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就好比是空手道漫画中因为大意而输给白带的黑带角色一般滑稽

几天后,军校的教室中;朝阳的光芒穿过窗口洒在地上,就连漂浮的尘埃看起来都闪闪发光。 今天是军官候补生们的开学典礼,军官候补生们整齐的排成几排。 如果是历往的开学典礼的话,此时的景象应该是天真浪漫的候补生们专心致志地聆听讲台上的长官的讲话……但由于其中有许多都是梅路特凡上校招来的人才,在他们身上完全找不到一丝天真浪漫。教师阵营轻声说道,“今年说不定会很辛苦啊。” 加之—— “也就是说!作为肩负起这个国家军事之人!不管是心灵也好!身体也好!心灵也好!你们都必须变得强大起来!” 讲台上正发表激昂演说的梅路特凡一副干劲满满的模样,这更加剧了他们的担心。教师阵营也有要努力为军队培育人才的想法,但无奈的是梅路特凡和他们的想法并不完全相同。要说平时用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说话的梅路特凡是普通状态的话,那现在在讲坛上的梅路特凡则是兴奋状态;他兴奋到甚至把心灵重复了两遍。 而在这群问题儿童之中也属于最有问题的存在,恶名远播的《单手的女佣兵》里惠则是身穿分发的绿色制服,懒洋洋地听着梅路特凡的演讲。 在开学典礼结束之后,她来到刚才在讲台上火热演讲的梅路特凡身边。 在军校的中庭到处都能听到学生之间的闲聊,而梅路特凡却挺直了背脊,全身都散发着一股锐利的气氛,显得与这个广场格格不入。里惠对着笔挺的梅路特凡搭话道。 “哟大将!生意怎样?” 看到里惠就像是在和熟人说话一样的态度,梅路特凡仍然保持着一张扑克脸训诫道。 “不要嬉皮笑脸的……而且我不是大将也不是中将,是上校。” “是是,还是老样子一丝不苟完全开不起玩笑啊。” “于是,你有什么事?” “没啥,我就想问一下关于罗伊德君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很遗憾,并没有什么进展……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说不定已经回故乡去了。” 梅路特凡公事公办的态度里透露出一丝后悔。 (毕竟放跑了一条大鱼啊) 里惠同样感觉到罗伊德身上拥有某种深不见底的力量,非常能够体会梅路特凡内心的不甘。不过她是为了自己的钱包就是了。 “于是,为什么你这么关心罗伊德的事?说起来这之前你和塞伦跟我一起去确认考试的情况了……你——” 里惠闭起一只三白眼,对梅路特凡抛了个媚眼,吐了吐舌头。 “嘿嘿。” “——有什么企图。”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为了这个国家务必要把他编入军校而已就是这样。” 当然,里惠的脑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利用罗伊德来大赚一笔了。如果自己能帮他成为军官候补生、卖个人情给他的话那今后做事也能方便一些。 “不管如何,不知道他在哪里的话那就无可奈何。只能等待调查的结果了。” “关于这一点啊,那位皮带姬,塞伦和罗伊德两人的关系应该非同一般,我觉得她应该是知道罗伊德在哪里的。” 塞伦可是放下大话称罗伊德为自己的命运之人,里惠觉得她至少应该问过自己爱慕之人的住址才是。 “是吗,那么去问塞伦立刻就能知道了吗?” 梅路特凡用松了一口气的口吻说道,接着询问里惠现在塞伦在哪里。 “她今天也是,开学典礼结束以后立刻就不见人影了。大概是去见罗伊德了吧?所以我觉得倒是不用太担心住址方面的问题哦。” “嗯,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巧妙地让他入学了。” “所以,这时候就该用上校的权力一发解决了!” “……要是创下这样的先例,上层部的蠢货们会觉得这是个录用和自己有关人员的大好机会,把亲属全都塞进来了……你是想让军部变得更加无能吗。” “这样啊,大将也有大将的难处啊。” 里惠移开她凶恶的眼神,轻哼了一声:“期待落空啦。” “吃完饭后我会用其他方法试试看……你要一起吗?里惠·福来文。” “哎呀?这是在邀请我吗?” “嗯。接下来我要去见某个男人,你也认识一下,不会有坏处的。” 听到梅路特凡意味深长的措辞,里惠歪了歪脑袋。梅路特凡一边迈步一边对她解释道。 “那个食堂是由原近卫兵经营,面向军官候补生开放,量大,便宜,不过味道相当微妙,算是间平民向的食堂吧。” “最该努力的部分不是完全不行吗。” “本人的解释是,要是太好吃的话就会吃不惯携带干粮了,所以这种程度刚刚好。另外店本身也相当微妙,有点脏,地面也油腻腻的。所以大多数学生都会去更别致的自助餐厅就是了。 “别提努力经营了,这根本快要无法经营了吧。会受到卫生站的黄牌警告的吧。“ “……只有能毫不在意地在垃圾堆里吃饭才能称得上独当一面的军人。” 里惠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她怀着“失误了!”的想法走向食堂,只见…… “——奇怪啊,以前人都很少的。” 食堂生意非常兴隆,完全不符合梅路特凡刚才给出的评价。两人走入其中,只见店内呈怀旧风格,环境相当整洁,不负旺盛的人气。 “没有你说的那么脏啊……这边是自助餐厅那个店吗?” “……不……那家伙,是重新装潢过一遍了吗?他应该没那么多钱才对。” 恰巧此时,柜台空了出来,梅路特凡和里惠并排坐了上去,就见到一个一脸冷淡、看起来像是食堂老板的男人——克罗姆正在卖力地刮鱼鳞。他注意到两人之后,瞥了他们一眼,粗鲁地说到。 “梅路特凡吗……有什么事?” “哼,来食堂你说还能干什么,克罗姆?” 两人间的沟通一点也不客气,就像是交往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友人一般;梅路特凡紧接着说道,“老样子。” “……那边那一位要什么?” “嗯……就要肉汁烩饭吧。” 两人点完菜之后克罗姆短短地答了一声好,走向厨房深处。看着克罗姆消失的背影,里惠在梅路特凡耳边轻声说道。 “上校,那位大叔是相当的练家子啊,以前不单纯只是近卫兵吧?” “……算是吧。那个男人以前是侍奉王女的近卫兵长。” “近卫兵长……话说为什么那种人会在这里开食堂?” “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我是打算总有一天要让他作为讲师复职。只要他本人点头就可以了……总之你认识一下不会有损失的。“ 就在里惠想要询问“很多事情”具体是什么事时,当事人克罗姆拿着大盘的肉汁烩饭、肉酱味的意大利面还有撒了大量碎面包的沙拉回来了。 “哇,这看起来不是很好吃吗。” “呵……克罗姆,你做菜的本领提升了啊?” “闭上嘴巴快吃。” 放下料理后,他就转向洗碗池开始洗起碗来。看了一眼冷淡的店长,里惠开始品尝起肉汁烩饭来。当烩饭进入她嘴巴的那一瞬间,她瞪大了眼镜转头看向梅路特凡。 “你骗我?” “没有。” 梅路特凡则是顶着一如往常的扑克脸大口大口地吸起意大利面来,偶尔还会冒出一句“奇怪”,转眼间就将一大盘面给全部扫光了。 “这饭不是很好吃吗。” “嗯。” “而且里面用了相当不错的米哦,土豆也一定不是便宜货。” “嗯。” 梅路特凡皱起了眉毛,擦了擦嘴角,对克罗姆说道。 “喂、这是怎么回事克罗姆?为什么这么好吃!” “饭菜好吃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克罗姆仍然在和盘子格斗。平时食堂里的人是不会这么多的,也不需要急着洗碗。无法理解现状的梅路特凡不由扬声说道。 “突然就开始在乎饭菜的味道、素材,你到底怎么了!这下不是害我变成了骗子吗!” 如此断言之后,梅路特凡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又扬声说道。 “喂!到底是怎么了!居然连茶都这么好喝!” 饭菜做的好吃反而被人说三道四,看到梅路特凡已经能称得上是不讲理的表现,克罗姆有些无奈地中断了洗盘子的工作,不情愿地看向他。 “没什么怎么了!好吃的饭菜好喝的茶!不然你还希望食堂怎样啊!” “还有啊,这地板又是怎么回事啊!以前明明油腻腻滑溜溜,现在都闪闪发光了啊!” “而且还对干净的地板说三道四!你就这么喜欢以前油腻腻的地板吗!” 里惠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顺带悄悄吐槽了一句。 “店长自己怎么能说油腻腻呢……” 听到里惠有些傻眼的语气,有些尴尬的克罗姆恢复了冷静,回答道。 “……我找了个打工的。” “居然会有人来这种肮脏的店铺、在这种冷淡的店长下面兼职?难道是修行僧来这里苦修?” “梅路特凡……你小子到底把这个食堂当成什么了啊。” 听到食堂被当做锤炼精神的修行地,克罗姆按着额头苦恼起来。似是对这边吵闹的对话有些在意,话题中的那位打工人员从厨房深处走了出来。 “店长,怎么了?” 就在那位打工人员——罗伊德露出脸来的瞬间。 ““噗!”” http://wx4.sinaimg.cn/large/bef77eacgy1frarydgqtrj20n80xcwlr.jpg 得到好喝评价的茶同时从梅路特凡和里惠的嘴里喷了出来。 就在罗伊德想要确认两人的身份时,其他台子上传来了客人点单的呼唤。 “啊,是。” 罗伊德没花多少时间认出里惠两人的脸,对他们轻轻点了点头,接着慌慌张张地跑去其他桌子接受客人的点单了。 取回冷静的梅路特凡从柜台上探出身子,质问起克罗姆。“喂,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男人会在这里?” 他的姿势非常豪迈,如果柯琳在场的话肯定又要吐槽:“角色要崩了啦梅路特凡。”请各位想象兴奋的孩子双膝爬上柜台的模样,那正是梅路特凡现在的模样了。 “什么!?你知道他的身份吗梅路特凡?” “不晓得。” “喂!” (这对话算是怎么回事……) 正用纸巾擦嘴的里惠不禁为年龄不小的两个男人间奇妙的对话而感到傻眼。 “克罗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变得迟钝了,难道你没有感觉吗?” “蠢材!就算我离开前线有一段时间了,也不可能感觉不到那深不见底的力量吧……说实话,我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要一边警戒偷袭一边做饭啊。” 克罗姆这么说道,这次反倒是他主动靠近梅路特凡反问他。 “你才是,梅路特凡!你这家伙是不是变得迟钝了?居然会让那样的强者落榜!” “……说到我的痛处了。” 这次则轮到梅路特凡按着脑袋苦恼了。 “算了,总而言之,饭做的很好吃,也相当擅长打扫,没有理由不雇佣他……而且不可能放着那样的强者不管的吧。最初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间谍。” “……即使不是间谍,要是被些心怀不轨的家伙给利用了那也很麻烦。很不错的判断,克罗姆。” 梅路特凡这么说着,瞥了身边的里惠一眼,里惠则是吹着口哨装起傻来。 “总之他没有做出任何古怪的行为,老老实实地在这边工作,原因是想要在明年的考试开始前赚些伙食费……他看起来不像是撒谎。” 就在克罗姆说话时,厨房深处传来了罗伊德的声音。 “店长!垃圾要扔哪里?” “店后门出去走一段路就有个垃圾场。” 罗伊德回答了一声好,接着出去丢垃圾了。 “他的表现很普通,工作很勤快、为人也好,很擅长服务客人……做事也很机灵。“ 听到克罗姆做出如此评价,梅路特凡带着些许歉意朝他低下头来。 “……抱歉,能让他再在你这里留一阵子吗?要让他入学军校我这边也需要花相当多的功夫……” “既然一直强调规矩规矩的你都这么说了,也是没办法啊……交给我吧,拼上老命我也会把他留在这里的。” “……这样啊,我欠你一次。” 里惠带着惊讶的表情听着两人之间的交流。 (……这里是食堂吧) 就在这段与食堂格格不入的危险对话进行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怎么?吵架?” 他们竖起耳朵,只听路上行人们的对话中隐隐传来“吵架”、“一触即发”、“皮带姬”等单词。 (……皮带姬?那妞在干什么呢) 有些在意的里惠打断了正在进行危险对话的两人,一起向事发地点走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里惠看向声音的源头,只见塞伦和亚兰正在争执什么。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要是再拉低地方贵族的形象的话那我可是吃不消。” 军校的大道上有军官候补生、军人、游客、搬运工等众多身份的人来来往往,非常热闹。 而就在大道的正当中,只见以吵架的两人为中心,驻足观看的行人们形成了一道人墙。 “……干嘛?我很忙。” 塞伦从她飘扬的金发间向亚兰投去了轻蔑的视线。但亚兰却毫无动摇地回答道。 “干嘛?不都是因为你在街上找人引发的一连串问题吗!” “是对面主动来找茬好吗……和我说看到了罗伊德大人,让我跟着去,最后只是一群下贱之辈想要搭讪而已,所以就给了他们点苦头尝尝。” 金发的美丽女性眼神坚定,用凛然的态度如此说道。 “你这女人……这已经不是地方贵族的问题了,就连军官候补生的形象你都想要抹黑吗!” “我可没有做过严重到能称得上抹黑的事情,只是把那个男人的胸毛给全部拔光了而已。” “这还不严重吗!胸前会火辣辣的,连澡都不能洗了啊!” “——那从手臂上的毛开始拔就没问题了吧。” “你这女人是和汗毛有仇吗!一旦感觉到一刺一刺的痛的话那整晚都睡不着了啊!” 话题逐渐偏离正题,开始讨论起体毛的问题了;不过塞伦还是露出锐利的眼神,用寸步不让的态度逼近亚兰。 “总之,不管是谁,只要想要妨碍我和罗伊德大人的恋情的话那我绝不会放过他。” 仿佛就是在等这句话一般,亚兰扬起了嘴角。 “呵,你还真敢说啊。要是你再引发更多的麻烦的话也会影响我出人头地……就稍微让你吃点苦头吧,皮带姬小姐哟。” “是塞伦……你啊,就这么想变成地中海发型吗?” “对我就不是拔汗毛了啊!我可不能缺头顶的头发啊!”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称得上搞笑,但完全没有战斗的氛围;不过在双方拔出武器的瞬间,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安心吧……我会点到为止的。” 亚兰抚摸着战斧,露出无畏的笑容。他的战斧是双刃战斧,上面镶嵌着豪华的装饰;要是没能点到为止,真刀真枪地干上的话那会变成大惨剧的。 “……请自便。” 另一边,塞伦也丝毫没有怯意,架起了西洋剑。 双方均举起武器朝对方冲了过去,但就在彼此的武器即将相撞的那个瞬间——亚兰做出一副要硬碰硬的动作,但实际上只是个假动作;他用与他巨大身躯不相符的敏捷动作瞬间潜入塞伦的怀中。 亚兰超出预料的速度让塞伦一瞬间退缩了起来,没能及时做出反应。 “经验不足啊皮带姬!” “唔!” 就在战斧的斧刃要接近塞伦时,随着“唰”的一声音色——缠在塞伦腰间的诅咒的皮带阻止了亚兰的横扫。 “啥?” 那动作简直就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般,接着又唰唰地收回塞伦的腰间,恢复成皮带的模样。 看到那仿佛是被鲜血浸透了一般的皮带做出的毛骨悚然的动作,塞伦以外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喂喂喂!那皮带是怎么回事!在动啊!” “这是那个!罗伊德大人对我的爱意!” “什么?说人话!” “也就是说,就是那种常有的类型啦,将所爱之人的赠礼放入怀中,而那赠礼恰巧挡住了射来的流失,救了当事人一命……” “不对,那东西又没在你怀里是在你腰上啊、而且非常明显自己动起来了啊,那条皮带……简直就像是蛇一样!” “也就是说我的生命是属于罗伊德大人的!而这条皮带则是我们之间的命运的红线!” 看到塞伦将好似被血液浸透的皮带放到脸上摩擦的行为,周围的人都不禁战栗起来。今天的塞伦也状态绝佳呢。 “啧,算了。” 亚兰重新架起战斧、沉下腰去,眼神带上了杀气。 “只要连那毛骨悚然的皮带一起一切两半就好……我不会手下留情了哦。” 听到亚兰那仿佛散发着寒气的话语,围观的群众也感觉到接下来很有可能会见血,纷纷咽了一口唾沫注视着两人。 ——除了一人之外,一名完全不将这气氛当成一回事的少年抱着垃圾现身了。 “啊,不好意思,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众人朝这软绵绵的声音的主人望去,只见抱着大量垃圾的罗伊德就站在那里。 “什么?我没有叫清洁工啊。” 罗伊德将垃圾放到地上,看向正在对峙的两人。 “啊,不是,我并非是清洁工,我的名字是罗伊德·贝拉东纳……” “罗伊德大人!” 塞伦一瞬间化作了一阵风扑入罗伊德的怀中。完全没有掌握状况的罗伊德、亚兰以及围观的群众们都只能呆立在原地。 “啊,罗伊德大人!您是看到我有麻烦来帮我的吧!接下去我们两人命运般的——” 另一边,在塞伦看来,她经过千辛万苦终于找到的意中人在自己被可怕的男人纠缠时飒爽地现身了,她的思念……说的直白点就是脑内的妄想都漏了出来。要是就这样对她放置不管的话恐怕她会向所有人披露自己直到晚年为止的人生计划吧。 http://wx2.sinaimg.cn/large/bef77eacgy1fraryeg05ij20n80xcqan.jpg 那么,老实地相信了塞伦妄想的罗伊德看向同样老实地在原地等待的亚兰。 “那个?您是和塞伦小姐有什么冲突吗?接下来,要由我来做您的对手……这样?” “啊,不……额。” 罗伊德没有紧张感的语气以及塞伦不中用的模样瞬间就让亚兰没了兴致,恢复了冷静。 “你就是塞伦在找的那个罗伊德啊……不管怎么看都是食堂的打工啊。” 不管怎样,找到要找的人之后就不会做蠢事了吧……亚兰如此想道,收起了手中的战斧。 “那个……” “啊,没事。那个,打工君,虽说只是候补生,但我也是军人,不会对一般民众出手的……另外这件事也算解决了——喂、皮带姬!今天我就放过你了,要再有下一次别怪我手下无情!” “啊罗伊德大人罗伊德大人罗伊德大人——” “没在听啊……” 没过多久,听到骚动声的柯琳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喂,你们在做什么啦!大家都说亚兰君和塞伦妹妹在吵架然后打起来了!……额,那个是什么情况?” 听到柯琳指着埋在罗伊德胸口的塞伦,用“那个”来指代的提问,亚兰换了个姿势,说明状况。 “——如您所见,已经没有问题了。” “嗯~这样啊……算啦,只要没发生问题就好啦。不过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罗伊德这个名字……是在哪里来着?” 就在柯琳翻找自己的记忆时,听到骚动迟迟登场的梅路特凡他们三人在人群中出现了,人墙瞬间就让开了一条道来。 “究竟是在吵什么。” 听到充满威严的梅路特凡用低沉的嗓音问出的问题,抱着看热闹心理的围观群众们——大半都是学生——都沉默了下来。取而代之由柯琳出声回答道。 “哦!这不是梅路特凡吗!里惠妹妹,还有……克罗姆先生?” 看到出现的意外人物,她大吃一惊。 “怎么了柯琳?” “唉,总结来说的话,就是亚兰君和塞伦妹妹吵了起来,然后被这名叫罗伊德孩子给阻止了啦。” ““罗伊德?”” 梅路特凡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到。而就像是要回应他们的呼喊一样,一直把脸埋在罗伊德胸前的塞伦也突然转过头向他们详细说明起来。 “没错!为了保护我,罗伊德大人要代替我和这个粗野的男人战斗!” “……在大街上把别人的胸毛拔下的人有资格说我粗野?” 亚兰有些目瞪口呆地说到,但他的话并没有传进两人的耳朵。 “上校你有什么想法吗?” 听到里惠的问题,梅路特凡轻声说到。 “里惠·福来文……你也明白的吧。正因为你在战场上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才能感受到罗伊德那压倒性的力量……” 里惠做出一脸“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干嘛”的表情,而梅路特凡则毫不在意的继续说到。 “罗伊德的战斗……并非是为了确认他到底有多强……但正因如此,不是会更想让人见识一下吗?” 听到他的话语,里惠吃了一惊。乍一看之下,罗伊德只是一个连虫都不敢杀的柔弱少年,甚至让里惠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的直觉出错了。 “确实,我也想实际见识一下呢……” 里惠基本上是以向钱看齐为行动原则,但这一次似乎连她都涌出了纯粹的好奇心。 “如果与亚兰的战斗他能大获全胜的话……这说不定可以成为让他入学军校的理由之一。” 带着这样的打算,梅路特凡靠近亚兰,一脸认真地询问道。 “这是真的吗?你真的打算和罗伊德战斗吗?” 亚兰并起脚跟对梅路特凡敬了一礼后摇了摇头。 “不,上校,问题已经解决了……而且我也是一名军人,不会对没有任何罪行的普通民众出手。” “给我看一下气氛。” “咦?” 亚兰用坦诚的态度做出了模范回答,然而梅路特凡却一脸认真地看着……不,应该说是瞪着亚兰恶狠狠地如此说道。