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書庫的更深處

地下書庫的更深處

  亞納索塔瓊斯與艾格蘭緹娜說了,把我送回到地下書庫後,他們就得回去用午餐並參加下午的會議。

  「我必須把妳去完了所有祠堂一事向父王他們報告,然後好好商議。」

  「……今天的事情,該不會是亞納索塔瓊斯王子的獨斷獨行吧?」

  「不完全是,但我也知道自己有些先斬後奏。」

  ……有些?真的只是有些而已嗎?

  亞納索塔瓊斯看似面無表情,但灰色雙眼中有著焦急。同樣都是為了掩蓋真實情緒的面無表情,但跟斐迪南比起來他好懂多了。

  ……剛才兩人的態度還那麼強硬……難道是王族發生了什麼事嗎?

  發現自己還想相信兩人,我不禁嘆了口氣,走下通往地下書庫的階梯。錫爾布蘭德與瑪格達莉娜正在透明牆壁內側抄寫資料,休華茲與懷斯則隔著透明的牆壁站立。漢娜蘿蕾似乎正在休息,沒在書庫裡面看見她的身影。近侍們都在準備午餐,一看見我們回來便停下動作:「歡迎回來。」

  「我們回來了。和瑪格達莉娜大人打聲招呼後,我們就要返回離宮。我有事必須立即與父王以及王兄商議,幫我聯絡兩位。」

  還沒走下階梯,亞納索塔瓊斯與艾格蘭緹娜便匆忙地向近侍下達指示。只見兩人的近侍們忙碌起來,有人負責送出奧多南茲,有人負責收拾帶來的物品;瑪格達莉娜的近侍則是朝著書庫比劃動作,示意主人出來。我經過忙碌的一行人,走向放下茶杯、朝我露出微笑的漢娜蘿蕾。

  「羅潔梅茵大人,您回來啦。所有的祠堂都洗淨完畢了嗎?」

  「漢娜蘿蕾大人,我回來了。都已經洗淨完畢了喔。」

  感覺漢娜蘿蕾溫暖和煦的笑容治癒了我受傷的心靈。我笑著與她打招呼時,懷斯忽然蹦蹦跳跳地走過來。以前書庫打開的時候,懷斯總是站在透明的牆壁前面一動也不動,此刻卻突然動了起來,讓我大吃一驚。漢娜蘿蕾似乎也十分驚訝,眨了眨紅色雙眼,注視懷斯。

  「懷斯,你突然動起來,嚇了我一跳呢。還以為發生什麼事了。」

  但懷斯沒有理會漢娜蘿蕾,而是徑直地往我走來,然後握住我的右手。

  「公主殿下,帶路。」

  「咦?等等,懷斯?」

  你要帶我去哪裡?──正想這麼問的我猛然意會過來。如今我已經去過所有的祠堂祈禱完畢,他要帶我去的地方當然只有一個。也就是為了取得梅斯緹歐若拉之書,該前往的下一個場所。我吞嚥口水時,錫爾布蘭德在休華茲的催趕下走出書庫。

  「休華茲突然要我出來,到底發生什……羅潔梅茵?」

  所有人都一臉詫異地望著行動與先前截然不同的休華茲與懷斯,以及被懷斯牽著手走向書庫的我。

  ……我跟著走進去沒關係嗎?

  我往後回頭,看見亞納索塔瓊斯緊張得臉色僵硬,點了點頭。確認得到了王族的許可後,我與懷斯一起進入書庫。一進書庫,休華茲接著握住我的左手。

  「公主殿下,抄寫。」

  抄寫什麼──不用問我也知道答案。在前方等著我的,肯定就是梅斯緹歐若拉之書。休華茲與懷斯帶著我走向書庫裡的一面牆壁,拉起我的手觸碰壁面。魔力流向白色牆壁後,牆面就和地下書庫的門扉打開時一樣浮出魔法陣,緊接著出現開口。

  ……居然出現了一條通道。

  好奇眾人反應的我回過頭去,卻發現不知為何,原本透明的牆壁竟然變成了一片雪白,完全看不到在牆壁另一邊的眾人。

  「公主殿下,這邊。」

  被休華茲與懷斯拉著手,我走進牆上形成的出入口,心臟跳得飛快。裡面的通道同樣是白色的,一想到梅斯緹歐若拉之書就在盡頭,我緊張得雙腳開始打顫,心臟撲通狂跳,情緒也不由得亢奮起來。

  ……梅斯緹歐若拉之書會是什麼樣子呢?

