在桐木箱裡,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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