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超越者在东部中立地带的传承中被叫做‘守望者’。”

　　塞芃讲起了自己所知道的传承。

　　“正如其言是个只会守望的神。再怎么祈祷也不会帮助凡人。所以愈发被当成了神秘的存在。”

　　为了不让声音漏出去，执务室里施加了魔法。

　　在安保完备的执务室里，我和瑟蕾娜德以及露西正听着塞芃的话。

　　“根据我所认识的龙迪奥尼库斯的见解，历史上凡人信仰的神大多是凡人文化所创造的神。然而这个守望者却指向了这个世上的实际存在。”

　　迪奥尼库斯是东部的绿龙，拥有各种情报的存在。

　　“根据传承所言，远古时期曾有过众神的战争。善神与恶神，祂们的部下天使与恶魔……那场战争结束后很多神要么死去要么离开地上，但是守望者却一直守望着人类世界。”

　　塞芃继续说道。

　　“虽然守望者基本上只是守望，但是世界陷入混乱时祂就会派出自身手足的‘使徒’来纠正世界。当然使徒也不会直接干涉世界，而是选出凡人代表的‘君主’并命令他纠正世界。”

　　说完，塞芃耸了耸肩。

　　“必灭者们啊，服从君主吧，他们是在伟大存在的允准下支配世界的人……嘛，传承大致就是这种内容。虽然不是广为人知的内容，不过各氏族的族长或者关注古代传承的人们总归有所耳闻。”

　　“卡特拉尔心腹的暗精灵也知道那个传承。”

　　瑟蕾娜德说起了夏克妮丝的事情。

　　“她想让卡特拉尔当上君主。”

　　“就我所知夏克妮丝・塞尔哈格是‘金色森林’氏族统治阶级的女儿，想必是知道传承内容的。”

　　塞芃点头说道。

　　“当然她大概不像我们一样亲自见过使徒。”

　　塞芃等五位诸侯见过使徒。

　　“我和艾莉内西娅、莆妮卡、修特莲，以及克菈乌亲自见过使徒。某一天他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说你们是君主候补所以要好好表现。”

　　“好好表现什么？”

　　“具体的他没说。”

　　塞芃耸了耸肩。

　　“不过他说意志很重要。”

　　“意志……”

　　“我们把它解释为……要我们冷彻地行动来创造自己想要的世界。”

　　严格来说那并非正确的解释。

　　不过现在没必要指出这点，因此我只是闭口不言。

　　“我问他成为君主有什么好处，他回答说可以借助超越者的力量使用其权能。他还列举了历史上的君主是如何使用这一力量的。”

　　“权能……”

　　“但是我们总觉得不对劲。毕竟人家不可能毫无代价地给予我们那种力量。”

　　说着，塞芃摇了摇头。

　　“我们五人会合并交流了彼此的见解后，因为缺少情报决定先彼此安静一段时间。然后我们各自开始了研究……虽然认真研究的大概也就我和艾莉内西娅了。”

　　塞芃与精灵和龙等种族关系亲密，因此研究进行得相当顺利。

　　另一方面艾莉内西娅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也在研究中倾注了心血。

　　“说一说我、迪奥尼库斯和洛迪一起研究后的结论吧。”

　　塞芃与博识之龙迪奥尼库斯、出身咒术家族知晓各种传承的洛迪一起进行了研究。

　　然后其结论是……

　　“成为君主确实能得到很多力量。但是身心会出现异常。”

　　塞芃认真地说道。

　　“从历史来看，疑似被选为君主的人物都出现了肉体或是精神上的问题。其过程与一般的疾病截然不同。虽然有时构不成什么大问题，但也有好几人像是痛苦难耐似的自杀了。”

　　“那种人……确实有呢。”

　　“当然他们如此灭亡是在达成了自己的目标之后。也就是完成了君主任务的状态下。大概一旦完成了君主的任务就会出现某种问题。当然也可能是在成为君主后慢慢产生的。”

　　塞芃叹了口气。

　　“并且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在他们的治理下都发生了某种形式的大规模屠杀。”

　　“屠杀……”