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何会生气的亚兰长大了嘴巴。 “身为军人!却连普通民众都没办法打个稀巴烂是要怎么办!” 听到梅路特凡那过火的发言,看热闹的人们都变得鸦雀无声;柯琳不由得介入两人之中。 “喂,梅路特凡!要是平常的你应该会说:‘军人竟然对应该保守的对象动手是要怎么办!’然后狠狠教训亚兰一顿吧!总觉得你最近很奇怪啊!” “……” “不要移开视线,看着我!” 有所自觉的梅路特凡有些尴尬地沉默了片刻,接着凑到柯琳的耳边轻轻说道。 “……柯琳,这位罗伊德就是那个写出《卢恩文字》的少年。” “…………” 听到这句话后,她缓步走到人群的中央—— “LET'S ! FIGHT!” 化身为裁判,用非常漂亮的动作催促两人开始战斗。 另一边,被耍的团团转的亚兰非常不知所措;明明自己回答了标准答案,却被要求看一下气氛,还被催促战斗,这让亚兰不禁双眼含泪。 (究竟是怎么回事……上校他们为什么要让我战斗?) 面对这无法理解的局面,亚兰尝试寻找答案,最后他做出的结论是—— (……!原来如此!他们是想要看一下出生于武勋扬名天下的利多卡因家并且获得了诸多大赛冠军的我究竟有多少实力吧!) 他的想法积极到都可以让人掉泪了。 自说自话地做出了解释之后,他重新面向罗伊德,带着几丝歉意低下了头。 “抱歉打工君,能不能请你和我打一张?” “咦?我、我吗?我很弱的啊。” 突然被点名了的罗伊德有些退缩,看到此景,亚兰更用力地朝他低头拜托。 “还请帮帮忙……我因为一些缘故,必须得到上层的认可。拜托了!” “这、这样啊……那个……可以是可以。” “嗯!非常感谢打工君!” 接着,在围观群众看来更加不明所以的决斗开始了。“非常感谢!”“哪里哪里!”军人和食堂打工员工彼此谦让着,这种组合间的战斗根本让人提不起兴趣,不过军中屈指可数的强者梅路特凡以及魔法专家柯琳都目不转睛地注视这个局面。大道上弥漫着一股不可思议的气氛。 (军中也屈指可数的强者居然如此关注!真是让我感慨万千!这次定要将我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虽然亚兰干劲十足,不过实际上那两人—— “……快点动手。” 碎碎念 “快点让我看看卢恩文字。” 碎碎念 表现地极其露骨。 而对此一概不知的亚兰则是做作地拉开了距离,接着煞有其事地从腰间拔出了斧子摆好架势。 “我的名字是亚兰·特因·利多卡因。是武勋扬名天下的利卡多因家长子——” 接着做起了谁都不想听的自我介绍。就知情者看来那副模样实在是滑稽至极。 在结束了开场白,该进入决一胜负的环节时,亚兰突然注意到罗伊德是赤手空拳的状态。 “那个,请多指教。” “等一下打工君,你该不会要空手?” “啊,是的。” “唔……空手的话连战斗都称不上了,有没有人能把武器——” 但柯琳恶狠狠地瞪向亚兰。 “你都不会看看气氛的吗。” “咦……” 又受到不讲理的斥责,亚兰不由泪目。 “……不需要武器,就用卢恩文字——” 完全不理解柯琳想法的亚兰开始烦恼究竟该怎么做。 另一边,身处人群外围的里惠悄悄地走到梅路特凡的身边,在他耳边低语道。 “那个,梅路特凡上校。” “什么?” “亚兰那家伙……弄个不好可是会死的吧?” “不,没关系的吧。别看亚兰那副模样,他也是获得了数个武术大会冠军的强者,外加他也是公认的顽强。” 克罗姆也插入他们的对话中。 “而且啊,小姑娘,站在那边的柯琳是魔法的专家……尤其是回复魔法,只是一点小伤的话立刻就能治好。” “原来如此……那个人啊。” 顺带一提,那位回复魔法的专家正站在比试的中央大喊,“再不快点开始的话就让你们见点血哦!”,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出些近乎恐吓的话语。不管怎么看她都不是治疗伤势的那一方而是造成伤势的那一方。 “…………那个人吗?” “…………嗯,她还救过我和梅路特凡好几次。” 克罗姆做出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硬是推进话题,而梅路特凡也插话道。 “总之,只要不是当场死亡就没问题吧……嗯,只要亚兰不是用头部毫无防备地吃下罗伊德的全力一击就没问题吧。” “就是说只要脑袋不变成番茄酱就可以了咯。” 就在外围的三人达成一致时,亚兰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罗伊德提议道。 “嗯。既然如此,再怎么说我也得放点水。” “额,放水是吗?” 亚兰对着惊讶的罗伊德点了点头。 “嗯,战斗太过一边倒那也没法展现我的实力!这里就……对了,先让你来一拳吧!你就对着我的脸狠狠来一发吧!因为我最大的卖点就是顽强了!” “啊,好、好的……我会努力的。” “哦!不必顾虑!来吧!” “………………梅路特凡上校?” “………………那家伙会死的。” “喂!还傻愣着干嘛!快去阻止啊!你们是准备以后看到番茄就想吐吗!” 听到克罗姆的声音,恢复清醒的两人就像是要阻止死刑执行一般全力冲了出去。而就在他们的眼前,罗伊德对着亚兰的侧脸全力揍了上去。 “我要上了!” “““别死啊!”””(*注3) 就在亚兰的脑袋要像熟透了的番茄裂开一般的那一瞬,亚兰的脚边突然吹起了一阵狂风。 “什?”“咦?怎么回事?”“呀啊啊啊”“不好!” 尘埃、垃圾还有裙摆一起扬了起来,遮住了在场众人的视野。 最终暴风收束,里惠、塞伦擦着眼睛再一次看向骚动中心。 “消失了?” 只见场上已经没有罗伊德的身影。围观的群众们也在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吵闹不已。 “呀啊啊啊!到底是谁用了风魔法!把我的纽扣都给弄掉了啊!” 位于中央的柯琳完全被狂风吞没,紧身裙的纽扣都被弄掉了,露出了有失体统的一面。我不好多说什么,但就告诉诸位颜色是浅茶色吧。 “柯琳?刚才的是?敌袭?” “并不是那么了不起的魔法……只是风魔法而已……话说回来梅路特凡……你看到了?” “不,我没有看到罗伊德·贝拉东纳去哪里了……” 听到梅路特凡榆木脑袋般的发言,重新穿好裙子的柯琳不由火大起来。 “我说的不是那个!我说的是裙子里面!……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就不穿这种三件一买就可以打折的便宜货,穿更中意的来了!” 梅路特凡并没有听到柯琳最后轻不可闻的话语,接着他竟不可置信地选择无视柯琳的话语。 “那种事情根本无所谓。更重要的是——” 柯琳的脸上青筋暴起,甚至让人错以为自己听到了“啪”的一声效果音。 “………………喂,会不会说话啊扑克脸……这种时候应该一边做出一副非常有兴致的模样然后委婉地告诉我很想看但没看到才对吧!” “柯琳,你要求未免太多了。比起这个,罗伊德到底去了哪里……” “不,就是这种时候我才要说!说到底你对所谓的少女心啊——” “等、等一下柯琳!冷静地考虑一下现在的状况!” 只有克罗姆勉勉强强地看到了刚才的景象——当然说的不是内裤而是罗伊德的去向。在狂风的中心,出现了一名穿着黑色(并非浅茶色)的魔女风格服装、戴着宽檐帽子的女性,那女性的侧脸克罗姆非常熟悉…… “王女……?是王女吗?” 克罗姆分开了吵闹的围观群众,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飞奔而去。 “喂克罗姆!克罗……克罗姆先生!等一等,救救我……呜哇!” 梅路特凡临死前的悲鸣从身后传来,但被克罗姆当做了耳边风。 (译注3:【”我要上了!“”别死啊!“】-第二句原文【逝くな】,这里的「逝く」的发音和前一句我要上了(行く)的发音是一样,因此第二句话既有让罗伊德别动手,也有让亚兰别死的意思在。) 军校大道的一端,抱着罗伊德的玛丽站在军事设施的屋顶上耸动肩膀喘着粗气。 “呼……好危险……” 从玛丽的立场来看,她为了获得情报而潜入中央区,却偶然遇见了行刑的场面。成功救下一条生命让她安下心来,全身大汗淋漓。 “这样啊……在我将要被人狠狠教训一顿时玛丽小姐保护了我啊。” 至于另一边的罗伊德则是又产生了非常大的误会,但他小声的喃喃自语并没有传到玛丽的耳中。 玛丽放下了抱着的罗伊德,然后做出一副姐姐的模样开始斥责他。 “你在做什么啊罗伊德!弄个不好就会死人的啊!” 那个男人会!在她还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之前,罗伊德用力地朝她低头道歉道。 “真的非常抱歉!感谢玛丽小姐来救我!玛丽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 一口气把这一串话说完之后,罗伊德湿润的眼瞳抬头仰视玛丽。 罗伊德如同小狗般的表情以及一如往常的误解让玛丽的怒气一瞬间消失殆尽;她无奈地动了动竖起的食指之后,轻轻地弹了弹罗伊德的额头。 “但是内向的罗伊德君居然会和人决斗……到底是怎么了?” “那个,自然而然地就……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但对方拜托我,就……” 什么啊这种含糊的决斗理由,玛丽不由目瞪口呆。 “额,嗯。即使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但向前迈进是很重要的哦,嗯。” 总之玛丽还是随便扯了段话蒙混了过去,而罗伊德却非常真挚地听了进去。 “是,是啊!向前迈进是很重要的!” 罗伊德真挚过头的笑容将玛丽的脸颊染成了红色。 “另外,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哦,会被坏人骗的……被像我这样的坏女人骗。” “咦?玛丽小姐是非常温柔的好人啊!” “…………真是的。” 说不定被骗的其实是我这边啊。听到罗伊德纯粹的赞美,玛丽的脸颊不由涨的通红;之后她刻意让彼此的身体贴得更紧了一些,抱着他跳下了屋顶。 在轻飘飘的风魔法的作用下,他们降落到一个小胡同里,打量起四周来。 “谁都不在啊。” “咦?有人在会不好吗?” “不,不是的啦!没人的话什么都可以做不应该说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啦!” 这种建筑物的间隙人迹罕至,同时又很阴暗,如果是亚露卡的话恐怕会咆哮道:“这位置太赞了!” (不不不,再怎么说!就因为说了什么都可以做才!不对反过来想想看这是在诱惑我吗!神明赐给我的机会?啊啊啊冷静点啊玛丽!你是王女吧!现在是一个女孩吧怎么可以说这种话……额!) 就在玛丽沉浸于这些妄想中时,她的背后出现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大汉。 “那个……那边的那位。” “不、不是的!我没有想做什么下流的事情!” 慌张到极点的玛丽行动也变得古怪起来,但看到熟悉的面孔后一下子恢复了冷静。 “克罗……姆?” 在昏暗的空间里出现的,是拥有一副健壮身体、棱角分明的脸庞、身上穿着的围裙与他一点也不相称的,深受玛丽信赖的人物、原近卫兵长,克罗姆·莫利布登。 发觉克罗姆出现的罗伊德跑到他身前,用力地低下头道歉道。 “店长!对、对不起!我去扔垃圾的路上发生了一些事情!” “咦?店长?” 找到玛丽——下落不明的王女的克罗姆也无法隐藏自己的动摇,但听到罗伊德的话后大脑开始正常运转;他咳嗽了一声,取回了冷静。 “咳咳……不,没事,罗伊德君。比起这个……果然是玛丽亚殿下啊。” 听到这个没有听过的名字,罗伊德插嘴说道。 “咦?不对哦店长,这一位是玛丽小姐,平时我就是住在她家,承蒙她照顾的。” “嗯?玛丽?照顾?” 感觉到这样下去对话不会有进展的玛丽摸了摸罗伊德的脑袋,说道。 “罗伊德君,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你现在还在工作中对吧?” “哦,没错!不能让店里空着没人。” 听到玛丽和克罗姆的话语,罗伊德留下一句“这可不行!我立刻回去!”,好似风一般离去了。剩下的两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后,为了这久违的邂逅而感慨起来。 “很久不见了啊克罗姆,差不多有五年了吧。” “已经这么久了啊……您没事,真的太好了……至今为止我一直非常担心您。” 看到克罗姆缩起身体,郑重行礼的模样,玛丽慌慌张张地说道。 “别这样克罗姆!别单膝跪地啦!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要是现在我身份暴露了会很不妙的!” “您说身份暴露?这究竟是……说起来您的眼镜也很花哨呢。” “虽然我也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不过我们能不能之后再见一面?到时候我们再慢慢聊。” “明白了。那么就在今天晚上,食堂后面碰头吧。” 克罗姆对着玛丽深深地鞠了一躬,接着离开了小胡同。 看着他的背影,玛丽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接着重新绷紧精神。 (能够这么早就找到克罗姆算是令人欣喜的误算,这也是罗伊德的功劳啊……这样的话事情就能有所进展了) 从发霉的建筑间隙间遥望王城,玛丽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期限是各国首脑会谈的建国祭……我必须在那之前找出黑幕、解救父王) 她握紧满是伤痕的手,对着王城用力挥出。 (靠这《解咒》的卢恩文字!) 夜晚,军校的校园黑暗又寂静。 来回巡视的人手持的灯火也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建筑物之中。 只有食堂,明明已经歇业了,却仍然灯火通明,内部隐隐传出人声。就在食堂的后方,有两个人影正聊得起劲。 其中一个人影、拥有健壮身躯的是克罗姆,他身穿着很不适合他的围裙;而另一边则是东区的魔女兼这个国家失踪了的王女,玛丽。 “这样啊……王被某人操纵,在他失去理性之前让您逃走了……相信您一定非常痛苦吧。” 听完玛丽说了失踪当天发生的事情以及至今为止自己的经历(基本上都是对亚露卡的抱怨),克罗姆这般慰劳着玛丽。 “嗯,并且只要还没有抓到造成这一切的黑幕,我就不能鲁莽行动。即使我闯入城中解放了父王,但也有可能被对方找到空隙再一次操纵……” 听到这里,克罗姆也眺望着被月光所照亮的王城说出了自己沦落为食堂店长的来龙去脉。 “在王女行踪不明后,王以及他的周遭都发生了非常明显的变化……他开始重用鹰派政党、支持战争、在人前现身的次数也减少了……” “镇上的人也是这么告诉我的,传闻都是真的啊。” “我觉得很奇怪,就以承担没有保护好王女为名辞去了近卫兵长的职位,转而当起食堂的店长,以便于暗中搜索失踪的王女、同时寻找王发生变化的原因。” “是吗,为了警戒敌人我们都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所以错过了啊……” “必须对让我们意外相逢的罗伊德君表示感谢啊。” 听克罗姆这么一说,那杀人未遂的场面又浮现在玛丽脑海中。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话说为什么没有制止罗伊德君啊克罗姆!要是继续那样发展下去的话我会一辈子都没法煮番茄或者生番茄了啊!” 就先暂时不考虑为什么两者都是下酒菜,克罗姆看起来愧疚地低下头去。 “在下无言以对……因为想要确认那深不见底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不由得就……” “就因为你们的确认差点害一个人死掉啊……不过,我也能体会,就像好奇心会害死猫一样,自然也会有人想要见识一下那孩子的可怕之处的。” “那男孩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与您一起?” 玛丽一边愣愣地望着昏暗的虚空,一边回答道。 “你知道,有关科隆村的童话吗?” “那个……很久以前的英雄们为了远离人间世俗静静生活而建立的村庄吗?” 玛丽所说的童话内容是有一个名叫科隆村的村庄,住在里面的人都是不同时代的英雄、著名的学者、武将等家喻户晓的人物的子孙,他们暗中保护着人类免离世界的灾厄、魔王等的威胁,不断奋斗的夸张故事。 传言那个村子位于世界尽头的群山之中,在那村子里收藏着传说之剑、能够保护主人免于一切攻击的魔兽的皮革等财宝,村庄被特伦托所包围,河流里有大群食人水虎鱼四处游动。 玛丽非常认真地诉说那个夸张到根本没有人会相信的童话与自己之间的关系。 “虽然我不是很想说……但科隆村是真实存在的哦……我的师傅就是那个村子的村长。” “此话当真?” “虽然我也很想告诉你是骗你的……利用空余时间把魔王打的灰飞烟灭,瞬间移动就和呼吸一样简单……这一类荒诞无奇到滑稽的事情我可是亲身体验过好几次了。” “哇哦……” 克罗姆做出不符合他形象的反应,而玛丽斜视了他一眼,又补充了一个更让他震惊的事实。 “罗伊德君就是从那个村庄出来的,是我师傅的家人。” “哇哦……” “而且他还能非常轻易地使用我拼了命才学会的《解咒》的卢恩文字,把怪物当成野生动物……你知道街上出现的蝗虫怪物吧……暗中打倒他们的就是罗伊德君哦。而且居然还笑着说什么‘真是意外,原来大都市里也有虫子啊’……虽然那孩子是个好孩子,但却完全没有常识啊。” 这下子连克罗姆也无言以对了。 “虽然由我说也有点奇怪,但不可以用那个孩子做坏事哦。” “那种事情我想想就觉得恐怖,只要他能帮我做菜打扫就足够了。” “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哦……会引发很多麻烦的,我师傅对我说过,‘不能利用科隆村的人来应对人祸,只要发生天灾、魔王这种情况时,科隆村的人才会出手干涉。’” “铭记在心。” “所以不能把罗伊德君扯进这件事里哦,他会被带回那个村子的,这会让那孩子的梦想破灭的。” “铭记在心。” “外加我还会被变成青蛙……你有变成过青蛙吗?青蛙要是没法用皮肤呼吸的话就会喘不过气来,体表的水分干掉以后过了几分钟就会变得非常痛苦哦。从那以后,每次看到青蛙我都会浇点水到它们身上哦,啊哈哈。” “我一定铭记在心。” 看到干笑起来的玛丽,克罗姆除了铭记在心以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总而言之,接下去需要你帮我很多忙哦,克罗姆……那,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罗伊德会担心的。” 听到这句话,克罗姆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些许,那简直就像是为妹妹的幸福而感到喜悦的兄长一般。注意到这一点的玛丽慌慌张张地补充道。 “不,不是的!不要误会哦!总、总之这件事要保密哦!当然也不许对你的那两位朋友说!” “不会说的,即使我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而且那两人也和我是老交情了,他们并不是会用罗伊德去做坏事的那种人。” 克罗姆望向食堂发出的光亮,轻轻说道。能够听到食堂里传来开朗的喧闹声,克罗姆竖起耳朵,听到他们似乎是呼唤自己。 “好啦,你的朋友在叫你了。我也该回去了。” 目送着玛丽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克罗姆回到了食堂里。喧闹声变得响亮起来,而在声音的源头,喝醉的梅路特凡一看到他就举起酒杯高声喊道。 “太慢了!克罗姆!不是有句老话叫兵贵神速吗!” “所以?是上厕所吗!” 醉意浓厚的梅路特凡和柯琳正坐在已经关门了的食堂里。一有什么事发生的时候,和克罗姆熟识的这两人就会利用关门后的食堂,就像是在家里般无拘无束地尽情大喝一番。 已经完全喝醉了的梅路特凡脸涨的通红,带着平时绝不会被人看到的表情趴在桌子上。梅路特凡这样的丑态只有关系密切的亲朋好友才有机会一睹,而克罗姆是看的不要再看了。 “……抱歉啊。给,熏肉。” 克罗姆平静地将放着熏肉的盘子摆到梅路特凡的眼前,盘子刚一放好,梅路特凡就像是个孩子一般抢了过去,一把塞进嘴里。那副丑态要是部下在场一定不忍直视。 “哦!这个微妙的味道!这是你做的吧克罗姆!” “……是是,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克罗姆有些厌烦地回应道,这次则是柯琳缠了上来。 “不过,话说啊克罗姆大哥!你真是找了个好打工啊!刚才的饭菜,即使拿到饭店去卖也没问题哦。” “……这里就是饭店、没什么问题吧。” “哦,对哦!前一阵子这里还没什么人来,我都忘了这件事了。” “……是是,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因为这种状态要持续到深夜,因此克罗姆即使要喝酒也不能喝醉。就在这个情形经过了一个小时的时候,梅路特凡说出了今天一天里最想说的话。 “话说回来,那个罗伊德·贝拉东纳居然在这种地方工作……而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吹来一阵风他人就没了?” “……我之后有问他,他说在那阵风吹来的时候,他害怕起来就逃走了。” 这当然是骗人了。柯琳带着疑惑与酒臭味望向克罗姆。 “真的吗?