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身为编入生的我,面对着六月份将要举行的学生总会,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校园怎么突然这么热闹。无论去到那个社团,都是在准备cosplay衣服、练习舞蹈、准备商品。委员会甚至还为了介绍这些活动制作了一个小影片。“……是学生总会吧?不是文化祭吧?”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向同班同学问道。同学以一副无可奈何的脸看着我。“牧村你不是学生会的成员么?居然什么都不知道?”我缩着身子表示默认。“大概又是让你去做照看兔子之类的工作吧”“圣桥一次都没带过来教室呢”“也不会偷拍副会长换衣服的照片…… ”那是我的工作么?“那个呢,牧村君”班长叶山君用一副温和的语气和我说道。“白树台的学生总会,怎么说呢,就像祭典一样。部门之间要讨论预算的问题,要进行表演,要招募部员,委员会也为了表明自己的存在意义以增加明年的预算拼命宣传。”“哈……”再次让我认识到这是一间奇怪的学校。“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子的么?”“我们入学的那一年开始渐渐就变成这样了,听前辈们说的”“周围的人也会注视着你,所以不能弄得太过寒酸,就类似这样的氛围”入学那一年,当然就是就读中学那一年,也就是三年前。也就是说——天王寺狐彻就任学生会长的那一年不是么?“啊,没错没错”叶山君答道。“貌似是从天王寺会长开始的。我们读中学一年级的时候,看过总务执行部播放的宣传影像,都是一堆特摄”果然犯人就是那个女人么。“为什么要开始那种事情呢”我随意问道。从叶山开始,同学们都只能歪着头。“会长的想法可是没人摸得透的喔”后来出现的回答这个问题的人物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五月中旬的一个星期三放学后,我为了放东西暂时回了一趟宿舍。大厅里面出现了一个等待我的人物。她看到我之后站了起来,望着我。她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看到后我不由自主想要逃到中庭去。是中央议会的议长,朱鹭子同学。“等你很久了。因为你磨磨蹭蹭没有回复,所以我亲自来了”“那、那个,回复是?”我装傻道。于是我又慌慌张张被朱鹭子同学带到了外面。往常的那些乌合之众也跟了过来,向这边放射着饥渴的视线。朱鹭子同学把我带到一处平静的面对着宿舍墙壁的树荫处。我强硬地回答道“我没说过我不干么”“或许你有说过,但是因为那不是我想听的回答,所以和没说一样”不愧是公主大人。难怪天王寺狐彻觉得她可爱。“弦乐部和吹奏乐部的预算不是有修正么。我想知道详细过程,因为那个总务会计就像贝壳一样什么都不会和我说的”“要是桐佳不肯说的话那我也不会说出来的喔”朱鹭子同学的柳眉倒竖。“这样好么,你在总会也被经常被训斥吧?”不如说那么做我心里会比较好受一点。接受质问的只是会长而已。“不如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吧,因为你只是底层的人员”“啊,是,没错,就是这样。我只是打杂的,所以重要的工作什么都不会交给我的”这里我只能拼命点头迎合她。让她认为我什么情报都没有,这样的话对我会比较有利。“但是,总会应该知道总务执行部的大概行动吧,这一方面我也想知道”“不,虽然不知道……知道了之后你要做什么?那个吧,为了不输给学生会,中央议会也要采取什么行动之类的”“你、你在说什么傻话!”朱鹭子同学脸红说道。“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吧!去年已经在12场时代剧里面扮演过角色了,害羞死了”不是已经做过了嘛。一定很合适吧。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然是为了去吐槽你们浪费预算了。而且,要是你以后也都要待在学生会的话,希望你不要染上那些奇怪的习惯。你以为学生总会是什么?就是因为狐彻没有正经思考所以才变成那样……”“那个……果然是从会长开始的么” 听到这句话,朱鹭子同学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移开了视线。“……没错。……狐彻和我一起开始的”诶,诶,朱鹭子同学也有一起?不,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直到上一任为止,她还是天王寺狐彻的一大助手,作为学生会总务执行部的副代表。“直到成立中央议会的的事情为止,我都是赞成的,感觉能够做的来,但是后面就觉得不可能了。你要是听了狐彻的构想你也会放弃的”“构想?”话说学生总会的祭典化和中央议会有什么关系?“我可不想傻里傻气的解释一番,你去问她本人”朱鹭子同学粗鲁地说道“你也是一个正常人,然后当你觉得已经不能再追随狐彻的时候,就来中央议会吧”说了一大堆任性的话语后,朱鹭子同学离开了。来到学生会室,会长少见的一个人坐在那里,而且还是通宵检查总会的宣传小册子。“…今天朱鹭子和你说了什么话呢?”听到这句话后我吓了一跳。这个人是超能力者么。“不是值得惊讶的事情。因为我和朱鹭子是同级生,我发现她一下课就赶去南宿舍那里了”“这样啊。那个”“要是我把头发放下来的话你也会兴奋么……”“不要摆着一副寂寞的表情说出这种话!”要是在这里进一步被性骚扰的话我会很困扰的,于是我把和朱鹭子同学的对话老实交代清楚了。“唔?”会长很愉快似得交叉着手臂“果然,朱鹭子不愧是我所选择的爱人一号。比谁都清楚我的危险性。真高兴”“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说了一堆抱怨会长的构想的话”“话说,比目鱼”(注:会长又叫错了男主的名字……)我终于堕落成鱼类了么……纠正的心情早就烟消云散了。“什么事”“为什么不一直把臂章戴着?”我看了看自己的左臂,然后慌慌张张把口袋里卷成一团的臂章拿出来“不,上课的时候不管怎么说还是太害羞了……”“身为教务的一员就那么令你害羞么?”“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自觉就”“身为我的玩具没有什么值得害羞的吧”“这个可是我的耻辱!”会长呵呵呵笑着站了起来。“也是呢。也告诉你吧。我是越来越中意你了。这份感情好像已经停不下来了。和第一次看到圣桥桐佳的时候一样。所以我想让你也知道。于是我想选择你”我就那样保持着嘴巴半张的状态看着会长的笑容。她突然说些什么啊,一时间不太明白。“过来,比目鱼。有东西想给你看一下”会长说道,然后把手指向学生会室里面五扇门的中间那道门。那还是我第一次进入会长室。房间配置估计和桐佳的会计室没有什么区别。大概有六张细长的榻榻米大小的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下的吊床。左右的墙壁靠着巨大的书柜,散发着庄严的气息。眼睛习惯了房间的阴暗后,望向吊床那边,正面的墙壁传来了一阵违和感。好像密密麻麻的写了什么字在上面。不——不是墙壁。是几乎和墙壁一样大的大门。是那种推开后一分为二的大门。门扉正中间的上方印有两只蝴蝶。会长招呼我过去,于是我钻过吊床靠近那扇门。渐渐看清了墙上的文字。是字母表。不过不是英语。都是不认识的字母。一直盯着看的话会产生仿佛上面的字母会跑出来黏住我的错觉。