　　“可以看作是为了达成目标不择手段的‘意志’。但是我……总觉得那是献给超越者或使徒的供品。”

　　说完，塞芃竖起了两根手指。

　　“那么，可想而知成为君主会有这么两个问题。一个是肉体或者精神上出现障碍……几乎没人能接受这点。至少我和修特莲是不肯的。克菈乌大概也一样。但是艾莉内西娅和莆妮卡就有可能为了自己的目的而牺牲自己。”

　　虽然不同于怀有明确抱负的艾莉内西娅，莆妮卡却也是比起自己的安危更重视目的的性格。

　　她可能会为了拯救人们而牺牲自己。

　　“不过在第二个问题上莆妮卡也落选了。毕竟即使是为了实现目的，发动屠杀也是莆妮卡所无法容忍的。”

　　“那么只有艾莉内西娅剩下了呢。”

　　“对，所以艾莉内西娅想成为君主。”

　　和其他诸侯不同，艾莉内西娅积极地想成为君主是有理由的。

　　“我啊，本觉得艾莉内西娅成为君主也没什么关系。”

　　“是吗？”

　　“反正氛围上感觉必须有人成为君主。艾莉内西娅想当的话也可以让她当吧？反正……”

　　塞芃望着挂在墙上的地图说道。

　　“根据使徒所说，成为君主并不意味着绝对的胜利。即使成为君主获得了权能，一旦力量不足也可能败北而死。”

　　“就是说即使艾莉内西娅成为了君主也完全可以打倒她呢。”

　　“没错。”

　　塞芃点头后把视线朝向了我。

　　“我要说的大致就这些了。那么……现在该你说了吧？”

　　“……是啊。”

　　我慢慢地点头。

　　“我的目标是打倒像这样干涉世界的使徒，乃至超越者。”

　　“……上次我也听你说过，但真够疯狂的呢。这不等于是要反抗神吗？”

　　塞芃无语似的说道。

　　“我确认两件事。第一，你为什么非得那么做？第二，做得到吗？”

　　“第一个问题的回答，我已经说过了。”

　　“屠杀吗？”

　　“对。虽然除了这个还有一些其他理由，但最容易理解就是屠杀问题了。”

　　我点头说道。

　　“至今为止历史上反复出现的屠杀，严格来说并非出于君主本人的意愿。”

　　“你是说是使徒或超越者的要求？”

　　“没错，我估计这一次大概会发生最大规模的屠杀。”

　　“……好吧，虽然我也挺好奇其他理由但姑且算是理解了。”

　　说完，塞芃再次提问。

　　“那么，打倒使徒和超越者是能做到的吗？”

　　“首先……超越者是能杀掉的。”

　　我淡淡地说道。

　　“因为超越者是位于更高阶次元的高次元生命体。”

　　“高次元生命体？”

　　“简单地说……”

　　我拿起了书桌上的一本书并说道。

　　“假如我们的世界是这本书，超越者就是在看这本书的读者。”

　　“……突然变成了非现实的话题呢。”

　　“这始终只是个比喻，并不完全一致。总之祂是位于远超我们认知之处的存在。”

　　说完，我翻开了书。

　　“那个超越者一页页地读书时，如果对剧情不满意就能修改相应的内容。把名为使徒的登场人物塞进书中，干涉主角等人的行动。”

　　“与其说是读者更像是作者呢。”

　　“也可以这么说。”

　　如此回复了瑟蕾娜德的感想后，我放下了书。

　　“但是这自始至终不过是个比喻。毕竟如果我们是小说中的登场人物就无法直接认知到读者或作者。不过实际上并非如此，我们可以接触到超越者。”

　　“等一下。总之不还是杀不掉吗？”

　　“通常的办法是杀不掉的。毕竟攻击没有任何用处。”

　　“……就是说不通常的办法就能做到了？”

　　没错。

　　再怎么向超越者挥剑也无法伤其分毫。

　　魔法也是一样。

　　不过，办法是有的。

　　“这一点由我来说明吧。”

　　这时，一直沉默的露西开口了。

　　“你……”

　　“刚才我也打过招呼了，我是侍奉主人的管家。同时……”

