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院的奉獻儀式

貴族院的奉獻儀式

  錫爾布蘭德他們回去以後,我們也把接下來的準備工作交給哈特姆特,暫時返回宿舍。剛好在我換上神殿長服時,多半已向國王報告完畢的錫爾布蘭德捎來了奧多南茲。於是,為了向國王說明詳細情況,我們比預定的集合時間要早出發,前往大禮堂。

  與面色如紙的韋菲利特他們一起移動時,半路上遇見了戴肯弗爾格一行人。

  「哎呀,韋菲利特大人與夏綠蒂大人也都穿著神殿的服裝嗎?」

  「這是正式的儀式服。兩人因為在領內也會舉行儀式,所以有自己的儀式服喔。這次由於沒有時間便沒要求,但其實參加者們也該準備儀式服才行。」

  時間要是足夠的話,我本來想讓參加儀式的貴族們也換上儀式服呢──我這麼說完,漢娜蘿蕾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來到大禮堂後,不久王族與中央騎士團也來了。

  ……來的王族也太多人了吧?

  當中我已經認識的有艾格蘭緹娜、亞納索塔瓊斯與席格斯瓦德。一同參加的還有阿道芬妮,她似乎是以王族的未婚妻之身分前來。但是除此之外,有兩位王族我是第一次見到。年長的那位男性應該是國王,另一位年輕女性則是席格斯瓦德的妻子吧。

  「羅潔梅茵大人,錫爾布蘭德王子說了……」

  「勞布隆托,先讓他們問好。我知道你心急,但也要懂得分寸。」

  身為中央騎士團長,勞布隆托似乎很想馬上質問我,但貴族一向非常注重形式。現在應該先道初次見面的問候語。戴肯弗爾格的人上前問好後,接著換我們在國王面前跪下來。身為共同研究的負責人,今天由我作為艾倫菲斯特的代表。

  「君騰•特羅克瓦爾,歷經生命之神埃維里貝的重重嚴格遴選,得以有幸與您會面,願能為您獻上祝福。」

  如同我們會用奧伯稱呼領主一樣,面對國王則是稱作君騰。道完問候,徵得許可後我站起來,仰頭看向君騰•特羅克瓦爾。他有著一頭與錫爾布蘭德十分相像的泛藍銀髮,五官則與亞納索塔瓊斯相似。

  ……氣色看來好差,而且整個人還散發出回復藥水的味道。

  就好像我剛進神殿時見到的斐迪南。特羅克瓦爾那疲憊不堪的神態與消散不去的回復藥水氣味,在在讓我聯想到他。其實五官一點也不像,但可能因為頭髮的長度一樣,特羅克瓦爾低下頭時,看來與斐迪南有幾分神似。

  ……一眼就能看出平常有多麼操勞呢。

  在我默默觀察的時候,特羅克瓦爾沉思了一會兒後,向我喚道:

  「艾倫菲斯特,請說明為何不能讓護衛騎士入內。」

  「理由就和剛才對錫爾布蘭德王子說過的一樣。我會邀請各位參加,只是覺得王族最好能夠體驗真正的儀式,但這並非強迫。」

  「喂,羅潔梅茵。這裡不是我的離宮,也不是地下書庫,妳現在可是在國王面前。」

  亞納索塔瓊斯這番話,意思是我應該要有貴族的樣子,講話懂得修飾吧。但我歪了歪頭。

  ……呃,「不能接受我條件的話就回去」這句話,一般貴族會怎麼說呢?

  由於我打算把向大家搜刮來的魔力讓予王族,他們若能參加自然再好不過。可是,也就只是這樣而已。王族就算不參加,共同研究照樣可以進行,甚至能少點麻煩。我正思考著如何能在保有貴族風範的情況下委婉勸阻時,君騰輕輕擺手。