“看的懂么?”会长小声问道。我的视线再次回到门上,然后无言地摇头。“也是呢。这是拉丁语”拉丁语?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出现在学生会长的房间里面?“以前,白树台学园并没有学生会。四十年前,某个学生基本靠他一人组成了巨大的组织,让委员会承认了他的权限。这个恐怕就是初代学生会长写的”“这个是什么”“大宪章”大宪章……(注:《大宪章》 拉丁文Magna Carta, 1215年6月15日英王约翰被迫签署的宪法性的文件。其宗旨为保障封建贵族的政治独立与经济权益,不利于加强王权。又称《自由大宪章》或《1215大宪章》。这张书写在羊皮纸卷上的文件在历史上第一次限制了封建君主的权力,日后成为了英国君主立宪制的法律基石。 )有听说过。好像世界历史课上有讲过。什么来着?“英国产生的世界上第一部宪法哦。面对着国王约翰,各地的领主纷纷要求了征税权和征兵权的不可侵犯条约。是国王和贵族之间权益斗争的产物,虽然完全没有考虑到民众的利益,但是这部大宪章还是象征着民主主义的萌芽,现在也还是??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我盯着着墙上密密麻麻的字母摇头。为什么我要在这个地方听这个人讲历史呢?这个想法一直徘徊在我脑海中。“因为大宪章才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由被支配一方迫使支配一方订立了法规。用理性这一枷锁束缚住国家权力这一魔物,这种精神才是近代民主主义的出发点。所以才会被刻在这道门上吧”我不知不觉间吐了一口气。“……不,还是不理解这么做的意义。为什么要在这里刻上这些东西?”我终于发出了一声疑问。要是再不说点什么的话恐怕就要被会长的话带入梦乡了。“打开这扇门,里面藏有什么东西么”“不,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明明是自己的房间?“我当选会长第一次进来,看到这个的时候,我明白了。我要打倒的敌人就是这个了吧”“……敌人?”“我要让君主制复活”我开始想念起东京的家。与其在这个阴暗可怕的房间听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说一些不可理喻的话,还不如回去家里和父母聊一些家常。但是会长继续说道。“打倒民主主义,再次把所有权力聚集在国王手中。为了实现这个目标,首先就要借助朱鹭子的力量建立中央议会”“诶、诶、哎?”不知不觉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等、等一下,是在说学生会的事么?”“没错啊,你在说什么?不是一直在说有关学生会的事么”“不、不、看……看起来好像是这样”感觉要开始讲中世纪在英格兰蠢蠢欲动的黑死病的预感一下子被拉回到现代的白树台学园,我的脑袋开始剧烈晕眩。“初代学生会长建立学生会得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关上门然后在门上写上法文。是为了留下自己成功争取到民主主义的证据吧”这个学校的学生会长只有拥有奇怪的浪漫观的人才能当选吧。做不来的吧。况且我也没有适应。“我要把令历史倒退。民权将再次回到国王手中。中央议会是为了学生总会的决议权能够阶段性的回收而制作的容器。因为,要决定什么事项,每一件事都要聚集八千名学生在大讲堂然后通过投票决定这样的做法很傻吧”“话、是这么说没错”“还剩下两次学生总会,所有的决议权就能完全交给中央议会了。把总会弄得像祭典那么热闹也是为了这个。这之后直接成立把全部权力交给中央议会的条文,让学生会长交出立法权。最后,学生会长并不是采取公开投票制度,而是改为前任指名制度。这样就完成了。国王独裁的政体就复活了。到那时才是我击溃这不知所谓的大宪章,然后打开这扇门的时刻。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呢。希望会是和我的王国的黎明相衬的东西吧。”一瞬间,对自己觉得会长比朱鹭子同学要好的想法感到害羞。完全不能相比。这个人的爽快已经到达一个奇怪的境界。她说的东西我不是很懂——不,要是详细说明的话我会明白的吧,但是不明白理由。“不明白吧”会长舔了舔舌头说道。“我为什么要为这种东西战斗呢”“……完全不明白啊”“因为成为国王的话就能开后宫了”我的脑袋里回响着就像受到了皮球的全力一击之后发出的滑稽声音。憧憬之意马上消失了。“……后、后、后——宫?”“没错。可以随意挑选漂亮的女孩子,在美丽的庭院中一边与她们嬉戏一边享受无尽的美酒——”我的思考顿时产生了裂缝。好像听得见喀拉喀拉的崩落的声音。全部都是开玩笑。至今为止的演讲不就是完全在捉弄我而已么!“听到这个地方了,要是是朱鹭子、郁乃、美园、桐佳听到这些话的话肯定会说这些都是性质恶劣的玩笑然后不会真心和我继续一起了吧……”“那是当然的吧!”“我还以为男人的话肯定会理解我的想法的”“真是不巧呢!请你选择一个更加有野心的男人!”“只是,我的构想有一个问题呢”“不止一个问题啊,不是说到处都是问题!”“要是变成君主制了果然还是想世袭下去啊,都是女人的话就不能生孩子了。于是就需要一个男人进入总务执行部”我张着嘴巴。我还以为我听错了。会长的脸上露出了平时想狮子一样危险的笑容。“……那、那个?你说什么”“你不是一直很在意我为什么要把你拉进执行部么”回过神来已经发现距离已经缩短到我的膝盖可以碰到会长膝盖的程度了。我不由自主往后退,头撞到了吊床,直到把背后靠在了入口的门上。“不仅知道答案了,而且可以被如此美丽的小狐彻逼到门边,希望你可以表现得开心一点啊”脑袋一瞬间过热了,以至于连会长称呼自己加了个小字这种平常的吐槽都没吐出来。会长就这样靠在我面前,把左手靠在我的脑袋左边的门上,右手按住我的脸颊然后顺势滑到了下巴上。“那、那个,会长、不要开玩笑了”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么?” 会长湿润的眼眸与嘴唇靠了过来。我更加用力的把背靠在门上,企图把会长给推开。这时,突然的,支撑着背后的感觉消失了。 “——呜哇啊啊啊?” 我仰天倒下。呃,应该是被推倒了。就这样躺在学生会室的绒毯上。由于门给稍微打开的关系,会长把体重给压过来的瞬间,把我给摔了个四脚朝天。就在眼里的星星消失后,会长那肉食动物般的笑容就在我的正上方。她两手抓着我的脸,为了不让我逃跑似的,坐在我的肚子上。 “那,那个,会长,请让开——” “好了,那么要从哪一块肉开始吃呢?” 就在我扭转这身体,企图摆脱会长的魔爪时,传来了门被打开的声音。抬头一看,眼神直接对上了从旁边会计室的门中探出头来的桐佳。只见她的脸渐渐染上红色,然后,随着不成声音的叫喊与圆珠笔就向我飞过来。 “不,不是,桐佳,这个是……” 就像是要打断我的话语一样,会计室的门关上了。总算,压在身体上的重量消失了。会长站了起来。随手拍着整理裙子,一脸严肃的说道。 “嘛,其实这只是玩笑。” “请你在二十秒前这么说!” “其实我还以为你会更早开始吐糟(突进)的。啊,这个『吐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个变态的意思啊。”(注:日文“吐糟”也有“突进”的意思。) “我才没那么想,再说变态的人是你才对!你到底要把我搞得怎样才高兴啊,桐佳都完全给误会了。” 会长双手抱胸看着我。随后,她竖起食指说道。 “那就为了让这误会不再是误会,我们真的来生孩子吧?” 我把圆珠笔丢了过去。