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啊?是不是他其实是什么英雄的子孙,不能让人看到他隐藏的力量,对不对对不对啊?” (虽不中亦不远矣……) 听到柯琳猜对了一半的回答,克罗姆按住了额头。 “……皮带姬塞伦好像说什么‘厌恶无意义杀生的罗伊德大人也好棒!’……不过,真是可惜啊,这是确认他实力的好机会啊。” 为了把柯琳的推测蒙混过去,克罗姆立刻迎合起梅路特凡的话语。 “对,对了梅路特凡!弄个不好那名名叫亚兰的少年可是会死的啊。” “……唔……无言以对。” “看到人才就激动成这样,虽然我也不是不能明白你的心情。” 听到克罗姆意味深长的话语,满脸通红的柯琳看着他问道。 “怎么,发生过什么事吗?” 梅路特凡喝了一口琥珀色的酒,回答了她的问题。 “很久以前,发生过一场饥荒。我的故乡所有的储备都被吉欧的那群混蛋给抢光了。如果那时候军队能再强大点的话国境线附近的警备也……我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发生第二次了。” “所以才到处和那些声名狼藉的家伙谈条件啊,还对罗伊德君那么执着……研究只有王女殿下能够使用的卢恩文字也是因为这个吗。” “和吉欧的战争不管准备多少张牌都不嫌多。只要能赢,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 梅路特凡举起杯子,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所有酒水,然后呼了一口气;他的表情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悲伤。 在酒席被疲倦的氛围所笼罩时,柯琳就像是要改变这种气氛一般,抛出了另一个似乎刚刚想到的话题。 “对了!说到王女殿下我突然想起来了,据说最近中央区看到了和王女很像的人哦!” “唔噗!……是,是吗。” 就在前不久还在和当事人谈话的克罗姆立刻咳嗽了起来。 无视动摇不已的克罗姆,柯琳不断推进话题。 “据说因为这个,似乎这一次要动真格地开始搜寻王女了。” “要在现在这么忙的时候分出人手?马上就是建国祭了啊!” 以手托腮的梅路特凡恶狠狠地咒骂起来。 “似乎是经过很多考虑才做出的决定。要是王女殿下被吉欧帝国给抓去做人质那我们就不好行动了,甚至有传言说最近开始有怪物出没是因为吉欧帝国想要借此杀了王女。” “……反正就是战争反对派想要拥立王女来对抗国王吧……白费功夫。” 柯琳对着滔滔不绝抱怨起来的梅路特凡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唉……其实也有传闻说那些不知被谁打倒的怪物其实都是多亏了王女。不过这真的就只是谣言了。” “唔噗!” 见到克罗姆又拼命地咳嗽起来,梅路特凡半睁着眼睛叹了口气。 “感冒了吗?你真的变弱了啊。” “可、可能是吧……” 当然,克罗姆会咳嗽并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而是因为知道那个人物其实是罗伊德;并且也知道罗伊德带着善意把进入他视野的怪物当成害虫一样给驱除了;街上的人们因此也开始流传,将做出此等义举的人称之为“不求回报的英雄”。 另一方面,面有难色的梅路特凡则是往手中的酒杯再次倒满了酒,一边喝一边说出了真心话。 “总之,现在应该准备建国祭,还有和吉欧的战争。王女的安全是次要的……不过要是玛丽亚王女能使用卢恩文字在和吉欧帝国开战时打头阵的话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太偏激了梅路特凡,你是想让弄脏王女的双手吗。“ 听到克罗姆的不满,梅路特凡也扬声反驳起来。大概是酒劲上头的关系吧,现在他表露出的态度与平时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相差甚远。 “说到底吉欧能为所欲为到现在这种地步,本来就是窝囊王家的错!那场饥荒也是多亏了不知哪个村提供的大量小麦才得以平息的!现在得到一雪前耻的机会,王家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说得太过分了梅路特凡!” “克罗姆!我也有话想要对你!像你这样的男人!仅仅因为王女失踪居然就引咎辞职,当起了食堂店长!这种事情你到底准备干多久啊!” “又有什么关系……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啊……想要你成为军官候补生的导师。快点回来吧,和吉欧的战争已经近在咫尺了。” 听到梅路特凡意味深长的话语,克罗姆劝诫道。 “——梅路特凡……你喝太多了。” “不要再喝了啦梅路特凡。你害得我酒完全醒了啦……不要老是去想战争什么的啦,要是你因为这个受伤的话我可是会哭的。” 若有所思的梅路特凡露出了一副难受的表情。柯琳见此情景则是轻抚着他的背部说道,“要吐的话就去外面吐哦。” “……没关系的柯琳……大半夜还来骚扰你真是对不住了,克罗姆。” 接着梅路特凡在柯琳的支持下消失在了夜晚的黑暗中;看到他渗透着不甘的背影,克罗姆总觉得有些挂心。 军校的清晨总是很早的,他们首先要做的是通过长跑来锻炼自己的体力,体力是一切行动的基础;即使是想要成为魔法师或者想要留在后方支援的人也没有例外,所有人都执行相同的日程。 “想要保护人民的性命,就先需要保护自己的性命,为此首先要培养体力。” 这是梅路特凡的口头禅,从开学到现在,只要不是休息日他每天都会让军官候补生们长跑。 不过,平时总是一脸严肃的学生们,今天的表情看起来似乎缓和了些许。 “呼……跑完了跑完了。再有一场早会今天就结束了……再过不久就是建国祭了,整整三天都能随便混混啦。” 在军事设施周边尘土飞扬的小道上,里惠有气无力地完成了长跑,如此说道。正如她所言,今天只要上半天的课,大家的表情会有些放松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完全不在乎肚脐暴露在外的里惠用衬衫的下摆擦起脸颊来;而她一旁的塞伦则是非常规矩的用毛巾擦拭着汗水,两人教养的不同由此可见一般。 “……呼,虽说没有授课,但也还有警备的工作呢。” “那也是轮班制,不需要一整天都站岗,只要巡逻个几小时,之后就是自由时间啦!实际上就是小长假!” 里惠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没错,亚札米王国的祭典——建国祭即将来到。虽然学生们也会被交付警备的任务,但与平时的训练和讲课比起来实际上就是一个小长假。因此以里惠为首,班级里的大半学生才会有些松懈。 完成了早上日程的学生们步伐轻盈地走向教室,接着在早会上确认祭典的警备规则及时间,最后准备解散,但此时—— “各位,我还有话要说。” 讲坛上的梅路特凡露出一副奇妙的表情,仿佛就像是在警告所有人一般说道。 “听好了,建国祭邀请了各国的外交官、各方大人物参加,再加之连续几天都会有大量的游客涌入,场面会相当热闹吧。因此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鼠辈兴风作浪,你们明白吗?” 虽然梅路特凡还是平时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但话语中却透露出一种沉重。感受到他非同寻常气场的学生们也瞬间紧绷了起来。见到此景,他点了两三次头,继续说道。 “我为了防备未来可能会发生的战争、为了国家而特意邀请了你们中的某些人参加了入学考试。当然也有正常入学的人,但不论如何,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成为一名守护国家的合格军人……请各位将这一点铭记于心,做好建国祭的准备工作。” 梅路特凡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在演讲一般。他也发觉自己略有些情绪化,干咳了几声后继续说道。 “咳咳……抱歉。总之,请各位带着身为我国军人的自豪履行自己的责任。警备时所必须的臂章、祭典的日程表、地图等都已经放在各位的桌子上了,之后请详细阅读。” 看到有些反常的梅路特凡,里惠在塞伦的耳边轻声说道。 “梅路特凡老板,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刺探别人的隐私可不值得推荐啊里惠小姐……比起那个,要用什么样的方式邀请罗伊德大人参加建国祭呢……不对,首先必须得掌握罗伊德大人当天的日程,和进度表进行对照……” “我建议你去去翻翻字典,看看隐私两个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听到塞伦那超级跟踪狂的发言,里惠不禁浑身发寒。 大概是注意到她们两人间的互动,梅路特凡点名道。 “——里惠·福来文。不要窃窃私语,禁止开小差。还是说你想表现自己长跑跑的还不够尽兴?” 里惠一脸厌烦,她脸上满满地写着想太多了容我全力拒绝,立刻糊弄道。 “不,我在和塞伦大小姐商量当天的警备要在哪里碰头就是这样……对吧,塞伦大小姐?” 里惠向塞伦投去眼神示意她配合自己的说法,但塞伦察言观色的本领实在是低到让人难以置信。 “然后造成某种骚动引发混乱,趁此机会把罗伊德大人带去没有人迹的地方……” “你们到底是在商量些什么啊。” 梅路特凡扬起眉毛,语气震惊地说道;而里惠则是发出了不成声的呻吟按住了脑袋。 “真是的饶了我吧塞伦大小姐……至少你也看得出来梅路特凡上校的心情很不好吧。” 被狠狠训斥了一顿的里惠带着无精打采的表情注视着塞伦。她靠在教室的桌子上,半睁着眼望着塞伦;至于塞伦—— “啊,怎么这样罗伊德大人!这是不可以的!” 已经完全脱离了现实。 “……要求24小时都处于异常状态的你配合的我真是笨蛋。” 完全不在意露出苦笑的里惠,塞伦继续着自己的妄想。 “真是的罗伊德大人——不是刚刚才吃过午饭吗。” “额?妄想已经进行到老年了?” “才不是妄想!这是ImageTraining!脑内模拟今后的发展就可以应对各种各样的情况了啦!” 塞伦就像是足球选手一般高声赞美着ImageTraining,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作为一个人类来说她已经不知吃了多少张红牌了,是因为她是恋爱领域的hooligan(足球流氓)吧。 “既然你这么会ImageTraining那也应该能想象得到惹祸梅路特凡老板究竟会有什么下场的吧!真是的老板他到底是怎么了。“ 此时亚兰走到两人身旁加入了她们的对话。 “这还用说啊,连这种事你们都不明白?” “……把偷听当做兴趣,感觉我和你很合得来哦亚兰同学。” “别把我和掉进钱眼的女佣兵混为一谈……所以,你们是真的不明白吗?” 看到亚兰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有些恼怒的里惠装模作样地反问道。 “惭愧惭愧,还请您务必告诉我等。” “大体是因为王女的搜索没什么进展吧。建国祭也已经很近了,哪怕只是早一秒也好,必须要早点找到王女!所以梅路特凡上校的心情才会不好的吧。想着一定要找到王女。“ “……老板他会这么想?似乎不是吧。” 那个时候梅路特凡说的每句话都渗透出对寻找王女完全不感兴趣的含义,因此里惠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哼,没空和你们闲扯了,我也该去街上找人了。” “什么啊,弄到最后你找王女找得也很积极啊……嚷嚷着出人头地出人头地,到底是谁掉进钱眼里了啊。” “很不巧,我不是为了钱才想要出人头地的。反正这件事会由我来解决,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商量一下祭典上要吃什么点心吧,这还更有意义一点。“ 亚兰这么说着,正了正衣襟转身想要离开,而里惠则是朝着他的背影投去了讽刺的话语。 “嘿,那你也要小心别变成怪物的点心了啊。” “……啧!” 亚兰一瞬间颤抖了一下,接着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怎么回事?那家伙也很奇怪啊。” “别管那种人了,我们也差不多应该继续寻找王女了。” 塞伦站起身来,但里惠阻止了她。 “比起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是不是该考虑些其他方法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没事的啦,这次我会控制自己不去拔毛的。” “我觉得不拔别人的毛应该是大前提来着……而且也没有准备任何策略。” 看着就差没把“肌肉派”三个字写在脸上的队友,里恵有些头痛。一般情况下里恵会直接抛弃这样麻烦的队友,但塞伦姑且也算是利用罗伊德的关键人物,因此里恵也只能耐着性子,在不冒犯对方的情况下继续推进对话,她感觉自己都快成陪酒女郎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对这里周边并不熟悉,即使到处乱转也找不到什么情报的,毕竟我们的前辈们都已经找了好几年了。” “的确,没有头绪乱找一通也只会徒劳无功……” “所以!最近我从别人那里知道了一个被称为魔女玛丽的人物,据说她知道非常多的情报哟。做好准备以后我们明天就去她那里问问看吧,让我们先找到王女,给亚兰点厉害看看!” “我明白了,还请你带路。” 塞伦看来接受了这个方案。 里恵接受了塞伦的要求,用手指圈出一个小小的圆,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OK,与之相对情报费就请你做东了哦。” 看着一点也没有客气意思的里恵,塞伦不由可笑起来。 “门槛真是精……不愧是掉钱眼里的里恵。” 东区,晌午时分,气候温暖。 虽然东区给人杂乱、淫靡的印象,但在现在这个时间段里,这里也非常的平和。 此时大街上洋溢而出的活力甚至不逊于南区。虽然不要随意进入小巷会比较安全,不过路边也摆出了许多算不上危险的商品,此外还有孔武有力的皮条客,要钱的试吃等等……总之,到处都是商业欺诈。 “……比我想象的要更有活力啊……到处都是看上去就很有问题的店铺。” 而东区魔女的小店就位于占卜、倒卖旧款军队装备、梦幻的食材与素材等这一类店铺、摊贩之间。 那房子建在坡道上,房龄已经相当大了,房前立着的招牌只能用敷衍两字形容,外加不知道到底装着什么的药品,乍一看之下别说是杂货铺了,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个店铺……看到这样的店铺装潢,塞伦不由出声说道。 “这家店貌似根本不想赚钱啊……真亏你晓得在这种地方还能买到情报。”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经常去各种地方露个脸混个脸熟以后别人告诉我的……今后还要在这个国家叨扰很长一段时间,所以维护好人际关系可是很重要的哦大小姐。” “呵……和给人的印象不同,佣兵似乎重视这一类事前准备啊。” “因为佣兵是自由职业者中的自由职业者啦……倒应该说是塞伦你太过粗枝大叶了。军人也是一样的啦。不要随便树敌对自己比较有利,好好考虑下未来啦。这是我作为‘朋友’的建议哦。” 听到里恵的话语,塞伦握紧了腰间缠着的《诅咒的皮带》。 “……因为之前我是没有未来需要考虑的。” 察觉到气氛突然变得沉重起来,里恵坦率地道歉道。 “啊,抱歉。话说你还带着啊,那个诅咒的皮带?没关系吗?” “嗯……现在这已经是联系我和罗伊德大人之间的红线了……之前也救了我一命。” “……我想世界上也没有第二根如此不祥的红线了……总感觉这皮带释放的气息相当糟糕。” 里恵察觉到塞伦又要开始恋爱的妄想,打算快步走进店铺,但—— “今天似乎不开门啊。” 称得上敷衍的招牌上挂着一个小牌,上面用同样敷衍的态度写着《今天休息》几个字。 “不,有热气从窗户里透出来,里面有人。” 里恵所指的那扇窗里冒出了不知是在做料理还是其他什么的热气,淡淡的香味骚弄着两人的鼻腔。 “……难得都来这里了,而且我们也没有多少时间。就稍微去沟通一下试试看吧?” 塞伦如此说道,毫不犹豫地敲响了大门。大概是察觉到了敲门声吧,门后响起了某人小跑过来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随着生锈铰链发出的吱呀声响,店铺的门打了开来,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对不起,今天玛丽小姐出门了,所以杂货铺不营业……咦?” ““额?”” 看到从魔女的店铺中出现的一脸吃惊的罗伊德,里恵和塞伦都不禁仓皇失措起来。 “来来,请坐请坐。” 大脑一片空白的两人听凭罗伊德的催促、接受邀请进入了店铺。他迅速地将堆在桌前椅子上的古书收拾好,然后走向厨房泡茶去了。 慢慢取回了冷静的里恵“呼”地突出了一口气。 “没想到罗伊德居然和魔女住在一起……那啥,塞伦大小姐,虽说罗伊德是你的恋人,但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告诉我的吧,我们是‘朋友’对吧?我又不会横刀夺爱……真是的,对心脏很不好啊。” 里恵带着抱怨看向一旁的塞伦。 “…………没想到罗伊德大人和魔女没想到是同居没想到怎么会” 只见塞伦露出了比里恵更受打击的表情,她两眼无神,露出一副仿佛世界末日来临,肉包忘记加肉一般的绝望表情。 “…………” 惶恐不安的里恵为自己的莽撞与妄下结论而感到后悔,她局促望地向塞伦——明明她宣扬对方是自己的“命定之人”、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小可,但对罗伊德却知之甚少——确认道。 “那个啊……塞伦同学啊……我有一件事想要和你确认一下……你不知道罗伊德住在这里吗?” “——系。” 塞伦的回答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动摇。 “那,你和罗伊德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 “——当然是相亲相爱!命定之人!我们可是被命运的红线给连接在一起又用绳子绑上了好几圈外加用高温焊接最后还用铁柱支撑补强的关系!” 里恵很想吐槽这到底是在建什么防震建筑,但还是将这冲动咽下了肚子,接着就如同干了十几年的老警察或是神科的医生一般、没有跟着塞伦跑题,转而淡淡地提问道。 “那仅仅是你脑中的妄想吧?和你相亲相爱的罗伊德大人并不存在吧。” “才不是!我怎么可能会忘记!那是一个月前的事情!” “啊,我不想听你的电波。还请回答我的问题。” “给我听着!那是我和罗伊德大人第一次的邂逅!” “所以说我不想听那种电波……额?第一次?” “嗯,我们第一次邂逅是在一个月前,那时候——” 一个月前,那差不多就是在考试那段时间,也就是说——里恵得出了某个结论。 (这不是只能算作认识吗!) 居然把这称作相亲相爱,里恵不禁对塞伦的大脑回路感到无语。她想要用义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但又感到全身无力。 (我大概都能猜到了!大概是罗伊德用他恐怖的力量解开了诅咒皮带的封印,然后塞伦就像是刚出生的小鸡看到母鸡一样,把罗伊德当做自己的命定之人直到现在吧!我接近塞伦大小姐想要利用她来控制罗伊德的打算完全打水漂了啊!) 在两人思绪翻飞之时,泡好了茶的罗伊德回来了。他慢慢地将盘子放在桌子上,以防茶水漏出,接着询问道。 “不好意思,今天玛丽小姐不在……那个,两位有什么事?” “为了来取那个叫玛丽什么的女人的性命——” 里恵拼尽全力制止了双眼混沌的里恵。 “事情会变得很复杂所以别乱来啊!那个,罗伊德……先生,我们来是想要一些情报。” 在知道塞伦对于罗伊德来说基本上就和一个外人没啥区别之后,就现状来说没有任何东西能保证眼前的这个怪物会留下自己一条命来,里恵瞬间没有了余裕。 塞伦挥开了里恵的制止,一口气拉近了与罗伊德之间的距离。罗伊德的身体微微动弹了一下,里恵见此则是轻声说道,“真是佩服你的熊心豹子胆……” 完全没有在意里恵的话语以及罗伊德的动作,塞伦大声喊道。 “罗伊德大人!您还想要进入军校吗!” “啊,是的。要是今年不行的话那就等到明年再——” 塞伦瞬间逼近罗伊德。 “基于您的愿望!您的塞伦!给您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好、好消息?” 两人之间已经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塞伦握住了罗伊德的手。现在已经是如同字面意义的贴身状态了。 “是的!您知道现在街上有人目击到某个与下落不明的王女殿下很相似的人物吗?” “啊,嗯,知道一些传言。” 因为彼此的距离太过贴近,不管是物理层面还是精神层面都让罗伊德都变得很开口。在罗伊德“发怒”前里恵插入了两人之间,塞伦的表情有些不满,但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了,毕竟即使她下一瞬间变成肉块也不情况。 “真的吗?罗伊德……先生?” “是的。