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粉碎社團(物理)

我懷中的五十嵐開始發出呼嚕聲,她的睡臉很平靜,我放心了。我輕撫她的臉頰後,手伸向她頭髮上的簪子,然後稍微用力扯下簪子上的百合花蕾裝飾,放進口袋。雖然對不起五十嵐,這次我在簪子上做了一點手腳。在百合花飾的花瓣中放入竊聽器和發信器,加工成花蕾形狀後送給了她。為了隨時應付鳳條他們的行動,一直監視著。正因為如此,才能夠在最壞的事態發生之前做出應對。我抱著五十嵐,走到躺著的真柴身邊。讓五十嵐靜靜地躺在一旁,然後從背心裡拿出剪刀,剪開綁住真柴的膠帶,並且摘下了面罩。

「謝謝你,欠了你一大人情……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理理……太好了……」

真柴溫柔地抱住五十嵐,她含著淚,溫柔地看著五十嵐。說實話,我對真柴的友情有些懷疑,我還以為她只是葉桐派來監視五十嵐的,確實有過友情呢,也許我沒什麼眼光。

「聽好我接下來說的話。」

「什麼?儘管說。」

「製造不在場證明。妳和五十嵐和阿司一起去街上,於是變成我們四個人從合宿中溜出來,喝酒喝到天亮這樣。放心吧,按照這張紙條行動就行了,相關人士已經被收買了。」

我把便條和錢交給真柴,便條上紀錄著我在市內收買的居酒屋的單間。那家店連監控攝像頭都沒有,店主已經被收買了,也可以作證。讓五十嵐在單間裡休息的話,不久藥效就會退掉。阿司和真柴在她身邊,我也能安心了。

「等一下,你想幹什麼?」

真柴用訝異的眼神看著我,其中摻雜著某種恐懼的情緒。我的表情大概很可怕吧,我有這種自覺。

「嗯?做什麼?我要去釣一會兒魚,因為黎明的大海能釣到大魚呀……啊哈哈哈!」

用束帶綁住倒在地上的男人們的手腳,順便綁上碓冰的雙手和雙腳。不過這孩子心已經折了,應該不會反抗了吧,但俗話說「以防萬一」嘛。然後我打電話通知阿司,他開著租來的車來了。我把真柴和五十嵐交給阿司,然後開始準備去釣魚。

海釣真不錯!

到處都有缺錢的人,我事先調查過濱松市一位苦於負債的漁夫,用洗乾淨的錢借了船。我有駕船執照,具備在夜晚的海上也能安全航行的水平。船駛離岸邊,已經到看不見陸地的距離了。三百六十度都是海平線,太陽升起,天空開始變亮。我重新戴上面罩,扇了暈過去的男人們一個耳光,把他們叫醒。

「嗚哇?!誒?怎麼回事!?手沒法動!」「可惡!別以為這樣我會善罷甘休!」「求你了!別再開槍了!!」

大桑他們在暴動著,相對的,碓冰安靜地抱著膝蓋坐在甲板上。

「安靜點、魚兒們還在睡覺。如果你們想和牠們睡在一起,就別介意、繼續鬧吧。」

我用有點冷酷的聲音說道,男人們瞬間沉默了。

「好了,你們已經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了吧?你們越線了,想要對五十嵐做壞事,我想把這件事做個了結。」

男人們咽了咽口水,用恐懼的眼神看著我。

「殺了人之後,大多數情況下處理屍體都很麻煩。但反過來說,只要屍體處理得好,要達成完全犯罪就意料地簡單,比方說扔到海裡呢。」

這次由於接連發生了意外情況,所以準備不足。所以我判斷扔到海裡是最穩妥最快捷的方法。

「那、那個……我聽說就算把屍體扔到海裡,腐敗膨脹後也會浮上來,然後再漂到岸邊……啊、哈哈。所以我覺得還是不要把我們扔到海裡比較好……哈哈。」

大桑發出乾笑,向我乞求慈悲,但是毫無意義。

「啊、是啊。確實很有可能浮上來。不過這次沒關係,這是~什麼呢?」

我從背心裡取出裝著白色粉末的塑膠袋,給男人們看。

「誒……是什麼……是糖或鹽之類嗎……哈哈……」

「很遺憾,不是那種無聊的東西。這就是那個啊,就是所謂的毒品,庫庫庫,我決定把它塞進你們的行李裡。劇本是這樣的,你們因為帶進合宿的毒品而精神亢奮,在亂交派對上玩得很開心,但是太過上頭開上車,一不小心就掉進了附近的海裡,然後溺水身亡。我想按照這樣的劇本來,讓你們來點粉,然後跳海。就算你們失蹤了,員警也會知道你們身上有毒品,比方說屍體被沖到岸邊,體內出現毒品反應,就會當作普通事故處理吧。欸、怎麼樣呢?很有說服力吧?」