从姐姐那里接到电话,是在学生总会一周前的星期三晚上。 “ya ho——,愚弟还好么?” 那时,我正在宿舍的房间里喂食着兔子。我把行动电话给远离耳朵,凝视了一阵子后,再把它放在耳朵上。 “……什么事?” “哎呀,打招呼。突然想听日影的声音啊,这么说的话你相信么?” “那个啊,我现在相当忙啊。” 虽然与姐姐说话时,我都会不小心用上这种口气。实际上忙碌的不是我,而是膝上拼命咀嚼着食物的兔子。 “明明这么久没见面了!日影,暑假你会回来的吧?” “唔……谁知道?” 虽然这样糊弄着话语,但我心中早已决定好要在宿舍度过这个暑假了。毕竟,我就是因为这样才进入宿舍学校的。如果单是与父母或是与姐姐相处的话还没问题,但是我可不想同时与两方在一起。姐姐很快就会有各种学校劝诱她去留学,而父母也会十分得意。你们就饶了我,自己爱怎么庆祝就怎么庆祝吧。 “你不想见到你所爱着的姐姐?” “我所爱着的姐姐如果真的有在的话,我真想与她建议见面。” “啊哈哈,还是一样牙尖嘴利呢。在学校里有交到女朋友么?所以才整个夏天都一直在那里。” 『不是啊』需要照顾的是现在在我膝上的兔子。 “你女朋友,叫什么名?那个叫圣桥的女孩?” 我吐出一口气,把兔子给放在地上,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为什么知道的?啊,啊啊,不对,我与桐佳可不是那种关系啊才不是这种意思。但是,为什么你会知道桐佳的事情。” “其实我突然打给你也是关于这件事。由于我可爱的愚弟好像不太想与姐姐说话,所以我马上进入正题哦。” 怎么回事?为什么姐姐要说桐佳的事? “我大学的所有人是名叫圣桥的社长,今天来我大学讲座啊。然后,在讲座之后,他把我叫过去,说是有私话要说。然后就刨根究底的向我打听了日影的资料哦。” “哈” 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名字是圣桥的话,就是说那个社长是桐佳的父母么?那家伙,原来是社长的千金啊。但是,为什么会要知道我的事啊? “那个,小桐佳?对吧?与日影你的关系相当好吧?所以圣桥他才会担心吧。想要知道接近女儿的男人究竟是怎样的人。” 我搔着头,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搞什么啊。那微妙的扭曲的情报究竟是为什么,怎样传入圣桥家的。 “他还真是个不直接的人呢,还特地向姐姐你打听——” “他说,迟早也会直接找你见面的。” “诶……” 说真的饶了我吧。也不是说不想见到桐佳的父母。但追根究底为什么要见父母。不过是在同一组织而已。 “你与桐佳的关系很好吧?” “没有啦。” “唔?你们不是一起在学生会么?” “嗯。” “你有想过要更友善的接近她吧?” “没有……那个,虽然是有想过要与她打成一片。不过,如果这样的话,工作也很难进行。” 姐姐在电话的另一头吃吃的笑了。 “姐姐很高兴哦,日影。” “高兴什么?” 这家伙在想的东西还是一样难懂。 “日影告诉我,你再学校交的朋友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吧?” “没这回事吧,以前也有——” 话说到一半,我闭上了嘴。在脚下的兔子,以十分不可思议似的眼神看着我。 正如姐姐所说的一样,这是第一次。