但遗憾的是并没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对不起。” 看到罗伊德露出一副愧疚的表情,里恵慌慌张张地回应道。 “这样啊!没关系的!没必要道歉的!” “啊,好……啊,另外没有必要这么恭敬的里恵小姐,我们的年龄应该差不多。” “非常抱歉!啊,不对!不好意思,罗伊德!还请留我一条小命!” 里惠用非常熟稔的口吻向罗伊德郑重道歉,而罗伊德则是露出柔和的笑容回应态度奇妙的里惠;此时轮到塞伦介入两人之间了。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那位很久以前就失踪的王女殿下被敌国利用到政治上或者被魔物杀害等最糟糕的情况前保护好她的安全,如果事情办妥了,作为回报,说不定就能让罗伊德大人进入军校了!” “原来如此……利用这个机会,即使是弱小的我也能成为军人了。” 您在说什么啊罗伊德先生?带着这样的想法,里惠用她的三白眼看向罗伊德。 (都到现在了还要主张自己很弱?是为了让对手疏忽大意的伪装吗?做的还真是彻底。) 对罗伊德彻底的伪装(笑)感到毫无缘由的恐惧,里惠不禁战栗起来。 “所以,罗伊德先……已经屠杀了多少只魔物了?” “啊哈哈,里惠小姐果然很有趣呢。别说打倒魔物了,我根本连遇都没遇到过哦。啊,对了对了,最近倒是跑出来很多虫子呢,是因为天气变得暖和的关系吧。最近甚至还有大概四米长的巨大的蝗虫跑出来呢,不过拍死以后就变成灰了。” (那就是魔物啊啊啊啊!) 里惠看向塞伦,朝她投去“你也说些什么”的颜色,但是—— “哎呀,大城市里还有这样稀奇的虫子啊。” (所以说那是魔物啊!你会不会吐槽啊!) 对于塞伦来说,不管是白色红色金色灰色,只要罗伊德说是黑色那他们就是黑色。而里惠则是看着露出一如既往温和笑容的罗伊德与塞伦在脑中大声尖叫。 “魔物要来得更大一些,大概会有三层楼那么大,一下子就能察觉哦。主流魔物都能变成第二形态第三形态——” 听着听着就浑身发寒的里惠瘫软无力,连胃都痛了起来。 “已经,够了,就蝗虫吧……蝗虫万岁!蝗虫FOREVER!” 另一边的塞伦则是用恋爱少女特有的浑浊眼神注视着罗伊德。 “所以!为了加深彼此间的关系,请搬到附近的旅店里住吧!然后快一点进入军校和我住进同一间宿舍!” “方方面面都给我冷静一下啊!方方面面!我的胃要受不住了啊!” 要是放置不管就会拉着里惠一起下地狱的塞伦,还有把魔物说成虫子的罗伊德……应对着怪物与废柴的里惠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胃部一边思考。 (他说拍死了蝗虫啊……实在是有够可怕,完全不把魔物当成魔物来对待,不仅仅是胃,我连头都痛起来了。) 就在此时,罗伊德察觉到里惠一直在按摩腹部,从架子上拿出了什么放到了里惠的面前。 “啊,还请用这个。” “请问这是……啊,不对,这是啥?” 递到里惠眼前的是被油纸包裹着的散发着天然药剂香味的粉末。接着她察觉到这是胃药,询问罗伊德道。 “……我可以收下吗?” 听到里惠的问题,带着不变笑容的罗伊德立刻回答道。 “嗯!因为我们不是朋友吗?” “……………………昂?朋友?” 听到朋友这个单词,里惠的表情非常惊讶。说到底,她身为一名佣兵,与她交往的人基本上都是维持GIVE AND TAKE的原则,即使有时候会给自己一些方便,但至今为止从没有人不求任何回报地给予她什么东西,更别说她和罗伊德只是在考试会场上见过一次……带着这样的想法,她快速转动起大脑。 (说是朋友的话也就是判断我还有利用价值吗……究竟是哪方面的利用价值?在战力上我连他一根手指都比不上……难道是看上了我的身体?) 她对于朋友的定义就是GIVE ANDTAKE,最终得出了罗伊德的目的是她的身体这般异想天开的结论。 (竟然想要我这种一点也不丰满、眼神凶恶还有一只手是义手的女人……不对,等一下!说起来最初和我搭话的时候也说过义手很帅气什么的……难道说他就是那样的性癖?喜欢贫乳吗!) 如此思考的里恵瞥了罗伊德一眼,只见他一脸担心地注视着没有打开油纸包装、僵在原地的里恵。 (……这么一想的话他的脸看起来就是会喜欢贫乳的那一种啊。) 真想花上一个小时问问看她喜欢贫乳的人的脸到底是长什么样的。 看到罗伊德露出充满着慈爱的纯粹表情,里恵这般想道。嗯,当人类被逼到极限时大脑的螺丝常常会松上一两根来着。 (没想到这个贫乏的身体居然会救了我一命!感谢父母给予了我这样的身体!感谢你贫乳之神!) 此外她还发展出了非同小可的信仰。 嗯,当人类被逼到极限时以下略。 就在里惠产生了某个信仰——这个宗教的信徒感觉一定会不讲道理的团结一致、让人难以下手——时,长着一张喜欢贫乳的脸(笑)的罗伊德则是注视着里惠的脸庞担心起来。 “真,真的没关系吗?” “啊,嗯,没关系。我刚刚感谢了一下父母和贫乳之神。虽然两边我都没见过。“ 虽然罗伊德对于贫乳之神这个谜一般的词汇有些挂念,但里恵的话里还有一个地方更让他在意。 “贫……啊,不是,里恵小姐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吗?” “嗯,我是孤儿。” 里恵用一副不以为然的语气说道,但罗伊德却非常抱歉似地低下头去。 “这、这样啊,对不起,问了你一些不太方便的事情。” “额,没事没事。我早就不在乎了,而且仅仅是活下来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看到里恵毫不在意的表情的罗伊德则是露出一副由衷的感到高兴的表情。 “太好了……但是我也稍微明白一点那种感觉,和里恵小姐有些共鸣哦。” “嗯?” 听到共鸣这个单词,里恵反问道。而罗伊德则是有些害羞地回答。 “啊,我也没有父母,我们是一样的。我是被故乡的村民们给捡回去养大的。” “……这,这样啊。” 从罗伊德的表情看来他并没有撒谎,里恵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但她立刻又自我告诫道。 (不对不对,不要被骗了里恵·福莱文!说明自己和对方有过同样的境遇、拉近彼此的距离感是诈骗常用的手段!这么简单就相信了别人是要怎么办啊!别放松了!) 里恵不由自主的感到有些心痛,本应没有感觉的义手的指尖传来了一阵痛楚。 (冷静地思考一下,这妖精般纯净的笑容,天真烂漫的嗓音,让人不禁想要抱紧的小动物般的身体!突然就扬言彼此是朋友、闯入他人内心的可爱!全都是为了让敌人松懈的伪装!最重要的是这种喜欢贫乳的长相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长成的!) 疑心生暗鬼的里恵慎重地组织语言回答罗伊德。总之,要是现在拒绝的话可能会遇到很可怕的结局,所以她还是收下了胃药。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我会珍而重之地喝下的!会让这药流遍我的五脏六腑!” 里恵简直就像是在领取毕业证书一般深深弯下腰去举起双手接过了胃药。看到她这夸张的模样罗伊德误会道。 “你这么想要胃药吗?那我再拿一些过来吧。这个药是玛丽小姐亲手做的所以很有效哦。我去里面的房间拿一些过来。” 罗伊德急急忙忙地走向里面的房间。 全身大汗的里恵则是瘫软在椅子上,简直就像是连战了十二回合的拳击手一般燃烧殆尽。 (……真是的……到底要怎么对付让这种怪物住在家里的情报贩子啊……唉,反正快点问出些情报就走人吧……让罗伊德君入读军校卖个人情给他……不,不作死就不会死,报酬留给我自己是最好的吧。) 所有计划均受到重大挫折的里恵一边思考着今后自己的行动方向一边等待着情报贩子的归来。 过了一会儿,就像是在回应里恵的请求一般,玛丽回来了。她身穿漆黑的斗篷、戴着尖尖的帽子,还别着一个昂贵的胸针,外加全身散发着一种东洋风格的气氛,初见之下无论是谁都会说她是魔女。 不过她说话的语气与其说是魔女,更像是下班回家的OL一般,非常轻佻。 “唉,是我输了是我输了,完全没有成果。不过,有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日子啦。算啦,今天罗伊德做的小菜也在等着我呢。另外再用冰魔法把之前买的啤酒给唰唰地冰镇一下……哇!大白天就喝啤酒,魔女万岁——嗯?” ……失礼了,应该是下班回家的油腻大叔。当她意气风发地回到自己的杂货铺,看到明明没有营业却有两名奇妙的客人坐在椅子上时不由瞪大了双眼。 里面的那名胸前平平、有些妖艳的三白眼纤瘦女性对着玛丽点了点头。姑且不论这名女性,问题是坐在玛丽眼前的这名五官端正的金发女性。 “不、好、意、思、打、扰、了。” 金发女性……塞伦用毫无起伏的语气如此说道,接着带着“咕嚓”一声效果音硬是翘起了自己的嘴角。她的眼中一点笑意都没有,倒不如说其中蕴藏着深深的黑暗。 “额,啊,嗯……” 明明玛丽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但塞伦那难以言表的压力以及深不见底的黑暗却让她感到了战栗。 “站着也没法好好说话……请、座、吧。” 塞伦催促着僵立在原地的玛丽落座,现在这种状态真的不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啊,不好意思。” 完全不明白现状的玛丽战战兢兢地坐到了椅子上。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随着玛丽的动作,塞伦的脑袋发出机械一般的声音转动起来。玛丽不由地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尖叫。 (咦?我有做过什么吗?完全被她给锁定了啊。) 承受着不知缘由的杀意,玛丽想着“该不会,她的行动只是碰巧的吧?”,她试着作用移动了下身体。 嗞、嗞。 嘎吱嘎吱。 玛丽的脑袋分毫不差地跟随着玛丽的行动。 (…………不对不对!我从没做过什么会招人怨恨的事情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解!只不过是她脑袋的动作偶然和我的动作一样罢了!) 玛丽祈祷着这只是偶然,再一次行动起来;这次她竭尽全力、反复地左右移动身体。 嗞、嗞、嗞、嗞、嗞………… “你在做什么?快点坐下来。” 尝试做出奇妙行为的玛丽立刻坐到了位子上。简直就像是做坏事惹老师生气的学生一般,她用斗篷擦了擦手汗,这奇妙的气氛让她如坐针毡。 “啊,玛丽小姐你回来了啊。” 就在此时,她非常熟悉的人,罗伊德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罗伊德君!我,我回来了!” 明明是自己的家却感觉像是走错了地方一般的玛丽看到熟悉的淳朴少年登场后不由兴高采烈地靠上前去。 “请坐在原位。” “啊,是。” 接着不知为何金发女性眼中的黑暗变得更加深邃,感到害怕的玛丽用敏捷的动作坐回了原位。 就在房间被奇妙的气氛笼罩时,很会察言观色的罗伊德作为两边共同的朋友开始向双方介绍起彼此。 “啊,这一边是我的朋友里恵小姐和塞伦小姐。” “那个,我是里恵。” 里恵轻轻地向玛丽点了点头,她的视线就像是在对玛丽估价一般……但更让人在意的是另一位。 “你、好、我、是、罗、伊、德、大、人、的、朋、友、塞、伦。” 塞伦用完全无法称作友好的干瘪声音自我介绍道。这一位别说是估价了,根本就是抱着深深的怨念。 虽然对她的怨念和敌意还有疑惑,但玛丽还是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你,你好,我是玛丽。人们称我为东区的魔女。” “原来如此,玛丽小姐死吧。” “是的,我是玛丽,塞伦小姐。” “你被人们称为东区的魔女死吧。” “——那个,塞伦小姐,你口中的‘是吧’听起来好像有其他的含义?总觉得你是在说‘去死’?” 塞伦扬起了嘴角否定道。 “这是你的错觉……” “啊,这样啊……是我的错觉啊。” “话说回来,魔女审判预定什么时候开始?” (才不是错觉啊!这下算是清楚了!杀意完全暴露出来了!咦?为啥?难道说白天喝酒触到了她的逆鳞?) 看着玛丽困惑不已的模样,感到对话无法进行下去的里恵制止了塞伦重新拉回了话题。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哦塞伦大小姐。那个啊,魔女小姐,我们受到上面的委托要找出某个人物,想要向你买些情报。” 听到这句话,玛丽逐渐取回了冷静。 (上面?情报?这么说来……) 之前她被塞伦眼中的混沌给吓到完全没有察觉,现在仔细打量一下坐在里面的那位里恵的着装,虽然穿的很邋遢,但她穿的的确是军官候补生的军装;此外粗暴、巨大的义手闯入她的眼帘,让她不由反省起为何自己会没有注意到如此显眼的东西。 “女佣兵里恵·福莱文小姐和……该不会是诅咒的皮带姬塞伦·海姆爱恩小姐?” “呵,你知道我的全名啊。” “这种情报即使不是情报贩子也知道的啦。你们是被梅路特凡上校招揽的人吧?” “对我们的情报如此了解,让我不禁对你的手腕有些期待了。” 在和里恵对话的这段时间里玛丽逐渐取回了魔女的作风,她慢慢地进入了有些做作的工作用模式。 “虽然有很多让我在意的地方,但既然你们是客人的话那话就简单了。你们也是我家的罗伊德君的朋友……好吧,我也没其他事情了,今天就恢复营业吧。我就额外给你们一些引导吧。” “真的吗!真走运!” 不过就像是要扼杀里恵的喜悦一般,玛丽用做作的口吻开始诉说。 “不过,自古以来魔女会满足诸人的愿望均是为了寻求回报。知晓这一点后你们仍然需要的情报究竟是什么呢……之后可不要后悔啊。” “哦,你这不是很懂行吗!自古以来情报费都会根据线索的稀缺性上下浮动,这下我更加期待了!” “啊,嗯。” 魔女的威胁被当成是善于交涉的情报贩子用于宣传的口号,不过对方这是在夸奖,玛丽没办法作出反驳,她不由露出有些复杂的表情。里恵接着从胸口取出了一枚照片递给了玛丽,那上面印着小时候的王女——也就是十岁左右的玛丽。 “我们在找这个人。” “…………” 玛丽脸庞上的复杂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就只有“无”。 “那个,魔女小姐?” “果然今天还是关门歇业吧。” 玛丽保持着无表情的模样想要逃跑,不过里恵咬住她不放,道。 “等下啊喂!搞什么啊,刚才还装模作样说什么额外什么的!” “今、今天是那个啊!没有获得好的情报啦!特殊情况临时歇业啦!没那个心情啦!” 玛丽简直就像是嚷嚷着“今天汤头味道不好所以不开门”的顽固拉面店大叔一般,硬是说着乱七八糟的借口想要蒙混过关,魔女的作风转瞬间就飞到M78星云去了。 在她说完不堪入耳的借口之后,突然领悟了一切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我懂了!这个名叫塞伦的女孩一直盯着我!是因为我完全暴露了啊!她肯定是对最近想要发起战争的王家的政治策略一直感到不满,不满积蓄到最后就化为了杀意!而且国家明明正值危急存亡之秋,一国的王女居然大白天就开始喝酒!这导火索肯定会点燃的!) 当然,塞伦的大脑里的政治概念加起来也不足一立方毫米,实际上她的大脑就像是皮非常薄的豆沙包一样,装满了对罗伊德的甜甜爱意。 玛丽完全不管里恵那诧异的眼神,踌躇起来。 (再怎么说也不能在建国祭——在期限日前暴露身份!明明还没有完全掌握黑幕的真身!要是我的身份反倒暴露了的话!) “那种借口怎么可能行得通……那个,玛丽小姐?” 玛丽甚至没有回应里恵的余裕,不断转动大脑。 (只有竭尽全力蒙混过去了!不可以放弃希望!如果是我的话能够办到的!和在萝莉老太婆那里经历的千辛万苦比起来,这点小事根本……) “喂喂喂……突然就抱头沉思,请问魔女小姐你这是什么情况?” “没关系的哦女佣兵小姐,因为我还没有放弃希望。” “希望……算啦……总之至少还请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情报啦。” 玛丽扶正了自己的眼睛,调整自己的呼吸,竭尽全力露出一副冷静的表情回答道。 “很遗憾,我并没有下落不明的王女的情报。” “…………我连王女的王字都没提到过哦?” 希望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玛丽整个脑袋都贴到了桌子上,察觉到了什么的里恵轻轻地“嗯~”了一声。 此时塞伦插话道。 “算了啦,里恵小姐,既然她都说不知道了那也没办法了。” “等,塞伦大小姐……你这么露骨地——” 而下个瞬间,塞伦“嘎吱嘎吱”地磨着牙齿恶狠狠地瞪着玛丽,看那副气势感觉血泪都要从她的眼眶里流下了。 “比起这个,我,对玛丽小姐本人非常好奇。很想了解玛丽小姐至今为止的生活、家庭的关系之类的……还请您本人亲口告诉我们。” (暴露了!绝对暴露我是王女了!她都说好奇家庭关系了!) 塞伦那压倒性的混沌力量让玛丽一瞬间挺直了背脊,接着她搓着自己的双手,挤出全身的力量想要蒙混过去。 “我,我就只是东区的魔女嘿嘿。除此之外谁也不是嘿嘿。” “突然就非常露骨地加上了语气词啊……你是有什么头绪吗?还是说……” 斜视着狼狈不堪的玛丽,里恵笑了起来。 “难道说这就是您本人?” 就在此时一旁的罗伊德看着照片、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加入对话。 “嗯……说不定是很相似……但是,这位女性,是王女殿下吧?” “嗯?嗯。是下落不明的王女殿下哦。” 罗伊德认真地观察起照片,接着脸上露出一副无法接受的表情。 “这么一说的话可能的确是很相似……但是我实在不认为玛丽小姐会是王女哦。” “哎呀罗伊德君,我有这么粗鄙吗?真是的,你太没礼貌了。” 虽然玛丽嘴上批评着罗伊德,但脸上却是满满的笑容,还竖起了两手的大拇指。 “你的话和表情完全对不上啦。” 在里恵这般吐槽之后,罗伊德接着继续说道。 “呵呵,这之前喝醉的时候还把厨房和浴室搞混了,连风衣都脱掉了,还会向我们村的村长全力下跪、经常从鼻子和嘴巴里喷出咖啡来……帮她擦脸、扫地、洗衣服都很辛苦哦,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王女嘛。” “是、是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王女啊。” “你眼泪都流出来了哦。” 虽然罗伊德说了很多不仅是王女,连作为女性都不合格的轶事—— “………………” 但越是听这些轶事,塞伦眼中的混沌也就越加深邃。从她的角度来看这根本是在听自己的恋人诉说和其他女人的风流艳史一般。 “看来你们的生活过的相当愉快嘛……顺带一提(和罗伊德大人一起)在这里住了几年了?” 到玛丽的耳朵里,这句话就变成了“明明身为王族,你到底乐不思蜀地玩了几年啊?”,她带着歉意回答道。 “两、两年。” “两年!整整两年!那种(像是新婚一般的恩爱)生活!” 塞伦那蕴藏着深邃黑暗的双眼中开始积蓄起泪水,她宛若崩溃一般地跑向了厨房;她那悲伤的表情让玛丽如坐针毡。 (也是啊,我下落不明有五年了,住在这里也有两年了,在百姓看来就是渴望战争的王家之人逍遥自在地过着自己的好日子啊……那女孩相当爱国啊) 当然,只要不危及到罗伊德,对于塞伦来说王家在政治决策上犯的错误和餐厅里的服务员记错了菜单一般无关紧要。 旁观对话发展的里惠注意到这两人的对话实际上根本是牛头不对马嘴,然后轻轻地、用在厨房里洗脸的塞伦听不到的声音轻轻询问玛丽。 “那,罗伊德君在这边住了多久?” “嗯……参军考试之前……差不多有一个半月左右吧……” “果然是这样啊……请问两人是什么关系?” “接近侄子吧……他的身份相当于我师傅的孙子……” “侄子……非常感谢您的回答。” 听到此处,里惠察觉到罗伊德真的是一无所知。而正好在她们两人的对话结束时,双眼红肿的塞伦回来了。 “我恨啊。恨死你了……但是,我还是想要从你的口中听到事情的真相……请老实回答我。” 不知是否是受到下定决心的塞伦的感染,玛丽也做好觉悟、打算坦白真相。 (我要诚实地回应人民的声音……此外,在我告诉他们真相之后如果他们再能保持几天沉默的话……) “茶真好喝。” 一旁的里惠则是希望这番闹剧能早点结束;罗伊德也不明所以地愣在一边。 “我明白了,我不会撒谎、诚实地回答你……” 玛丽全身散发出至今从未有过的宁静氛围,似乎是感觉到了她氛围的变化,胸前一紧的塞伦正视着她问道。 “你是——” “我是——” “——罗伊德大人的妻子吗?” “王——啊?” 一种难以言表的气氛笼罩了房间,此时流入众人双耳的就只有屋外的喧嚣声。 “那个,塞伦小姐?我不是很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到这种时候还要装傻充愣吗你这偷腥猫!明明刚刚还说会诚实地回答我!要向我道歉的话就趁现在吧!还有罗伊德大人!想要和我犯下一时冲动的错误也就只有趁现在了!” 此时的塞伦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她甚至开始气势汹汹地解开胸前的纽扣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塞伦大小姐!” 里惠压制了正打算实行掠夺爱(笑)的塞伦,而一旁的罗伊德则是歪过了脑袋。 “咦?错误?咦?” “啊,还请当做没听到!这妞什么都没说!” “这样吗?啊,对了,我重新去热下茶吧。” 察觉到对话似乎会变得很漫长的罗伊德非常机灵地走向了厨房;他的行动简直就像是察觉到丈夫要进行很重要的对话而离席的妻子一般。 目送罗伊德的背影离去以后,里惠则像是习以为常一般对塞伦解释道。 “塞伦大小姐,那个啊,这位女性和罗伊德的关系和亲戚差不多。” “何等不伦!