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說教

  第一章 說教

1

  我默默地走在2號館的長長走廊上。

  時值十月,天氣明明已經轉涼,但此處並非室內,所以沒有暖氣。由於2號館沒什麼人,為了省電,關閉了多處電燈,或許因為只有斷斷續續的光源,整體顯得昏暗。

  走廊右側有一排房間,上方寫著它們的名稱,綜合教室、視聽室,以及第一會客室、第二會客室。

  我在位於盡頭的第二會客室前停下了腳步。

  ──是這裡沒錯吧?

  當我「叩叩叩」地敲了門後,門後傳出一道熟悉的嗓音。

  「請進。」

  我說出「打擾了」,打開房門。

  這是一間狹窄的房間,右側牆邊放著櫥櫃,中央偏左則擺了會客桌椅。

  一名戴著銀框眼鏡的年輕男子坐在後方的沙發上,那是我的班導──城山老師。

  「喔,你來啦,坐那邊吧。」

  他指向我前方的沙發,那是皮製沙發,有種高級感,這平常應該是用來接待外賓的地點吧。

  我從肩上卸下書包,緩緩地坐了下來,老師則拿著資料簿,說:

  「怎麼啦?幹嘛擺一張苦瓜臉?」

  「我和平常一樣喔,話說我想快點結束,所以請快開始吧。」

  「你心情不好呢,也罷,如你所說。」

  他從資料夾中拿出一張紙,放在眼前的桌上。

  ……約在一個月前發下了志願調查表,等確認全班同學繳交又過了一週後,就開始實施討論未來出路的面談。今天是第二天,但因為我學號較前面,所以立刻被找了過來。

  老師翻閱著資料。

  「呃──你的成績……對啊,真傷腦筋欸,無可挑剔呢。」

  「那我可以回家了嗎?」

  「等等,我現在想想。」

  我心想「你應該先想好要說的話再來面談吧?」,卻噤聲不語。

  「你在入學後到現在高二在為止,都維持全年級第一的成績,同學也很仰賴你,連續兩年都擔任班級幹部。從我的角度來看,你的個性也沒有問題,簡直就是典型的模範生呢。」

  「才沒有那回事。」

  「就是有啊!你在全國模擬考中的成績也落在偏差值75~80之間(※註1),真不愧是大楠啊。」

  「……好可疑喔。」

  當老師突然對我讚不絕口時,便代表或許將出現一如往常的行為模式。

  「我對其他同學可是有很多能批評指教的呢,只有你不一樣啊。」

  「所以說面談已經結束了吧!」

  「不對,還沒,來,你有事想找我商量,對吧?」

  「沒有,硬要說的話──」

  「硬要說的話?」

  「就是您老是找我幫忙,希望您可以不要這樣了。」

  這一瞬間,老師沮喪地垂下了肩膀。我就知道。

  「又有什麼事了嗎?」

  當我這麼詢問後,老師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對,我有事找你幫忙。又有了。」

  我嘆了一口氣。

  他應該千方百計想討我歡心,並試圖讓我接受他的請求吧,老師並非初次拜託我了。

  「是什麼事?」

  「喔。」

  他一臉期盼地望著我,但我卻視而不見。老師推了推眼鏡,道:

  「其實是……江南的事。」

  「欸?江南同學?」

  「對。」

  我嚇了一跳。他還是第一次因為其他同學的事而找我幫忙。

  「其實輪到你面談之前,應該是她,但她沒有來。」

  他用原子筆按著太陽穴轉圈圈,道:

  「她有交志願調查表,我本以為她會乖乖來面談,卻馬上蹺掉了呢。」

  「不過,她不是那種會乖乖來面談的人呢。」

  「你能不能去和她說要來面談啊?」

  一如我所料,無論是找我幫忙一事,抑或江南同學不願來面談一事。

  我對她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她是缺席與遲到的慣犯,態度凶巴巴,從未見過她露出笑容。

  她常常不服從老師,是一名常惹出問題的闖禍精。

  我僅遲疑了一秒,結果,我一如往常地這麼回答:

