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为什么不带我去？”

　　得知搜寻德斯提特因的队伍中没有自己后，瑟蕾娜德表示了不满。

　　“这次除了提尔蒲和麦希亚我把露西也带上了。因为必须有人留在荆棘王宫，所以你最好留下来。”

　　去找德斯提特因的有我、提尔蒲、麦希亚、露西，以及塞芃。这一组合是为了防备与艾莉内西娅一方发生冲突。

　　留在荆棘王宫的有瑟蕾娜德，以及在旁边保护她的欧文。

　　把欧文留下是因为考虑到可能需要把修特莲作为援军叫来。

　　“如有万一就自行判断并处理吧。”

　　“……分开的话，挺不安的。”

　　她这么说并非因为担心发生难以处理的事情。

　　而是因为担心我在远地，她就难以确认我的安危。

　　“这么多战力足够了。”

　　“一旦发生危险还请毫不犹豫地撤退。”

　　瑟蕾娜德望着我的脸说道。

　　“可能会与艾莉内西娅一方发生冲突。”

　　“……是啊。”

　　小说中围绕德斯提特因的战斗发生在阿兹兰和凯特之间。艾莉内西娅一方并没有介入。

　　然而这次艾莉内西娅在寻找德斯提特因。

　　虽然帕雷翁和莱纳斯没能把情报传给艾莉内西娅，艾莉内西娅却也可能通过其他办法获取了情报。

　　我们很有可能碰上艾莉内西娅派来的部下。

　　“如果萨里翁再次出现会很危险。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对策吧？”

　　“没错，只能祈祷萨里翁不要出现了。”

　　艾莉内西娅的七骑士中排名第一的萨里翁当前是世界最强的剑士。

　　由于难以正面对决，所以需要确切的对策。

　　“……阿兹兰。”

　　“什么？”

　　“分开前不该道个别吗？”

　　“道别？”

　　我理解不了瑟蕾娜德想说什么于是纠结了一会。

　　然而看着直勾勾地望着我的瑟蕾娜德，我立马察觉了。

　　“瑟蕾娜德。”

　　我靠近了瑟蕾娜德。

　　搂住乖乖等待的她，正要吻上去。

　　“主人。”

　　然而这时房门外传来了露西的声音，于是我们停下了动作。

　　……之前也是这样，总觉得在重要的瞬间总是有露西阻挠。

　　难道她是故意的吗？

　　“什么事？”

　　“蕾娜小姐马上到了。”

　　听完，我愣住了。

　　上次被艾莉内西娅的骑士夺走了父母后，蕾娜在自己家的迷宫住了一段时间。

　　不过也许是平复好了心情，她又回来当瑟蕾娜德的侍女了。

　　“好，知道了。”

　　“是，我会命人在她到达后为她带路。那么我去继续准备了。”

　　说完，露西离开去做出发的准备了。

　　“我想想。那么我要和蕾娜说完后再出发吗……”

　　虽然这事我完全不知情，但是蕾娜以为自己要和我结婚。

　　而且她似乎对我抱有恋慕之心。

　　然而蕾娜的父母被杀害后我没能和她说上什么话。

　　因此我现在，必须和蕾娜把话说清楚。

　　“阿兹兰。”

　　这时，瑟蕾娜德说道。

　　“蕾娜我会和她说的。”

　　“……瑟蕾娜德。”

　　瑟蕾娜德上次也说过要由自己和蕾娜解释。

　　“但还是由我来说更好吧？”

　　“我不说了吗？没事的。”

　　我觉得这是必须由我负责的问题，奈何瑟蕾娜德如此地顽固。

　　“……知道了。蕾娜现在失去了父母很是艰难，你考虑一下这点。”

　　“嗯，我知道的。”

　　我有些担心蕾娜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我不希望她受到冲击后沉浸在悲叹中，但如果她觉得无法接受于是在瑟蕾娜德面前发火的话也是个大问题。

　　……难不成会发生扯着头发打架，这种事情吗？

　　“拜托你了。”

　　祈祷着女人之间的谈话能顺利圆满地结束，我与瑟蕾娜德进行了道别。

　　“抱歉来迟了，皇女殿下。”

　　“……蕾娜。”

　　看着久违地进入房间的蕾娜的脸，瑟蕾娜德切实地感到她比以前憔悴了许多。

　　虽说如此她却并非萎靡不振的模样。

　　“我离开了这么久您一定很不方便吧？我听说您之前去了趟东部。好像还和青之塞芃有过会谈……非常抱歉在您处理这些重要的事情时没能侍奉在您身边。”

　　“蕾娜，不用在意那种事情。”

　　瑟蕾娜德摇头说道。

　　“我的事情我一个人能做的。蕾娜再多休息一会也没关系的。”

　　“不。已经休息够了。”

　　“但是……”

　　面对态度端正的蕾娜，瑟蕾娜德再次说道。

　　“你父母去世了吧。经历了这么艰难的事，把手上的事情停一停没关系的。”

　　“……皇女殿下。”

　　蕾娜苦笑着摇头。

　　“即使是我也知道世界的形势正愈发紧迫。我的父母失去生命也是源于那紧迫的动向。”