亲戚之间居然!” “不对啦不对啦,就是说,这里对罗伊德来说就是上京考试前叨唠的亲戚的家啦。” “但是整整两年。” “那是说这位玛丽小姐住在这里有两年了!罗伊德是一个月前来的!” “但是!即使如此也有三十次以上的机会,却说什么都没有做吗!” “什么机会啦!” “那么自我介绍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明自己没有犯过错?” “怎么可能说啊!即使是你,也不会介绍自己是’你好,我是没有和罗伊德大人超过那一线的塞伦!‘吧!” 里惠气势汹汹的说服终于让塞伦慢慢冷静了下来。 “是呢,要是超过了那一线的话我倒是会说‘你好,我是和罗伊德大人越过了那一线的塞伦。’” “嗯,那种介绍从人的角度来说也超过了那一线啦。” 塞伦的双眼中逐渐恢复了光芒,接着她非常歉疚地向玛丽全力道歉起来。 “误会了您真是非常抱歉。” “啊,没事,我才是……总觉得很抱歉。那个孩子就类似于我的侄子一样。” 接着和解了的两人“呵呵呵”地相视而笑。而她们一旁的里恵也一只手搭上了玛丽的肩膀,“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她的另一只手上则是来回甩着那张照片。 “那,回到正题,你认识这个人吗?” “…………” 挖完了坑任人跳入其中的里恵,以及自掘坟墓还躺了进去的玛丽,胜负显而易见。 “刚才你说了一个‘王’字吧?不如把剩下一个字也说出来吧?” “……如果可以的话哪怕是蛛丝马迹也没关系。” 望着塞伦认真的(没有一丝混沌的)眼神,玛丽开始思考起她们的真意。 “虽说是上面的指示,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理由?” “要是能找到王女的话就能让罗伊德大人进入军校了。” 玛丽朝里恵看去,只见里恵也沉默地点了点头。 “似乎没有说谎啊……有一群不错的朋友呢,罗伊德他。” “当然我完全不打算仅仅是做个朋友。” 而就在玛丽在各种方面思考接下来该怎么的时候。 “打扰了!魔女在家吗!” 两个蛮横无理的混混连敲都没有敲就推开门走进了屋,他们俩都像是被车撞了一般用绷带绑着肩膀和手臂。 是的,他们就是在一个月前对罗伊德碰瓷结果遭到反杀的那两个混混。话虽如此,就当事人来说丝毫没有让他们受伤的想法就是了。 玛丽一脸惊讶的对这两人说道。 “来买药的……似乎也不是啊。” “啊?这不是在的吗!那就别挂关门的牌子啊!” 而里恵就像是特意说给两个混混听的一般对玛丽说道。 “他们怎么可能是来买药的呢玛丽小姐,毕竟傻瓜是没有药可以治的啊。” 受到嘲笑的混混瞬间火冒三丈,但跟在后面似乎是小弟的那名混混安慰大哥道。 “大哥!大哥!这小妞是那个恶名远播的女佣兵里恵!是个危险的女人啊!” “啊?那又怎么样!” “而且在她身边的……是那个诅咒的皮带姬,据说她在南区和北区一边找人一边把男人的汗毛给拔光了!” “啊?那又怎么样啊!这倒反让我热血沸腾起来了!” “我也是啊大哥!这个女人是另一种含义上的危险女人啊!” “看吧,塞伦大小姐。所以打听消息的时候就别去拔别人的毛了啦,因为会有这种家伙冒出来。” “铭记在心。” 这错位的对话让玛丽困惑不已,但混混们毫不在意、继续喋喋不休。 “我们到这里是来要些情报。” 接着混混们从怀里拿出了一枚照片,那上面的是—— “““咦?””” 三位女性都惊讶不已。要说为何的话混混们拿着的照片和里恵手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而混混们在看到里恵手上拿着同样的照片后似乎也察觉到了。 “嘿,你们这些小妞也接了找王女的委托啊。这下正好!把你们知道的情报全都给我一点不留地吐出来!” 混混中的大哥逐渐变得兴奋起来,而小弟则是拼命地安抚着他。 “大哥!太乱来了!我们的伤害没痊愈呢。” 大哥怒叱退缩的小弟。 “蠢货!你怂什么怂!我们不是已经和更加危险的家伙打过一架还活了下来吗!你忘了那时候的事情了吗!” “怎么可能会忘!” “嗯,那家伙实在是不得了,真的是恐怖的家伙。伤了别人却一脸毫不在意。别忘了啊!再恐怖的情绪过了一周以后也变得模糊起来了!一开始我还想着一辈子都那么心惊胆战那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我的肩也被转了一周以上来的……” “但是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也就是说世界上没什么东西值得我们恐惧了!” 看着眼前自说自话地燃起来的小混混们,玛丽甚至产生了自己正在看相声的错觉。 在呐喊了好一会儿之后他们转过身来面向三人摆出了战斗态势,接着一脸凶恶地从怀中取出了匕首,向三人逐步逼近。 “所以,我们已经不会害怕《那个小鬼》以外的任何人了!给我干净利落、简单易懂地把情报吐出来!” “没错!别劳烦我们发问,你们给我乖乖地主动把王女的情报吐出来!” 就像是接到了他们雄赳赳气昂昂的怒吼的邀请一般,《那个小鬼》拿着重新热过的茶从厨房里现身了。 “咦?又有客人了吗?” 唰—— 此时这两人下跪的姿势漂亮地简直可以列进教科书里了。 塞伦她们一边喝茶一边眺望着以跪坐的姿势在房间一角木板上石化了的混混们。里惠向这两尊没有一丝品味的现代艺术搭话道。 “于是,你们不过是两个小混混,为什么在搜索王女?那家伙是谁?” “我们!受到遮住脸的男人的!委托!” 两人用干净利落、简单易懂的口吻回答里惠。 “什么线索都可以!找到她的时候就带过来!生死不论!” 没等里惠询问小弟就道出了危险的单词,让塞伦变了脸色。 “你说……生死不论?” “对的!确实是这么说的!而且不仅如此!” “我们听到了!我们接受委托后,委托人的自言自语!” 接着小混混们好似相声表演一般滔滔不绝地表现起来。 “要是王女现在回来的话就麻烦了,以防万一必须准备些对策……” 听到这句话的玛丽变了脸色,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靠近小混混们问。 “除此之外还说了些什么?之前有见过那个男人吗?什么都可以,把你们察觉到的线索告诉我!” “除此之外……他还像是在说胡话一样一直重复同一句话。” 喊着“预备”的小混混们齐声说道。 ““为了这个国家的和平。”” “……这是。” 塞伦和里惠无言以对,在此期间玛丽则是催促混混们离开。 目送着一次又一次朝他们鞠躬的小混混消失之后,她转过身去面对一言不发的两人。 “你们似乎有头绪,到底是谁对刚才的小混混们下达生死不论的委托的?” 里惠无法隐藏自己焦躁的神情,塞伦也同样如此。 在狼狈不堪的两人面前,玛丽以手托腮,像是要整理脑中的思绪一般自言自语起来。 “恐怕那家伙就是打算引发战争的罪魁祸首……即使王女死了也没关系,因为国王现在已经被他操纵,王女死也就能防止她被用作战争反对派的象征吧……现在开战派和反对派势均力敌……这应该说是一个机会。” 听到玛丽口中接二连三冒出的危险词汇,其他人都哑口无言。 “战争反对派?我完全不明白到底是在说什么……” “虽然对你们很抱歉,但我希望你们能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请务必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里惠没有被玛丽那不容拒绝的高压态度给吓倒,反倒将脸靠上前去。 “真是的……在请求别人之前应该先说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吧?” “你应该有所察觉了吧,佣兵小姐——察觉到我的真实身份。” 当两人宛若站在擂台上一般互相瞪视时,一个很不搭调的胆怯声音响了起来。 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罗伊德慢慢地开口说道。 “对不起,玛丽小姐。其实我也对玛丽小姐的真实身份有所察觉了。” “罗伊德君?” “我之前就有这么想过……但是至今为止都没有确切的证据所以一直没有说出口。玛丽小姐、你——” 看到罗伊德那诚惶诚恐的态度,玛丽颤抖起来。 (………………难道罗伊德君也察觉到我是王女了?) 搜寻王女的照片、外加战争的话题,要是罗伊德因为这一连串的对话察觉自己王女的身份那也是没办法的,玛丽如此想道,但她仍然没有下定决心袒露身份。 理由很简单,因为玛丽想要让自己和罗伊德继续保持现在的关系……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暴露就让罗伊德改变对待自己的态度。 “……那个啊,罗伊德君。” 不用管身份的差距,希望你还是用一如既往的态度来对待我;就在玛丽想要如此告诉罗伊德时—— “是这个国家的英雄……救世主玛丽小姐吧。” “shéi a nà shì。” ——听到这完全不搭界的迷之词汇,玛丽不由翻起了白眼。 因为这答案太过出乎预料,以至于玛丽的回答都毫无感情、不成语言。对此,罗伊德则是喊着:”请不要糊弄我!“,一口气开始披露自己的迷推理。 “你不用隐瞒,我明白的。木工师傅也称玛丽小姐为东区的救世主……” (师傅!你多什么嘴啊!混蛋!) 玛丽在脑中对着那带着笑容品茶的慈祥老人狠狠咒骂起来。 “并不只是如此,最近我出门买东西、在这个国家的各处闲逛时,听到很多人都在说,有某个人在暗地里为这个国家的和平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那大概是你啦) 从本人口中听说他用颠覆常识的力量修复了运河、街道之事的玛丽能做的就只有翻着白眼注视面前这个毫无自觉的朴素少年。而这名少年的迷推理仍在继续。 “而让我得以确信的,是魔物的事件。不知为何,我前去的地方的魔物们都被打倒了,我一次都没被袭击过,准确来说甚至都没有见过魔物,这一定是玛丽小姐为了救我、每次都绕到我前面把魔物给打倒了的缘故。” (那毫无疑问是你自己做的啦) 要是不把魔物当魔物,只把他们视作害虫加以驱除的话,你去的地方自然会给你这种感觉了。 披露完迷推理的罗伊德摆正姿势向玛丽低下头,诉说希望自己也能帮上玛丽。 “拜托了!我想要回报玛丽小姐的大恩大德!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玛丽则按住了太阳穴。在她身后的塞伦听到“做什么都可以”这句话时喷出了鼻血,但玛丽放置不理。 说实话,玛丽很想抱紧罗伊德,在他耳边向他道谢,但接下来很有可能会被亚露卡变成青蛙,那恐怖实在难以言表…… (要是我利用罗伊德君的话他就会被带回村子,这孩子的梦想就会破灭……不对) 她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实际上……是我想要和罗伊德君在一起啊) 没错。最大的理由是自己不想要和罗伊德君分开。在仅仅数个月的接触里,玛丽完全对他产生了感情。 (要怎么说明他才能理解呢。首先得让他察觉到自己强的不可理喻,接着是萝莉老太婆威胁我不能利用他的力量……不知道今天之内我能达成这个目标吗?) 在察觉到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后,玛丽做出了称得上是苦肉计的选择。 “暴露了啊。没错,我就是大街小巷里谈论的英雄……勇者玛丽哟。” 那个选择就是——对罗伊德解释实在是太麻烦了,所以就全心全力地承认罗伊德的误会。 “在身为救世主的我看来……你的力量还太过弱小。” 玛丽采用迂回路线、想要罗伊德放弃,而罗伊德则是真挚地倾吐出自己的期望。 “我确实很弱小,但是我想要成为的是一名帅气的军人,而那样的人遇到这种情况绝对不会束手旁观!说不定也有一些事情是我力所能及的!” 然而要是真地能让你帮忙的话这种情况根本不值一提,玛丽不由在心中苦笑。 罗伊德向玛丽投来更加认真的眼神,申明自己希望能为玛丽出力;他可爱的视线刺入玛丽的胸口。当然,这其中可没有罗伊德目不转睛地盯着玛丽的巨乳这样性的含义哦。 被真挚的视线所注视的玛丽虽然对自己的自私而感到自我厌恶,但她还是继续表演救世主这一身份。 “虽然我很高兴你能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你不可以跟着我……你的力量并不够强大。这是我作为《东区的救世主》给你的忠告哦。” “但是……听到这些事情却无能为力,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我明白的!明白自己根本派不上用处!但即使如此——” (这不是完全不明白吗,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哟你这傻瓜) 玛丽心中虽然是这样的想法,带她还是用其他的感情覆盖了这种焦躁感、瞪着罗伊德。 而罗伊德则是倔强地用真挚的眼神注视着玛丽,继续说道。 “而且来王都以后玛丽小姐帮了我好几次!还一直照顾我!而要是在这般重要的人深陷危机之时都束手旁观的话还算什么男人!” (你在说什么啦……实际上是你帮我才对……) 为了取回父亲,玛丽孤身一人隐藏行踪、等待反击的机会;而对于这样的玛丽来说,好比是弟弟一般的罗伊德让她回忆起已经被她遗忘了许久的《家人的温暖》。 更别说罗伊德承接了做饭、扫地、洗衣服等所有家事,甚至连家里的财务都是他在管理…… (我完全变成吃白饭的了!) 玛丽察觉到自己的胃和钱包都已经被他人牢牢把控,双手盖住自己的脸庞叹息起来。大概是误解了她叹息的含义吧,语气变得更加激烈的罗伊德继续咬住不放,道。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在这样的时候却什么忙都帮不上,那我……” 听到罗伊德接连呼喊“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这一传家宝刀,玛丽终于恼怒了起来。 “你觉得说这种话就万事OK了?就因为你说让你做什么都可以,说你自己会努力的,别人就会照着你的想法来?你老是说这种话,到最后不知道会被坏人做些什么哦!” “我不是坏人,所以即使做了些什么也没问题的吧。”(塞伦) “是坏人哦,脑袋坏掉的人。”(里恵) 玛丽咬紧了牙关,仿佛打从心底感到作呕般如此说道。 但让她感到作呕的对象并非是罗伊德。 (真的是……太差劲了……) 而是对玛丽自己。平时总是温顺听话的罗伊德将自己的胆怯按捺在心底、下定决心才对自己说出这番话来,但自己现在的行为却是扼杀了他的成长。 “……我” “要是你来的话,我会很伤脑筋的……” 也许是接受了玛丽嘴上说的话语——虽然她其实很想要罗伊德的帮助——罗伊德垂着脑袋走向了大门。 “罗伊德大人?” 即使塞伦呼唤他,罗伊德也仍然低垂着脑袋。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了店门前。 “对不起,我稍微去冷静一下。……真的,非常对不起。” 罗伊德说着离开了杂货店,此时他的身上没有了平时那温和的氛围,声音也透露出一股阴沉、冰冷的感觉。 伴随“啪”的一声响声,店门关闭了。心痛地目送那背影消失后,玛丽深吸了一口气,转换自己的心情。 “于是,虽然对不住你们,但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的信息,就不得不把你们也卷进来了——请你们帮助我排除想要利用王家引发战争的反贼。” 玛丽摘下了尖顶帽,此时站在此处的女性与照片上的少女极为相似。 “这是我,亚扎米王国的王女,玛丽亚·亚扎米的请求。” “您竟然是王女殿下!?”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你居然没发觉啊皮带姬……不过算啦。” 里恵睁大了三白眼靠近玛丽。 “你终于说实话了啊王女殿下。但是,我还有很多地方无法理解,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即使你是王族我也不会帮忙的哦。” “好吧,首先是战争反对派以及一连串的——” “那种事以后再说!为什么要拒绝罗伊德的协助!甚至还说谎把他贬的一文不值!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啊!你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么长时间,不可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的吧!” “就是啊王女殿下!有罗伊德大人在的话那就等同于拥有了一只军队!而且居然放弃做什么可以这样大好的机会,你这样还能算是王族吗!” “啊,塞伦大小姐……你生气的点也有点问题……” 里恵默默地吐槽怒火朝错误的方向上蔓延的塞伦。 看着这幅光景,玛丽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 “明明恶名远播,但你却相当的温柔呢……谢谢你为罗伊德君生气。” “额!”对此有所自觉的里恵反应相当夸张。 “这其中是由很多原因的,我会一个一个告诉你们……实际上——” 脸上露出沉痛之情的玛丽告诉了两人罗伊德是来自于科隆村的。 本来一副严肃表情的里恵和塞伦也很快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不过关于这一点她们其实也有相当多的头绪——一想到罗伊德那远超常人的行为,她们的脸上也就变成“原来如此,能够理解”的表情了。 “所以,要是他和这次的事件扯上关系的话我就会变成青蛙了。” “即使变成青蛙也没有什么关系吧?倒不如说会变成水陆两栖、外加能够选择是皮肤呼吸还是肺呼吸,外加是两栖类、性别随意任君选择,这么一看就能获得六倍的好处呢!所以请立刻把罗伊德大人带回来然后让他履行‘做什么都可以’的约定,另外关于这里的‘什么都可以’我觉得可以花一晚上慢慢商讨。” 塞伦似乎轻而易举地就接受了罗伊德那童话般的出身,反倒是关于“做什么都可以”这一点似乎有些不能接受。她就像刚进公司的好胜新职员第一次参加产品会议一般,热忱地陈述着青蛙的优势。 “另外,要是暴露的话罗伊德就会被带回那个村里再也见不到了,这样也可以?” “仔细一想每到夏天青蛙就会贴在窗户上感觉非常恶心嗯非常非常恶心,这是极大的问题。果然还是算了。” 在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一点上也和随声附和的新员工一模一样呢。 而另一边里恵则是一脸复杂的表情——可惜啊啊啊要是把他当成普通的乡下人利用了就好了!——这种想法,以及另外一种—— “那他说的没有父母也是真话吗……不仅如此,他的那份温柔,说和我已经是朋友了全都不是陷阱也不是演戏——” “和里恵小姐有些共鸣”这句话也不是撒谎,这让里恵不由得感到有些喜悦。当然玛丽并不明白这一点,虽然她有些在意一脸喜悦的里恵,但还是想着正题要紧,提出希望得到两人的帮助。 “所以,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二位的协助。要是事态变得严重的话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会做些什么,因此我希望能用少数精锐进行妥善处理。” “也罢,我应了,王女殿下。” “接受得相当干脆啊,这样好吗?” “这可是让王族欠人情的大好机会啊……此外,硬要说的话也就是和你有一些共鸣吧。你硬是把自己装成恶人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另一边的塞伦则是相当冷静的表示了赞成。 “我也来帮忙。为了这个国家的和平我都已经参军了,对于这种情况我更是责无旁贷。” “……谢谢。” “然后!等到事情一结束就请王女殿下用你的权力将罗伊德大人编入军校!安排在和我同一间宿舍!此外我还要求发售罗伊德大人的‘做什么都可以’券!” 后半段话明显比前半段话要炽热许多。 “……我会尽量妥善处理的。” 塞伦那为罗伊德着魔的言行甚至能够与萝莉老太婆相匹敌,不由让玛丽感到似曾相识、头晕目眩,最终她如同政治家一般用模棱两可的话语应付了过去。 接着她摇摇脑袋,甩去了那种晕眩感,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后注视着两人。 “那,我们就开始计划那一天的安排吧……将事态控制住,然后再用笑容去迎接那孩子——” 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受到玛丽眼神感染的两人也带着一脸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 被夕阳所染红的东区杂货店中。 待塞伦与里惠离开之后,筋疲力尽的玛丽重重地瘫在了椅子上。明明她已经找回了克罗姆、还得到了出色的帮手,但还是觉得心情沉重——恐怕是因为挂心罗伊德的关系吧。 (别再多想了,玛丽亚。这样的话就能避免黑幕的妨碍,把精力集中在解开父亲的诅咒上了……撰写卢恩文字的途中不能受到妨碍,毕竟我没办法连续使用那个文字……) 一想到这里,脑中又浮现出了“要是罗伊德君在的话”这样的念头。她也非常清楚,自己心中的这个念头并非单纯源自“要是有罗伊德帮忙的话就能轻松上许多”的想法。玛丽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胸针。 