  走了一會兒後,便見一扇門上浮現著複雜的魔法陣。看得出來這裡受到層層的保護,我心裡更是緊張了。

  「公主殿下,這裡。」

  我照著兩人說的伸出手,觸碰魔法陣。瞬間「啪滋」一聲,伴隨著被靜電電到的感覺,我的手被彈開了。跟有人未經許可就觸碰休華茲他們時的情況非常相似。

  「呀啊?!」

  始料未及的結果讓我慌忙縮回手,休華茲與懷斯仰頭往我看來。

  「公主殿下,沒有登記。」

  「接下來進不去。」

  聽見休華茲兩人的斷然宣告,我一時間不能理解,半是茫然自失地反問:

  「……什麼登記?」

  「王族登記。」

  這麼簡潔不過的答案,讓我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了。記得斐迪南說過,古得里斯海得保管在只有具有王族血統的人才進得去的書庫。他還說平民出身的我進不去,所以不可能成為國王。

  但是,由於自己能夠進入祠堂,又得到了各屬性的石板,我一直樂觀地以為接下來的地方也進得去吧。沒想到會因為我並未登記為王族,就被魔法陣彈開。其實想也知道,像保管古得里斯海得這種重要物品的地方,當然會在門上設有識別魔法。

  ……怎麼辦?

  並非王族的我,哪有可能在一年之內取得古得里斯海得,解救斐迪南。最確實有效的方法竟然就這樣沒了,眼前的世界頓時一黑。

  ……若想登記成為王族,還得等到三年後……?

  為免中央單方面地搶走優秀的領主候補生,按規定領主候補生只有結婚才能轉籍至中央。所以我若想要登記成為王族,就只能成為席格斯瓦德的第三夫人,而星結儀式得等到成年之後。也就是說,最快還得再等上三年的時間。但斐迪南的星結儀式在一年之後,等到三年後的話根本來不及。

  「開門……」

  我用手拍了下門,隨即「啪滋」一聲被彈開。反彈的力道變得比剛才要強,指尖陣陣發麻。我來回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與眼前的魔法陣,再度用力拍門。

  「快打開。」

  被彈開的手又更痛了。明明就在眼前卻進不去的不甘、解救不了斐迪南的絕望,以及被彈開後對魔法陣湧起的憤怒等,種種情緒在心裡頭翻湧交錯。

  「讓我進去!」

  我握起發麻的手,任憑自己失去理智地用力搥門。我想要打破魔法陣的魔力與守護門扉的魔力互相衝撞,劈哩啪啦地迸起火花。手腕上一個護身符忽然碎裂開來,緊接著又是一個。守護門扉的魔法陣開始發動反擊,眼看斐迪南給我的護身符一個個接連損壞,我慌忙收回手。

  「公主殿下,危險。」

  「公主殿下,排除。」

  休華茲與懷斯將攻擊魔法陣的我判定為危險人物,額頭上的魔石開始發光。

  不能再讓斐迪南送我的護身符繼續減少了。「回去吧。」我喃喃這麼說完,垂頭喪氣地開始往回走。休華茲與懷斯則警戒著我的行動,緊跟在後。

  回到書庫以後,入口處的牆壁依然是一片雪白,無法看見外頭。我呆站在入口前,看向自己刺痛發熱的雙手。搥打過魔法陣的地方彷彿燙傷一般又紅又腫,看來就連斐迪南的護身符也無法徹底擋下魔法陣的反擊。