　　“蕾娜……”

　　“其中皇女殿下和阿兹兰大人一起肩负着重任。虽然我不过是个毫无能力的平凡女子，却也想成为皇女殿下的力量。”

　　说完，蕾娜一时露出了黯淡的表情。

　　“而且总要做些什么，我心里才更舒服些。”

　　“……”

　　“闷在房间里哭哭啼啼的只会更加忧郁……我想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蕾娜似乎在表露她坦率的心情。

　　“所以皇女殿下……请让我侍奉在您身边吧。求您了。”

　　“……该求人的，不是蕾娜而是我。”

　　虽然有时她也会因为蕾娜强迫她穿社交服装等事而头疼，不过蕾娜确实在各个方面侍奉她并帮了她很多。

　　正因如此她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分析状况或是建立今后的计划。

　　“但是蕾娜……”

　　“不过，阿兹兰大人现在在这座迷宫吗？我还要向阿兹兰大人问候。”

　　瑟蕾娜德听完蕾娜的话后，觉得不能再盲目地接受蕾娜的善意了。

　　“蕾娜。”

　　该从哪说起呢？

　　“我知道你准备和阿兹兰结婚。”

　　“啊……”

　　蕾娜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皇女殿下，那个……我也知道。”

　　“嗯？”

　　“这种状况下大概很难完婚了吧。毕竟阿兹兰大人现在挺忙的，我也才刚失去父母没多久。一段时间内大概都很难了，这点我也知道。”

　　“不，蕾娜。我想说的不是那个。”

　　每句话都很艰难。

　　每次都要纠结该怎么说，该说什么。

　　“蕾娜。”

　　已经是第几次了呢？

　　再一次呼唤蕾娜的名字后，瑟蕾娜德深呼吸了一下。

　　“我希望您，放弃和阿兹兰结婚。”

　　“……嗯？”

　　蕾娜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皇女殿下，为什么……”

　　“……”

　　瑟蕾娜德没能接上话语，蕾娜便在她的脸上望了一会。

　　然后似是从瑟蕾娜德生硬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她顿时一颤。

　　“难道，皇女殿下……”

　　蕾娜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瑟蕾娜德。

　　“皇女，殿下……”

　　然而蕾娜再没有露出狼狈的模样。

　　没有慌张，没有虚脱。没有发火，没有悲叹。

　　只是一脸认真地静静地望着瑟蕾娜德。

　　“……您能和我说说吗？”

　　说说。

　　到底该说什么呢？

　　要说自己和阿兹兰已经是很深的关系了吗？

　　要说阿兹兰向自己表明了心意，而自己回应了他吗？

　　“……我。”

　　不觉间，口中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话语。

　　“我至今为止，从未正常地爱过他人。”

　　喜欢他，爱他，这种话并没有从口中说出。

　　口中只是挤出了蕾娜大约并不关心的话语。

　　“我曾经有个哥哥。是异腹的哥哥。”

　　瑟蕾娜德一边回忆着现已不在此世的哥哥一边说道。

　　“说实话我一直把哥哥看成利用对象。他曾是我用来打倒五位诸侯并收复帝国的道具。”

　　赋予他不输给任何人的力量，打算让他打倒割据帝国的诸侯。

　　强迫想要安静和平地活着的哥哥锻炼后，把他拉到了凶险的世上。

　　“然而哥哥死的时候，我流泪了。”

　　看见他迎来了虚无的死亡，瑟蕾娜德没能维持平静。

　　明明就是个单纯的利用对象，她却大受冲击以致大脑一片空白。

　　“蕾娜，我仍是不明白。我流泪是因为我爱哥哥吗？或者因为舍不得此前倾注在哥哥身上的努力？还是因为无处寄身的我处境凄凉？”

　　“……皇女殿下。”

　　“我不太清楚。”

　　瑟蕾娜德摇了摇头。

　　“有个人，他抱住了那样的我。”

　　“……”

　　“我把那个人也看成了利用对象。代替哥哥的，用来实现我目标的道具。为了拉拢那个人，我决定和那个人成为男女关系。”

　　她知道蕾娜屏住了呼吸。

　　“我被他抱了几次。不，也可以说是我抱的他。毕竟这件事上我更积极。”

　　“皇，皇女殿下。那种话……”

　　“我想在短时间内构筑关系。即使没有血缘和爱情也能切实地留住彼此。”

　　然而由此……便产生了感情吗？

　　“那或许，是错误的吧。”

　　“皇女殿下……”

　　“我也不知道，我该如何看待我的心。”

　　喜欢。

　　爱。

　　她万分犹豫，是否要用那种单词来定义这份感情。

　　“我害怕一旦承认这份心意是‘那种东西’，我就会变得不再是我。”

　　现在也显出了征兆。

　　纠缠着不肯阿兹兰远去的那个模样，到底哪里是瑟蕾娜德・露・塞伦・诺耶夏鲁特了？

　　“我彻底变得无法冷静地判断。彻底变得不知道怎么做最好。那么我就只是个毫无能力的平凡女子。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对阿兹兰来说有什么意义？