袭来是在翌日。就在班会结束后,班主任的千早老师来到我这里,一边看着隔壁的空位——桐佳的桌子——一边说道。 “马上去园长室。” “……园长室?” “有客人来找你。快点去。” 在高校时代确实是不良女的千早老师的视线,再加上她白衣的关系,恐怖指数一下子就飙升了。我急忙拿起书包,跑出了教室。 “牧村君牧村君!” 马上听见了女孩的声音。转头一看,原来是班级委员的叶山同学。 “你知道园长室怎么去?” “啊——……说起来确实不知道。”园长就是指学园长吧? “我带你去吧,因为很远啊。” 在叶山同学牵着我的手走出校舍后,我们就搭上清扫作业员用的小车走向了学院的西北区。还真是所不得了的学校。搞什么啊,在学校称小车什么的。 “因为园长老师在学校没什么工作,就只是与客人见面而已,所以在学校最新最漂亮的那一栋。看吧,那个。” 叶山同学从小车中探出身来,手指着一栋屹立着的六层楼建筑物。像是设计师特别设计的豪宅或是电视局那样利用曲面建造的,表面许多玻璃的漂亮建筑物。 “那么,牧村君,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是加油吧!” 叶山同学的声音就像是推着我,我踏入了建筑物的入口。 虽然一次都没见过学园长的脸孔,但是在打开园长室的门后,我马上通过气氛知道这样说着“啊啊牧村君,欢迎来到欢迎来到。”的这个人是园长。他头顶的头发相当稀少,由于相当丰满的关系,外套似乎要撑破了。 “在隔壁的接待室,圣桥先生在等着呢。” 我被推往园长室的内部,接通着隔壁接待室的门那里。 ……圣桥?啊,该不会。 “他为何找你我也不太知道。就请你直接询问圣桥先生吧。总之,请不要太过失礼,他毕竟是我们学校的理事。” 失礼了,园长老师这么说着把接待室的门打开,把我推入里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乎铺盖整片墙壁的巨大鱼缸。一只只肥大的金龙鱼在水里悠游着。被黑色皮革的沙发所包围着的桌子上,有着倒满茶的两个玻璃杯。 客人有两人。其中一人是站在沙发后方的女性。戴着一副眼镜,穿再加上着藤色的外套和绑起来的头发,怎么看都像是个秘书。另一人则是在水缸前站着,背向着这里,穿着黑色外套的男性。 “让你久等了圣桥先生。” 园长老师这么说后,他转过头来。 就像是在演什么时代剧一样的,五官端正的男性。 “这位是圣桥章吾先生。是学生会的圣桥桐佳同学,她的父亲。” 园长老师为我介绍道,然后再看向圣桥章吾,指着我说,“这是牧村日影君,他在学生会——”话说到一半,圣桥章吾举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坐在桐佳的邻座么?” “……哈。是的。……虽然她一次都没出现在教室。” “在学生会室里也是在一起么!” “嗯,是。” “每一天么?”为什么这个人这么兴奋啊? “嘛,差不多每一天。” “就连我都在她六岁时就分别洗澡了,而你却与她每天在一起?”到底再说些什么啊?由于圣桥章吾踏过沙发不断靠近这里,我不禁往后退。 这时,本来站在稍微远离的地方的秘书突然走过来,从口袋取出注射器插入了圣桥章吾的颈上。 ……喂,喂。 “请您安心。”秘书冷冷说道。“这是常有的事情。一天里大概需要使用五次精神安定剂。” 常有的事啊。这要怎么安心啊。快住进医院啊。 “……呼。让你费心了呢柳原君。” 突然冷静下来的圣桥章吾对秘书这么说道,坐在了沙发上。 “请坐吧。” 圣桥章吾用下巴示意着隔着桌子对面的沙发。看样子是对我说的。园长老师推了推我的背后。我只好坐了下来,凝视着说是桐佳父亲的那个男人。 “就如你也知道的那样——” 圣桥章吾以有点凝重的语气说道。 “桐佳十分的可爱。” 这大叔突然间再说些什么啊? “其实就在她是还没有出生前的受精卵的阶段就已经很可爱了。”“社长,很恶心。就因为你在女儿的面前对她这么说才会被她给讨厌的。”也是吧……。“给我闭嘴,柳原君。你也看过吧,随着桐佳的成长,变得越来越可爱,进入小学的时候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先修理一下你的脑袋吧。”“牧村君,不好啊,这样可不好啊,随便吐糟,他可是我们学校的理事啊。”坐在右手边沙发上的园长老师说道。我也稍微反省一下,一不小心就反射性吐糟了。 幸好,圣桥章吾就与我身边的大多数人一样,是不把别人的话听入耳里的类型,他毫不介意的继续说道。 “要说道桐佳有多么可爱的话,她在三岁的时候是明治纪念馆,四岁的时候是武道馆,五岁的时候则是东京巨蛋的话,四岁的时候就变的不与我说话的那么可爱。”理所当然的吧。还有微妙的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明明这样,在我今年后从欧洲回来的时候,桐佳已经开始来这所学校了。我很惊愕!” 秘书再度把注射器插入章吾的脖子。 “请您安心。”秘书冷冷说道。“这是常有的事情。一天里大概需要使用五次让他不说冷笑话的药物。” 原来那是冷笑话啊。话说连说冷笑话也要用药么。我已经想回去了……。 章吾再次在沙发上坐正。 “那么,我们进入正题吧。” 他眯细了眼睛。 “桐佳是我的东西。迟早要成为我的新娘的。请你别靠近她。我已经从你姐姐那里做过研究了,看样子这里的学生会就只有女性,是男的就只有你一个人。听好了么?今后别接近桐佳的半径二万公里以内。” “哈”看样子要离开地球了。由于实在太过愚蠢,搞得我都傻眼了。 “那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们父女的问题吧。这不关我的事。” 一不小心,我真正的思想就这样滑出了口。后悔的话,就只是那个时候一点点而已。章吾睁开眼睛,而秘书则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微微上扬。显得有点不安的就只有学园长而已。 “我没有什么不得不听你所说的话的理由吧。”就算是我,不呼吸氧气的话,是无法生存的,所以我要在地球上生活。 “理由,你说理由!理由的话我有。” 章吾涨红了脸,大声喊道。 “我有钱!你每年收入是多少?”零啊。一看就懂了吧,我只是高校生啊。“钱,钱,钱啊,能不能赚钱就是一切啊,如果能赚钱的话,我就认可你是人类,不能赚钱的人类就全部要听我说话,你明白了么?” 我只是哑然着。然后就这样,突然想起与桐佳说过的话。如果有了账户的话,就要马上开始真正做生意。就连离开高校后,究竟能不能独立生活这点,也跟我说过了。 那究竟是被这父亲给养大,他的教育方式所引导出来的思考么? 愤怒的章吾走出园长室后不久,秘书走进我说道。 “做得好。” “……诶?什,什么?” “刚才的回答。说是父女的问题。那些话,与我今早出发前给予社长的忠告完全一样。” 我眨了眨眼。我明明只是说了理所当然的话。 “我身为圣桥社长的秘书,以我柳原咲子的名字保证,如果是牧村大人你的话,只要能进行吐糟的修行,也许能。”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们只是初次见面啊!别突然提议我去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我也有自己的人生啊!”再说除了你以外就没人了,为了不让他成为社会的麻烦,请你一生做下去。 “在你决定学习秘书技术与注射技术的时候,请你联络我,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咲子递给我她的名片。我只好勉强收下。 “柳原君,动作快点!接下来要去见桐佳啊!” 能从走廊那里听见章吾的怒喝。咲子行了一礼后,便走出了园长室。要去见桐佳,就是说要闯入学生会么?我赶忙把嘴巴一张一合的学园长丢在一旁,跑出了走廊。 这时候,那两人乘着的电梯就在我眼前关起了门,升了上去。为什么是上面?不是要走出这栋楼,走向学生会室所在的中央校舍么? 那疑问就在我走出那栋楼的瞬间解开了。吵杂的马达声在我头上响起,抬头一看,一个遮盖着晴天太阳的巨大影子从我头上飞了过去。 是直升机。就算是再宽大的学校,从这里走到学生会室要使用直升机么?先让他去的话就糟了,有着这样的预感的我,赶忙跑了出去。