她努力将烙印在脑中的罗伊德的悲伤表情甩出大脑,通过窗户望着被夕阳染成一片血红的城镇。 (明天说不定就能决出胜负、解放父亲、回到以前的生活了……但是……) 她叹了一口气,用不安的口吻轻声自言自语道。 “也有可能……会死吗。” 一想到这一点,窗前映照的这片风景也不由让玛丽觉得珍贵。她眯起眼睛,注视着略显肮脏的大街、回想起刚开这家店时的那段日子——粗鲁但温柔的邻里们,还有闯入自己视野内的全身湿透的亚露卡…… “话说为什么全身湿透的师傅会在这里啊!” 看到师傅以出乎预料的模样站在窗户外,玛丽情不自禁地大声呼喊起来。亚露卡缓缓地迈出步伐,礼仪周全地从大门走进店里,接着以全身滴着水的状态坐在了椅子上。 伴随着“唰”的一声效果音,亚露卡对玛丽开口说道。 “……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看来你没有违反约定,没有把我和罗伊德卷进来呢。” 察觉到亚露卡又用奇怪的法术偷听了玛丽她们的对话后,玛丽略带歉意地说道。 “让您担心了,真是非常抱歉。这次的事件我会想办法靠自己的力量解决的……” “嗯,你做的很好,打消了那个念头。科隆村的人没有义务参与人类之间的势力争斗,而且每次都被卷进去的话身体也吃不消、也很麻烦——毕竟人类总是没有成长啊。“ 对于亚露卡这段混杂着真心的话语,玛丽并没有吐槽,而是低下头去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您的关心……我们会靠着自己的双手来解决的。” 看到玛丽其志可嘉的行为,亚露卡反倒是一副有些不满的表情。 “唔,真是糟心。如果这个事件和魔王或是超越人智的存在有关的话那我也会帮上你一把,也罢,你就不要勉强、好好努力吧,玛丽亚王女。” “是。” 就在店内的气氛开始变得沉重的时候,亚露卡开启了新的话语。 “……好了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她一边拧着湿透了的裙角,一边恨恨地放话道。 “你明明知道那个水晶是我瞬间移动的大门,却还把它沉到井底是吗——玛丽亚妹妹?” 她的语气让人不由觉得这才是正题。 “啊。” 玛丽亚不由想起了前阵子她一时冲动下做出的行动。 “我实在是为你的愚蠢而感到惊讶……我还想着亏得你能下定决心、特地过来慰劳你,结果一飞出来就是在井里哦。” “那、那是我一时冲动。我现在有好好地在反省!” 听到玛丽亚模板式的谢罪,亚露卡笑容满面地回答道。 “……你在害怕什么啊玛丽?我可没有生气哦。” “师、师傅。” 见到师父宽容的态度,玛丽不禁双眼含泪。 “……我已经对你施加了大约每十句话就会有一句话带上‘喵’的诅咒,所以我已经不生气了哦。” “你这人!接下去明明就是重要的决战之时了,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啊喵!” 听到自己的语尾,玛丽的脸颊不由涨的通红,全身颤抖起来,这下别说是双眼含泪了,根本就是泪如雨下啊。 “呜哇啊啊啊!你对豆蔻年华的少女做了什么好事啊喵!” “啊呀呀,照理来说十句话里才会有一句话带上喵来的,你真是走运哦。” “一点也不走运!包含遇到你的这件事在内,我的人生实在是太不走运了!” “这是你让罗伊德伤心的惩罚,你就甘之如饴地地接受吧。” 亚露卡一脸愉快地眺望着全身颤抖的玛丽。 “哦,对了,祭典当天罗伊德就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他,所以你就放心地去决一胜负吧。要是你死了我会回收你的骨头当做不可燃垃圾丢掉的。” 接着她甚至不给玛丽吐槽“那单纯只是你祭典那天想和罗伊德君一起玩吧!”的机会,英姿飒爽地消失在水晶之中。 “你这萝莉老太婆啊啊啊啊啊!” 在繁星已经略隐略现的黄昏之时,魔女的咆哮响彻大街。

第五章 就好比是相亲对象本人和照片上差的实在太多以至于错以为是对方家人一般的现象 亚札米王国的建国祭由前夜祭、后夜祭组成;这为期三天、不眠不休的喧嚣祭典是春天中国民们最为重大的活动。 “罗伊德,你不去参加祭典吗?我会给你买苹果糖的哦。” 在能够听到外界祭典喧嚣的杂货铺里,罗伊德一脸灰心丧气地打扫着房间。 “啊,村长。不,我就不参加祭典了……必须有人留守……” “是不喜欢苹果糖吗?那就给你买香蕉糖吧!走,去逛祭典吧!” “啊,不,并不是糖的种类方面的问题。” “原来如此……那巧克力香蕉如何!罗伊德注视含着那拥有难以言表的下流形状之物的我……而我也注视着含着那东西的罗伊德……真是皆大欢喜!” “那个,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大概不是那样的……该怎么说呢,今天……我没那种心情……对不起。” 罗伊德这么说着,走向厨房开始洗盘子。盘子干净得完全没有清洗的必要,但他却反复着将盘子取出清洗再放回的行为。多亏如此,厨房闪闪发光到甚至能够开办厨房展览会的程度了。 (很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啊……要是不做些什么就冷静不下来所以才一直洗碗吧。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在听到事关这个国家命运的事件后,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正义感很强的罗伊德自然会变成这幅模样了。) 亚露卡望着罗伊德无精打采的背影沉思起来;她一定是想要鼓励罗伊德、在努力组织语言吧。 (糟糕!垂头丧气的罗伊德也超~可~爱~的!这啥!母性本能蠢蠢欲动啊!蠢蠢欲动得都快冒烟了!) 现实当然不可能如此。而自说自话地对母性本能(笑)点了一把火的亚露卡偷偷靠近罗伊德的背后,然后用怪物般的臂力拉住他走向屋外。 总是很热闹的大街也因为祭典以及增加的国外游客酝酿出了一种与平时不同的氛围。砂糖烧烤过的点心的甜味、切块的肉的香味纷纷从远方传来。亚露卡放开被硬是带出来的罗伊德,小跳着迈出步伐。 “哇!真是热闹!” 她用不输给周围的喧嚣的响亮声音如此说道,对着罗伊德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是啊。” 而罗伊德则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对照。看着他的侧脸,亚露卡在内心打起了小九九。 (让灰心丧气的罗伊德享受祭典、重新振作!AND!让罗伊德见识到我的厉害之处,然后他对我的敬意与爱意都会更上一层楼!然后是晚上!祭典的开放风气!只有两人的密室!一定会发生些什么的!) 看来亚露卡的脑内也已经开起了祭典。话说,密室是要从哪里找来? (哇!这可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状况啊!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虽然我生下来已经经过了百年就是了……) 亚露卡因为自己作死而变得消沉起来,而罗伊德这是对着这般忙碌地变换心情、现在进入低沉状态的亚露卡温柔地说到。 “那个,村长?你还好吗?是人太多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问题啦!……不,很有问题!人太多了我好累啊!所以为了补充养分、恢复肉体的疲劳,我们去玩那个打靶游戏吧!来!走咯罗伊德!” “咦?打靶游戏有那种效果?额村长、请别拉我!你这不是很精神吗!” 手段强硬的亚露卡在到达摊贩之后立刻递出硬币、用比平时幼稚上许多的语气呼唤老板。 “叔叔!我想要打靶!我才九岁,算我便宜一点哟!” “好哦!那小姐一枚硬币就可以了!给,枪,不可以对着人哦。” 对自己的年龄少报了一个世纪以上岁月的亚露卡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模样接过了枪。 接着她又刻意摇摇晃晃地架起了枪,朝着错误的方向开了一枪。 “呜哇哇!柜台太高了,够不到也看不清啊!……可以让我的伙伴帮我吗?” 说到伙伴时亚露卡的表情相当下作,然而幸运的是从老板的角度没办法看到她的表情;于是老板不抱任何怀疑,爽快地同意道,“可以可以。” ……他答应了! “所以,罗伊德啊。” “是?” “抱我!” “额?” 看着两手张开,表情下作,摆出一副“WELCOME”姿势的亚露卡,罗伊德困惑不已。不过,这是村长的命令……按照一般常识而言,这就是所谓的职权性骚扰。听到胡闹要求的罗伊德矛盾了好一会儿,虽然很难为情,但最终还是双手握住了亚露卡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那个,恕我失礼……是这样的感觉吗?” “哎嘿嘿嘿!……罗伊德,不用顾虑哦!现在是祭典,不用顾忌礼仪,更加大胆地抱住我也没关系哦!” “大、大胆……啊,是……那……” 罗伊德双手环住了亚露卡那幼儿体型的腰,抱紧她到裙子都会起皱的地步。不过因为这太难为情了,所以他的视线一直看着地上。 “呀啊呜哇诶嘿嘿嘿。呀~~~“ 受到了热烈拥抱的亚露卡连双马尾都疯狂乱舞,全身颤抖;接着—— “不,还要更大胆一些!我知道罗伊德你一定行的!” 大概是因为尝到甜头了吧,亚露卡硬是要求罗伊德来得再猛烈一些。 “更大胆?……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更大胆啦!” “为什么就这样放弃了!没必要在乎礼仪!直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放弃希望,一旦放弃的话祭典就已经结束了!” 大概是因为亚露卡那迷之说辞而死了心的缘故吧,罗伊德开始反复尝试起来。 受到罗伊德摆弄的萝莉老太婆娇喘起来。最终,两人的姿势以超贴身的公主抱告终——虽然叫人不禁怀疑这和打靶游戏有个毛线关系? “嗯~啊!嘿嘿、诶嘿嘿……算啦,暂时到这种程度就放过你吧。” ……虽然亚露卡一脸淫荡、内心的骚动完全没有告终的样子。 但当架起枪后,她转瞬间就隐去下流的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接着她将枪口对准了奖品架最顶端那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玩偶。 “啊,那个!不觉得那个铠甲战士的玩偶很帅气吗?站在这里都看得出细节做的很精致!大城市真是厉害啊!” 看到变得兴奋起来的罗伊德,亚露卡在胸中默念了一声“果然啊”。 (罗伊德很喜欢的玩偶……嗯,恐怕为了不被人简单打下来老板还耍了一些小花招吧;不过,为了得到罗伊德的敬意与爱意!以及为了和罗伊德共同踏入婚礼的殿堂!不要怪我哦!) 从打靶瞬间跳跃至结婚,已经完全进入恋爱脑状态的亚露卡仅用一瞬间就书写好了卢恩文字、赋予了枪力量。 (重量提升、高速、摩擦、散弹……这样威力应该够了吧。就取名为《爱的乱射》(Love Burst)吧!) 亚露卡睁大了眼镜,没有一丝犹豫、扣动了扳机。 下一个瞬间。 砰!一声让人完全想象不到这是软木枪的音色响了起来。 咚!软木塞击中了目标玩偶。 啪!软木塞弹开了。 唰啦啦啦!伴随着巨响展品架崩塌了。 “……啥?” 傻愣愣的声音从打靶店老板的口中传了出来,而罗伊德和亚露卡也僵在了原地。 在呆愣了一段时间之后,亚露卡没有在意周围的视线,将滚落在地的被干掉了的铠战士玩偶—那玩偶的脑袋直接被打飞了——捡了起来,递到了罗伊德的面前。 “给,我拿到杜拉罕(无头骑士)的玩偶了哦!” “这不对吧!头很明显是被你打飞了吧!” “这就是这个角色的设定啦!实际上就是杜拉罕啦!因为亡国的诅咒变成这样的!” “那种背景设定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啊!” “再、再来一次!再来!这次我会温柔地把他打下来……” “但是村长。” 罗伊德手指指向了打靶店老板——看到所有奖品都缺胳膊少腿的奖品残骸,老板的心也化为了残骸,两眼翻白僵立在原地。 “……那个,老板?” “………………我可以躲去小角落里哭吗?” 老板迈着就像是幽灵般的脚步走向小胡同中的阴影里。恐怕那些奖品原本是准备让人玩上整整三天的吧。他现在的心境大概近似在电视购物时发现订错了商品的感觉,我十分能体会此刻他的心情。 “好,我们去换一下心情吧!下一个下一个!” 另一边的亚露卡则像是吃下了连败的国足教练一般、毫无意义地积极。转眼就能将对自己不利的经历抛诸脑后,这是活过一个世纪以上的人才能掌握的技能。 而她打算挽回一城的想法则是悲剧的起始。 使用卢恩文字的怪物萝莉老太婆开始一家一家地蹂躏祭典的店铺。 而另一边,王宫的阳台上,亚札米王国的国王俯视着因为前夜祭而热闹非凡的王都。此时两名男性从背后靠近国王。 一人是一脸精悍、脸颊有伤的银发军人,梅路特凡·德吉斯特罗。另一人则是身材健壮的巨汗,原近卫兵长克罗姆·莫利布登。 克罗姆靠近国王的背影,跪下了单膝垂下头,道。 “久违了,陛下,卑职是原近卫兵长克罗姆·莫利布登。这次前来是想要请求您让我重回军队。” “…………” 国王一言不发。 “从我听到的消息来看,很快就会与吉欧开战,战力是越多越好。虽然卑职能力有限,但还是希望能为国家献上自己的力量,因此下定决心重回军队。” “…………” 国王仍然一言不发,取而代之,他身旁的梅路特凡开口了。 “已经可以了,克罗姆。你的想法国王已经非常清楚了……只不过你突然在这种时候要求谒见、让国王有些不满吧。” “………………这样吗。” “嗯,之后你等待联络就可以了,一定会让你重回军队——” “………………真的是这样吗梅路特凡!” 感受到克罗姆的话语中蕴含的莫名怒气,一直保持着扑克脸的梅路特凡也变得狼狈起来。阳台上传出的怒吼最终被祭典的喧嚣所掩盖。 “你是怎么了克罗姆?在国王御前态度竟然如此不敬——” 在他说完之前克罗姆的铁拳就袭向了梅路特凡;来不及反应的梅路特凡被克罗姆的铁拳打飞出去撞到了国王的身上,但即使如此国王仍然不动分毫。 “你做什么啊克罗姆!” “态度不敬?这是我想说的啊梅路特凡!以前你在国王面前是一定会跪下单膝的啊!我再问你一次,真的是这样吗梅路特凡——” 一脸悲怆的克罗姆继续质问梅路特凡,他的声音悲痛无比,仿佛自己的胸膛被撕裂了一般。 “——操纵国王、打算引发战争的,真的是你吗!” 脸上露出恍然表情的梅路特凡慢慢站了起来,他擦去了嘴角的血迹,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扑克脸。 “………………嗯。” 夜晚的阳台上响起了一个仿佛从地底深处传出般的声音。 “…………” “至于原因就不用我解释了吧,克罗姆。让无能之辈占据高位,让吉欧帝国为所欲为、别说是战争了,甚至没有任何报复措施,我倒还觉得让他变成傀儡对这个国家更有好处啊。“ “梅路特凡……” “来协助我吧克罗姆。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开食堂的,就算你告诉其他人这件事,大概也只会被绯闻杂志取信吧。” “…………” “这是为了让这个国家获得真正的和平,一起来吧,克罗姆啊。” 梅路特凡用低沉的嗓音结束了陈述,好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有开口。 而就在此时。 一个高亢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使场上的气氛硬生生变得开朗起来。 “哎呀呀,被我给听到了,塞伦大小姐,你说这要是作为敲诈的把柄的话能敲多少钱?十万有吗?” “哇,要是有十万的话,我就能和罗伊德大人办上三次隆重的婚礼了。” 用好似只是在聊八卦一般的口吻如此对话的里惠和塞伦走出了大厅深处的房间,现身在阳台上。 “里惠·福来文……塞伦·海姆爱恩……还有,你是?” 穿着漆黑东洋风衣装的玛丽迟了一步从两人的身后走出,她取下了平光眼镜,如此回答道。 “你好,初次见面,幕后黑手先生。我是玛丽亚·亚札米……不过现在是东区的魔女玛丽就是了。” “竟然是王女……” 梅路特凡取出剑来,摆出战斗态势,而里惠和塞伦则像是要保护玛丽一般站到了她的面前。 “穿着不合身围裙的食堂老板之外要是再加上下落不明的王女的证言……别人应该会相信的吧。” 接着里惠也架起了义手。 “唉,即使是被称为恶党的我也知道有不能跨过的一线啊上校……” 梅路特凡呵呵笑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好似在说有再多人也没有意义。 他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 战争已经无法阻止了。 他用眼神如此倾诉道,架起了剑来。 “果然是王女在背后妨碍我的计划啊……但是,已经无法阻止战争了。” “我?” “别装了。我用爆炸引发崩塌封锁了通商路线,想将此推到吉欧帝国的身上;然而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打通了通商路线,使本已倾向于战争的民心又恢复如初、挫败了我的计划不是吗。” 玛丽“嗯”地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那是罗伊德君做的哦。” “啥?” “出门买东西跑去西面的时候发现道路混乱于是花了一小时就轻松地解决了哦。” “……” 梅路特凡皱了皱眉毛,接着重新振作扬声说道。 “这件事就算了!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不过你让运河恢复通畅害得我想要嫁祸于吉欧帝国的计划付诸流水,这手段就连我都不得不称赞!” “那也是罗伊德君做的哦。” “啥?” “似乎是看到有商人因为运河水量减少、大船无法行驶而感到困扰,于是就为他们下了场雨哦。” “…………” “顺带一提我做的就只有收集情报哦……在背地里偷偷的。” “………………” “啊,另外,还有一件事叫人很难开口——你似乎觉得是我妨碍了你,于是焦躁起来、委托街上的小混混们搜索王女……也因此让我找到线索知晓了你才是幕后黑手哦。“ “……………………” “而且那些小混混之前对罗伊德找茬结果被反杀,我们都没有问他们什么他们就吐了个一干二净哦。” 玛丽说到这里,梅路特凡肩膀颤抖着笑了起来;接着他带着些许自嘲的含义,五官扭曲,那表情就像是平时被藏在心底的感情爆发了出来一般。 “呵呵呵……这样啊……也就是说,罗伊德·贝拉东纳是你们送来的刺客啊……完全把我骗过去了……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那样的强者——” 梅路特凡就像是要称赞打倒了自己的对手一般叙说着,但中途玛丽带着歉意打断了他、将真相贴到他脑门前。 “虽然叫人难以开口——” “………………既然难以开口的话我希望你就不要开口了。” “那孩子和这件事其实没有直接关系哦,想要参军也是读了军人大为活跃的小说而感到憧憬而已。” 梅路特凡简直就像是被五杀翻盘的电竞选手一般无力地跪倒在地。该怎么说呢,这一连串都可以一句”运气太差了“作为总结的事态以及自己悲催的命运让他化为了灰烬。直到前不久他还一副做好觉悟、游刃有余的模样来的…… “梅路特凡!不要无谓的抵抗了!我们也有方法能够解放国王!另外你看起来莫名可怜所以还是快点投降吧!” 就在克罗姆用夹杂着几分同情的口吻劝降梅路特凡时,一阵笑声从至今为止都一言不发的国王口中传了出来。 “——哈、哈、哈。” “!” 那是一道宛若从地底的深渊中匍匐而出的,极度昏暗,非常不祥的嗓音。 在场的所有人类都寒毛炸立,摆出了战斗态势。 国王摇晃着大腹便便的身形转过身来,用漆黑的瞳孔注视着玛丽。 “——我、还想着感、觉到一股非、同寻常的魔力……这、样啊,是王女啊,原来如、此,你如此悠哉地回、到这里,是想要来当我、的棋子吗?” 看到全身散发出一股非人气场的国王,克罗姆他们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梅路特凡!你对王做了什么!” “我只是为了把王变成傀儡而——” 在这句话说完之前梅路特凡就被国王手中放出的冲击波给打飞了。 这沉重的一击使得梅路特凡狠狠撞上了墙壁,甚至连墙壁都产生了裂痕;梅路特凡几近昏厥、不断咳嗽。 “为了解、开我的封印、我对你下、达了暗示,为了能、够让我复活,为了不被简、单地封印,让我附身在高位、权力者的身上,实在是愚蠢啊,就连被操纵的其、实是自己也不知晓。” “唔啊……你说什么。” “实话告、诉你、袭击你那个村庄村、民的也是我,不过,只要是憎恨亚、札米王国的人其实谁都、没有关系就是了。” “难道!那个时候!说有个好东西可以帮我向王家复仇的行脚商也是你吗!” “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路边小摊上会这么、凑巧地有卖能够赐予你操、纵王力量的东西,还有能够让人类很、简单地操纵魔物的东西?” “怎么会……唔!” 王用以他那肥胖体型难以想象的动作瞬间跳跃到梅路特凡的身边,抓住了他的脑袋。 他注视着梅路特凡痛苦的表情露出了笑容,从他身上完全找不出一丝人味。 “但到今天为止就、没你的事了,在这个祭典上聚、集了无数人类,以那些绝望的、灵魂为贡品,我将完全、复活。” 梅路特凡的脸被绝望与悲伤所浸染,没有一丝血色;他能做的就只有用空虚的双眼回望国王。 “啊,安心吧。