  「好痛喔……」

  我低頭看著傷口的時候,休華茲與懷斯已經關閉通道,一蹦一跳地站到牆壁前面。懷斯一穿過牆壁,壁面便重新變得透明,在外屏息以待的人們躍入眼簾。

  「羅潔梅茵!」

  錫爾布蘭德剛要起腳跑過來,亞納索塔瓊斯便制止他說:「其他人別進來。」然後獨自一人進入書庫。

  「羅潔梅茵,妳……」

  「我失敗了。必須要登記為王族,裡面的門才會打開。」

  「……是嘛。」亞納索塔瓊斯一臉遺憾地低喃,注意到我手受傷後臉色丕變。

  「妳的手是怎麼回事……」

  「……被魔法陣彈開的。」

  「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快離開書庫施以治癒。」

  亞納索塔瓊斯急忙想把我帶出書庫,但我抓住他的手,連連搖頭。

  「現在更重要的是斐迪南大人該怎麼辦?我根本不可能在一年之內取得古得里斯海得,那我該怎麼……」

  「羅潔梅茵,妳冷靜一點。妳的魔力……」

  怎麼可能叫我冷靜就冷靜得下來,我忍不住狠瞪亞納索塔瓊斯。

  「要是沒能在一年之內取得古得里斯海得,斐迪南大人就會被蒂緹琳朵大人牽連而遭到處分吧?如果有人告訴您,自己的家人與艾格蘭緹娜大人會因為蒂緹琳朵大人而遭到處分,您還能保持冷靜嗎?!」

  亞納索塔瓊斯一臉痛苦地緊緊咬牙後,隨即面色不解地看著我。

  「……但斐迪南既不是妳的家人,更不是妳的丈夫或未婚夫吧?」

  「他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樣。對我來說,斐迪南大人是早在我受洗前就一直照顧著我的監護人兼保護人,也是我的師父兼主治醫師。就和無論如何一定要守護到底的家人一樣,所以我會擔心他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明明我們已經拒絕過了,國王還是下令要他與蒂緹琳朵大人結婚。如今他只能過著每天都要喝藥水的不健康生活,努力維持亞倫斯伯罕的運作,結果卻要因為蒂緹琳朵大人而被連坐處刑嗎?那他這麼辛苦到底是為了什麼?對我來說這麼重要的人卻要遭受這種對待,我怎麼可能不生氣?!」

  失去理智的瞬間,身上的護身符赫然發亮。全身上下的護身符開始盈滿魔力,發出光芒。

  ……糟糕。再這樣下去,我會對王族使出威懾……

  發現魔力就要滿溢而出,我的腦袋迅速恢復冷靜。我慢慢地深呼吸,開始壓縮急速增加的魔力。果然思達普確實成長了,現在壓縮起魔力變得容易許多,魔力也沒有往外溢出,護身符的光芒順利重新暗下。

  「就和家人一樣嗎……本來我只是想刺激妳,讓妳能盡快取得古得里斯海得,看來是我多說了沒必要的話。」

  亞納索塔瓊斯發出嘆息,臉上滿是後悔,同時為我施展治癒。

  「按照過往慣例,兩人一旦成婚,斐迪南勢必連坐受罰。但就算真的要處置蒂緹琳朵,也得等到亞倫斯伯罕的情勢穩定之後了。說得更具體一點,也就是至少要等到王族取得古得里斯海得,或是萊蒂希雅成年並與錫爾布蘭德舉行星結儀式之前吧。在那之前,妳大可儘管提供協助,讓斐迪南能保全自己。」

  原來現在的情況,並不是斐迪南馬上就會受到株連。聞言,我不禁歪了歪頭。亞納索塔瓊斯用自嘲的語氣低聲說了:

  「看來我也被逼急了吧。雖說我是以貴族的常識在採取行動,卻忘了很多事情在妳身上並不管用。儘管我之前那些話是故意要刺激妳,但斐迪南多半與妳不同,他早就理解到了吧。」

  ……斐迪南大人早就理解到自己會被蒂緹琳朵大人牽連嗎?

