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話 全力男友生活
第18話 全力男友生活
第18話 全力男友生活
這裡是位於京都東山的窮人公寓「山女莊」。
總而言之就是間老舊的房子,從牆縫吹進的冷風呼呼作響。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底,我每天早上都會被冷醒。雖然用蓋著許多厚重棉被的山女莊流取暖方式睡覺能讓身體保暖,但頭部依然很冷。
即使戴著毛帽鑽進被窩睡著時也會脫落,一到早上依然會被從破損窗戶縫隙鑽進來的風冷醒。
這天我也像這樣早上八點起床,顫抖著爬出被窩,用水龍頭流出的冷水洗過臉後,穿上衣服準備出門。
當我準備去大學上課,離開房間走向山女莊自行車停車場時,遇到了大道寺學長。
大道寺學長是個每天都致力於研究宇宙的研究生,也是山女莊最資深的居民。我從他那裡繼承了簡便和服,還學會了演奏胡弓的技巧。
「早安。」
聽我這麼打招呼後,大道寺學長不解地偏了偏頭。
「咦?我以為自己記得這間公寓的所有居民了耶。不好意思,你是住幾號房的……」
「請別在意,我趕時間就先告辭了。」
說完後我就踩著自行車的踏板離開了山女莊。
我在冬天清晨的清新空氣中騎著自行車,沿著今出川路朝著東方前進。雖然很冷,但天氣十分晴朗,有種非常舒暢的感覺。
不久之後我來到大學,在上課前五分鐘來到了座位上。
隔壁坐著先一步出發的福田。
福田也是山女莊的居民,是個為了在故鄉務農的雙親,懷著研發高產量水稻這個遠大志向來到大學讀書的溫柔青年,而且也是個曾在我大學一年級鬱鬱寡歡時拯救了我的恩人。
見到我衝進教室,福田友善地輕輕點了點頭。接著他的視線再次回到手上的專業書籍上。
過沒多久,教授走進了教室。
「桐島是睡過頭了嗎?明明最近都很認真的來上課的說……」
福田自言自語地這麼說,接著操作起手機。
我衣服口袋裡的手機隨即震動了起來。
『開始上課嘍~我會抄筆記,如果身體不舒服請不要勉強喔~』
身旁的福田傳來了這樣的訊息。
我佯裝若無其事地聽著課,並直接去上了第二堂課。中午在學校餐廳吃了沒配料的烏龍麵,下午的課也全部出席了。那天的課程結束時,時間已經是傍晚了。
明明一直都是個老是翹課的懶散大學生,最近卻突然開始鑽研起大量困難的課業,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要燒壞了。
雖然很想當場倒地昏睡,但因為跟人有約,我還是搭上巴士前往了四條河原町。
走在河原町路的拱廊下,來到約好見面的大型書店前,此刻有一名格外引人注目的女孩子正站在那裡。
她身穿灰格子花紋外套,搭配著色彩形成對比的淡綠色圍巾。
是宮前。
她正一臉不滿地玩著手機。
不愧是有著金閣寺級外表的女孩子,光是站在那裡就美得像幅畫。我盯著她看了一會,之後走近向她搭話。
「久等了。」
但是,宮前聞言隨卻露出一副明顯厭惡的表情,打算轉身離開。
「喂,等一下,是我。桐島啦。」
宮前停下腳步,偏著頭看向我的臉。
過了幾秒後,她終於認出了我。
「桐島!」
宮前的表情頓時變得明亮,蹦蹦跳跳地貼了上來。
「你沒穿簡便和服,我完全認不出來了!」
就是這樣。
今天的我不是桐島京都風格的打扮,用毛衣跟牛仔褲取代了簡便和服,不穿木屐而換上運動鞋,而且沒穿羽織改成了立領外套。
因為這個緣故,大道寺學長跟福田都沒有認出我來。
雖然很好奇他們究竟是怎麼看我的,但人類大概就是這樣子吧。
「很適合你喔──」
宮前仔細打量我一會,接著露出了非常感動的表情。
「哇啊啊啊,哇啊啊啊!」
然後抓住了我外套的袖子說。
「這個是咱送你的唄!」
我穿著宮前送的外套,手上也戴著她給的手錶。
「嗯嗯,如我所料,這些果然很適合桐島!」
「雖然妳因此沒發現是我就是了。」
「桐島,謝謝你。」
