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关于和艾莉内西娅的决战的会议结束后。

  阿尔特雅为了检查装备正要离开阿兹兰的执务室时,阿兹兰突然叫住了她。

  “阿尔特雅。”

  “是,主君。”

  她靠近阿兹兰,他便干咳着转开了视线。

  “我有些话要跟你说。来我房间吧。”

  “……!”

  阿尔特雅屏住了呼吸。

  ‘这是……密会的邀请!’

  胸口怦怦直跳。

  毕竟之前她几乎没什么机会和阿兹兰两人独处。

  ‘离开主君身边在中央努力战斗终于有了回报!’

  阿尔特雅抱着怦然之心跟在阿兹兰身后走向了房间。

  ‘今天究竟是以什么方式?好久没做了,我倒是想尝试各种方法……’

  阿尔特雅正如此思索,阿兹兰却在她面前叹了口气。

  “阿尔特雅。”

  “是,主君。”

  阿尔特雅正期待着阿兹兰究竟要说什么……阿兹兰却严肃地对她说道。

  “你啊,是不是在推动我和蕾娜的婚姻?”

  “嗯?”

  阿尔特雅歪起了脑袋。

  “这……倒是没错。”

  “但是你为什么和我半个字也不提?”

  “啊?什么意思?”

  她没能理解阿兹兰的话。

  “您不是已经和蕾娜小姐谈妥了吗?”

  “没有!”

  阿兹兰吼出了声。

  “蕾娜说她以为你和我把事情都谈完了!”

  “啊?怎么会……”

  阿尔特雅以为阿兹兰在开玩笑。

  “主君,最近您的玩笑不怎么有趣。”

  “我没开玩笑!”

  阿兹兰如此喊着并抱住了头。

  “因为你和蕾娜事情成了一团浆糊!”

  “……您真的,没听人说起过婚事吗?”

  “是啊!”

  “这事确实有些无语呢……”

  “无语的是我!”

  阿兹兰郁闷似的捶着胸口。

  “阿尔特雅……之前一直瞒着你,其实我和瑟蕾娜德是比较亲密的关系。”

  “啊?和皇女殿下吗?”

  “对,我不打算和其他人结婚。”

  “这真是……”

  这话令她有些慌张。

  不过听完后她倒也理解了。

  “原来如此。希望皇女殿下能接受您的心意。那位似乎对男女间的恋爱没什么兴趣,我觉得可能要花很多功夫。不过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忙。”

  “她已经接受我了!现在没你帮忙的份了!还有从你给蕾娜做的事上来看你的帮忙反而是在碍事!”

  “嗯……”

  她不太理解阿兹兰为何如此生气。什么事让他那么不满?

  “所以蕾娜小姐说了什么?”

  “……刚才我和她谈过了。”

  “嗯。”

  “她说我和瑟蕾娜德结婚的话,自己就要当第二夫人。”

  “啊,不错的结局呢。”

  “不错个鬼啊!我对那种事……”

  “我只要当第三夫人就满足了。嘿嘿。毕竟我是个谦虚的人。”

  “喂!”

  ……说起来还有过那种事。

  感到自己的心脏被未知的弹丸穿透,阿尔特雅想起了她在荆棘王宫和阿兹兰的对话。

  为何想起了这份记忆?她不太清楚。

  或许是因为那是她和阿兹兰最后一次两人独处。

  ‘主君……’

  她必须发动星溃剑打倒敌人,但身体却一动不动。

  ‘啊咧……’

  忽然她又想起了别的记忆。

  那是至今为止自己所活过的每一天。

  ‘啊,这是走马灯吗……’

  阿尔特雅生为皇立武官学校校长的私生女。

  作为帝国第一的战术研究家声名赫赫的那个男人,强奸了服侍的婢女后生下了阿尔特雅。

  那个男人不承认阿尔特雅是他的女儿,反而像奴隶一样对待她使唤她。

  阿尔特雅的任务包括管理那个男人弄脏的书斋。

  书斋中聚集着古今东西的军事书籍,阿尔特雅作为消遣一本本地读起了那些兵法书。

  那不是一个小女孩能读的书。即便如此毕竟也没有其他娱乐方式所以阿尔特雅一直沉溺在那些书里。

  然后她唯独充斥着军事相关知识的头脑,开始朝着与普通女孩不同的方向发育。

  不知不觉间她作为优秀的战略家成长了起来。

  当然不会有人相信软弱无力的婢女会成长为优秀的战略家。她也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父亲。

  阿尔特雅命运的改变,是从她遇见了出现在武官学校的阿兹兰开始。

  他在克菈乌・艾伦贝斯克的指示下前来毁灭武官学校,但他真正的目的却是抢夺保管在武官学校地下的星溃剑。

  校长问他为何盯上了这把星溃剑,阿兹兰便回答是为了自己的梦想。

  “梦想?那种荒唐的话……!”

  “你没梦想吗?你作为战术研究家好像挺有名气……对了,比如想成为指挥百万大军的大元帅,这种梦你没做过吗?”

  “那种荒唐的梦我从没做过……!”

  阿尔特雅正藏起来注视着那副景象,却下意识地喊道。

  “我有!那种梦,我有做过!”