  這麼說來,記得蒂緹琳朵昏倒後,接到艾格蘭緹娜的召見時,他就帶了錄音魔導具過來,主張自己不該被追究責任。但就算是這樣,我還是無法接受一旦結了婚就要受到株連這種事。

  「斐迪南似乎花不到半年的時間就掌握了亞倫斯伯罕的情況,所以與其擔心他,妳不如先擔心自己吧。」

  「擔心自己嗎?」

  除了斐迪南與艾倫菲斯特,還有什麼需要擔心的事情嗎?

  「……我撤回要妳嫁給王兄當第三夫人這個命令。既然只有王族才能取得古得里斯海得,那麼妳的危險性多少也會降低吧。最主要是妳若無法取得古得里斯海得,我找不到任何理由該由王族來保護妳。」

  亞納索塔瓊斯疲倦地大嘆口氣,然後有些擔心地低頭往我看來。

  「咦?危險性?保護我嗎?」

  「這些事應該都已經告訴奧伯.艾倫菲斯特了。妳沒聽說嗎?」

  「完全沒有。」

  「……詳細情況,妳再回去問奧伯吧。」

  真沒想到妳會一點消息也沒聽說──亞納索塔瓊斯搖頭說道。看來我與齊爾維斯特之間,報告、聯絡與商量做得並不夠確實。

  「若能馬上取得古得里斯海得,並由妳或是王兄在收下後做使用的話,那麼不管要用什麼方法,都得把妳招攬為王族。但既然現在妳並沒有資格成為君騰的候補人選,我們必須重新另做打算。」

  亞納索塔瓊斯護送著我走出書庫後,將我交給近侍們。

  「抱歉,今天讓妳陪著我們去各個祠堂……還有,這是我的忠告,妳身邊最好再多帶幾名護衛。」

  說完,亞納索塔瓊斯與艾格蘭緹娜便離開去用午餐。兩人一走,近侍們立即將我團團包圍。

  「羅潔梅茵大人,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呃……大家看到的又是什麼情況呢?」

  聽說我與懷斯一進入書庫,牆壁就變成了白色的,什麼也看不見。而且不只近侍們,就連原本能夠進入書庫的王族們也進不去。

  「羅潔梅茵大人,您在白色牆壁的另一邊做了什麼呢?」

  面對近侍們與漢娜蘿蕾的提問,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我看向瑪格達莉娜。她面帶微笑,輕輕搖了搖頭。意思是最好別隨便說出來吧。我微微一笑。

  「我什麼也沒辦法做喔,因為我的資格並不足夠。」

  「資格?妳指什麼資格?用來做什麼的?」

  錫爾布蘭德一臉訝異地問道,但我想起艾格蘭緹娜曾說,她不希望上位領地之間產生不必要的對立。因此我沒有回答,只是笑著回道:「詳細情況請去問亞納索塔瓊斯王子吧。」

  該如何解答錫爾布蘭德的疑惑,由王族他們自己去討論就好了。我不想要再多嘴,與王族扯上任何關係。光是今天上午發生的事情,就讓我深刻地體會到,為什麼齊爾維斯特與斐迪南總是一而再地告誡我:「別與王族還有上位領地扯上關係。」交情再好,彼此的立場終究不同,優先考慮的事情也不一樣;嘴上說著我們是朋友,身分地位也還是不平等,所以不管再無理的要求我也只能接受。如果不想被逼著接下那些無理的要求,就必須擁有能夠拒絕的力量,或是別與他們有任何交集。

