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个新闻在一夜过后就开始在学园中流传开来。“牧村!学生会要解散了是真的么!”“社团的部费会怎么样啊!”“理事会的那些老头子们要求学生会总务的女生们用色情的方式接待他们是真的么!”“要是不按照这个要求做就解散学生会么”早上去食堂吃早餐的时候,就立刻被学长们围起来问了这些问题。都是一些没根没据的流言蜚语,我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蒙混了过去。为什么会流传的这么快,仅仅只是过了一个晚上而已?因为是星期六所以没有上课,但是学园里面比平日还要热闹。因为这间学园在休息日也允许社团活动的开展,所以不仅是住宿生,就连外宿生也会在星期六早上来学校。而且马上就是名为学生总会的活动了。流言正以燎原之火一般不断扩大。去到学生会之后,会长一下子就承认了。“啊啊,恩,是我散播出去的。???”只有这个人不能与之为敌,我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因为这是迟早要让学生们都知道的事情,所以事前先散播一些不好的谣言当做前戏好了”“也就是说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么”“学生会要解散那是我的谎话”我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会长补充道。“要是你安心下来我也会困扰的。因为预算分配权被夺走了所以学生会也等于不存在了”“啊——这、样啊……说的也是呢”也就说学生会的权力完全来源于那八亿円。不能调配资金的学生会就相当于大家一起玩过家家一样。“职员会支持和反对的意见完全分成了两派”美园前辈叹气道。“虽然老师们对我的整体评价很好,但是把狐彻视为敌人的老师也不少,所以赞成剥夺狐彻权力的理事会的暴行,这样的老师的数量不少”原来如此,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我一边瞥向会长一边这样想。“在后天的学生总会上,学园长就会发表冻结预算的宣告吧……”还有两天,由桐佳负责分配、和学长们不断谈判后所编制的预算,将会因为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头子们因为一己私情而宣告冻结。如同干涸的井一般的绝望颤动着我的身体。会长也消沉地嘟囔道。“虽然我和几个理事都有交情,然后尝试和他们沟通过,但是形势还是相当糟糕。要是这样能够直接动摇圣桥章吾的话就好……”然后会长在离开前瞟了一眼某张办公桌。桐佳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子上,紧紧地抱着兔子沉默不语。昨天开始就一直是这幅样子。虽然从会计室里出来了,但是没有说过一句话。昨天美园前辈因为担心她所以叫了她很多次,但是桐佳只是不停地摇头,所以美园前辈现在只是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看着桐佳而已。“桐佳,没有和父亲对话的打算么?”会长问道。桐佳只是把下颌蹭在兔子灰色的耳朵上摇着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见到这样的交谈了。“我引以为傲的那个威风强气美丽的圣桥桐佳到底去哪里了呢?”会长的语气还是和以往一样,像吃饱的狮子一样透露出一股温柔。“我和爸爸说什么都没用”桐佳小声嘟囔道。久违的桐佳的声音,干巴巴的语气中混杂着不安。“不试着和他对峙怎么知道是没用的呢”会长说道。“但是像这样缩在房间里什么都不说的话成功的机率就肯定是0了”桐佳怀里的兔子嗖的一下跳了出来跑到我的脚边。桐佳低下头,把头埋在了腕章里。“不想和他说话。不想见到爸爸。对不起。”会长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美园去巡视一下体育部的晨练。我去一下放映部”“我明白了”美园前辈说完后面无表情走向门边。“要……做什么呢?”我在会长的背后问道。会长玩弄着两束马尾。“要把这件事通知全校学生。叫他们不要在意这件事专心搞好后天的学生总会”美园前辈也点头说道。“在周末真是不幸中的大幸。老师们大部分都不在学园里面,学生们基本都在。还留有战斗的时间”前辈的这句话大概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桐佳说的。但是两人离开学生会室之后,桐佳依然只是抱着膝盖坐在桌子上,我也只能和在我脚下的兔子一起一直站着,什么都做不了。下一周星期一就是学生总会了。说不定是最后一次学生总会。那一天学生会室接连不断出现来访者。“学生会要解散了是真的么!天王寺在哪里,该不会是怕了理事会那帮人吧!”“好!我们格斗系社团联合现在马上闯入理事会让他们撤回这个决定!”“我们的部费会怎么样?会有的吧?不如举行募捐?”“我们新闻部将发动全力举报董事会的暴行,举报到地方报纸上让更多人知道吧!”“在总会上大家一起联名签署吧!”