　　她不就成为只是拥有皇女这一身份的，只是拥有政治价值的女人了吗？

　　“抱歉，蕾娜。”

　　我喜欢阿兹兰。

　　阿兹兰是我的男人。

　　不能把阿兹兰让给你。

　　如果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些该有多好？

　　“抱歉……”

　　结果她没能顺利地和蕾娜解释。

　　她羞愧于如此笨拙的自己。

　　“……皇女殿下。”

　　这时，蕾娜缓缓地开口。

　　“我挺惊讶的。本以为我算是不擅长男女间感情的了……没想到皇女殿下比我更严重呢。”

　　说完，蕾娜叹了一会气。

　　“皇女殿下，我觉得您没必要那么自责。”

　　“嗯……？”

　　“在我看来那种事情谁都会经历的。虽然有程度上的差异。”

　　蕾娜微微地笑了。

　　“我真的喜欢对方吗，纠结这点的人我觉得在这世上非常之多。皇女殿下太聪明了，所以才会过于深刻地纠结吧？”

　　“过于深刻地纠结……？”

　　“虽然这话也把我自己说进去了……毕竟坦率地承认自己的心意，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说着，蕾娜左右摇头。

　　“我觉得这恐怕就是我们这些人在成长过程中所要经历的成长痛之类的东西吧。为了成为更好的大人……为了成长为能够真正地爱上他人的人的过程。”

　　“……”

　　“所以皇女殿下，您不用觉得急躁。将来您一定能找到满意的解答的……而且也不必觉得对不起我。”

　　真会如此吗？

　　随着时间推移她就能找到满意的解答，并坦率地爱着阿兹兰吗？

　　“不过真的……是那么回事呢。”

　　蕾娜如此嘟囔着并再次叹气。

　　“我本就觉得有些奇怪。我还以为通过阿尔特雅大人沟通挺顺利的，中间是出了什么问题吗……想来我确实没有和阿兹兰大人亲自说过结婚的事呢。”

　　“那个，阿兹兰完全没想要欺骗蕾娜什么的。但是阿兹兰完全没往那个方面去想……大概沟通上出了点问题吧。”

　　“是……那么就没办法了呢。”

　　蕾娜露出了苦笑。

　　“嗯，我明白皇女殿下的心意了。”

　　“蕾娜……”

　　“我不打算妨碍皇女殿下和阿兹兰大人。如果两位彼此相思，我便不能妨碍。”

　　“你要原谅我……吗？但我等于是欺骗了蕾娜吧？”

　　“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又没有欺骗。只是我没眼色罢了。”

　　面对蕾娜的温柔反应，她有种想哭的感觉。

　　说实话她做好了被蕾娜严加指责的准备。如果扇她耳光她便会乖乖地挨上去。

　　毕竟蕾娜等于是失恋了，心里想必也很痛苦。

　　即便如此蕾娜却为了不让瑟蕾娜德感到负担而温柔地对她说话。

　　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可以理解阿兹兰为何对她评价很高。

　　如是想着，瑟蕾娜德对她感到了深切的谢意。

　　“好吧。既然皇女殿下和阿兹兰大人是那种关系，我就必须克制了。”

　　这时，蕾娜点了点头并冷静地说道。

　　“我只要当个第二夫人就满足了。”

　　“……嗯？”

　　瑟蕾娜德没能理解蕾娜在说什么。

　　“那个，蕾娜。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只要当个第二夫人就满足了。”

　　“不是不是不是。”

　　她真的慌了。

　　“你现在到底在说什么？刚才的氛围不该是承认我和阿兹兰的关系并爽快地退出吗？！”

　　“我这不是爽快地退出了吗？”

　　“你说要当第二夫人诶？！”

　　“对，皇女殿下总得先结婚吧。我就在那之后……”

　　“那是什么！”

　　她无语地大喊，蕾娜却歪起了脑袋。

　　“不行吗？我母亲也是第二夫人……第一夫人几年前就去世了。”

　　“我并不想知道那种情报！”

　　阿雷提亚公爵……看着像个专于学问的绅士，却有好几个夫人吗？

　　说起来她好像听说北部的人经常会有好几个配偶。

　　“皇女殿下，如果我们和阿兹兰大人结婚的话就一起合作彻底管住阿兹兰大人的女性关系吧。再怎么说毕竟也结婚了，触碰正式夫人以外的其他女人是不行的。”

　　“不，这点我也同意，但如果有好几个夫人的话说到底……”

　　现在心中隐约涌起的这份独占欲，是她真心爱着那个男人的证据吗？

　　然而当初她本想承认阿兹兰和蕾娜的婚姻，直到刚才她还对蕾娜抱有罪责感，所以也不好当面反对。

　　“说，说到底阿兹兰本人的想法……”

　　“我本来就和阿兹兰大人订婚了，结婚前他还让我穿上性感的衣服把我叫进寝所……他一定会对我负责的。”

　　“这个男人真的……！”

　　那种事情他从未和她做过却和蕾娜做过吗？

　　微妙的感情熊熊燃烧在心底，瑟蕾娜德在心中用力地掐起了阿兹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