抵达学生会室门前的时间,几乎和章吾一样。看样子为了寻找直升机降落的地方,让我赶上了。明明只要在陆地上走过来就行了,幸好他是个笨蛋。 “我应该说过别靠近桐佳的。” 章吾在走廊的门前看着我怒喝道。 “就算你这么说,我毕竟还有学生会的工作。” “因为在除你之外的人都是女生,我才允许的,男生通通别给我接近桐——” 口沫横飞的章吾打开了学生会室的大门。看着里面的惨状,不禁硬生生的把话给吞回了肚子。 “桐佳好可爱爱爱爱啊,就不能再把裙子弄短些?” “郁乃,你别给我随便乱碰,桐佳可是我的爱人啊。” “桐佳同学很害羞啊,请别从那种角度拍照!” 会长与郁乃同学还有美园前辈包围着坐在沙发真中央的桐佳。只有郁乃穿着校服,执行部的另外三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都跟赛车女郎一样,穿着露肩露肚脐的紧身裙,一副让人喷血的打扮。我紧跟在章吾先生背后,和他一样大张着嘴僵在了原地。 “小桐你不当会计监查么?我们要租游泳池举办欢迎会的说哎,还要在那里举办影展呢。然后自然要去宾馆~” “讨厌!” “郁乃!不许用那种淫光四射的眼神看着我可爱的桐佳小亲亲!桐佳小宝贝儿的小胸部由我来守护!” “人家的胸部才不小……呜呜……” “啊,对,对不起!桐佳你别哭啊!” “美园你用那么汹涌的巨乳挤着桐佳她能不哭嘛!干脆你来挤我好了!” “郁乃,你给我光速滚粗!她俩都是看我身材火辣才让我试穿的,你很烦人哎!” “难不成你打算独占小彻!” “当然啦!她俩都是我老婆!” 我仿佛看到章吾先生两只耳朵里都喷出像火车一样的蒸汽。 “这,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章吾先生大步流星地走进学生会办公室,女生们这才注意到我们。桐佳的脸唰地白了。 “……爸爸?” “你们在对我的桐佳打什么鬼主意!还,还,还说什么情人什么老婆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章吾先生从郁乃手里一把抢过数码相机,“桐佳最可爱的拍照角度是这样!你还太嫩了!” “为什么——爸爸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不过话说回来,你不去我为你建立的可以自动进级的学校,反而自作主张跑来这所普通学校,而且还,还,还穿成这个样子子子子子子!” 桐佳吓得窜进了会计室,一把摔上了门。章吾先生像差点摔倒在地毯上一样追上去扑到门上。 “桐佳!反了你了,居然敢这样对你爸!给我出来!立马从这儿退学,转到我给你准备的学校去!你22岁之前好好参加新娘课程,你爸我在这期间会不断募集参选资金然后修改民法,这样就算是亲生父女也可以结婚了——” 让章吾先生安静下来的是从背后走来、头上还扎着吊瓶针的咲子。她什么时候进的学生会办公室,我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请您闭嘴。”