  「是我們自己想要參加儀式。只要能排除具有敵意的人,我倒是無妨……」

  「君騰,請您三思。很難相信竟有辦法可以排除帶有敵意的人。」

  從錫爾布蘭德他們剛才的反應來看,我早就料到有人會這麼說。縱使王族想要參加,護衛騎士也不會同意吧。現在最好別多嘴,等著他們說服國王就好。

  我抱著這樣的想法時,中央騎士團長勞布隆托盤起手臂,低頭朝我看來。

  「羅潔梅茵大人,所謂盾牌是指去年領地對抗戰上那個半透明的半球狀物體嗎?」

  經他這麼一說,我才想起自己好像聽人說過,去年表揚儀式上遭到襲擊時,我為了保護自領學生所變出的舒翠莉婭之盾非常引人注目。我點頭回道:「是的。」

  「我第一次知道那面盾牌還能檢測他人有無敵意,但確實是可以抵擋所有攻擊。只要待在護盾裡頭,應能保障王族的安全。」

  聽起來,勞布隆托以前似乎見過舒翠莉婭之盾。聽到他這麼乾脆地認可風盾的效果,反倒是我張大眼睛。明明他在知道斐迪南是阿妲姬莎之實後,始終對斐迪南與艾倫菲斯特懷有疑心,真難想像他會這麼說。

  「即便有騎士團長擔保,我們還是無法輕易相信。至少請試著擋下中央騎士團的攻擊,證明護盾的堅固程度足以保護王族。」

  一名騎士如此進言後,王族向我望來。我能理解大家想要確認的心情。

  「倘若這樣可以讓各位信服的話,我是沒關係。」

  於是我將在王族面前,承受中央騎士團的攻擊。請其他人退開以後,我變出一人大小的風盾。由於不曉得中央騎士的攻擊強度,為了保護自己,我卯足了全力防禦。

  「洛亞里提,去吧。」

  國王向剛才那名說他想確認看看的騎士下令道。一開始只是先試探吧。他將思達普變成長劍後,僅是輕輕揮來一記攻擊。然而下一秒,那記攻擊卻伴隨著強風被反彈回去,洛亞里提也被往後吹飛。

  在場眾人驚叫出聲。其他騎士也紛紛變出武器,開始發動攻擊,試著破壞舒翠莉婭之盾。隨著展開攻擊的騎士越來越多,攻擊力道也越來越強。

  然而,站在風盾內側的我就只是灌注魔力而已,整個人毫髮無傷。反而是每次進攻就被吹跑、攻擊還被反彈回去的騎士們漸漸滿身是傷,讓人無比擔心。

  「果然羅潔梅茵大人的舒翠莉婭之盾是最厲害的!太了不起了!」

  「我聽說羅潔梅茵大人就是用這面盾牌擋下了海斯赫崔大人的攻擊。能夠親眼看到,我真是太感動了!」

  除了興奮得直打顫的哈特姆特與克拉麗莎,戴肯弗爾格的騎士們也投來充滿好奇的目光,彷彿看的是迪塔比賽一樣,讓人覺得有點煩。明明我們只是在確認風盾的強度。

  ……這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腦中剛閃過這個念頭時,一名騎士不知道接到勞布隆托什麼指示,忽然順利地進到了風盾內側。

  「原來如此。只要不懷有敵意與謀害之心就能進來,此話確實不假。」

  那名騎士一臉饒富興味地從內側觀察舒翠莉婭之盾後,將思達普變成武器。

  「那如果進來以後,從裡面發動攻擊呢?」

  這點還沒有實驗過,所以我也不知道,但對方親自示範了解答。原來結果是「一變出武器準備攻擊的瞬間,就會被彈到風盾外」。真是有意思。

  不管中央的騎士是手持武器攻打,還是投擲攻擊用的魔導具,抑或以魔力進行攻擊,統統都被風盾反彈了回去。就在騎士們漸漸喪失鬥志時,特羅克瓦爾終於喊停。

  「住手,確認到這地步已經夠了。這面盾牌連你們也無法攻破,貴族院的見習騎士更是不可能吧。」

  儘管證明了風盾可以抵擋任何攻擊,但中央的騎士們也個個看來慘不忍睹。

  「君騰•特羅克瓦爾,我想為中央騎士團的騎士們施展洛古蘇梅爾的治癒,能請您准許嗎?」

  「……這麼做我們當然感激,但真的好嗎?這麼多人,得消耗不少魔力。」

  「我會使用芙琉朵蕾妮之杖,所以沒問題的。畢竟接下來還得請他們守在大禮堂。因為他領的近侍們等一下肯定也會有意見吧。」

  如果要以戒指施展治癒,就必須靠近到幾乎能碰到對方;但如果使用法杖,就能隔著一段距離同時對複數的人施以治癒。得到國王的許可後,我變出芙琉朵蕾妮之杖,給予騎士們洛古蘇梅爾的祝福。緊接著我一邊說:「之後我們預計把這個藥水發給他領的參加者們。」一邊試著發送要當參加獎的魔力回復藥水。