我会如你所愿、发动战争的,不过那将是由、怪物们发动的、不问国籍、所有人都只、有一死的单方面蹂躏就、是了。你也给我派上、点用处吧,直到你咽下最后、一口气为止……梅路啥啥的。” 何等事态!在国王说完这句话后,梅路特凡的身体竟然开始被绿色的纹路覆盖!国王似乎有将陷入绝望的人类变成怪物的能力。 “是说……我错了吗……为了这个国家的——” 虫一般的外壳包覆了梅路特凡的全身。 国王注视着梅路特凡的变化,好一会儿他放开手走向了大厅深处。 “在我的部下将、所有的灵魂吞噬殆、尽之前,我就像个国王一、般,舒服地在王座上等、待吧。” 听到国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塞伦察觉到王城外传来的祭典喧嚣声中夹杂着尖叫一般的声音。她不禁望向窗外,只见无数的虫子铺满了天空。 “不妙!大街上到处都是虫子一样的魔物!” “王女请去追国王!要是解放了国王的话那这种动乱也会结束!” 克罗姆话音刚落,整个身体都浮现出魔物一般纹路的梅路特凡用完全不像是人类的不可思议的动作砍了过来。 “会让你得逞吗!” 里惠一拳击中了梅路特凡的身体,但却被他毫不在意地挥开了。 “啊!” 被随意挥开地里惠滚落在地。 “里惠妹妹!?” “这种程度……还很轻松啦。不用管我,王女殿下快去!这边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的!” 里惠对玛丽呼喊,让她不用担心自己,去追国王。 “快!” 玛丽被里惠那急迫的声音镇住,急急忙忙地追向国王,消失了踪影。 她甚至没有时间对王宫熟悉的情景感到怀念,一昧地追着被凭依的国王,最终到达了谒见间。 那广阔、静谧的房间内一个人也没有。 有的只有化为魔物的国王——玛丽的父亲而已。 “……哼,追过来、了吗。” 肥胖身体上布满绿色纹路的国王仰靠在装饰豪华的王座之上。 “麻烦你把父亲的身体还来吧!” 以此为契机,魔女与被凭依的国王开始了单挑。 咚,国王动了动手指,天花板就裂开了小小的口子。玛丽勉勉强强地躲过了从头顶落下的坠落物,对国王释放了风的魔法。 但国王完全没有在意那微风一般的魔法,接着像要表现以牙还牙一般对玛丽释放出了强烈的暴风。 身体在空中飞舞,玛丽狠狠撞到了墙壁上。 国王和玛丽的攻防战已经持续有一个小时了——然而国王甚至没有从座位上站起来过。虽然玛丽想要创造使用卢恩文字的机会,但对方却坐在座位上分毫不动。 玛丽的脸上渐渐露出疲色。 “唔,错的真是有够离谱额……我还以为只是被操纵了,没想到居然被这么糟糕的东西给凭依了。” “……真是个刚毅的、女人。不过放、心吧,今后你将会永远、成为我用来支配其他国、家的道具,我会小心、使用的,毕竟你可是能够咏唱卢恩文、字的人肉炮台,可以大幅提升收、集灵魂的效率、啊……别、怪我哦,明明这个男人趁自己还有意识的、时候特地放跑了你,你却悠悠、哉哉地又回到了这里,这全部都是、你自己的错哦。“ 全身浮现出绿色不祥纹路的国王对着身前挥了挥手,而玛丽则是如同仁王一般战了起来,大声怒吼起来。 “居然说要把我当做道具!?别小看我!快点给我滚出父亲的身体!别啃老了!不然的话我可是会把你硬拖出来打个灰飞烟灭的!” “真是会、强词夺理——人类的、罪业啊……自古以来、人类说话就……” “烦死了!动不动就说自古以来这样那样的家伙没一个是好东西!把我父亲的脸上弄了这么多绿色的怪纹路,还用父亲的脸说话,这是让人火大!做好被我给驱逐的觉悟吧!” “气势、不错……不过,我可和我的、那些手下不一样哦?” (不好意思,你的傲慢将会促成你的败北!来,是时候翻盘了!) 玛丽滑动手指,空中现出纹章、释放出了冰的魔法。 石质的谒见间一瞬间就结上了一层霜,接着冰柱从国王的脚下突起,但却被他简单地用单手就扫开了。 看着周围冰柱飞散的模样,国王表情扭曲,摇晃着大腹便便的身子笑了起来。 “……呵、呵、呵、你是不想、伤到父亲的、身体吗。” 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玛丽也在内心露出了笑容。 (我早就料到这种程度的魔法不会起作用,你就尽管得意吧。) 玛丽再次滑动手指,这一次则是其他的魔法,炎魔法熊熊燃烧起来。火柱肆意燃烧,朝着国王飞扑而去,但这次也被他仅用一只手如同拍火星一般掐灭了。 “冰没有效果、的话接下去就用、火吗……真是愚蠢的、女人……嗯?” 就在此时,火焰落在了先前碎裂的冰柱之上,从冰柱升起的雾气溢满了谒见间。 “……障眼、法吗?” 这才是玛丽的策略——这一次,她用不同于先前的动作在雾中移动起手指。 她开始誊写《解咒》的卢恩文字——这是唯一能够在不伤害王的情况下驱逐魔的手段,是玛丽一击必杀的绝招。 (我已经练习过无数遍,几十秒就能写好……剩下的就是……) 举起被淡淡蓝色光芒包覆的右手,玛丽一直线的冲向国王所在的位置。当水蒸气变得稀薄后,国王发现了玛丽右手寄宿的光芒,他脸上的表情再次扭曲了——不过这次并非是笑容。 “那是、什么!那不祥的、光芒!” “这样的话就结束了!” 就差一步,在玛丽的拳头即将碰触到国王的瞬间,突然,国王机械版冰冷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用与刚才那支离破碎的说话方式完全不同的语调说道。 “————你长大了啊,玛丽亚。” “——!!” 玛丽的动作在那一瞬变得僵硬,而国王并没有放过这个空隙,对着玛丽挥出了全力一击将她打飞回房间的入口。 “呜啊……” 看着全身颤抖、痛苦呻吟的玛丽,国王又恢复了毫无起伏的表情,用支离破碎的方式说道。 “真是、愚蠢啊……愚蠢。再有一步、被碰到的、话就连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他带着笑容拎起了玛丽的手臂,接着团握住玛丽的双手;他的动作简直就像是将废纸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一般干脆而又粗暴。 玛丽发出不成声的呻吟,拼命地脱离了他的束缚;她全身挣扎着,如同孩子一般蹬着双脚。看到玛丽痛苦的模样,国王则是扬起了嘴角。 “可恶……畜生……” 恐怕已经没办法再写卢恩文字了,看着明显向不可能的方向扭曲的手指,玛丽深深感到后悔。 “感到幸、运吧,可以被你父亲的、身体送进地狱。” 万事休矣,看着天花板的玛丽如此自言自语道。 此时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带着纯净笑容的少年的脸庞。 嘎吱!她咬紧自己的嘴唇,重新振作已经半昏迷的大脑,摆好架势。 她举起折断的手指,挤尽全力吟唱魔法。与先前相比要小上许多的冰柱刺向魔王的脚边。 “自作、聪明。” “是啊,我还没有向罗伊德君好好道歉,要是就这么死在这里的话那我就只是个人渣了!” “呵,你不想着逃跑,竟还想与我战斗吗?” “别开玩笑了!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王族在面对自己国家的敌人时会露出后背的!” “你的志气、很不错……作为对你的、奖赏,直到你摇尾乞怜、之前,我都要、狠狠的折磨你……直到你背对着我、哭叫、四处逃、窜为止啊。” “哈!看来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啊!” “呵、呵、呵、不用、担心,这个、国家,不,这个世界都、将落入我手,没错……” 被凭依的国王对着虚空举起手来,高声呼喊道。 “落入我、《魔王、亚伯顿》之、手。“ 谒见间好一段时间都被沉默所笼罩。 接着,玛丽她—— “…………” 一脸痴呆的石化了。玛丽表现出的态度超乎魔王意料,让他也稍许有些困惑。 “什么、啊那反应,无、趣。” “…………给。” “给?” “……给我早点说啊!” 听到由国王变化成魔王的亚伯顿的话语,玛丽用全身表现出“我有异议!”的模样,猛烈抗议起来。 “唔,这样啊,疯、掉了啊……可惜,我想要看、到的是绝望与、愤怒啊。” “不不,我很生气啊你这狗东西!这种事情早点说啊真是的!魔王!魔王!要是你再早个两天说出来的话我就不用吃这种苦头轻轻松松搞定了!” “确实、有愤怒,但叫我有、点无法释怀……算、了。” “怎么能算了!我们这边也是有各种各样的计划的啊!” 满身疮痍的玛丽重新站了起来。 “哼,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 嗖—— 玛丽快步逃跑了。她将整个背部都暴露在亚伯顿的面前,提起裙摆大步大步地逃跑了。 “啊?等一、下你这、小妞!刚才不是还说不、会背对着、我吗?王族的骄傲、哪里去了啊!” “那么久以前的事情我早就忘了!情况有变啦!你这臭魔王!我会让你后悔自己身为魔王的!” “这话是边、逃边说的吗!给我等、等!” 此刻的情况与刚才完全相反,玛丽跑向了阳台,而魔王亚伯顿则追在她的身后。 玛丽拼命忍耐着手指折断的痛处,全力逃跑着。 “得到萝莉老太婆或者罗伊德那边去!我绝对要逃出去!” ——就在这场赛跑开始的一个小时前。 “怎样,罗伊德!很厉害吧!” 抱着众多摊贩奖品的亚露卡一脸愉悦。而另一边,罗伊德的表情比起之前来则是显得更加忧郁。 “虽然的确是很厉害……但那边也变成很厉害的状况了。” 罗伊德所说的那个方向上,只见被亚露卡蹂躏的摊贩老板们都躲在小角落里黯然落泪,形成了一副非常异样的光景。 “不可能……金鱼居然飘到了空中……然后自己跑到碗里了……” “碰到的瞬间,刻画(*注4)非常干脆地自己分开了……“ “居然中了明明应该没有放进去的一等奖的签……” 除了最后的那位老板以外其他人都好可怜。 那一片空间简直就变成了受害者联盟的控诉室,不过被亚露卡一句“当做没看见就好”给置若罔闻了。她带着罗伊德坐到了附近的长椅上。 “咚”的一声,亚露卡似乎很愉快地将大量的奖品放到了地上。不过罗伊德还是一副打不起无精打采的表情……不,和一个小时前比起来恐怕还要忧郁上几倍。原因就不用说了,说得再直白一点,兴高采烈的就只有亚露卡一个人。 (哎嘿嘿,都已经玩得这么闹腾了!今天能玩多少就……应该全都能玩上的吧。) 高龄又不会察言观色的亚露卡完全没有察觉到罗伊德的心情。这也是萝莉老太婆之所以为萝莉老太婆的地方了。 “那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等一下罗伊德!还有一个主线剧情等着我们哦!” “主线剧情?” “没错!说到祭典的话……” “的话……?” “没错!正确答案就是!巧克力香蕉!” “……不能算是剧情吧那个,那是食物啦。” 而亚露卡一边斜视着无力吐槽的罗伊德一边兴高采烈地从怀中取出了某物。那是某种咖啡色的粘稠的东西。罗伊德察觉到那是巧克力,接着又皱起眉毛、一脸“为什么只有巧克力?”的表情 “巧克力我已经准备好了哦!放心吧!” “那个……村长……香蕉呢?” “哎嘿嘿嘿,你很清楚的吧,不要让我明说啦。“ 就在活了百年的萝莉老太婆即将引发犯罪事件之时,类似于尖叫的声音混杂在祭典的喧嚣声中,传入了她的耳中。 罗伊德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竖起耳朵的两人听见了那个声音。 “救、救命啊!有魔物!”“大街上出现魔物了!”“我不想死啊!” (译注4:刻画,原文【型抜き】,是日本祭典上的一种游玩项目,在食物、板子等素材上画上动物、植物等的形象,再用针或细小的棒子去刻,由于我无法找到对应的中文译法,因此暂时自己先取了个名字翻译) “咦?魔、魔物?” “似乎发生了什么事……稍微去看一下吧。” 亚露卡和罗伊德飞奔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大批逃亡的人群冲了过来。 罗伊德拉住了经过他身边的一个人询问道。 “那个?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你们也快点逃!突然跑出来很多很多怪物!啊啊啊啊!它们过来了!” 来祭典的游客脸上血色尽褪,一边尖叫、一边手脚并用地向城镇外跑去。而出现在他恐惧视线的前方的是…… 嗡嗡嗡嗡嗡……………… 身躯巨大的蝗虫正开合口器向他们接近。见此情景的罗伊德直接冲上前去。 “嘿咻。” 非常轻松地挥动着手掌将蝗虫群给驱除了。看着被打到墙壁上化为灰烬的怪物,罗伊德慌慌张张地说道。 “不好了村长!有魔物!因为魔物出现的关系连害虫都跑出来了!” 实际上那害虫就是魔物……而亚露卡看着蝗虫群“唔”了一声,以手托额思索起来。 “这些家伙……这蝗虫是……” 从亚露卡的表情来看似乎她有什么头绪。 但是罗伊德并没有在意她微妙的表情,一脸严肃地说道。 “村长……对不起,我有一个地方不得不去。” “嗯?哦,突然是怎么了?” “虽然不能详细地告诉村长……现在,玛丽小姐大概遇到麻烦了。塞伦小姐和里惠小姐也是……” 知晓原因的亚露卡用一副刻意装出来的语气反问罗伊德道。 “嗯,不过罗伊德啊,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你去又能干什么呢?” 听到这个问题,罗伊德犹豫了起来,但下一个瞬间就用认真的视线注视亚露卡。 (哦!来了来了!) 他现在的眼神比之前说自己想要离开村庄时还要认真,他的表情凛然、挺胸抬头、堂堂正正地回答道。 “我不知道!” “啊?” 那简直就像是学生看到黑板上的提问充满自信地举起手来接着堂堂正正地回答说“我不知道!”一般让人大跌眼镜。实在太超乎预料以至于连亚露卡都显得狼狈起来。 “最近我明白了一件事……即使是弱小如我……不,正因为弱小如我,所以有一些事情必须得去做……” “嗯……” “玛丽小姐救了我好几次,决斗的时候也是这样。同时,玛丽小姐还教会了我,即使前途未卜,也要勇往直前这个道理。所以——” 脸颊涨红的罗伊德大声怒吼出自己的决心。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什么都不做肯定是错的!即使玛丽小姐对我生气、即使村长阻止我!即使我毫无力量!我也要去!” http://wx3.sinaimg.cn/large/bef77eacgy1fraryfce0gj20n80xcdni.jpg 罗伊德转过身去背对亚露卡,双腿用力蹬地、向王宫疾驰而去,甚至让地面都产生了裂缝。 目送呼吸凌乱的罗伊德背影消失之后,亚露卡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完全听不进别人的话……罗伊德激动成那样子大概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吧……他成长了啊……不过唯有一点让我有些不满——他这么努力竟然是为了那个笨蛋玛丽。” 亚露卡像是为了儿女的成长而感到喜悦的父母一般做出擦了擦眼眶的动作。 朝着她所在的位置逃跑的人逐渐变多了,现在祭典的中心肯定是一副地狱般的光景吧。 “另外,对手是魔王啊……不过是最弱的那种,即使是罗伊德也应付得过来吧……但,还真不知道这个国家还有那个笨蛋徒弟到底算是走运还是不走运……好啦……既然对手是魔王,那我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亚露卡哎呀哎呀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单手拿起一个小型的水晶球笑了起来。水晶的表面倒映出她扬起嘴角笑容满面的脸庞。 “打扰我和罗伊德亲热的逆贼罪该万死!……久违地来大展身手一次吧!” 城镇因为突然出现的巨大蝗虫魔物而混乱不已,即使想要逃跑,魔物也到处都是;人们因为不知道该往哪里跑而四处逃窜。幸运的是因为祭典在城镇里配备了军人,多亏了他们的存在将伤亡抑制在了最低的程度。 罗伊德奔跑在混乱的大街上,全力赶向身处王宫的玛丽的所在之地……不知是因为他奔跑的速度实在太快还是因为到处都是魔物的关系,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行动。 而另一边,看到城镇这幅惨状的罗伊德则是—— “城镇完全陷入混乱了啊……魔物到底在哪里?话说因为这场混乱倒是跑出来很多虫子……” 罗伊德一边对至今为止都没有现身的魔物(笑)感到恐惧,一边一路奔跑清扫蝗虫群。 接着在前往王宫的途中,路过一道细小的胡同时。 “呀!” 突然,胡同深处传来了一声短短的尖叫。罗伊德想着发生了什么事而回头望向那边—— “……额,咦?啊,你是那个打工君?” 只见之前和罗伊德对峙,决斗未遂的亚兰全身紧绷得像是石头一般蹲在那里。感到不可思议的罗伊德向亚兰询问道。 “那个,你是亚兰先生吧?为什么在这种地方……” “哈、哈哈……让你看到我不成体统的地方了啊。” “难道你是打算躲在这里吗?” “哪有、我并不打算躲——不,没错……我是打算躲在这里,那个,因为太害怕了。” 听到亚兰软弱的发言,罗伊德一脸震惊。 “害怕?之前亚兰先生你和我决斗时那么勇敢,而且还和塞伦小姐也打过一架……” “人类没问题……那个,我,害怕怪物……准确来说是动物和虫子那一类的……我小时候起就一直和人类练习,也参加过比赛。但碰到四肢着地的……爬在地上的怪物我就变得不知道应该怎么战斗了……” “那,那时候说你有自己的目的是指……” 亚兰好似无力地忏悔一般地向罗伊德坦白道。 “只要出人头地了那就没必要和怪物战斗了,可以去训练士兵,也不会玷污家族的名声了。” “即使如此……现在,大家都在和怪物战斗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啊……即使我想要帮他们,但身体不听使唤啊。” 罗伊德此时才发觉从刚才开始亚兰的身体就没有动弹过一下。罗伊德也曾经深入骨髓的体会过这种全身发软的感觉。 (我第一次看到魔物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啊……) 当然,罗伊德口中的魔物是在现世降临的恐怖魔王那一种层次的,不过理解亚兰痛苦的他也像是同时要说给自己听的一般,呵斥双脚颤抖的亚兰。 “我也很害怕啊……但是……我觉得,我所憧憬的军人在这种情况一定会奋勇向前。” “……打工君……这样啊,你,考试没能通过啊……” “是的,我准备明年再去考一次……即使是这样的我,虽然微不足道,但也想要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 就在罗伊德说这句话的下一个瞬间,一只巨大的蝗虫魔物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向他飞扑而来。 “喂!后面!” 亚兰站起身来,伸出手去想要将罗伊德拉到自己身边,但是还不等他的手碰到罗伊德—— “抱歉,现在我们在说很重要的事情,别来打扰,去、去。” 碰!随着一声舒畅的效果音,魔物被打飞了。 “喂!后……额……” 罗伊德重新转向狼狈不堪的亚兰,继续恳切地说道。 “魔物确实很可怕,说不定会死,但是——” “喂给我等下啊!刚刚才把魔物打飞的你说的是什么鬼话啊!” “不可以啦!即使再怎么害怕也不能把什么都当做魔物啊!那只是单纯的虫子啦!” “额?单纯的虫子?” “嗯,单纯的虫子。” 亚兰犹豫着僵在原地。接下去说出口的话则是—— “额……嗯,没错。” 果然是太慌张了。带着一如既往温和笑容的罗伊德对亚兰说道。 “不用在意那种虫子……你现在不是能动了吗。” “没有这回……额,咦?” 发觉自己站了起来的亚兰再一次呆然起来。 “你是军人,比我要强得多不是吗。虽然可能会感到恐惧……虽然这样说可能很不负责任……但还请你好好加油!” 留下这句话后,罗伊德如同风一般离去了。 目送罗伊德的背影消失后,亚兰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巷子。 (那小子是什么人啊……居然说魔物只是单纯的虫子……也太不讲道理了。) 亚兰所见的城镇仍然处于混乱之中,恐怕是因为参加这次祭典的人中有很多来自其他地方,对这片土地并不熟悉的关系吧,数不胜数的人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人群中的军人们拼命地对他们进行引导、救助、同时与魔物进行战斗。看到市民们之间彼此搀扶的模样,亚兰无法忍耐。 (唔……太丢脸了……总之必须去引导救助市民!) 就在亚兰的胸中充满自责的时候。 “呀啊!” 在纷乱的人声之中响起了一道高昂的尖叫,接下来是四处奔逃的声音。亚兰下意识地沿着逃跑的人们逆流而上,只见—— “救、救命…………” 一只巨大的蝗虫正在靠近一名倒在地上的女性。那蝗虫全身覆盖着绿色鳞片、身体长达六米以上,巨大到其他同类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亚兰环顾四周,周遭没有其他看上去能够战斗的人,只有自己一人持有武器。他理解了自己现在身处的状况、同时也理解了自己接下来该做的事情——“如果我不上的话,那位女性会死。” 同时,他也理解到,自己颤抖的双脚根本无法迈出一步。因为他不知道在四肢着地匍匐前行的虫型魔物面前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 (…………可恶!别抖啊!脚!) 即使再怎么命令自己颤抖的身体,状况仍然没有改变。他情不自禁地再次环视周遭,确认是否还有其他能帮忙的人,而就在此时,建筑物窗户中映照的自己忽地闯入了自己的视野。镜中的那个男人简直就是一个孩子般胆怯不已。 (………………太丢脸了………………这样的男人,也想出人头地?) 