会长不在,在星期一会向全校学生说明的,在总会上也会说明,我不断低头说着这些话。心里面乱成一团。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想做点什么,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为此心里面感到一股无名的迫切。检查总会的小册子,确认当天的时间表,一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桐佳开始把自己关在了会计室里。太阳下山的时候会长和美园前辈一起回来了,说了一句“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在小卖部买了一些零食——里面夹杂了一些饭团,把零食挂在了会计室的门把手上。“……我把吃的放在这里了。记得要吃哦。”没有回答。感到椅子好像有转过来的感觉。我叹了一口气,和跟着前辈们走出了学生会室。*那天晚上我完全睡不着,只是躺在毯子上滚来滚去,床底下发出了“揪”的一声奇怪的声音。想了一会儿才发觉那是兔子的声音。还是第一次听它叫出来的声音。接下来,兔子从床底下钻了出来然后跳上了我的枕头旁。兔子在一片黑暗中,灵活地从床边跳到了窗边,把鼻子压在了玻璃上。淡淡的月光下,窗外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影子。那是什么呢?到底在看什么呢?我从床上起身,望向窗外。在庭院众多树木的影子中,看见了一个微微抖动的影子。借着隔壁宿舍的灯光,我看到了白色和黑色的缎带的一角。缎带?一打开窗户,兔子就马上跳了出去。跑向了一个蹲在树边的人影。我也为了跟着兔子,跑出了宿舍。穿过走廊来到大厅,我穿着一双拖鞋就这样在这个有点冷的晚上走了出去。沿着红色的墙边奔跑,我寻找着树林里面的人影。注意到我的脚步声了么,戴着缎带的头慌慌张张潜入了茂密的林子里。我马上跑过去然后望向里面。“……桐佳?”确实是桐佳。穿着制服,抱着一个大大的旅行袋。她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困惑、害羞的眼神看着我。桐佳带着包?不好的预感浮上了心头。“你在这个地方做什么”桐佳紧紧地抱着书包移开了视线。兔子在她的脚下微微颤动着胡须。拿着这么大袋行李到底想去哪里,我这样想到,但是没有说出来。大概,会出现我不想听到的回答吧。“出去”她一边低着头拔起地面的小草一边小声说道。“……出去?”我模仿鹦鹉那样重复她的话。“从学校、出去”“为什么”她为了把话说完整已经用尽力气。“就因为我在白树台上学,所以爸爸就做出这种傻事,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但是我不想按照爸爸说的话去做。所以,我要离开去往某个遥远的地方”我断断续续憋了几口气后,终于开口了。“不能因为这样就出走吧”“因为我的错,再也不能看到狐彻和美园了”并不是桐佳的错。会长和美园前辈都不会责怪桐佳的哦。这句话不要说传达给桐佳了,就连说都没能说出来。因为,责怪她的正是她本人。“还有其他可以做的事情吧。除了出走以外”桐佳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其他要做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对我来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也就说,我已经束手无策了”她轻轻抚摸着旅行袋。那双没有办法撼动现实的,无力的小手。没有那回事。我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要否定什么,要否定谁,只是摇着头。因为,我——“因为我得到过桐佳的帮助哦。到现在为止不是发生过各种事件,然后都解决了么?束手无策的事情什么的”桐佳只是摇头否定了我的发言。她抬起了头,把手放在了脖子上的腕章。刚好放在了“侦探”二字的旁边。“侦探什么的,只是寻找要找的东西而已。在这个时候是什么都做不到的”我吸了一口气,蹲了下来,视线正对着桐佳。兔子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我们。空虚的气氛蔓延在黑暗的空气中。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种地方啊。桐佳抱起了兔子。“我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日影”她对着兔子如此说道。“因为日影在这里,所以想来和日影说一下……仅此而已”我压制住了自己的叹息。不是因为期待什么而来这里的么。只是为了见兔子最后一面来打声招呼而已么。说的也是。我只是一个月前进入学生会打杂的一个下人而已。平时就没有任何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了,在这个时候更加不用指望我有什么作为了。但是那个时候,桐佳腕章的另外一面吸引住了我。