看到宮前這麼開心,總覺得我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走吧,不是要一起吃晚飯嗎?」
「嗯。」
宮前挽著我的手臂走在大街上。
「要吃什麼?」
「御好燒。難得住在關西,會想學著把那個做好呢!」
宮前的表情非常幸福。
我只是穿了她送給我的衣服而已。
光是這麼做就能對方這麼開心,是一件非常棒的事。
「桐~島!桐~島!」
我跟興奮不已的宮前一起走進了御好燒店。
當店員詢問「要幫您製作嗎?」時,宮前則是作出了「我想自己來」的回應。
「做任何事情挑戰都是很重要的嘛!」
於是我們並肩在一張四人坐的桌子就座。
「……喂。」
「最多人吃的是豬肉跟蛋嗎?起司麻糬感覺也很好吃,接著是特製的混合──」
「一般都是面對面坐吧?」
「我可以只喝一杯酒嗎?沒關係吧?畢竟都是大學生了。」
「這種坐法,很是像那種會陷入兩人世界的情侶耶。」
「我才不會只喝一杯啤酒就醉呢~九州的女人可是很擅長喝酒的喔~」
「妳有在聽我說話嗎?」
「不好意思~可以點餐了嗎~?」
宮前開心地煎著御好燒。因為是第一次動手,所以稍微有些笨拙,但煎出來的御好燒是會讓人感覺到溫馨的形狀。
「桐島,多吃點喔。」
因為宮前不停地把食物放進我的盤子裡,我吃得非常飽。她開心地看著我吃東西,然後──
「妳這不是完全喝醉了嗎~!」
宮前只喝了一杯啤酒就醉了。
「桐老~」
回家路上,宮前一邊口齒不清地說著我的名字,一邊腳步踉蹌地倚靠在我身上。
「擅長喝酒的九州女人上哪去啦。」
「因為~桐老在身邊就讓人覺得很安心嘛~」
原本我打算沿著鴨川河畔走回去順便讓她醒酒的,但實在沒辦法便搭上了電車。宮前在電車上從正面抱了上來,雙手緊緊摟著我的背部,並且將臉埋在我胸口上。
「這也是那種不看場合的情侶會做的事情喔。」
「……桐老。」
「咦,妳只會講這個了嗎?」
我帶著失去語彙能力的宮前回到了她位於櫻華廈的房間裡。
一進門,宮前便脫下鞋子,先上前說道:「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
聽我這麼說,宮前有些害羞地笑了出來。
在我準備就寢的期間,宮前一直都顯得很開心,似乎是對我待在她房間的事情感到高興。
當我洗完澡,穿著胸前印有心型圖案的情侶睡衣回到房間時,宮前眼睛閃閃發光地「哇啊~!哇啊~!」叫了出來。
「桐島,睡前要不要喝杯茶?」
她這麼說著拿來了一對顏色不同的同款馬克杯。
「會不會做過頭了啊~」
「才沒那回事咩,我們是好朋友!」
宮前跟我一起並肩坐在發熱地墊上,用同款的馬克杯喝著茶,她似乎很喜歡這種感覺。光是這麼做,宮前就露出了像是在說著「好幸福唷」的開心表情。
「那麼,我們睡覺吧。」
「嗯!」
我跟宮前一起躺上床,蓋著同一床棉被。她依偎在我的懷裡。
洗完澡之後全身都暖烘烘的。
「真的只有一起睡覺而已喔。」
宮前「嗯」了一聲點點頭,似乎是覺得這樣就足夠了。
「桐島的牙刷跟我的牙刷放在一起對吧?」
洗手台的架子上放著兩個大小不同的牙刷,那是宮前事先準備的。
「光是看到那個就好開心喔~」
她這麼說著,並不時把腳搭在我身上,或是用頭輕輕碰觸著我。
稍微鬧了一陣子之後,宮前的動作安靜了下來。
「……我睏了。」
「睡吧,早睡早起很重要喔。」
「……嗯。」
正當我們兩個打算直接入睡的時候──
「怎麼了?」
「稍微等我一下,馬上就好了。」
我暫時從床上離開,從包包裡拿出兩台手機後回到床上。
接著先操作第一台,按下通訊應用程式的通話鈕。
『晚安,桐島同學。』
手機另一邊傳來了早坂同學的聲音。
『莫非你要準備睡覺了?』
「嗯。」
『那我也去睡吧。』
「沒關係嗎?」
『嗯,我已經做好就寢準備,功課也在剛剛做完了。』
此時手機傳來蓋上筆記型電腦的聲響,接著是衣物摩擦的聲音。
我想像著早坂同學身穿蓬鬆睡衣躺上床的模樣。
『嘿──咻。』
聲音突然變近,大概是她把手機放在了枕頭邊,擴音器裡彷彿傳來了呼吸聲。
『嘿嘿,那麼,就睡了吧。』