  荒唐的梦。

  作为每天掸灰擦垢的女孩绝对无法实现的梦。

  不知怎么的,阿尔特雅扯着嗓子喊出了没有告诉任何人的那个梦。

  校长露出了似是无语的表情,阿兹兰却微笑着听完阿尔特雅的话。

  “那个梦,我会帮你实现的。”

  那是改变阿尔特雅人生的,阿兹兰和阿尔特雅的第一次相遇。

  ……感到那份记忆从脑海中一闪而过,阿尔特雅有些想哭。

  ‘主君,我……’

  向前倒下时,阿尔特雅试图望向阿兹兰。

  然而身体没能动作。

  ‘我,很幸福。’

  她本想最后留下这么句话,却连翕动嘴唇都做不到。

  ‘您给了我能追求梦想的位置……给了我价值,非常感谢……’

  唯独在心中如此嘟囔后。

  阿尔特雅感到自己的生命之火熄灭,并闭上了眼。

  “阿尔特雅!”

  提尔蒲看着阿尔特雅倒下的模样喊出了声。

  同时她看见瞪大眼睛的阿兹兰正要奔向阿尔特雅的身边。

  这样不行。很危险。

  “公爵大人,请退后!”

  她制止了阿兹兰,并抢在了他前面。

  她用眼神告诉他,现在不能靠近阿尔特雅,必须恢复冷静。

  ‘妈的……!’

  她立刻切实地感到了。

  现在在眼前的存在是比至今为止的一切都危险的存在。

  萨里翁很强,但这名使徒和萨里翁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灭。谁也活不下来。

  抱着这份预感,提尔蒲奔向了前方。

  受魔剑的影响身体状态不堪言状,但没关系。

  ‘我有的,全都给你!’

  她反而把魔剑运转到极限,使其最大程度地吸取自己的生命力。

  必须抱着舍命的觉悟冲上去。

  不然所有人都会死。

  “哈啊!”

  提尔蒲大幅跳跃冲向使徒。

  目标是还伸在前面的使徒的手臂。

  她觉得他大概是从指尖射出了什么,那么只要斩下他的手腕就行了。

  “……!”

  然而并没有用。

  提尔蒲的优点是快。

  她利用魔剑将这一点强化到了极致。

  然而并没有用。

  比起提尔蒲的攻击,使徒更快。

  “啊……”

  心脏被贯穿的感觉。

  “动起来。”

  她翕动着嘴。

  “动起来,公爵大人的敌人,必须打……”

  她拼命地想要活动身体。

  全身使劲,榨干最后的力量,试图向使徒挥剑。

  然而提尔蒲的身体只是倒在冰冷的地上痉挛了起来。

  “不,不行。我,必须挥剑,为此……”

  没错。

  只有挥剑才是提尔蒲存在的意义。

  ‘没错,我……’

  提尔蒲本是斗技场出身,从小就一直在挥剑。

  是斗技场的女战士生的她吗,或者她是被抛在斗技场的孤儿吗,提尔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斗技场的。

  总之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待在斗技场了。

  她从小作为剑斗士接受训练,并马上崭露头角。

  一个小女孩作为剑斗士连战连胜。这一要素勾起了人们的兴趣,于是提尔蒲在斗技场上拥有了很高的人气。

  受人认可是件开心的事。提尔蒲对剑斗士的生活感到了自豪。

  然而提尔蒲的剑斗士生活在某一天戛然而止了。

  斗技场的观众之一向斗技场要求把提尔蒲借他一整晚。

  她知道女剑斗士时不时会遇到这种事情。对方已经向斗技场支付了巨额的定金,所以她无权拒绝。

  提尔蒲无可奈何地前往了客人的宅邸。然而在那里等待提尔蒲的,是和她所想的完全不同的事情。

  他喜欢让强大的女性动不了后挥使暴力,是个拥有变态取向的男人。

  第二天早上,提尔蒲不仅再也拿不起剑,甚至就连用两腿站立都很困难。

  对方承诺给斗技场的钱比今后提尔蒲所能赚到的更多。再无用处的提尔蒲被赶出斗技场后在街上开始了乞讨生活。

  收留了那样的提尔蒲的,是以前她在斗技场的贵宾席见过一面的贵族青年。

  “原来你在这里呢。我找了你好久。”

  “阿兹兰・德・杜拉佩斯特公爵大人……?”

  “我真高兴你还记得我。”

  阿兹兰说自己本想把提尔蒲从斗技场买下。

  “很遗憾迟了一步。怎么样?不打算跟我走吗?”

  “我都变成了这种身体……能派上用场吗?”

  “怎么用你是我决定的事。”

  提尔蒲想起了他是被叫做恶魔公爵的恶名昭彰的人物。

  是想把她当成玩具吗?或者用在魔法实验上?

  如果在正常状态下提尔蒲还会纠结,然而陷入自暴自弃的她无力地点头了。

  “那么我就先给你治疗四肢吧。”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阿兹兰的手亮了一会后,她没法正常活动的四肢突然恢复了。

  “怎,怎么……”

  “这点小伤有点水平的魔法师就能没有后遗症地把它治好。当然平民要想接受这种治疗就得支付庞大的费用。”

  在斗技场一旦伤成这样就只能被抛弃。

  在那种环境下生活的提尔蒲,不可能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魔法。

  “你能为了我而挥剑吗?”

  那一天,提尔蒲哭了。

  哭成那样从她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

  以后就为了这个人而活吧。

  为了这个人而挥剑吧。

  她如此发誓,并一直哭着。

  ‘没错,我必须为了公爵大人而挥剑。’

  想起如此决意的那一天,提尔蒲全身发力。

  ‘为了公爵大人,挥……’

  必须为了他活着。

  必须为了他挥剑。

  ‘抱歉,公爵大人……’

  本该为了他活着。

  本该为了他挥剑。

  她却动弹不得。

  实在是惭愧而又惭愧……于是她流下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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