我抬起了沮丧的脸,向着桐佳伸出了手。她没有理会我那发酸的肩膀,而是安静地抓住了腕章的另一面。“……什、什么?”桐佳一直说着话。那些话我基本没有听进去。因为思考正在高速的回转着。什么都做不到?没有那回事。我们可是学生会。我们可是聚集在狮子的女王麾下的总务执行部。无论什么都做得到吧?“总会有办法的”我凝视着桐佳的眼睛说道。她脸上混杂着各种各样的神情。在窗户透露出的灯光照耀下,她的脸正逐渐恢复光彩。“总、总会有办法,你在说什么”虽然我还没有整理好心情,但是我想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在树林的另一边传来声音。“门限已经过了很久了—?有谁在那里么?”是管理员叔叔的声音。我与桐佳两人都憋起气息。踩着草的脚步声并没有向这里走来。我们再等了一阵子后。我隔着草丛看向四周。 “房间,进去吧。”我向桐佳说道。 “呃,诶?” “你不想回去学生会室吧。那么,总之先藏在我的房间里。要出去的话,至少先登总会完了再说。在那之前,如果我没能做到些什么,你就去其他地方旅行吧,但是现在请拜托你藏起来!” 我从来没有比那个时候还要感谢那兔子了。它从犹豫着的桐佳怀中跳出来,跑到我这里来,然后就这样跳进那敞开着的窗口——我的房间里。我把手压在红砖的墙壁上,指了指背后。桐佳稍微犹豫了一阵子后,脱下鞋子放进书包,把我的背后当作踏脚石爬进了窗口。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在黄昏余辉下跑着。时间很吃紧。后天就是学生总会了。 虽然有些犹豫,但是还是先打给了会长。 “……有趣。你真的是,很有趣。” 听了我说的话,会长这么说道。 “再次爱上你咯,你真的是我的光荣。” 被这么一说,我反而开始感到不安。 “那,那个,这还只不过是突然想到的而已啊?能不能成功还不确定。” “这是当然的吧。但是,你以为你的主人是谁?不是其他任何人,而是我天王寺狐彻啊?来开作战会议吧,我也会叫美园的,现在去学生会室,可别惊动了晚上的保安啊。” 通话完毕后,我凝视了手机的液晶画面一阵子。我,现在是不是要开始做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就像是把堤防的一块石头给抽出来后,水以不得了的威力冲出来——那样的感觉。 但是,到了现在也已经不能回头了。我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柳原咲子。 是当桐佳父亲秘书的,那个女性。稍微迟疑了一下,我拨通了名字下面那一串号码。 “……是。” 女性不带感情的声音从通话器传进我耳里。我仰望着从中庭里树木的缝隙间可见的夜空。 “这么晚打给你抱歉,那个,我是牧村,白树台的学生会的。” “啊啊,牧村日影大人。怎么了?你有决心打算学习秘书术了么?” “不,不是,不实的。那个,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厚脸皮。” 我吞了口口水,让心情冷静下来。 “我想拜托你做点事。是关于桐佳与她父亲的事情。” 从中央校舍的后门走入,沿着与寒冷一样程度的黑暗和静寂的走廊走去。静静的走下楼梯,去到学生会室时,电灯早已打开了,有两人在等着我。 “日影同学。” 美园前辈的撞击攻击飞过来,把我撞上背后紧闭着的门扉。 “桐佳同学不见了,再加上,她很重视的那绘本,内裤,全部都不见了。” 还没向会长和美园前辈说明事情呢。 “那,那个,请不要担心。桐佳他……嗯,确实是有想要跑出去,但是现在在我房间里。” 美园前辈圆瞪着双眼。然后我接着说明了事情的经过,还有刚才想到的作战计划,前辈的脸也随着我的说明逐渐开朗。 “不愧是日影同学,我也会全力帮忙的!” 前辈把我抱得紧紧的说道。 “……谢,谢谢你。” “但是稍微,有带你羡慕,让我不能冷静呢。” “哈……”虽然我知道你一直都强装冷静,其实一点也不冷静。但是羡慕? “如果不是桐佳,而是我的话,日影同学会……” “美园,要说那个的话就等下一次吧。就连我也忍了下来啊。” 会长咚咚地敲打着桌子。 “我现在要写演讲用的草稿,美园就去IT部他们那里。反正他们为了为总会做准备应该在部室里的。” “IT部?”我愚蠢的发问。 “我们需要专用软件吧。” “啊……对,也对。” “我知道了。我会请他们熬夜赶工的。毕竟在这学园里没有任何男生有能力拒绝我的请求。” 就因为你有自觉才恐怖啊。美园前辈走出了学生会室。会长把手提电脑打开,然后瞄了我这里一眼。 “你联络敌方了么?” “啊,是,刚才想秘书说了。好像愿意帮我们。” “那么下一个是朱鹭子呢。明天,她应该也会参加总会对策最后的会议的,到时就闯入中央议会吧。” “诶,我,我来?” “也要在中央议会那里做好事前工作吧。在总务里最不被朱鹭子警戒的就只有你而已,所以你闯进去是当然的吧。” “啊—,确实是这样。” “还有郁乃那边也是,告诉她好让他们默认这件事。” 被大量地说了些没什么用的要事。我走出走廊,对着手机叹息了大约五次,打了会长所给的号码。 “为什么你知道我的号码?” 朱鹭子同学在电话的另一端发怒。这也是当然的。 “啊,会长告诉我的。朱鹭子同学明天有来学校吧?