  「這種來歷不明的藥水,你們竟要廣發給他領的人嗎?!」

  這時的勞布隆托反倒與剛才不同,非常懷疑藥水裡摻有不明成分。

  「凡事存疑雖是我們的工作,但與測試風盾時一樣,藥水也親自確認就好了。我相信羅潔梅茵大人。倘若真加了其他東西,想必會在傷口復原前就顯現出來吧。」

  方才最先對舒翠莉婭之盾發動攻擊的洛亞里提這麼調停後,拿了魔力回復藥水。然後,他刻意讓其他騎士與王族能清楚看見,一鼓作氣喝光。

  「洛亞里提,如何?身體有任何異樣嗎?」

  「……太驚人了。連我也感覺得到魔力正以極快的速度在恢復。要準備這麼多回復藥水,肯定不容易吧?」

  「因為既然要請大家提供魔力,我才心想那也該準備能恢復魔力的藥水。再者參加儀式的條件是要比場迪塔,我聽說這已經對他領造成很大的負擔……」

  「想必有不少領地會對此相當感激。」

  於是當著王族與戴肯弗爾格的面,由中央騎士團證明了舒翠莉婭之盾的強度,也確認過魔力回復藥水沒有問題後,兩者皆獲准使用。

  ……呼,這下子就能順利舉行儀式了。

  我感到如釋重負。隨後請中央騎士團留在大禮堂,我們進入最奧之間。

  今天的奉獻儀式,戴肯弗爾格的領主候補生藍斯特勞德與漢娜蘿蕾並不參加。因為當初進行共同研究的條件,就是他們也要觀看艾倫菲斯特的儀式,所以今天會站在牆邊當見證人。其他學生則要為儀式提供協助。

  「諸位王族請站在這邊。我會在入口附近變出舒翠莉婭之盾,判定參加者有無敵意或加害之心。然後我們會引導參加者進來,請他們向王族問好。等眾人都道完問候,再往房間中心移動。」

  我向王族說明流程的時候,正好響起一道聲音說:「參加者開始在大禮堂內集合了。請各位往指定場所移動。」

  拿著許可證最先走進來的,是庫拉森博克的上級貴族。看見眼前出現成排的王族,他瞬間僵在原地。

  ……我懂你的心情。

  「請上前問好吧。」

  我先說明了設置風盾的用意,再催促對方上前向王族問候。那名上級貴族恍然回神似的上前道完寒暄後,在哈特姆特的引導下走開。很快地下一個人進來了。

  而第一個讓舒翠莉婭之盾出現排斥反應的,是亞倫斯伯罕的學生。突然被彈開後,她一臉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艾倫菲斯特與戴肯弗爾格的見習騎士們立即採取行動。

  「這個神具是舒翠莉婭之盾,若對裡頭的人懷有敵意或加害之心便無法入內。很抱歉,既然現在護衛騎士不能進入最奧之間,具有加害之心的人不能參加儀式。」

  遭到見習騎士們驅趕,那名女學生目光凶狠地朝我瞪來。

  「不是的,我才沒有加害之心……!是羅潔梅茵大人!這是羅潔梅茵大人的陰謀!」

  結果亞倫斯伯罕派來的五名學生當中,有兩人被趕了出去。之後好一會兒都沒什麼問題,但過沒多久開始有落敗領地的學生進不來,好幾個人都被迫離開。

  「我才沒有懷有敵意!」

  儘管對方這麼抗議,但他們確實都屬於政變落敗後排名下降的領地,還曾對領內魔力不足的現況表達過不滿。既然舒翠莉婭之盾產生了排斥反應,就不能讓他們進來。

  「也許你不是對王族,而是對我懷有敵意吧?但是,今天的儀式還請放棄參加。因為既然護衛騎士不能在場陪同,我們便不能讓帶有敵意或加害之心的人進來。」

  我暫時將矛頭指向自己,但其實王族自己最為清楚,他們因為政變的關係招來了不少怨恨吧。

  「接下來請往房間中心移動吧。」

  等所有參加者都道完問候,我請王族往房間中央移動。消除了舒翠莉婭之盾後,我邊往門前移動,邊從腰間拿了一瓶回復藥水。

  ……是不是該恢復一下魔力呢?因為意外地消耗了不少魔力。

  中央騎士團的成員果然都是高手。剛才在確認風盾強度的時候,我承受了好幾輪猛烈的攻擊,後來又給予騎士們治癒,所以魔力被消耗掉了不少。再加上使用舒翠莉婭之盾進行檢測時,花費時間比預期要久,也耗了大量的魔力在維持上。

  ……而且等一下還要變出聖杯。變出神具很耗魔力,今天的參加者們又都是上級貴族與領主候補生,應該會在奉獻儀式時奉獻不少魔力吧?