咲子揪住被吓得半死的章吾先生的领口把他拖出了学生会办公室。仿佛停滞的时间好久才重新开始流逝。我随即将目光投向了会计室的门。然而那天,桐佳始终没从里面出来。

  • 五月下半月整个学园因为与校方的预算交涉以及院学生会的准备工作而变得热闹起来。学生会办公室更是陷入一片混乱。 “拜托,我为了准备这件儿赛车女郎装都牺牲了我宝贵的午睡时间好不好!”会长手压在她给自己准备的那件超暴露的橙色衣服的胸口部位,语气各种抱怨。 “我在参加院学生会的演说时要穿这件衣服。只要气氛热烈就好了嘛。哎你说,要是把这件衣服也算进预算的话,校方一定乐呵呵地一口答应我们的预算吧。我如此深谋远虑设计的衣服,宽人这家伙居然还有意见!” “可是,为什么还要给桐佳准备衣服呢?” 我很明智地保持沉默,会长则假装把视线移开了。 “当初预算没算桐佳的份儿吧,她在院学生会也没有表演项目吧?”

“可是你不觉得很可爱么?我就是想装扮装扮她。” “还不都是因为你,桐佳的爸爸现在对我们成见很深啊。” “哪有什么成见。我可是为了桐佳的身心健康费尽心血每天都跟着她,这都是事实。” “还不如不跟呢!” 我敲着办公桌怒吼,吼声在宽敞的学生会办公室久久回荡。 桐佳爸爸杀来学校的第二天,我想知道事情的原委,放学后就立马奔去了学生会办公室。美园前辈好像是因为要跟校方进行预算交涉所以出去了,办公室里没她的影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们不觉得学生会办公室周围好女色的女生太多了吗?会长跟郁乃也是,就连美园前辈貌似都有这个倾向,这比例也太奇怪了吧!” “BL的比例更大吧。” “别说了!”你们就不能说点儿别的吗,再说我就要生气了! “圣桥章吾先生也是,居然想修改民法,希望法律承认同性婚姻以及重婚。” “他自己去创造一个那样的国家好了!” “嗯,说不定他真会那样做哦。” 我抱着头蹲在地上。对了,这个人很自我、说话还特郑重其事。真是可怕的天王寺狐徹。看来我以前对他了解的还不够。

“不过,真没想到桐佳的爸爸是那么厉害的一个角色。虽然我以前也听说过圣桥章吾的名头,不过我只是在报纸报道上看到过他,从没想过能亲眼看到他。真想早点儿认识他。” “啊……也就是说,他是个名人?” “你都不看《大统领报》以及《钻石报》的么?他的名字经常出现在上面啊。” 谁看那些经济杂志啊。我是个高中生好吧。 “而且他还是咱们学校的理事之一哦。又出资又捐东西的,起码人出了好多钱,所以咱们学生会是肯定要跟他打交道的。你也应该知道这点。” “我希望这辈子都不要跟他扯上关系。” “而且我以前还以为,桐佳肯定知道她爸爸是咱学校的理事所以才来咱们学校,不过听圣桥章吾先生的口气,好像桐佳转来白树台学园不是他的本意……” “他好像说,他为了女儿建了一所学校。” 说到这儿我想起了另一件事儿。 姐姐所在的大学就叫做“圣桥学院大学”。虽然我知道那是一所基督教教会学校,但是我没想到学校名就叫做“圣桥”。唉,真是个光听着就各种羡慕嫉妒恨的名字。就凭这一点,桐佳就有理由想去那所学校。