在总会那里,我想把执行部想做的事情告诉你。明天,我们能见面么?” 朱鹭子同学安静了一会。虽然我一点谎话也没有说,但是她要怎么想则是她的自由了。 “为什么,突然间这么说。你上次不是说过你不可能当间谍了不是么?”我几乎就要振臂,看样子她似乎误会了。 “事态有了改变,很多事。”那当然是很多事。 “现在电话上不能说么?” “我要说的话相当长,而且反正要说的话,我要让所有议员也一起听。” “……我知道了。明天早上9点来议场。” 挂掉电话后,我吐了口气。 剩下的就是监查委员会了,这还是明天再说比较好吧。明明我只需要打两通电话,也没做什么其他事,但是我却已经感到疲累了。 回到宿舍的房间,里面漆黑一片。桐佳穿着制服在床上卷成一团熟睡着。虽然在她头旁摆着同样姿势的兔子察觉到我,把头抬起来,但是桐佳却动也没动。呼吸也很安静,在月光之下她的脸有点青白,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但是看见她隔着校服的胸口仍然起伏,我才安心下来。 应该是太过疲累了吧。毕竟这几天,她完全都没睡到。 反正我也累了,就睡吧——想到这里,我才发现到,桐佳在这里,那我要睡哪里啊?再说,没多想就让她藏在我房里,现在变得与她同在一个房间里了。 烦恼了一阵子,我打算背靠着洗脸盆在地上睡觉。真是又长又累的一天。而且,一切还没结束。而且明天还要做些更重要的事情。想到这里,一直压在我肩上的疲劳感猛然增重,我昏昏沉沉的睡了下去。 一觉醒来后,立即大大的打了个喷嚏。毛布从肩膀上滑了下来。 以睡昏头的脑袋看了看四周,总觉得与平时的感觉不一样。对了,我在洗脸盆前面睡着了啊。怪不得背后与屁股这么痛。不过多亏了毛布,我才没着凉。 毛布? 听到床震动的声音,抬起头来,眼睛对上了走来这里的桐佳。看样子只是来看看我的情况,但是她马上回到床上,抱起她的书包蹲了下来。 “……啊,早上好。” 我忍着不打呵欠,然后在看向毛布。 “……谢谢。这个,帮我披上。” 桐佳拼命摇着头。 “不,不是我。” 然后她指着躺在床脚旁的灰色毛球。 “大概是兔子他做的,不是我。真的。” 桐佳的耳朵些微发红。虽然我实在不明白那谎言究竟有什么意义,但是我并没有继续追问。用手机确认了时间后,都已经八点了。不好,就快到与朱鹭子同学约定好的时间了。我急忙用冷水洗脸,强硬的赶走睡意。 “我要出去了。桐佳你怎么办。要回学生会室?” 桐佳无言的摇了摇头。但是,她没说要出去这点让我松了口气。 “你想要做些什么?” 桐佳向企图走出走廊的我发问。 “能不能顺利完成这点,我还不能保证。我准备完毕后就会回来的,等着我。” 走出梣楼,太阳总觉得特别刺眼。就快到六月了。我突然想着,不知道大家能不能顺利一起迎接夏天的到来么。 议场与学生会室一样在中央校舍的三楼,虽然还只是八点半,但是已经有好几个像是议员的学生聚集在哪里了。朱鹭子同学也在那里。 “快给我报告。” 察觉到我的朱鹭子同学,走向我后,突然说道。 “狐彻打算在总会里做些什么?你们现在明明面临着学生会存亡的问题,竟然还悠闲地报告继续准备祭典,难道你们有什么计划么?” “啊—……” 我扫视着议事堂。其他学生全员的视线,果然全部集中在这里。这还真是难办。 “我想,我们还是去外面说话吧。过后朱鹭子你就转告给各位。” 把朱鹭子带到走廊上,我把一连串的事情与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告诉她后,朱鹭子同学以半张着嘴的姿态硬化了。我想也是吧。这反应很正常。只是会长与美园前辈接受能力太强了。。 “……虽然我认为你在总务里也算是脑袋比较正常的几个,但是果然不愧是狐彻所看上的人啊……” 朱鹭子一边叹息着说道。虽然听起来好像是在称赞我,但是当然事实并非如此。只是服了你这样而已。 “然后,这样没脑的提案,你该不会是想要中央议会来赞成吧?在总会上的议决可是没关系到中央议——” “啊,不是啊。”我摇了摇手。是想拜托你们做更没用的事情啊。“我希望你们能解决下老师那边。” 朱鹭子同学的眉毛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园长,教师们,还有学科主任这些厉害人物,打算在明天的总会上发表预算冻结与剥夺学生会的权利。所以,我希望你能让他们无法参与总会啊。朱鹭子同学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所以我想应该能做到。” “你,你说,什么啊?” “比如说,把企图出席总会的园长们给抓着,说是事前希望你们来中央议会说明一下,然后诱导他到别的地方去,就是争取时间。” “就是说要我与你们分担工作?” “是的,能请你们做么?拜托了。” 在朱鹭子刺痛的眼神下,我依然把头低了下来。“我,我说你啊,我可是狐徹的对头,你知不知道啊就说那种蠢话?”“我知道。但是,”我直直地迎向她的目光。她的眼中开始浮现出困惑的神色,脸慢慢地变红了。“不光是总务部,现在整个学生会都快要被毁掉了。”“……这个我知道,但是,”“如果现在学生会就这样被毁掉的话,下次的选举恐怕也无法举办了。”朱鹭子睁开眼睛,呼吸似乎停滞了。我小心翼翼地继续说。“你原本打算竞选下届学生会会长,打败天王寺狐徹——对吧?”