  「我知道了。」

  之後我們又聊了一些瑣事,我便提早結束面談,離開了第二會客室。

* * *

  「──我回來了。」

  大概是我妹的白色學生皮鞋隨意脫在家中玄關裡。

  我脫掉自己的鞋子,站在玄關台階上,將妹妹的皮鞋拿起擺正。

  我心想「不管說幾遍都沒用呢」,走上階梯,當我爬到二樓後,眼前出現一扇掛著「紗香」名牌的門。

  我敲了敲門。

  不過,卻沒有回應。

  我放棄等待,打開房門。

  這是一間約三坪大的房間,由於窗簾緊閉,顯得昏暗,唯有電腦畫面發出耀眼光芒,一名少女正屈膝坐在旋轉椅上。

  「紗香。」

  我出聲叫她,但可能因為雙耳被頭戴式耳機罩住,所以她沒聽見。她的臉緊貼著螢幕,不斷點著滑鼠,不時發出「唔嘿」、「嘿嘿嘿」的噁心笑聲。

  我從紗香頭上拔掉了耳機,她抖了一下,轉向我。

  「呀!……什麼?」

  電腦螢幕中出現類似少女戀愛遊戲的畫面,一名花美男露出雪白的牙齒,並類似落枕般歪著脖子。

  「……喔喔,老哥……可以不要突然拿掉我的耳機嗎?」

  「妳沒有回應,我也只好這樣了吧。」

  「還有,不要沒得到我同意就進來人家房間啦,要是這裡是戰場的話,你會被殺死的唷。」

  「……因為妳也沒回應敲門聲啊。」

  她總是這樣,不管我做什麼都不會發現,當我無論如何都要和妹妹說話時,只能強行闖入。

  房內很亂,制服脫下後隨地亂丟,散漫地擺放著書與寶特瓶,電腦旁還有洋芋片袋,那好像已經吃完了,卻沒丟進垃圾桶裡。

  「要是我在換衣服的話,你要怎麼辦?」

  「好好好,話說妳念完書了嗎?期中考不是快到了。」

  「快到了嗎?不是還有兩個禮拜?」

  「不從現在開始準備的話,就拿不到好分數吧?」

  「喔,又沒差,我只求及格,這樣只要臨時抱佛腳就行。」

  「拜託……妳老是在打電動。」

  她還穿著類似睡衣的灰色運動衫,用髮圈將一頭黑長髮綁成包包頭。

  我拿起位於角落的塑膠袋,開始收拾垃圾。

  「你可以不要亂動人家的東西嗎?如果這裡是地雷區的話,你早就炸得灰飛煙滅了。」

  「是妳不好,不管我幫妳收幾遍,妳都還是滿地亂丟。不要把制服放在這麼髒的地板上,會弄得都是灰塵的。」

  「好好好,是小的不好。」

  這傢伙將來如果要獨居或嫁人的時候,到底應該怎麼辦?我覺得她長相清秀可愛,但也因此導致外表與內在存在極大落差。

  「話說,只是有點垃圾,這很正常吧,是老哥你太正經八百了啦。如果每次都很在意的話,會打掃個沒完吧,像我這樣還比較省功夫,是聰明人欸。」

  聞言,我朝妹妹頭頂劈下鐵砂掌。

  「!好痛……」

  「如果弄得太髒亂的話,就會出現妳最討厭的蟑螂喔。」

  「到時候叫你來就好,所以沒問題的。」

  「我說妳啊。」

  結果還不是都要靠我,真是沒用。

  「真是的,明明妳以前都會哥哥、哥哥的叫我,那麼可愛,到底為什麼會變得這麼沒大沒小啊……」

  「我倒要反過來問了,都高中了還叫著哥哥、哥哥在撒嬌的妹妹不噁心嗎?」

  「完全不會。」

  「哇啊,會這樣說本身就很噁了,真不愧是阿宅。」

  「妳不也是阿宅嗎?」

  螢幕中的花美男依然笑得一臉燦爛,我可是知道妳幾乎都把零用錢貢獻在少女戀愛遊戲上的啊。

  我邊聊邊動手,袋中很快裝滿了垃圾,我綁緊袋口,塞進垃圾桶中。

  「我接下來要做飯了,不可以再吃零食囉。」

  「好好好,你要做漢堡排喔。」

  「太遲了,今天吃咖哩。然後妳電動打得差不多,就該去念書囉。」

  我這麼說,離開妹妹的房間,經過走廊。

  我將書包放在二樓自己的臥室中,換穿衣服後前往客廳。

  我打開客廳的門,正面是牆壁,櫥櫃上放著佛龕。

  我走到佛龕附近,出聲說:

  「媽,我回來了。」

  相框中放著五年前的母親遺照,那是在我剛升上國中,去爬山時拍的照片。

  她是一位溫柔的母親,她尚在人世時的畫面如今仍舊歷歷在目。

  我敲響了佛磬,雙手合十,闔上雙眼。

  當我在廚房做飯時,老爸回來了。

  「喔,今天吃咖哩啊。」

  他的打扮為襯衫與牛仔褲,相當休閒,老爸工作的地方對服裝沒有嚴格要求,所以也可不穿西裝。

  「歡迎回來,吃咖哩好嗎?」

  「當然好啊,我正好想吃咖哩呢。」

  老爸這麼說,點燃了香煙,他躺在沙發上,開始吞雲吐霧。

  「可以不要在客廳抽菸嗎?味道會沾到傢俱上的,你去陽台自己孤家寡人地抽啦。」

  「抽一下下又沒關係,陽台好冷,我不喜歡嘛~」

  「我才不管咧,那只有你沒咖哩吃。」

  「我熄掉!現在馬上熄掉!」

  他急忙在菸灰缸裡捻熄香菸。

  儘管將受害程度壓到最低了,但還是有些臭味。由於混雜了咖哩香味在內,我心想「等下必須除臭」。

  「真是的,你真的好嚴格喔,連媽媽還在世時,也不會跟我這麼斤斤計較。」

  「我想媽也忍耐了很久了吧,不可以在客廳吸菸喔。」

  「歹勢、歹勢,因為我一回家,就覺得很放鬆嘛。」

  老爸這麼說,站了起來。此時傳來「噗」的一聲,應該是他放屁了吧。

  「如果沒辦法抽菸的話,我就去睡啦,等飯做好,再叫我起來。」

  「……好好好。」

  然後,老爸就走進一旁的和室,關上紙拉門。不久之後,便傳來一陣鼾聲。

  為什麼我的家人都這麼邋裡邋遢呢?令人想仰天長嘆。

2

  對我而言,考卷發回來是一件令人不知是否應該開心的事。

  有種「因為我認真準備,所以應該能拿到好分數」的期盼,但也有種「明明那麼用功讀書了,要是分數很低該怎麼辦?」的不安之情。假如用一喜一憂來形容其他人的情緒起伏,對我而言,這可謂十喜十憂的大事。

  縱使小考也是一樣。

  「大楠。」

  我被叫到,從英文老師──新山老師手中接過考卷,見到分數後,有種難以言喻的心情。

  97。

  只錯了一題。我以為自己能獲得滿分,所以心情不怎麼好。不過,因為事前聽說全班平均為58分,倒也覺得還不錯。

  「大楠~你幾分啊?」

  我的阿宅朋友──齋藤這麼說,靠了過來,他一見到我的分數,便撇過頭去,說「進藤~」,並靠近另一名男生。然後,在他看見進藤的分數後,表示「我們果然是好哥兒們呢」,和他勾肩搭背。

  「大楠,你又考到高分了啊?」

  進藤晃動著疊滿脂肪的下巴,這麼問道,我點了點頭。

  「97分,姑且算是最高分。」

  進藤聞言,傻眼似地嘆了一口氣。

  齋藤羞恥地摸著自己的平頭,苦笑著說:

  「附帶一提,我們倆加起來是50分,還有,問我們各幾分很沒品,所以別問啊。」

  然而,新山老師立刻在黑板上寫出全班最低分,最低分為25分。

  「「…………」」

  「……別在意。」

  「因為小考不會影響成績,所以我才沒拿出真本事啦。」

  我們見新山老師清了清喉嚨,回到各自的座位上,我後面坐的是齋藤,再後面則是進藤。

  重新開始上課,老師也總評了考試結果,簡而言之,就是「要活用這次的小考結果,在期中考也要加油喔」。

  「欸,喂。」

  由於被人戳了戳,我便將身體半轉向後方,見到齋藤手中拿著小紙條,對我說話。

  「不知從哪裡傳來,說是要給你的。」

  當我打開摺好的紙條後,見到上面以可愛的字跡這麼寫著:

  ──大楠同學,你考得怎樣?我是94分喔。

  文字後畫了一個插畫,是一張遺憾的臉。

  雖然這沒有署名,但全班只有一人會這麼問,我不被老師發現,拿筆寫下回應。

  ──我是97分。彼此都沒拿到滿分,真可惜呢。

  我傳回給後方的齋藤,他則再拿給進藤。

  下課後,傳紙條來的人走到我的座位旁。

  「大楠同學。」

  我抬起頭。

  見到一名女學生。

  她及肩的黑髮非常亮麗,每當稍微晃動一下,便柔順地飄逸,不管什麼時候看到都覺得很可愛。

  「我這次也輸了啊,明明就差一點點的說。」

  她稍微鼓起了臉頰。

  「97和94的差距根本是誤差吧,不管我什麼時候輸妳也不奇怪。」

  「雖然你那麼說,但我從來沒贏過你啊。」

  「這只是偶爾啦,我之後就會輸妳的。」

  我這麼說,心中卻狂冒冷汗。

  只差3分,如果我拿到滿分,就能製造超越分數差距以上的鴻溝,但錯一題和錯兩題根本沒什麼差。

  「花咲妳最近的分數也變好了,我也不能掉以輕心啊。我這次沒什麼念書,所以期中考搞不好會輸妳呢。」

  「真的嗎?你老是那麼說,卻都拿第一名。」

  這當然是謊言,我用功到嘔心瀝血了。

  我目前聊天的人是花咲詩織,我們倆負責擔任班級幹部。

  我維持著全年級第一的成績,她則在二~五名徘徊。她似乎對曾未贏過我感到不甘心,總是很在意我的分數,會前來詢問。

  「所以說,這是偶然,妳頭腦很好,很快就會超過我了。」

  「嗯~你這麼從容,我認為你這次考試也很有信心呢。」

  實際上,如她所說。我之所以能輕鬆地說出「或許會輸」這種話,正是因為我認為絕不會輸。這次的小考被她緊追在後,但期中考共有八科,我在總分上絕對不會輸她吧。

  「不過,你都在什麼時候念書啊?你在學校的時候,看起來沒什麼在念書欸。」

  「我剛也說了啊,我這次沒什麼念書,所以可能會輸。」

  「你老是那麼說,但我卻根本贏不過你。」

  我看起來沒在念書,但實際上卻相當用功。

  在家時當然會埋頭苦讀,在上學途中與課程中,我也常常在腦中回想自己背起的部分,也會偷偷看英文單字本,並非只有坐在書桌前並搖動筆桿才是在念書。

  「我們在這次的期中考一決勝負吧。」

  花咲用手指抵著臉頰,古靈精怪地笑了笑。

  「可以啊,但我們總是這樣吧。」

  「不是的,這次輸家要服從贏家的命令,如何?」

  我有些訝異,她真心想贏過我。

  「……服從命令是指哪種事啊?」

  「那是命令者的自由喔。」

  高中男生能隨心所欲地命令高中女生,這聽起來相當猥褻,但我根本沒有下那種命令的勇氣,她應該是看穿了這一點,所以才敢和我打賭的吧。

  「……我知道了,就由總排名高低來定輸贏,可以吧?」

  「我當然是那麼想的,我絕對要贏過你。」

  此時,上課鐘正好響起,下一堂課要開始了。

  花咲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贏過我啊,很好,我也認真作戰吧。

  下一節休息時間。

  「喔──有這種事啊。」

  齋藤興趣缺缺地咕噥著,因為他問我昨天的面談結果,我便說出老師拜託我找江南同學來面談的事。