  心生不安之後,我偷偷喝了自己專用的回復藥水,站在大門前等待魔力恢復。只是這時的我怎麼也想不到,稍後竟會因此發生全然不在預料中的狀況。

  在我等待魔力恢復的時候,韋菲利特、夏綠蒂與哈特姆特站在參加者們中心,為今天的儀式做說明。比如我們正假定若想取得複數的加護,祈禱的有無與儀式可能十分重要;也告訴了大家我與韋菲利特取得的加護量,以及後來在魔力消耗上因此產生了怎樣的變化;還有現在戴肯弗爾格在迪塔開始前舉行儀式後,也能夠得到祝福了;最後是希望透過今天的儀式,能改變大家對神殿的看法,重新重視儀式。

  ……希望這樣一來,神殿普遍受到輕蔑的風氣可以稍微改變。

  說明結束後,哈特姆特指示大家原地跪下來。

  「接下來將舉行奉獻儀式。請在原地跪下,並將雙手放在紅色地毯上。稍後,請跟著神殿長羅潔梅茵大人複述禱詞。」

  從王族開始,原先隨意坐在地上的參加者們都改成跪姿。確認韋菲利特與夏綠蒂也移動到邊緣了並跪下後,哈特姆特揮起錫杖,搖響上頭的鈴鐺。

  「神殿長進場!」

  於是站在門前的我,在大家都跪伏於地的情況下朝著中心走去。祭壇就在前方。我注視著土之女神蓋朵莉希懷中的聖杯,一邊向神獻上祈禱,一邊讓思達普變形。

  「伊爾達格拉爾。」

  這是我在地下書庫發現的咒語。只不過,雖然確實變出了聖杯,但可能是因為太過意識到祭壇,魔石依然是透明的。明明做出了神具,我卻沒有消耗到多少魔力。

  ……唔~稍微有點失策?

  接著我與哈特姆特一起放下聖杯,然後也跪下來,將手放在紅色地毯上。

  「創世諸神,吾等在此敬獻祈禱與感謝。」

  隨後大家一起詠唱禱詞,奉獻魔力。在艾倫菲斯特舉行奉獻儀式時人數並不多,但今天卻有很多參加者。大家一起詠唱禱詞、魔力往外流出後,我忽然有種所有人都融為一體的感覺,情緒也變得昂揚,彷彿正在舉辦祭典。

  就在這時,紅色光柱猛地高高竄起,眾人釋出的魔力朝著上空筆直飛出。紅色正是蓋朵莉希的貴色。

  「這、這是怎麼回事?!」

  「應該是部分魔力飛到了貴族院的某個地方去吧。每次在貴族院舉行儀式,都會出現這種情形。既然在艾倫菲斯特領內不會這樣,想必是貴族院特有的現象吧。」

  第一次參加儀式就遇到這種現象,國王顯得十分驚訝,我便說明這在貴族院是很常見的事情。先前亞納索塔瓊斯應該也向他報告過,說戴肯弗爾格舍出現了藍色光柱,但親眼所見還是與用耳朵聽的不一樣吧。

  ……所謂百聞不如一見嘛。

  「姊姊大人,請到此為止!」

  在我邊注視著紅色光柱邊釋出魔力時,忽然聽見夏綠蒂近乎悲鳴的大喊。

  「各位,請把手從地毯上移開吧。我擔心可能已有人不堪負荷。」

  直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十分順利。甚至夏綠蒂出聲提醒我的時候,我還感到有些失落,覺得儀式就這樣要結束了。

  然而下一秒開始,事情就沒那麼順利了。因為中小領地的上級貴族們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來。而且不光他們,領主候補生們儘管都還維持著跪姿,臉色卻相當難看,王族的表情也有些疲憊。

  ……我都請夏綠蒂提醒我了,還是奉獻過頭了嗎?!