“要是我知道那所学校的学生会长是那个比我们大一届的又强悍又英俊还善良的天王寺狐徹,我绝对超想进那所学校啊,能进去的话就太赞了!”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看看桐佳平时的态度,完全对她老爸不抱一丝尊敬。 “这件事儿好怪啊,你有没有听桐佳说过具体情况?” “她本人不说啊。我总得尊重当事人的意愿吧。我只有在进去拿她换洗的衣服的时候才能偷偷看看她的情况。” 我自动屏蔽了会长的话,看向了会计室的门。 “……她从昨天就一直没有出来么?” “貌似是这样。点心买了没?” 我将目光落在了脚下包包里露出来的采购部的塑料袋上。 “既有甜点心也有咸点心,够吃三天的。” 会长指了指会计室的门:“干得不错,去吧。” 我敲了大约两分钟的门,里面一直没动静,就在我准备放弃然后打道回府的时候门开了。从门缝中能看到桐佳略显灰色的头发以及头上扎着的双色丝带。桐佳怯怯地看着我,我向她示意手中的塑料袋。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没事儿吧?是不是没有好好吃东西?”

桐佳沉默着从我手中接过了塑料袋。搭话方案失败。然而就在我准备转身的时候桐佳拽住了我的袖子,我回头有点儿惊讶地看着她。 “怎么了?” 她指了指房间里,结结巴巴地说: “……垃圾……能不能帮我收拾一下?” 我安静地跟在她身后进了会计室。她随便往监控屏幕中间的椅子上一坐,就又不吭声了。桌子上地板上到处都是乱扔的小食品和点心的空袋子,我把它们都捡起来堆在一起最后扔进了垃圾箱。我想,完了还得用吸尘器再清扫一下。 很快,我就听见桐佳开始吃虾条了。 “……我随便给你买点儿什么你吃不吃?” 桐佳没说话,开始吃干货了。 “你一直就只吃这些东西?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忽然,咀嚼的声音停下了。 “……我妈妈还在的时候,我有好好吃饭。” 桐佳背对着我小声说道。 “我老觉得爸爸雇来的帮忙的人是来监视我的,所以他们做的饭我也不想吃。”

我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扎好垃圾袋。此时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妈妈现在已经“不在”了?具体是什么意思?是你爸爸妈妈离婚了,还是你妈妈因为事故或者生病而—— 我问不出口。但是越看桐佳坐在椅子上的身影越觉得她脆弱,我想自己得说些什么了,于是我开口道: “你爸爸让你从这退学……你当初没跟你爸爸打招呼就自己跑来白树台学园了?” “他一直在国外到处飞,根本不回家。我就是不想去他建立的那个名字怪怪的学校上学,所以就进了妈妈担任理事的白树台学园初中部。……但是他现在代替妈妈成了白树台学园理事。” 我似懂非懂。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桐佳的妈妈不在了,她爸爸就是她的监护人。 “虽然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真的想让你离开这里,但他现在很激动。等他冷静下来,说不定会跟你面对面好好谈一次。” “我不要。” 桐佳声音沙哑地扔出这么一句,房间陷入一片低气压。

我搓了搓鸡皮疙瘩乱冒的胳膊,祛除自己心头的寒意。 “说什么不要,这可关系到你的将来,如果你不跟你爸爸好好谈谈的话……” “我不要。” 这次桐佳明确地摇了摇头。我发现她的肩膀在颤抖。 “我害怕……” 害怕?害怕爸爸? “我不想见他。我连他的声音都不想听见。” 桐佳抱住自己的胳膊,力气大到修长的手指都陷进了肉里,她摇了好几下头。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桐佳如此害怕的样子。虽说她以前也跟个小兔子似的,老是一副怕这怕那的样子,但是她脸上还从没有过如此惊恐的表情。 “他要是永远都不管我就好了。为什么他要回这里……” 桐佳细小的说话声与又开始吃东西的声音混在了一起。


翌日,桐佳爸爸又来学园里了,还是坐着直升机来的。

直升机悬停于极靠近学生会办公室窗外的空中,章吾先生从开着的舱门探出身子,一手拿着个扩音器开始咆哮。 “桐佳,出来!听爸爸的话!立马办理退学手续,爸爸已经在建好的学校里给你准备好了最漂亮的宿舍!” 那一刻我忍不住想,直升机要是直接坠毁该多好。但一想到驾驶直升机的可能是咲子,我又立马打消了这个恶毒的念头。 “桐佳,我是你亲爱的爸爸啊!爸爸在那边学校还给你准备好了摄影专用的摄影室,快点出来!” 我从会计室的门缝中看到了这混乱的场景。桐佳随便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本绘本拼命摇头。 “桐佳,怎么办?” 会长从我后面走来,目光越过我的双肩向屋里看去,同时问道。 “我想听听你的意思。你爸爸都那么说了,你打算怎么办?” 桐佳只是摇头。会长把我推到一边,走进了会计室,然后关上了门。然后我只能隔着门听到桐佳痛苦的声音。 “……那个家伙……我不……,……狐徹……啊……” “看看,你不是不会说嘛。”