  齋藤吸著利樂包中的果汁,那是百分百純果汁。我邊聽著吸果汁的聲音,邊點了點頭。

  「因為正好到了聽老師發牢騷的時候了呢。」

  「本來就預想到她不會去,但你真倒楣呢。」

  「這也因為我是幹部吧。」

  齋藤聞言,發出奇怪的「嘿嘿」笑聲。

  在第二堂課之後,班上受愛睏的氣氛所籠罩,我眼前的齋藤在和我聊天時也不斷打著哈欠。

  「你真的都被使喚來使喚去的。」

  「我知道,我也有自覺。」

  此時,另一名同學對我說話。他詢問了下一堂課的功課範圍,我告訴他後,他說了聲「謝啦」坐了回去,應該是打算趁這段時間做完吧。

  齋藤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就是這樣。」

  「……對啦。」

  「靠得住是很好,但你老是負責倒楣事。」

  我自己也有所自覺,我太容易答應別人的請求了。

  我望向最後方的座位。

  那裡沒有人,只有桌椅寂寥地放在那兒,這是因為座位的主人還沒來上學。

  「喔,怎麼了?你們倆都一臉嚴肅。」

  進藤去上完廁所回來,站在我前面,我則說明了來龍去脈。

  齋藤與進藤的個性果然極像,他也同樣發出「嘿嘿」笑聲。

  「原來如此──老師運用你當幹部的身分,拜託你去說服她呢。」

  進藤搖晃著龐大身軀,坐到齋藤後方的座位上。

  「是沒到要我去說服的地步啦……但或許是這意思吧。」

  「真慘啊。」

  由於我當時一心想著儘快回家,所以並未認知到這一點,便輕易答應了。

  「老師也真辛苦呢,你就姑且和她說說吧。」

  「加油啊,反正不會順利的啦。」

  「唔……」

  實際上也如他們所說,我腦中無法浮現事情順利進展的願景。

  江南同學。

  她是我們班的問題兒童,總而言之是一名顯眼的人,但我們班沒幾個人能與她正常對話。

  那是因為她對人冷冰冰。

  她相當強勢,極具魄力,雖然有好幾人努力地試圖與她搭話,卻幾乎沒有人成功,我認為她原本就不打算與同學和睦相處吧。

  「……或是去拜託西川咧?」

  進藤靈機一動似地指著教室另一側。

  我們的視線彼端是一名高聲聊天的女生,她是隨興地穿著制服並化了全妝的辣妹,但因為她很好相處,人面很廣。

  「和江南有關的事都交給西川比較好吧。」

  「那就是所謂的社交能力吧,我也覺得很猛。」

  江南同學對大部分的同學都冷若冰霜,唯獨與西川締結了友好關係。

  連我們這群阿宅也曾與西川聊過天,她是在我們大聊特聊阿宅話題時,突然闖入的。無論我們討論什麼,她也不會嚇得倒彈三尺,反而說「原來如此──這就是宅宅啊」,出於個人興趣來聽我們聊天。

  因此,我們對西川也沒有負面觀感。

  「因為只是要對她說『去面談』,所以不用這麼麻煩。就算被她拒絕,也不是我的責任,我也不會覺得傷腦筋。」

  「話說城山自己去說服她不就好了。」

  齋藤用吸管吸著利樂包果汁,打了個哈欠。老師似乎已經對她好說歹說了,這應該是萬不得已的最終方案吧。

  「要是我就會無視他的拜託,不過,因為是你,大概會正經八百地完成吧。」

  「是啦……」

  事到如今,我並沒有想要放棄,或許我這種性格也會被說過於正經吧。

  午休時間,到了十二點半時,教室傳來一陣開門聲響。

  ──她姑且還願意來上學啊。

  班上的視線聚集到教室後方,那並非極大的聲響,但她的存在感強烈到令班級全體不禁對她行注目禮。

  一名女學生就站在那裡。

  以女生而言,她身材略微高挑,擁有一頭褐色長髮。

  那是江南同學。

  「……」

  她依然一臉不爽,而理所當然,沒有人出聲問候她。

  ……雖然已經過了中午,但她在這時間出現絕非稀奇之事。

  我所知的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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