「嗯,晚安。」
『晚安。』
我讓手機保持著通話狀態。
接著拿起另一台手機開始操作,按下了通話鈕。
『司郎。』
這支手機裡傳來了橘同學的聲音。
「妳在做什麼呢?」
『專心看鋼琴譜。』
「好像聽見了遊戲的聲音耶?」
『你在說什麼啊?』
橘同學在進入藝大之前的繭居生活中掌握了高超的遊戲技術。我曾經透過網路跟橘同學玩過對戰遊戲,卻單方面地被痛扁了一頓。她的遊戲動作中毫無熱情,只是機械式地取得了勝利。
『司郎,你該不會要睡了吧?』
「嗯。」
『那麼,我也睡了。』
遊戲的聲音就此中斷,接著傳來的是啪噠啪噠的走路聲。畢竟是橘同學,她大概穿著布偶怪獸腳的拖鞋吧。
過了一會,衣物摩擦的聲音傳來,她躺到了床上。
『晚安,司郎。』
「嗯,晚安。」
不久之後,手機傳來了呼吸聲。
然後──
我抱著將身體靠過來的宮前,將兩台手機放在枕邊,聽著早坂同學和橘同學的呼吸聲入睡。
◇
「我的腦袋要壞掉了!」
聽完我說的話,濱波發出了慘叫。
「咦?也就是說,你們在愛情賓館門口鬧成一團,到頭來三個人都成了你的女友嗎?」
「因為不那麼做,事情就無法收場了嘛。」
「現在也完全沒有解決耶?」
濱波的吐槽依然一針見血。
「不,就說這樣很不妙了。立刻就會事跡敗露,一發不可收拾的。」
「為了防止那種事情發生,我們制訂了幾個規則。」
「又是規則!」
濱波翻了個白眼。
「之前不都因為這種理由失敗了嗎!沒用的!人類真是學不乖耶!」
「從否定跟批判切入是很簡單的。可是為了得到成就讓人生向前邁進所需要的是積極的心、能包容一切的廣大胸襟跟行動力。」
「如果這句話由桐島學長以外的人來講,聽起來想必會很有內涵吧!」
「比起這個──」此時濱波東張西望,環顧四周說著。
「這裡是哪裡啊!是在山裡面吧?」
說得沒錯。
我們來到了山上。上完上午的課之後,因為下午沒有課,我在學校遇到了在校園內散步的濱波便將她帶了過來。
「既然妳問這是哪裡,我只能說這裡是東山三十六峰之一的阿彌陀峰。」
「我不是在說這個!」
濱波用力揮舞著在登山途中順手撿來的樹枝說道。
「我是在問你為什麼要來爬山!」
「關於這個──」
「還有你那副打扮是怎麼回事!身上的配件比之前更多了耶!」
現在的我是桐島京都風格──簡便和服上披著羽織,再加上二指鞋襪跟木屐。不僅如此,背上還揹著柳條箱,頭上也戴著斗笠。柳條箱是用柳樹編織而成的籠子,說白了就是古時候的背包。
「這是桐島山頭火。」
濱波露出了傻眼的表情。
於是我又說了一次。
「桐島山頭火風格。」
「你是說在種田山頭火吧──」
所謂的種田山頭火,是個拿著托缽在各地化緣流浪,持續創作著自由律俳句的詩人。
他的名句是「撥草前行行復行,依舊青山入眼來」。
「咦?也就是說桐島學長是自比為山頭火才打扮成這樣,又因為他講過跟進入山裡有關的詩句所以才會來爬山,而我是被牽扯進來了嗎?」
「那句詩還有上半句。」
「雖然我有一堆話想說,但還是先聽聽看吧。」
「就是『大正十五年四月,背負著無解的難題,開始行乞流轉之旅』。也就是說,山頭火老師陷入了無法解開的謎團之中。」
「原來如此,但這跟現在來爬山有什麼關係呢?」
「如果知道我現在所處的狀況,濱波絕對會問『學長你打算怎麼處理這種情況啊!』對吧?」
「是啊,畢竟停損策略是很重要的。」
「對此我會這樣回答。」
我咳了一聲之後開了口。
「──大二那年冬天,桐島司郎陷入了無解的難題之中。」
「煩死了~!」
濱波把樹枝扔了過來。
「別為了說這種台詞就把我帶來爬山啦~!」
「不,事情就是這樣。」
「咦,比起這個稍等一下。」
濱波突然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你剛剛說自己陷入了無解的難題之中對吧?說得直接一點,也就代表桐島學長你不知道該怎麼辦,也找不到解決的辦法沒錯吧?之前明明都會做好計畫──雖然總是沒有好下場就是了。不過既然沒有計畫,不就代表無法控制情況了嗎?那些怪獸們做事肯定沒有分寸!完全是搭上了直通地獄的雲霄飛車!」