  「各位辛苦了。諸位王族與領主候補生因為平常都會為基礎魔法提供魔力,想必早已經習慣了,但對上級貴族來說應該十分吃力吧。為了感謝各位提供貴重的魔力,我們準備了魔力回復藥水,作為奉獻儀式的參加獎……哈特姆特,麻煩你了。」

  我趕緊請哈特姆特把回復藥水發給大家。但是,為了順便向眾人表明我們沒有下毒,我也必須喝回復藥水。這種時候絕不能說「我因為還有很多魔力,所以不能喝」。就和帶著點心去參加茶會時,絕不能說「我肚子很飽了」就不試毒一樣。無可奈何下,我只好一口喝光能大幅恢復魔力的藥水。

  ……不妙。

  不是味道,是情況不妙。

  結果我沒有消耗到多少魔力,儀式就結束了。再這樣下去,魔力一定會恢復過度,最終導致滿溢而出。國王率先喝下藥水後,眾人也比預期中要不抗拒地收下了回復藥水。我邊擠出笑容看著這一幕,邊開始壓縮魔力。

  ……恢復速度比平常喝的回復藥水要慢,那只要進行壓縮應該就沒問題吧?

  明明有學生在過度消耗魔力後,甚至無法好好坐著,真想把自己的魔力分給他們──這個想法在腦海裡打轉的同時,我拚命壓縮逐漸增加的魔力。然而,我發現單靠壓縮並沒有太大幫助,再這樣下去魔力就要溢出來了。看著亞納索塔瓊斯與席格斯瓦德把裝有魔石的網子放進聖杯裡,我則是冷汗直流。

  ……怎麼辦,魔力的恢復停不下來!

  「姊姊大人,您手腕上的護身符是不是在發光呢?」

  夏綠蒂佯裝不經意地挨到我身旁,悄聲提醒道。我連忙按住手腕。再不想想辦法,我又要像奉獻舞課那時一樣,變得像是全身掛滿燈飾了!

  「我的魔力恢復太多了。再這樣下去護身符會不斷發亮,或是突然間釋出祝福,必須快點消耗掉大量魔力才行。妳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呢?」

  我小聲求救後,夏綠蒂先看向正低頭檢視聖杯內部的王族,再看了看周遭眾人,最後看向我的手腕。

  「……您要不要對大家施以治癒呢?我想這麼做不僅可以消耗魔力,也不會顯得太過不自然。」

  夏綠蒂這主意真是太棒了!我馬上採用。與其讓魔力擅自溢出、形成大規模的祝福,到時候還得絞盡腦汁找藉口,不如搶先一步向大家說明,然後施以治癒。

  ……可是,該怎麼做才好呢?

  最快的方法就是變出芙琉朵蕾妮之杖,一口氣給予所有人治癒,但現在我已經變出聖杯了。而且目前聖杯裡還滿滿都是魔力,魔石吸收的速度應該沒有這麼快。

  ……現在還不能消除聖杯。可是,若要用戒指慢慢地為大家施以治癒太花時間了,再者若想一鼓作氣消耗大量魔力,還是變出芙琉朵蕾妮之杖比較快。

  「現在除了聖杯,我好像也非常需要芙琉朵蕾妮之杖。」

  「這種事情辦得到嗎?」

  記得某任國王的回憶錄裡,曾寫到他後來有辦法同時變出神具的風盾與長槍,以前我也見過斐迪南曾同時變出好幾面風盾。此刻魔力過多的我,說不定也辦得到。

  ……倒不如說,再不設法變出來的話,等一下就會發展成明明我什麼也沒做,身上的魔石卻一顆顆地在王族與他領領主候補生面前發亮,或是祝福忽然大量釋出。必須想辦法自然地消耗掉魔力。我要加油!

  我反覆鬆開與握緊拳頭,匯集魔力。大幅恢復魔力的藥水十分有效,魔力正不停恢復中,再不快點消耗掉就危險了。只見又有一個護身符亮起光芒。

  ……啊啊啊!又一個護身符發亮了!完了!完蛋啦!思達普!另一個思達普快出來!見習騎士也可以同時使用盾牌和武器啊。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但一定有方法能做到才對!