不用和魔物战斗、也不会拉低家族的格调,亚兰仅仅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想要出人头地。 (像这样没用的家伙,还想站在人上……不!根本不配称为军人!) 先前罗伊德的模样闪过他的脑海。即使一脸不安,即使双脚颤抖,他也拼命地思考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并且为此迈出步伐。 “——喝啊啊啊啊啊!” 亚兰猛然站起,握紧了战斧朝着魔物劈了过去。由上劈下的一击让魔物的身体溅出了并非血液的某种液体,魔物朝着亚兰回过头来。 “啊啊!去死吧!!” 亚兰爆发出怒吼,不断挥动战斧,但对手却完全没有胆怯的迹象。其中的理由,双手无力的亚兰自己心里也清楚。但是—— (上吧!我要成为!不会畏惧魔物的!堂堂正正的男人啊!) 终于,魔物是感到厌烦了吧,它低吟着转向亚兰。他抬起了长达六米的巨大身躯,用强健的《两支后脚》《站立》了起来,威吓亚兰。 “呀啊啊啊啊!!” 看到这绝望的体格差距,周围的一般民众齐声发出了悲鸣。 “嘿嘿嘿嘿。” 但亚兰反而笑了起来。接着下一个瞬间,亚兰注入全力的斧头横扫过魔物的身体,将魔物撕成两半,让它化为灰烬消失了。 周围的一般人发出雷霆版的欢呼声向亚兰涌了过来。被救下来的那位女性也为了向他道谢而靠上前来。只不过亚兰完全没有心思去在意周遭的情况,他喘息着,胸口洋溢着第一次打倒魔物的成就感。 “根本不算什么……我啊……要做的话不是挺行的吗。” 亚兰这么说着,一口气飞快地跑向其他魔物出现的场所。他的视线笔直,脚步充满自信。 “我已经不害怕了!不会再让你们为所欲为了,一群害虫!” 亚兰·特因·利多卡因的大奋斗,现在才要刚刚开始。 同一时刻,王宫内,克罗姆他们正在与被魔物凭依的梅路特凡交战。梅路特凡的全身被绿色纹路缠绕,逐渐被虫一样的外壳所覆盖。 “杀了、我!为了、这个国家、的和平!” 但他似乎还有自己的意识,用支离破碎的语言要求克罗姆他们杀了自己。目睹这一切,克罗姆的剑法也变得迟钝起来。 “梅路特凡……” 与梅路特凡的话语相反,他的身体手持利剑,用锐利、毫无迟缓的动作攻击着克罗姆。 铿!锵!在彼此的剑交锋了两三次之后,两把剑开始互相挤压。可悲的是,克罗姆的脑海中闪过长久相处的友人的脸庞,让他不由得放缓了力道,最终在剑的交锋中落败了。 “咳啊!” 健壮的身体被击飞、克罗姆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一旁的里惠举起义手、从梅路特凡的追击中救下了克罗姆。 “不妙啊……被魔物凭依之后力量天差地别啊。” 秘银制的义手嘎吱作响,下一个瞬间,梅路特凡的手开始被虫一般的外壳所覆盖,变成了人类身体一般的粗细。 硬度几倍于钢铁的秘银在他的腕力之下一瞬就被压得变形了。 “真的假的!” 里惠拼命挥开了梅路特凡,拖着克罗姆拉开了一段距离。 梅路特凡的身体慢慢压了下去,摆出一副猛兽捕猎猎物的姿势。魔物的外壳已经拓展到手臂以外的部分,让他越来越不像人类。 “唔……真的真的糟了啊……” 至今为止始终一言不发的塞伦静静地开口了。 “果然,此时罗伊德大人的力量是必须的……” “……是啊,也没空说三道四了!塞伦大小姐!快去把罗伊德叫来!” “嗯哼哼……就交给我吧!” 但是塞伦一点也没有离开王宫去找帮手的意思,反而堂堂正正地走向了梅路特凡。 “额,喂!你在做什么啊!” “这还用说嘛,当然是呼唤罗伊德大人了。” 终于,梅路特凡的脸庞也被画有绿色纹路的外壳所覆盖,变成了穿着军服的异型昆虫。 “克……嘎嘎嘎……唔……咿咿。” 曾经是梅路特凡的生物现在能说出口的只有毫无意义的吼叫了。 塞伦注视着这异型之物,口中一边说着要召唤罗伊德,一边大胆地如同仁王一般站在了他的面前。里惠完全不明白她的想法,只能用干涩的声音高声呼喊。 “你在做什么啊!我不是让你去把罗伊德找过来啊!” “没错!所以,快点攻击我吧梅路特凡上校!” 里惠真的完全不明白塞伦的打算,再次大声喊道。 “你在说什么啊?” “说什么,就是字面意思啊。当女主角遇到危机之时,英雄就会飒爽降临!所以,梅路特凡上校,还请将我逼迫到千钧一发的地步吧。” “我真的建议你应该去看一下脑科医生啊!”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塞伦也是塞伦。不,是更塞伦了。 “——要是衣服也撕破一点就更好了。只要陷入千钧一发的状况……没关系的,因为我有这根皮带在。” 就像是要回应塞伦的话语一般——不,应该是不可能回应的——梅路特凡举起被外壳覆盖的手腕袭向塞伦。 那手臂带着锐利的风声击向了少女,接着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要是吃上这一击的话别说是衣服了,就连内脏都要被撕出来吧。 “那个笨蛋!塞伦大小姐!……咦?” 但是那攻击并未触及塞伦。 唰!铿! 梅路特凡的攻击被诅咒的皮带给阻止了。就像之前防住了亚兰的攻击一样,皮带简直就如同生物一般伸展开来弹开了攻击。 见此情景,双眼没有一丝光芒的塞伦笑了起来。要是问旁人梅路特凡和塞伦两人中谁才是坏人的话,恐怕不论是谁都会回答“两边都是”吧。 “嗯哼哼哼!果然如我所预料!这皮带是连接我和罗伊德大人的红线!好,那接下来就让他稍微撕坏一点衣服吧!“ 但塞伦的这种想法不过维持了片刻。 唰!铿!唰!铿!唰!铿!……………… 局势完全没有向塞伦所说的“千钧一发”的状态发展的趋势。别说是撕坏衣服了,梅路特凡的所有攻击都被一一挡了下来。 “等下,给我等下啦!差不多是时候!是时候让衣服受点损伤了!” 但是皮带完全不听塞伦的指示,继续防御着梅路特凡的攻击。 “那个,塞伦大小姐啊……该不会那个诅咒的皮带,其实和你的意志无关,只是防御住一切攻击?不过仅仅是这样也已经是不得了的宝物了。” 听到这句话,似乎想起了什么的克罗姆说道。 “这么说来……我记得科隆村的童话中似乎有一件能从一切恶意中保护主人的宝具……难道就是那条皮带吗……” 而另一边,由于自己的计划被妨碍的塞伦对于宝具没有一丝感激之情,反而赤裸裸地暴露出自己的情欲。 “怎么这样!那我陷入危机被罗伊德大人所救最后两人一起做些羞羞事情的计划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谁管你啊!你就那样接住梅路特凡老板的攻击!我去把罗伊德找来!” 里惠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向宫外走去。 “等等!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既然如此就让我去找!” “喂!别过来啊!和你不一样,要是我被卷进攻击的话就真的GAME OVER了啊!” 就在事情发生到如此地步之时,一个人影飞上了阳台——真的是如字面意思飞上来的。 “那个,深夜打实在是不好意思……啊,里惠小姐。” 正是她们望眼欲穿的那名少年。 “罗、罗伊德!” 就在他们打算出去找寻的时候、当事人从地面直接一脚跳上了高达几十米的阳台出现了,这也难怪里惠无法隐藏自己的动摇了。 “对不起,虽然这样很失礼,但因为现在是紧急事态,我就直接跳上来了……啊里惠小姐,发生了什么事了!你为什么全身是伤!稍微等我一下!” 罗伊德跑到了里惠的身边开始温柔地照顾起她来。 突然被罗伊德抱在怀中,又被他用温柔的手法治疗伤口,里惠不由涨红了脸颊。 “啊,不,那啥……只要涂点口水就能好了……没关系的。” 听到这句话,虽然罗伊德相当动摇,脸颊通红,但还是下定决心,将嘴巴靠近里惠的伤口附近。 “额?口水吗?我、我明白了……这样吗?” 里惠慌慌张张地制止了想要将嘴巴靠近伤口的罗伊德。 “不是的不是的!我自己来!不是让你帮我啦!” 现场的空气眨眼间就被染成了粉红色。而至于全身心地期望着这种发展的塞伦…… “哇哦!” 她一边唰唰地用皮带防御梅路特凡的攻击,一边发出悲痛的呼喊,用全身表现着“在那里的应该是我!”这个含义。 听到她那太过健康的咆哮,罗伊德说出了与她愿望完全相反的话语。 “啊,塞伦小姐似乎没关系呢,不愧是塞伦小姐。” “罗伊德大人!我刚刚!内心!受到了百万点的伤害!” 而她的呼喊也被皮带的防御声给掩盖,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因为塞伦没有危险而放下心来的罗伊德接着发现了倒在墙角的克罗姆。 “额店长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还好吗?” “……罗伊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帮忙……虽然说实话,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些什么。” “是吗,如你所见、我们搞砸了……你来真是帮大忙了。” “那是一条完全没有生产力、崎岖难行的修罗之道啊罗伊德大人!” “别脑补了皮带姬!” “你就好了啊,里惠小姐!能承受住诱惑,不会对罗伊德大人想入非非!“ “……抱歉。(脸红)” “…………咦?等下!” “……真的抱歉。(脸红)” “不用脸红啊,和之前一样否定我啦!要我怎么形容才好啦,这种败北感!” 没有在意闺蜜间的闲谈(?),克罗姆用下巴指了指梅路特凡的方向。罗伊德看着全身覆盖着绿色的纹路以及甲壳,勉勉强强能看出穿了一身军装的异型,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大致的情况我明白了。” 理解了状况的罗伊德带着充满决心的表情靠近梅路特凡。 “…………罗………………德。“ 梅路特凡有了反应,而罗伊德则是一脸悲痛地对着他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我大概已经看出来了……本应守护人民的军人……到底在干什么啊?” 罗伊德一边描述着自己憧憬的军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一边逐步靠近曾经是梅路特凡的生物。 “你……最初也是想要守护人们的生活和笑容……一定是带着这样的想法才成为军人的……绝对不是为了做这种事才成为军人的吧!” 梅路特凡的表情逐渐有了人味。他的脑中浮现出了自己刚刚成为军人时候的情景。 (是啊……我是……) 何等事态!覆盖着他的外壳竟然慢慢地崩落了! “梅路特凡……” 克罗姆呼唤梅路特凡的声音带着对友人的担忧。 (为了这亚札米王国……为了我们村里的大伙,以及国家人民们的笑容……) “梅路特凡上校……” 塞伦呼唤梅路特凡,那是在呼唤至今以来自己一直看在眼里的那位耿直的上司。 “……并不是战争……而是一个富裕的……世界……” “梅路特凡老板……” 里惠用非常心酸的声音呼唤着梅路特凡。 “啪”的一声,一块巨大的外壳碎片掉到了地面上。 在外壳被剥落的部分,能够看到梅路特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我……是……” 裂痕向他全身的外壳蔓延,恢复正常的梅路特凡是想要以自己的意志解除咒缚吧。 “然而……” 看到梅路特凡的手腕停止了攻击,罗伊德一口气抛出了内心的想法。 “然而你却醉酒闹事搞那样的COSPLAY对别人行使暴力来减压!作为一名军人!不作为一个男人都是最烂的了!” “““吐槽的方向错了吧!?””” “搞什么啊真是的!明明都有魔物跑到大街上了!虽然还没有现身!但你未免太没有危机感了吧!还搞那种奇怪的COSPLAY!脸上还用绿色颜料涂得奇奇怪怪的!喝的醉生忘死的!店长,你让他喝太多了啦!就算现在是祭典,就算是要做生意,但也得好好考虑顾客的情况啊!是喝了什么酒?啊,是喝了青苹果的苹果酒吧!” “叽叽叽叽叽叽叽!” 一瞬之间梅路特凡的身体就被外壳给重新覆盖上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现在的体型比之前还要大上几分。 “只差一步了!你在做什么啊罗伊德!感觉很不错的啊!他都取回人类的内心了啊!” “罗伊德君!从最初开始再来一次!为了梅路特凡!” “额?要从醉酒闹事搞COSPLAY那里开始吗?” “你是故意的吧!” “叽叽叽叽叽!竟、然、逗、我!” 一瞬间曾经是梅路特凡的生物又回到了被咒缚缠绕的模样,看起来很悲伤地暴走起来。 “等下!不要因为被说中了要害就闹腾啦!” 啪的一声,罗伊德一个巴掌打了过去。异型梅路特凡的脑袋向着不可能的方向扭了过去。 “叽!” “就算我再弱,也不可能会输给这样又是COSPLAY又是喝醉的人啦!” 接着他一边抱怨着,“真是的就算是祭典竟然连店长都喝多了”,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手帕,然后一如往常的书写上卢恩文字。 “我帮你把脸上的脏东西擦掉,所以乖乖地待着别动哦。” 接着他用力捏住了曾经是梅路特凡的生物的手腕——甚至都快要让外壳产生裂痕了——将他拘束起来,用力擦起他的脸来。

“叽叽…………啊……” 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喘气的梅路特凡身上的外壳被《解咒》的卢恩文字剥落了下来,化为光消失了。 虽然那副光景非常的梦幻,但位于其中心的梅路特凡却带着一副厕所上到一半的表情昏了过去。忧国的战士被当做闹事的COSPLAY醉汉处理,他一定不甘至极吧。 “想闹就闹、闹完就睡,也未免太没有常识了吧……咦,玛丽小姐呢?” 目瞪口呆的克罗姆此时才想起来一般回答道。 “啊,啊!对了!她在深处和凭依在国王身上的魔物战斗!” “怎、怎么会!她竟然单独一人!现在可不是对付醉汉的时候啊!” “啊、嗯、抱歉。” 魔物化的梅路特凡居然被当做了醉汉,前不久还被梅路特凡压制的只能防御的三人再次为罗伊德的超乎寻常而感到震惊。 在这叫人无话可说的空间里,突然,伴随着在走廊内回响的怪声以及尖叫,某个人物出现了。 “我就逃掉掉掉掉!给你看!唔噗!” 是玛丽。她将作为王族与女性的尊严全部舍弃,从魔王那边全力逃了出来。接着被梅路特凡绊倒摔了一跤,狠狠撞到了地板上。“ “呜哇!玛丽小姐你怎么了!” 看到她出场的方式,里惠不由大声询问道。 “作战变更!PALN B!放下狼烟!” “冷静一下!我们没有PLAN B!而且狼烟是烟不可能放下来的!” “总之暂时撤退!快一点到罗伊德或者萝莉老太婆那边去——” “我、我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罗伊德用有些走音的嗓音回应玛丽。 “罗、罗伊德君!你为什么在这里!?” 玛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而罗伊德则是一脸愧疚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不起!我来了!明明玛丽小姐说了好几遍让我不要来,但是我觉得,要是此时此刻我不做些什么的话!那我一生都不会有进步了!” 以为接下来会被呵斥的罗伊德绷紧了全身,而玛丽则是—— “WELCOME!” 用全身表达着她热烈的欢迎之意。她张开双手、跳起了好笑的舞步迎接罗伊德,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游乐场里的吉祥物一般。 在极为庄严的夜半王宫之中响起的那充满愉悦的“WELCOME”也与游乐园相当相似。 “额……” 这情况让罗伊德茫然若失。他一脸困惑,脸上满满地写着“前些日子的吵架到底算啥啊”。 此时,魔王亚巴顿摇晃着大腹便便的身体,从玛丽的身后出现了。 “哼……那个男人、被干掉、了吗……也罢,看我把你们所、有人一起收拾、掉。” 魔王散发出的那压倒性的气场让玛丽、克罗姆、塞伦、里惠都绷紧了身体。 所有人都被非人之物放出的不祥压力给镇得呼吸困难,难发一言。 ——————除了罗伊德以外。 “啊,对不起。因为很危险,请快点去找个地方躲起来会比较好……对了,玛丽小姐,怪物在哪里?虽然我并没有多少力量!但即使是当诱饵——” 罗伊德礼貌、同时又带着些责怪的意思催促亚巴顿离开,接着再次向玛丽询问状况。国王嘎的一声张大了嘴巴,隔了一段时间后再次说出了同样的台词。 “哼……那个男人、被干掉、了吗……也——” “屡次打扰真是万分抱歉!现在附近有魔物!快点躲起来比较好哦!它似乎凭依在国王的身上——” “——那说的、就是我!” 国王用支离破碎的语言如此说道,而罗伊德则还以“你在说什么啊?”的表情。 “大叔……连我都知道你在撒谎了。因为每次去食堂的时候都会路过国王的铜像……国王陛下的个子要更高,肚子也没这么大哦?有空的话大叔你也去见识一下吧。” 罗伊德将国王的模样想象成了城镇广场上的那个铜像——用玛丽的话来说就是“虚荣心的结晶”——的样子。这也难怪,毕竟他没见过国王本人。虽然现在见到了。 然后,说到凭依在那个悲哀而又任意妄为的身体上的魔物—— “额……” 非常狼狈。 但罗伊德毫不在意他的模样,自说自话地找到了结论。 “……啊!原来如此!眼神很奇怪,你也喝醉了吧!现在在COSPLAY国王……就算现在是祭典、做那种打扮也……而且突然开什么魔王之类的玩笑也让人很伤脑经。” “……COS、PLAY?” 听到这个从未听过的单词,魔王不禁困惑起来,但罗伊德仍然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啊,仔细一看脸色也很奇怪哦,是青苹果的苹果酒撒到脸上了吧!真是的,那种喝法很流行吗?还请快点去避难吧。” 在提醒万恶的根源小心安全之后,罗伊德又战战兢兢地向玛丽询问道。 “话、话说、那个……凭依在国王陛下身上的魔物已经解决了吗?” 听到始终对还未现身(笑)的魔物感到恐惧的罗伊德的话语,玛丽稍微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做出一副游刃有余的表情,满不在乎地说道。 “哎、哎呀,凭依在国王身上的魔物真是个强敌啊!” “咦,那已经……” “没错!实在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能做到那种事情、还拥有那种能力!但是我还是想方设法解决了!我实在是了不起!今天我都想去打开从我出生开始就一直珍藏着的蜜蜂酒了!” “那种事情……” “后来,有一个不会看气氛的COSPLAY国王的醉汉缠上了经历了一番死斗、全身是伤的英雄——本小姐!真是叫人伤脑经啊。” “果然是喝醉了这个人,而且话也说不清楚。” “就是啊!那个人一直缠着我不放,真是累死了我要……又臭、身上又脏……罗伊德君,你能用往常的那个帮他擦一擦吗?” “啊,那个啊,我明白了。” 听到玛丽顺着罗伊德的意思说出的话语,魔王用支离破碎的话反驳道。 “喂、王女!连你这、小妞也要把我当成醉、汉吗!” 而罗伊德则是温和地纠正魔王道。 “王女?玛丽小姐是魔女哦?王女殿下是不会尽吃罐头食品,也不会顶着怪脸下跪的哦。你果然喝醉了啊。” “哈哈哈……可恶!” 被罗伊德用非常温柔的语气否定了自身存在的玛丽一脸悲壮。另一边罗伊德则是从怀中取出了手帕,一瞬间写好了《解咒》的卢恩文字,上前擦拭魔王的脸庞。 “你、小子!想要、做什么!别、靠近我!” 魔物慌慌张张地向前挥出手臂,但那攻击被罗伊德轻易地格开了。 “好啦好啦,你喝醉了,真是的……不要乱动哦。” 看着嵌入地面的手腕,魔物不再是面无表情,准确来说他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唔……不要靠、近我……” 毫不在意魔物的话语,罗伊德靠近魔王亚巴顿的脸庞,擦去了他脸上绿色的部分。转眼间,绿色的部分就剥落了下来,化为灰烬消失了。 “——你、小子!在做、什么!要、要消、失了……我、要消失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慌张的魔王大声喊叫着质问道,罗伊德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爽朗地对他说明道。 “啊,那个……类似于生活小百科那样的事情吧?” “怎么可能有这种生活小百科啊啊啊啊啊!” 亚巴顿看到自己身上绿色的部分逐步化为灰烬,惊慌不已,而玛丽则是趁胜追击怒喝道。 “喝!消失吧魔王!记住是你看不起的人类消灭了你!” “你这、混蛋!” 玛丽唰的一声伸出了手指,倾吐心中的念想。 “我就告诉你你失败的原因吧!是因为你对我的家人出手……还有!因为你小看了我们人类喵!” “那喵、算什么啊啊啊啊!你这家伙、也绝对在小看……啊唔。” 以十分之一的几率出现的诅咒在绝妙的时间点起效的瞬间,现场只留下了国王,魔王亚巴顿化为光消失了。 “…………那个……喵?难道玛丽小姐也喝醉了?” “啊,那个……嘿嘿嘿…………也许吧。” 为了蒙混过关,玛丽一把紧紧地抱住了罗伊德。 “咦?等下?玛丽小姐?” 玛丽将嘴唇靠近他涨的通红的耳朵边,轻声说道:“谢谢你来帮我。” “那,能不能请您说明一下理由呢……快点给我放开罗伊德大人进行说明。” “不是说了好几遍让罗伊德不要扯上关系吗……” 塞伦和里惠那低沉的声音让玛丽不禁战栗起来。 (前一个魔王刚走,后一个魔王就来了啊,而且还是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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