「妳一口氣講了挺多話的嘛。」
我將柳條箱放到地面上,打開蓋子從裡面拿出水壺,倒了杯茶給濱波。濱波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就像在演唱會上演唱歌曲空檔喝水的歌手一樣。
「我也不是沒想過該怎麼處理這個狀況。」
我這麼說著。
「但首先,我想優先考慮她們的心情。」
當然,我也很清楚可以用其他方式來看待這件事。
濱波也說──畢竟每次這樣不都失敗了嗎,應該改變作法啦!
但那畢竟是旁觀者,是在電視機前觀看比賽的人的意見。
一旦成為實際站上舞台的當事人,看到的事物就會有所不同。
在那裡才有真實主觀的感受。
當然,也存在即使自己身處在舞台上,依然用跟旁觀者同樣方式思考的做法。
就是透過鳥瞰、俯瞰、客觀的方式來審視自己。
我也曾嘗試過這麼做。
可是──
說起在戀愛中,在真心愛人和被愛的情況下是否該那麼做時,答案一定是否定的。在一時的情感可能化為真實的場面下,這麼做將會失去說服力。
更重要的是,雖然不到非常誇張,但我無法保持冷靜。
要說為什麼──
「我見到了宮前哭泣的模樣。」
我曾經一度把宮前送給我的東西扔掉,而她在垃圾場發現了那些東西,並嚎啕大哭地緊緊抱著它們回到了櫻華廈。
「我無法忘記她那時的背影。」
「桐島學長……」
「現在的宮前經常在笑,而且笑得非常幸福。」
宮前每晚都緊抱著我入睡。當我翻身時,她都會緊緊貼在我背上。甚至到了早上也不肯放開,到了會把口水沾在我睡衣上睡著的程度。每當我幫她擦拭嘴角叫醒她時,宮前就會說著:「桐島在這裡~!」並露出幸福的笑容。
「宮前的笑容不該被那麼輕易被人奪走。至少,我應該好好接納她的感情才對。而且我個人也希望宮前能露出笑容。因此,這次我也想好好面對她們的感情挑戰。」
「雖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濱波伸手摸著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說著。
「嗯,事物的本質是從過程開始的。無論戀愛的結果如何,中途有一段桐島學長一邊煩惱,一邊接受那些女孩子們感情的階段或許也不錯。」
就是這樣。
或許到頭來會跟之前一樣失敗也說不定。
但就算結果是一樣的,過程依然很重要。就好比人終究必須邁向死亡,但活著本身也是有其意義的。
「明白了,那麼我也支持這點吧。畢竟在經歷無數的失敗之後,最後搞不好就成功了呢。」
「嗯,總之我試著努力看看,全力做好腳踏多條船的男朋友生活。」
「講出來之後感覺真的很不像話耶!」
當我們這麼聊著的時候,我放在柳條箱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按下通話按鈕之後,發現是宮前打來的。
『桐島~』
「怎麼了?」我這麼問。
『我星期六有空喔,所以啊,那天我想跟你去約個會……可以嗎?』
「好啊。」
『太好了!』
宮前開心地叫了出來。隨後在約好時間跟集合地點後,她便掛斷了電話。
「你還真是寵她耶。」
「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咦,你們又訂了規則?這個就是之前那種『事情都是我們說了算!』的規則吧?這次也是一樣嗎?」
「嗯。」
「別隨便把自己的決定權交到別人手上啦~!」
「話說回來──」濱波繼續開口。
「我明白宮前小姐很幸福了。但是早坂學姊跟橘學姊的狀況如何呢?她們因為見到桐島學長跟宮前小姐走出愛情賓館,覺得很不開心對吧?她們能接受桐島學長全力去當大家的男朋友嗎?」
「目前來看似乎沒問題。」
「真的嗎?」
在我們這麼交流的時候,手機再次震動了起來。有人來電。畫面上顯示著「早坂茜」幾個字,於是我按下了通話鈕。
「早坂同學,有什麼事嗎?」