不過,這片海域的海流流向太平洋,遺體不會被沖到本土,畢竟上一個世界就是如此。做一些小動作、並且屍體沒有發現、搜查肯定不會波及到我。

「怎、怎麼這樣!不、不要!請饒了我!」

「求求你!原諒我吧!!」

「求求你了,要多少錢我都給你!饒了我吧!」

真是滑稽的景象,在本性陰角的我看來,這些傢伙都是在大學裡度過光鮮亮麗青春的現充。但現在正流著鼻涕,哭著求饒。

「你們在說什麼呢?我很清楚你們平時的樣子。君臨最高階級的地位,只有對他人施加了加害才能成立。你們平時有聽過被自己壓迫的人的聲音嗎?反正都是用『噁心』、『別太得意忘形了』之類的話來打斷、踐踏的吧?最終就是剛才那樣對五十嵐的暴行吧?有讓你們活著的價值嗎?對於無視他人言語的你們來說?」

話雖如此,被迴旋鏢刺到還是有點痛。不管怎麼說在上一個世界裡,就是不會聽妻子說話的男人,其結果就是名為時間穿越的懲罰。但是,即使是這樣的我,也有不能原諒的人渣。

「不要再找藉口了。」

碓冰嘟囔了一句。

「我們都是笨蛋啊,大桑緊緊抓住社團的頂點,久保寺享受著當他的跟班(金魚のフン),鳳條利用父母的力量胡作非為。在別人看來,我們都是瀟灑的一軍,但我們只是把周圍的人踩在腳下而已。我們都是不傷害別人就無法上位,無法享受人生的無能者。所以才羡慕五十嵐……」

碓冰靜靜地流著眼淚,我想她不是在撒謊。

「早一點意識到就好了,不傷害別人就不能享受人生的青春沒有價值,那不是自己的人生!騎在別人頭上,讓自己安心,排擠某人,以此取樂。那怕一直重複這樣的事,也不可能得到滿足!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用沙啞的聲音不斷嗚咽的碓冰的身影看起來很可憐。和大桑、久保寺發生性關係,對她來說也是處世之道吧。現在痛哭流涕後悔不已的碓冰的心情是真實的。而且,它會傳達給他人。男人們也開始抽泣起來,能想到的事情很多吧。從高中到大學,就連光鮮亮麗的青春其實也是只有在暴力搶椅子遊戲中獲勝的人才能得到的奢侈品。只有不斷加害他人,才能閃閃發光。

「……是嗎,你們還有為自己感到可悲而哭泣的心嗎?好吧,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我從背心上的掛包中拿出相機和三腳架,開始拍攝他們的告白。

「你們對著攝像機說出你們今天想要做的犯罪行為。如果有其他罪行,也可以順便說出來。那樣的話,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他低著頭考慮一會兒。但是還是抬起頭,開始對著鏡頭坦白了今天要做的事和過去的錯誤。

大桑從二年級開始,每次聚會都把女人灌得爛醉如泥,然後把她們帶到旅館。一個接著一個地說出受害女性的名字,這毫無疑問是強姦行為。

久保寺經常對社團成員施加權力騷擾和暴力,而且大桑強姦人的時候他也經常參加,也許那些的傳聞的出處是被害者的告發吧。

鳳條坦白了從過去開始持續不斷的欺淩行為,也坦白了從阿司手裡搶走安眠藥的事,正是一切的元兇,令人反胃。

還有碓冰。雖然沒有犯罪,但聽說她為了從幾位教授那裡得到便利而出軌。對我個人來說,這也令我想吐,但和男人們比起來,或許還算比較好的。

「你們各自贖罪吧。向警察自首、賠償被害者,與自己的惡行劃清界限。但是,今天要對五十嵐做的事絕對不能說出去,就當事件本身沒有發生過,還有我的存在也是。如果說出去,到時我一定會殺了你們,明白了嗎?」

大桑他們靜靜地點頭,既然有犯罪行為的自白錄影,這些傢伙的罪行隨時都可以告發,如果不去自首或劃清界限的話。到時我會用更確實的方法讓他們從這個世界消失,洩露五十嵐差點被強暴也要殺掉。即使是未遂,只要洩露出去,就會有粗俗的傢伙靠近、並對五十嵐投向好奇的目光。我想避免這件事,我想要維護五十嵐的名譽。東方的天空漸漸明亮起來,陽光照了過來。天快亮了,能做的都做了。我掌舵,把船駛向陸地。就這樣,我們迎來了合宿的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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