我并不确定,只是套她的话而已。然而朱鹭子的嘴唇开始颤抖,她转过身背对着我,长长的黑发在空中飞舞。她愤然转动门把手,开门时对我说:“我知道了。我做就是了!”我还没来得及道谢,她就关上门离开了。郁乃也在礼拜天跑来学校。监察室也还在中央校舍三层,里面摆放着铁制的架子,办公桌上乱七八糟的堆着各种书,整个房间乱糟糟的,使人不由得想起电视连续剧里的刑事科。虽然它有一个教室那么大,但总给人一种狭小的压抑的感觉。监察委员会好像也要在大会上表演节目,几个女生在监察室里穿的跟家庭餐馆的服务生似的。“你们在干嘛,看上去似乎蛮有意思的哎。”郁乃穿着服务生的衣服,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日影,你应该看过狐徹的提案了吧,有什么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姐姐。要老老实实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说哦!”郁乃藏在眼镜后的双眸中写满坏笑,好像在说“怎么样能让天王寺狐徹纠结啊”,我好不容易才忍住一声叹息。要是让别的女孩子听到还得费力解释,我干脆把她叫到走廊上。“之前,你跟我说过让我打入敌人内部,对吧?”“嗯?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你要打退堂鼓?”“不是这样。我把要在大会上通过的第一预算案拿来了。郁乃,你想看对吧?”郁乃嘴巴一撅,不笑了。“什么嘛。就算你现在拿来了,我们到大会前一天也赶不及把它彻底分析找出对策啊。”“不,可以很快看完。反正就一行。”我把预算案递给了郁乃,她眼镜都快掉下来了。她好几次张了张嘴,重新看向了我。我不知道反复给她解释了多少遍。郁乃的表情渐渐变得冷峻。“……这是真的?那帮家伙脑子没坏吧!”

“呃,这个……”虽然我觉得郁乃跟会长一样都会觉得事情很严重,就这样告诉她的话只会徒增担心,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说实话,我希望监察委员会能够通过这个预算。”郁乃像假面赛车选手大变身一样身子狠狠一颤,满脸吃惊。“你脑子坏掉了吧,日影!”“我们不能干等。我是认真的。”“监察委员会居然会允许这样粗暴地对付总务部?”“我说话你信么?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而且——”我压低嗓音,咽了口口水。“——这其实,是为了保护学生会。”郁乃看着我的脸,脸上又浮现出了与以往一样满不在乎的笑容。“……你说你说的都是实话?”“……呃?是。”我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没搞懂郁乃问这句话的意图。“如果只是为了保护学生会,那小桐离开学生会也是一个很棒的手段吧。说白了,你就是为了小桐,对吧?”  “嗯,那个,也可以这么说啦。”“老实交代。就是为了小桐,对吧?”我不知道郁乃为什么就盯死了这一点,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郁乃的舌头打结了。“嗯,好我知道了。没事了。”“谢,谢谢你了——”“不过我有条件。”郁乃立马竖起一根手指。“……那个,条件是什么呢?要是让我当监察部的调查员的话,可是有些强人所难啊。”“我下次,也要去日影你的房间过夜。”“……你说什么?”我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郁乃老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小桐都在你房间过夜,我也要。我会在床上认认真真勤勤恳恳仔仔细细地劝诱监察委员会的。”正午刚过,圣桥章吾先生的秘书咲子小姐就打来了电话。“我已经跟他说过了。”“真的?太谢谢您了!”“今后跟社长沟通这件事就请全权交给我吧。但是,牧村同学,”咲子小姐忽然停了下,然后压低了声音。“你这是在冒险。真的没关系吗?”我咽了口口水。冒险?的确。但是难道要就此打住?开什么玩笑。既然这样。“没关系。我已经决定了。”我听到咲子小姐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很遗憾。”“……什么?”“我曾经说过,牧村同学有成为秘书的资质。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判断错误。我很羡慕你。”“哈?”羡慕?这,这是什么意思?“对秘书来说,勇气是多余的东西。您有勇气为小姐做到这种地步,我很羡慕。”接下来就只能等了。我一直坐在IT部活动室门前的走廊上呆呆地等。如果回宿舍的话,恐怕又会被桐佳追问了吧。一想到这儿我的心情就变的沉重,无法回去。最重要的是,恐怕来不及准备了。不合理的要求太多了。美园前辈偶尔也会帮帮忙,一会儿送来些亲自做的饭菜给我当晚饭,一会儿会送来很多饮料,一会儿居然还会把她穿着泳衣的影集送来给IT部员们看,虽然我不懂她到底在搞什么飞机,不过大家都欢呼雀跃。但是很快,能让大家兴奋的东西都没有了。我坐在隔壁,背靠着走廊的墙壁,继续等待。每次拿出手机确认之间的时候,我都会意识到距离礼拜一越来越近了。从房间的门里,每隔三十分钟左右就能听到有人近乎悲鸣的声音:“又有故障!”