喂!你这家伙,对桐佳做了什么! 正当我忍无可忍准备开门的时候,门从里面开开,把我的鼻子撞了个正着。会长一脸阳光地走出来,惊讶地俯视着捂着脸蹲在地毯上的我。 “弘树,你干嘛呢?” “我说你到底对桐佳干了些什么!” “我‘拷问’了她的身体。看来她不想转校。接下来,我去告诉章吾先生这个消息好了。” 会长走到被直升机螺旋桨和章吾先生咆哮的声音震得哗啦啦乱响的玻璃窗前,一把拉开了窗户。狂风瞬间吹了进来,窗帘似乎要被扯碎一般在风中飞舞。从窗口能看到紧靠在外面的灰色的机体侧面。会长踩到窗框上,被扎成两束的头发逆风飞扬。 会长毫不犹豫,一蹬窗框就跳了出去。 我大张着嘴站在窗前。会长顺利跳上了直升机然后钻进了舱门,她揪住章吾先生的领口劈头盖脸神色激动不知说了些什么。说完后,她又从空中跳回了学生会办公室,直到此时我还傻愣在原地。直升机上升了,会长关上了窗户,迎面而来的狂风停了下来,我的脑子才重新开机。 “你,你,你敢不敢再二一些!”

“嗯?淡定啦~虽说内男的只对自己的女儿有兴趣,但经无敌美貌的本会长对他进行零距离的伪亲情情感攻势后,他应该不会再对桐佳出手了。”扯什么蛋呢你!“虽然我已经把桐佳的意思转告他了,但他压根儿没听进去。所以我骗他说加拿大有些州允许亲生父女结婚,他一听就飞走了。这样能争取一段时间。” 我的已经被这一切吓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但按照会长所说,我们只能先争取些时间。我将目光投向了会计室的门。 桐佳,你要怎么办? 我与桐佳同是学生会办公室工作人员,跟她一起在这里给会长帮忙,但这种时候我居然什么都做不了,想起来就让人怄的慌。再这样下去,恐怕桐佳就只能被他爸爸逼着离开白树台学园了。 我心里憋得要死。一种莫名的感情堵在我的喉头。 “那个男的又来了?” 美园前辈冲进办公室问道。 “居然敢这样对待我心爱的桐佳宝贝儿,就算那是她爸,也绝对……无法原谅!” 美园前辈气的满脸通红,一头金发与紧握的双拳都在颤抖。 “这样的话,大不了我转学去圣桥学园,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和心爱的日向进同一所大学……啊,不行,这样我就得和桐佳以及

日影分开了……哎呀,这,这要怎么办才好,怎么办啊!” 没人看着我,于是我从冰箱拿出乌龙茶给美园前辈喝,让他冷静冷静。这家伙脑部构造也不正常,只会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是啊!” 会长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抱着胳膊道: “归根结底关键问题不在我们这儿。虽然我可以跳N次飞机传N次话……”“甭说了,这种事儿有一次就够了!”“桐佳没有开口让我们帮忙,我们根本什么也做不了啊。” 我们三个人都看向会计室的门。 她不是不开口,而是由于恐惧瑟缩什么都说不出来。要是这样的话,我是否只能傻站在这里看着呢?不,我应该可以帮上忙……


第二天放学后,我又受到了校长的召唤。班委叶山同学又开始为我担心。我顺道儿搭了学校的垃圾车,坐在行李堆放处的的旁边向学校办公楼进发。 “牧村,这阵子你是不是惹园长大人发飙了?” 叶山脸色阴沉地问我。 “还有,你是不是还招惹上了圣桥同学的父亲?啊,这样吧,我,我也和你一起去园长室好了。为了你既不用挨骂问题也能得到解决,我一定会狂替你说好话的!” 不,这样就太好了。话说你能为我说些什么好话?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给我说好话?我有什么值得夸的地方,说来听听。” “呃?那个……” 叶山同学冥思苦想了三分钟左右,就这都还没到目的地。我心里开始忍不住抱怨学园占地太广,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别勉强自己啦,想不出来也无所谓……”“啊,我想到了!你可以跟兔子交流!”看你可怜的不知道的以为我怎么着你了呢,别说了乖啊。 我让非要跟来的叶山到电梯就止步,然后一个人乘电梯向最高一层园长室进发。 “哎呀,牧村同学,老叫你过来真是不好意思啊。但是学校里发生了大事儿。” 我一进办公室,在办公桌前踱来踱去的园长就阴着脸来了这么一句。

“你看,学生会人很多,大家都是个性十足,你是最好说话的。嗯,如果可以的话你替我给天王寺同学带个话吧。” 学园老大都发话了,而我也没时间细问。园长老师继续说: “圣桥同学的父亲今天早上打来了电话,要在下次理事会上重新研究,几乎要在各方面大幅削减学生会经费。并且这个提议似乎已经得到了好几位理事的赞同。我马上就要向院学生会宣布这件事了。” 我一下子理解不了他的话。 “……那个,也就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也许,我的心里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了,只是头脑拒绝继续想罢了。然而,园长老师的话轻易就瓦解了我无力的抵抗。 “学生会活动以后不会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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