『嗯,我有件事情想拜託完全不肯跟我做那種事,卻立刻跟宮前同學做的桐島同學。』
「看吧,生氣了!她絕對有很多想跟桐島學長說的話!」
『週六我想要約個會呢。』
「講出來了~!」
「不,那天我有點事呢。」
『是什麼事?』
「我預定要跟宮前出門。」
『這樣啊,可是我也想在那天約會。』
「雖然語氣很溫和,但完全沒打算退讓!」
「是呢,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得想點辦法了。」
「在奇怪的地方很正面耶!」
『我想好好兩個人約會一整天呢。』
「進一步提出了強人所難的要求!」
「──有點困難耶。」
「學長,別認輸,不要同時跟兩個人約定啊!」
『是啊,的確很困難呢,可是啊──』
早坂同學用隔著手機都能聽出肯定是在露出微笑的開朗語氣開了口。
『桐島同學,我們說的話是?』
「絕對的。」
於是我跟早坂同學敲定了要在週六約會,通話就此結束。
「笨蛋~!」
從剛剛就不停在旁邊插嘴的濱波開了口。
「現在立刻給我廢除那種『我們說的話就是絕對!』的規則~!否則事情肯定會一發不可收拾的!」
在濱波這麼說的同時,又有一支手機震動了起來,畫面上顯示著「橘光里」幾個字。
「怎麼了?」
『嗯,我有件事想拜託經常跟女人上床的司郎。』
「像火球一樣直接!」
『星期六,我想要去約會。就我們兩個,玩一整天。』
「來找碴了,這些女人是打算來整垮桐島學長的!」
「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
「三重撞約!我從來沒聽說過!」
『我會好好期待的。』
於是我就在跟宮前、早坂同學和橘同學單獨約會一整天的事情就此決定的情況下結束了通話。
我將手機放回柳條箱,重新戴好斗笠。
「濱波,差不多該下山了吧。我也必須為了週末做些準備。」
「你認真的嗎?」
「我必須全力當好男友,策劃一場能滿足她們三個的約會。」
「物理上不可能吧?」
「該往哪裡走呢。」
我開始朝著下山的路走去。
「啊、喂,學長,等一下,冷靜下來。要同時跟三個人約會是不可能的!」
「橘同學好像說過最近她喜歡動物呢。」
「喂、學長,快回來!會死人的~!」
濱波的聲音響徹了阿彌陀峰。
◇
時間來到星期六,我再次穿著西式服裝走出山女莊。雖然也提出了穿和服的選項,但三個人都拒絕了。
我騎著自行車穿過京都的大街小巷。當我在停車場停好車,抵達約好的咖啡廳時,宮前已經坐在露天雅座上了。
她看起來好像有點心神不寧。平時我總是會比約定的時間早五分鐘到達,但今天由於準備花了很多時間,差點就遲到了。對宮前來說,沒見到我跟往常一樣早五分鐘出現似乎讓她很不安。
此時我的手機「叮咚」一聲收到了訊息。
『我已經到了喔~』
仔細一看,宮前正在操作著手機。接著抬頭開始東張西望,由於沒有認出我,便再次用起了手機。隨後我便接連不斷地收到了訊息。
『吶,你還沒到嗎?』
『發生了什麼事?』
『不要緊吧?』
『難不成,你不想跟我約會嗎?』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會再耍任性了啦~』
宮前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我走近坐在露天雅座的她開了口。
「宮前~」
她的表情頓時變得開朗。
「就是這樣子不好喔~」
「我才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咩。」
宮前若無其事地開始刪除訊息。
「宮前,妳要對自己更有自信一點。要是有男人不重視宮前就不要去搭理他,放著不管就好。那種傢伙不是什麼好人。」
「感覺桐島好囉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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