直到东方的天空泛出鱼肚白,IT部部长才摇摇晃晃地从房间里出来了。美园前辈头枕着我的肩膀,已经睡着了。“……完,完成了……”“真的非常感谢!”我接过了IT部部长递过来的手提电脑。美园前辈睁开眼睛看着我的手中。“完,完成了?”

“赶上了,对吧……”IT部部长点头。我站起来走了出去。桐佳回到自己宿舍就就没睡,一直在等。我刚打开门,她就从床上跳起来跑了过来,一脸吃惊地在我面前站住了。我避开她的视线,低下头,把下巴埋在绣有“侦探”二字的臂章上,将自己一半的表情隐藏起来。“……你去哪儿了?都这个钟点了。……我都说了我会一直等你。”“对不起。准备要花时间。”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进了房间。灰兔跑过来绕着我的脚转个不停。我将手提电脑递给桐佳,她微微变了脸色。“……这是什么?”我敲下键盘,处于休眠状态的电脑重新启动。桐佳睁开眼睛,映入她眼帘的是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假想有限公司的游戏窗口。她抬起头看向我,眼中满是困惑。“我给咲子小姐打了电话,让她跟你父亲进行了下沟通。”桐佳听了我说的,像要说什么似的,嘴唇轻轻颤抖着。“你爸爸根本听不进你的想法。在他看来,一个不能自己独立赚钱的孩子是不会被认同为一个人的。他是这样一个人吗?”

“他确实是……但是,”“既然如此, 就去得到他的认同吧。”我看了眼桐佳手中的手提电脑,然后迎向她的视线。“这是场游戏。这个手提电脑中的账号也在你父亲的监视之下。交易很快就要开始了。只要在礼拜一交易结束之前,让游戏中的钱数增长到原先的三倍以上,他就承认你已经长大了。既然白树台学园是你选择的学校,那么他也会让你继续待下去。他是这样说的。”“……爸爸他,居然,居然接受了这种愚蠢的条件?”

“嗯。这可是咲子小姐尽力游说得来的结果哦。”桐佳一下子呆住了。电脑差点从她失去力气的手中掉了下来,我用自己的双手紧握住她的双手,说道:“你不是经常玩儿这种游戏么,很简单吧。”我拼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的体温顺着握在一起的手传递到了她身上。尽管如此桐佳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我将胳膊伸到她面前,指着袖章一头,她肩膀猛地一抖。“……虽然侦探在这种时候——往往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我将袖章上的消声器转过来,轻声说道。桐佳抬起头。她将另外一枚绣着职务的袖章又戴回到了脖子上。“桐佳,是‘会计’对吧?”怀中的温暖离开了。桐佳像捧着小鸟的卵一样小心翼翼地捧着手提电脑,坐到了床上。很快就响起了敲键盘声。电脑背面,显示网络接入的指示灯不断闪烁。无数的商标及股市数据在桐佳眼中闪过。就在我打瞌睡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嘹亮的歌声那是由铜管乐队改编的白树台学园校歌。没错,就是我们学校铜管乐队在演奏。这可是我们学校大型活动的开始时的保留节目。我猛然跳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窗外射入的阳光刺得我的眼睛生疼。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就在地板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已经是礼拜一了。这首曲子是院学生会活动开始的信号,也就是说全校学生已经在会场集合完毕了。一个坐在床上的瘦弱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看着她睡眼朦胧的样子,我终于清醒了过来,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坐在那里的是桐佳。她死死盯着放在膝盖上的电脑。大概因为只有一台所以信息量不够,她左手还握着自己的手机。双手手指不断地动作着。我想起来了。我可以不去院学生会,因为我的职责是照顾桐佳。这会儿会长和美园前辈应该在尽己所能。朱鹭子有没有成功拖住老师们呢?郁乃有没有按照约定默认这一切呢?