  眼看魔力就要滿溢而出,心急如焚的我拚命在心裡祈求,而神似乎也聽到了我的心願,右手上真的出現了另一個思達普。與此同時,手腕上的一顆魔石暗了下來。我聽見夏綠蒂倒吸口氣。

  「好像可以了,那麼事不宜遲。」

  接著我從夏綠蒂身邊走開,站到大家面前。

  「大家魔力雖然回復了,體力卻沒恢復吧?遲遲無法動彈也不是辦法,加上現在我的魔力也恢復了……」

  我一邊留意著別聽來很像是藉口,一邊變出思達普,詠唱「修得列坎布恩」變成芙琉朵蕾妮之杖。

  「其實我還不是很熟練,要讓大家見笑了。但若要對這麼多人施展治癒,光靠戒指還是沒辦法,得使用芙琉朵蕾妮之杖才行呢。」

  我沒有坦白說出自己只是想消耗魔力,帶著微笑這麼掩飾道。無法精準預測儀式需要多少魔力量,自己的經驗不足確實讓我十分慚愧,所以這絕對不算說謊。

  「洛古蘇梅爾的治癒。」

  我灌注了所有魔力獻上祈禱,綠色光芒便從法杖的魔石往外釋出。而且和剛才的儀式一樣,部分光芒往上飛出,形成了一道光柱,其餘的則都灑落在屋內眾人身上。洛古蘇梅爾的治癒似乎消除不了太多疲勞,但這種事無所謂,重要的是能消耗魔力。

  就這樣,我既沒有讓魔石發光到引人側目,魔力也沒有突然溢出成為祝福,還藉由給予大家治癒,讓事情順利落幕。

  ……其實我剛剛真的急得要命,但這種時候,正好可以說結果好一切都好吧?

  我吁了口氣,輕輕擦掉心急下冒出來的汗水。

  ……斐迪南大人,我現在可以同時變出兩把思達普了喔!想必總有天還能跟斐迪南大人一樣,同時變出好幾把。

  感覺自己又離師父更近一步,我沉浸在了成就感中。這件事是不是應該寫在信裡面,讓斐迪南稱讚我做得「非常好」呢?

  因為舉行儀式的關係,魔力被強行釋出後,大家體內說不定有哪裡受了傷。我施展了據說無法消除疲勞的洛古蘇梅爾治癒後,現在中小領地的上級貴族們已經能坐起來變成跪姿。這和我在哈爾登查爾為艾薇拉施展治癒的那次相比,又有什麼不同呢?我正思索著這件事時,某個方向忽然傳來一句低喃:「梅斯緹歐若拉……」

  「漢娜蘿蕾大人,我懂!我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情!能夠隨心所欲操控所有神具的羅潔梅茵大人,看起來就像是獲得諸神准許、能夠使用神具的梅斯緹歐若拉!」

  克拉麗莎握起拳頭,語氣激動地開始訴說,但我從沒聽說過她說的這件事情。不光是我,哈特姆特也納悶地看向克拉麗莎。

  「但我記得神殿的聖典上,從未有過這種記載……」

  「是在戴肯弗爾格的古書裡頭。」

  接著開口附和克拉麗莎的,不是戴肯弗爾格的人,竟然是艾格蘭緹娜。

  「就是梅斯緹歐若拉乃是生命之神與土之女神女兒的那篇故事吧?庫拉森博克的古書裡也有這樣的記載。相傳為了讓生命之神無法找到梅斯緹歐若拉,黑暗之神賜予了祂夜空色的頭髮,光之女神則賜予祂金色眼瞳,改變了容貌以後,再讓祂成為司掌守護的風之女神眷屬……簡直就像在形容羅潔梅茵大人呢。」

  艾格蘭緹娜雖然露出了促狹的笑容,但我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

  「羅潔梅茵大人,我是開玩笑的。請妳別露出這麼為難的表情。」

  「……被人比喻為女神,沒有人會不感到為難喔,艾格蘭緹娜大人。」

  居然被既是王族,還彷彿是光之女神化身的艾格蘭緹娜比喻為梅斯緹歐若拉,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哈特姆特靜靜站到我面前。

  「原來竟有這樣的故事嗎……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真是太有意思了,真希望有機會可以拜讀呢。」

  哈特姆特道謝後,讓這件事圓滿地劃下句點。本來我還擔心他會跟著克拉麗莎一起討論起來,看來我得反省才行。同時,我也由衷感謝如此優秀的哈特姆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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