  「上午一直在外面走動,又發生了許多事情,我肚子餓了呢。來用午餐吧。」

  我轉身背對錫爾布蘭德,向奧黛麗說道。

  「……遵命,羅潔梅茵大人。方才第四鐘已經響過了,也難怪您肚子餓了呢。柯尼留斯,帶羅潔梅茵大人就坐。」

  柯尼留斯一直微微皺眉,擔心地低頭看我,聞言向我伸出手來。我把手疊在他的手臂上,往座位移動。

  「等一下,羅潔梅茵。我……」

  「錫爾布蘭德,太過深入追問,會給羅潔梅茵大人造成困擾唷。」

  瑪格達莉娜出聲制止後,大家都一邊留意著我的情況,一邊重新動作。侍從們開始泡茶,護衛騎士們則站到主人的座位旁邊。錫爾布蘭德一臉憂心地頻頻回過頭來看我,走向瑪格達莉娜。

  在難以言喻的尷尬氣氛下用完午餐後,下午我繼續認真翻譯資料。把石板上的內容翻譯成現代語時,我忽然想起了翻譯戴肯弗爾格的史書時看過的記述。

  ……記得曾有國王是來自戴肯弗爾格,這是為什麼呢?

  由於記述十分古老,並未詳細描寫到成王的經過。但是,如果必須登記為王族才能取得古得里斯海得,那戴肯弗爾格的人就不可能成為國王。難不成還有其他方法嗎?還是說,是有人不想讓他領的人成為國王,便在後來設下了識別用的魔法陣?

  ……結果害我無法使用這個最確實有效的手段。

  亞納索塔瓊斯說了,即使斐迪南會遭到連坐,也是許久之後的事情,而且本人也一直在採取對策保全自己,但我根本不知道他說的話哪些是真的。要是可以寫信提醒斐迪南會有危險,並確認他是否平安無事就好了,偏偏大家又叮囑過我不能太擔心他。

  「那個,羅潔梅茵大人。」

  漢娜蘿蕾非常難以啟齒似地左右張望了一圈後,壓低音量輕聲對我說:「您的袖子……」看來魔法陣反擊的時候,不只造成了燙傷,也劃傷了身體。我的袖子上濺到了幾滴鮮血。由於亞納索塔瓊斯已為我施展治癒,傷口都已經好了,所以我完全沒有注意到血跡。

  「漢娜蘿蕾大人,感謝您的關心。亞納索塔瓊斯王子幫我施展過治癒了,所以傷口都已復原,請您不用擔心。」

  「咦?亞納索塔瓊斯王子為羅潔梅茵大人施展了治癒嗎?」

  我點頭予以肯定。當時亞納索塔瓊斯制止了其他人進來,在書庫裡與我談話,所以能為我施展治癒的應該只有他。我愣了一下,不明白漢娜蘿蕾為何如此驚訝。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告訴我:「因為王族一般不可能為他人施展治癒。」

  她說王族的魔力必須為國家所用,一般不會為個人施展治癒。看來身為不能輕易道歉、也不能道歉的王族,這是亞納索塔瓊斯向我道歉的方式。

  ……真是太難懂了呢。況且不管他再怎麼道歉,我也絕對無法容忍斐迪南大人會被牽連。

  「羅潔梅茵,我來接妳了。」

  經過這幾天,齊爾維斯特似乎已經領悟到喊我根本沒用,一進來就直接抽走我手中的石板。我收拾好文具,把今天的翻譯成果交給瑪格達莉娜,然後離開圖書館。

  「養父大人,我很危險嗎?亞納索塔瓊斯王子說了,詳細情況要我回來問您。」

  「這件事晚點再說。」

  齊爾維斯特短暫地面露不快後,接著加深臉上的笑意注視我。

  「……看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妳與王族才會有這樣的對話吧?」

  「這件事也晚點再說吧。」

  我們兩人對看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長嘆口氣。顯然齊爾維斯特也被捲進了不少麻煩裡。

  「養父大人,經過今天這一天,我終於深刻明白,為什麼你們一直叫我別與王族扯上關係。」

  我垮著肩膀發表感想後,齊爾維斯特露出厭倦至極的表情垂眼往我看來。

  「唉……妳現在才知道嗎?太遲了,已經來不及了。」

  ……到底是什麼事情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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