因为我昨晚没能好好休息,所以现在嗓子干的要死,每呼吸一下都疼。我尽全力站起身,悄悄走到桐佳身边,看向电脑屏幕。屏幕上几个股价走势图重叠在一起,数字不断在变化。桐佳不停敲击着键盘,并不断切换着窗口。虽然这些股价走势图对我来说完全是不明其意,但我只有一点我很清楚。通货为负值。我紧张地看向桐佳的侧脸。“为了资金杠杆的最大化而将全部资金投入。这个软件只是将其简单易懂地表示出来而已。”桐佳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说道。也就是说,从银行借来了数倍于自有资金的钱,然后将其全数用作股票投资。我吞了吞口水。“意思就是,现在我们借了钱吧。没关系么?”“一天三倍什么的——既然你说像玩游戏一样简单,这种程度的冒险行动若不能屡战不败是不行的。别多嘴。”我不再多说,并在桐佳身边弯下身来。仔细看看,我也渐渐开始能读懂几个图表。没关系么?现在不卖出没问题么。趁现在损失不多赶快换别的股票不是更合理么?“会分心的,别乱看”被桐佳这么一说,我就蜷缩起来。觉得胃里一阵凉。电话响了起来。我差点一不小心从床上掉下去。是我的手机。“事情败露给社长了”咲子在电话那端说道。”说是马上就会对证券公司再次进行审查。请尽快拿到证据金,不然交易会被强制终止”“现——现在马上么?”“没错,我能力不足十分抱歉”我挂掉电话站了起来。“我去趟总会,桐佳你在这里继续交易”“怎么回事?”没时间说明了。我从房间飞奔出去。绿篱使得大庭院像是迷宫一般,在庭院的北端矗立着白树台学园内最大的建筑物。可容纳一万六千观众的多用途体育场,通称”白树台会场”。其沐浴在初夏阳光下的纯白姿态,总是让人联想到横倒的贝壳。这是校内唯一一个能够聚集全校学生的设施,同时也是用来开展以学生总会为代表的众多学校活动之地。随着慢慢接近会场,从里面传出来隐约传出了声音。虽然听不清说了点什么,但马上就分辨出那是谁的声音。是会长。正在做演说。穿过巨大的停车场,到达会场南面入口的时候,从背后有声音响起。“要是能等等我的话”大吃一惊回头看去,桐佳喘着粗气追了上来。左手拿着合上的手机,右手拽着我色彩鲜艳的袖管。“你跟着我过来做什么啊,交易!不盯着的话!”“已经给出到达指定额度就卖出的指令,接下来只要等待就可以了!话说回来,怎么回事,刚才咲子的电话!”桐佳涨红着脸紧紧跟着我。到达指定额度就卖出的指令——也就是说,到达满意的价格就把股票卖出去,桐佳已经做了这样的预约。结果仍是未知。但若是在此停止交易,一切都付之一炬。我走进大门,穿过宽阔无人的大厅进入走廊。身后传来桐佳的脚步声。会场内的嘈杂声,以及会长凛凛的声音,现在听得更加清楚分明了。“诸位也许会认为这令人绝望。对于理事会和职员会蛮横无理,学生会也许会由于自身的无力而卑躬屈膝做出妥协。但是,我不一样。这是更为重要的胜利之序曲。诸位也曾在欢呼雀跃之前卑躬屈膝过吧?很好,如今正是这样的时刻!”会长结束了其充满力量的演讲。数千名学生发出阵阵更大的躁动声。我和桐佳走在铺着赤色地毯的蜿蜒回廊之中。“什么,狐徹说了什么?呐,给我说清楚!”桐佳追到我身边和我并行。我在通向会场的铁门前停下脚步,按住冰冷的金属表面,一边为了平息内心的悸动而硬是深吸一口气,一边回答道。“——不是游戏”桐佳的表情僵住了。我假装看向别处。“瞒着你对不起。桐佳到刚才为止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游戏。那是IT部门通宵做出来的,和游戏的情报技术一模一样的,现实股票交易应用软件。”冰冷的雨水宛如浸入了更为冰冷的冻土,桐佳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小的变化。她一次次空虚地咬着唇而话语始终停在嘴边。“……怎么——做到的”终于,桐佳的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