　　露西把手搭在胸上说道。

　　“我也是刚才塞芃大人所说的众神之战……那个时期作为超越者们的仆从战斗过的恶魔们的后裔。”

　　“……！”

　　塞芃瞪大了眼睛。

　　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露西后，塞芃再次望向了我。

　　“你……真是拥有不得了的东西啊？所以你才拥有超越者和使徒的知识？”

　　“可以这么说。”

　　当然主要是因为我是这个世界的作者，不过阿兹兰确实是通过露西习得了这些知识。

　　“我倒是知道她不是普通的人类……原来如此。”

　　瑟蕾娜德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

　　至今为止露西倒是展示过变化肉体或是洗脑他人等能力，但因为我没有特地说明所以瑟蕾娜德大概并不了解。

　　“那么，你是说只要这位恶魔管家在就能打倒使徒和超越者了吗？”

　　“不，并非如此。我的力量并没有那么强。”

　　露西摇了摇头。

　　“不过我知道打倒超越者的办法。”

　　“……好吧，该怎么做？”

　　“过去曾经造出了能杀死高次元生命体的兵器。”

　　露西声音紧张地说道。

　　“名字叫魔枪德斯提特因……将死亡的概念赋予高次元生命体并强制其迎来死亡的概念操作兵器。”

　　在阿尔特雅的星溃剑之上的史诗道具。

　　它在小说中也是阿兹兰为了对抗使徒和超越者而准备的武器。

　　“它被封印在北部雪原地带的迷宫。把它挖出来的话不仅能杀死超越者，还能对棘手的使徒们取得优势。”

　　“竟然有那种东西……”

　　塞芃难以置信似的嘟囔着。

　　“问题是艾莉内西娅也在寻找那杆魔枪。”

　　“帕雷翁和莱纳斯所寻找的就是那个吧。”

　　没错。

　　艾莉内西娅的骑士帕雷翁和莱纳斯打算在阿雷提亚公爵的图书馆中获取情报。

　　经过露西的拷问，发现他们所寻找的正是德斯提特因被封印的位置。

　　帕雷翁和莱纳斯被我们处理了，所以情报大概不会传给艾莉内西娅。

　　但是艾莉内西娅依然可能在别处查出了德斯提特因的位置。

　　至今为止因为别的事情我们没能行动，但我们必须尽快拿到德斯提特因。

　　“说了很多，但概况起来很简单。”

　　我声音清晰地说道。

　　“打倒艾莉内西娅。然后打倒使徒，最后打倒超越者。”

　　“……”

　　“这就是我的目标。”

　　想要掌握帝国霸权的艾莉内西娅，是阿兹兰必定要打倒的对手。

　　而打倒使徒和超越者……是我为了活下来并拯救这个世界，所必须完成的事。

　　“……打倒艾莉内西娅的话就能揪出支援艾莉内西娅的使徒。然后打倒那个使徒的话在其之上的超越者就会蹦出来，所以再把那个也打倒吗？”

　　塞芃无语似的摇了摇头。

　　“真是个荒唐无稽……却津津有味的话题啊。”

　　“塞芃，你害怕的话退出也没关系。”

　　“谁害怕了？”

　　塞芃噗哧一笑。

　　“我像是会错过这么有趣的事情吗？反正都是一条船上的了。我就陪你一起走到最后吧。”

　　“……谢谢。”

　　我需要塞芃帮助的理由有一条。

　　因为和使徒，还有超越者的战斗是难以预料的。

　　我写的小说只到阿兹兰和瑟蕾娜德死去的第七卷。

　　主角凯特对付幕后黑手的使徒和超越者并决出胜负是我没有写的第八卷的内容。

　　因此我难以预料事情会如何进行，并需要充分研究了使徒和超越者的塞芃的帮助。

　　‘我为了活下去……必须战斗。’

　　我没有告诉塞芃和瑟蕾娜德，其实阿兹兰和使徒是有牵扯的。

　　小说中阿兹兰的行动与这份牵扯密切相关。

　　第七卷中阿兹兰的死说到底也是因为它。

　　不过只要打倒使徒和超越者，阿兹兰就能不死。

　　在我所来到的这个苛酷的世界上，我就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