“怎么做到的?因为,那么多的初期资金——都有八亿日元了”说着说着,桐佳瞪大双眼陷入沉默。八亿日元。她注意到了。我推开铁门。数千人的兴奋声、躁动声和脚步声统统从门中溢出,充斥于回廊之中。顶棚处低矮通道的尽头有光。宛如研钵一般的会场底部,在所有照明设施聚焦的舞台上,放置了一张演讲台。天王寺狐徹在所有光线聚集之处的正中再次开始讲演。“在座的八千余名白树台学生!诸位之中的每个人都是我的骄傲。若是能从诸位那里,借来哪怕是微小的力量,将其聚集,并赋予共同的名号,那么这股力量将不仅仅是现在的八百倍,而是八百次方——这样的奇迹增量,才是权利其本身!因此,希望大家能够信任我们,能够支持这仅以这一个项目为出发点而做出的本年度预算案”我拉着桐佳的手,向着明晃晃的光亮正中,走出阴暗的通路。我觉得,自己好像和站在讲台上的会长,仅在一瞬,眼神相交。会场中的声音愈加高涨。“希望诸位能将八亿日元全额委付给白树台学园学生会总务执行部会计!根据学生会规章第二章修正案第三项,诸位的起立及鼓掌将作为对此决议的表决!”如地裂一般的脚步声和雷鸣一般的鼓掌声吞噬了我和桐佳,完全吞噬。淹没了会场的身着白树台校服的学生们,无一例外都站起身来并拍打着双手。欢呼声也从各个角落聚集而来,脑海中不知是头痛感还是呕吐感或是晕眩感阵阵袭来。我扶住突然间踉跄起来的桐佳。“……原来是……预算么?”耳边传来桐佳犹如低语一般模糊的声音。“我投入到股票交易里的,是学生会预算……”正是如此。我拜托给咲子小姐的,并非是与章吾先生的赌约。而是让她帮我们准备桐佳得以动用的股票交易账户。经由圣桥集团的调解和周旋,使之在休息日也得以做成。仅有一个误差,就是八亿日元的证据金。明明只要汇入学生会的账户里就能进行特别运作,结果这一招却被章吾先生识破。现在必须马上把钱汇入证券公司的账户里。赶得上么。内心如同翻腾的海底一般躁动着,我掏出手机,并拨出号码。“——郁乃?听得到么?”“听得到哦。好像闹得不轻啊,就我一个人被排除在外独守银行,真是寂寞啊”“决议通过了,麻烦进款吧”“正好进完。剩下就是——”郁乃的声音被学生们昂扬的欢呼声淹没。我合上手机。剩下就是——转过身去,安心了的桐佳手中握着的手机好像滑落下来。在马上要落地的一瞬间接住,翻开盖子。屏幕上浮现出水色和灰色的窗口。交易约定的推送消息显示出来。用颤抖着的指尖按下键盘,现金账户已经确认。显示数字的位数已经突破了三个逗号,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大金额在眼前浮现,我屏息再三确认。桐佳转过身。“约好了哦”即便她这么说,但她的表情仍未从方才的虚脱感中挣脱出来。再次面向演讲台。这次会长确实地看向了我,并伸出手来。将手机投向她。会长像是出演戏剧一般接住手机,确认了画面之后,花了好长时间环视整个会场。“——诸位”明明没有提高声音,仅此一言,却平息了充斥于会场之中的一半躁动声。借此时机,会长继续她的讲演。“会计报告已出。投资收益,三十六亿六千一百万日元——这些并不属于别人,而是我们的钱。圣桥桐佳在毕业前的三年中,学生会的预算,就此确保”会长将握着手机的手高高举起。“诸位胜利了!”会场内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是天花板坍塌下来一般的声音融入地鸣之中。八千人份的欢呼声和鼓掌声聚集在一起,原来竟能萌生出如此的能量,我那时才知道。会长放下手,看向我们的眼睛。由于发自内心的疲劳感而渗出的汗水挂在她脸上,浸湿了几根黑发。虽然看到会长向我们竖起大拇指,但很遗憾我没法回应她。因为,单是用肩膀支撑着桐佳的身体我就已经用尽全身力气了。突然,会长的实现从激动不已的观众们跳转至会场最上方的出入口。然后无畏地撇了撇嘴角。“诸位,稍微安静一下。看来我们有特别嘉宾到场哦”这次,欢呼声仅减下去两成。出入口处最先出现的,是长发翩翩身材修长的女学生——朱鹭子。跟在她身后入场的,是以园长先生为代表的职员会要员们。大家都慌忙四处张望着,但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得清楚。太好了。朱鹭子也愿意帮我们一把。“那么诸位,与其现在休息,不如听一听园长先生绝妙的演说吧。对于如今已经得到强力资金支持的我们,园长先生会说些什么有趣的话,让我们拭目以待。在此之后”会长故意话说一半吊着大家的胃口,然后环视整个会场。在座学生的兴奋之情宛如气泡一般浮动与会场之中。“就如诸位所愿,进行预算修正案的审议!”数倍于先前的欢呼声如漩涡一般席卷会场。我觉得,这三天以来的所有疲劳感好像一齐将我压下。脚下像是踩了棉花一般无力。甚至怀疑这一切是否都只是梦境。唯恐眼神相交就会从美梦中醒来,我没有看向桐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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