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暗的觉醒

91 暗的觉醒

对于辉夜来说，那是非常“特殊”的一天。

运动会当前，在自己决不能搞砸了那场盛会的压力下，辉夜选择了向一名叫伍尔夫的男子求助。

于是在接下来的周末期间，辉夜和伍尔夫离开了姬乃，踏上了前往其他城市的旅途。

不知为何，他们一大早就到了柏青哥店前排队。

「哎呀。太久没来了，好兴奋啊」

「……」

聚集在店门前的，净是些在姬乃很少见到的大叔。

要是人群里混入了一名16岁的美少女，那么她一定会非常惹眼吧。

但奇怪的是，辉夜却没有受到任何关注，完全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她的存在感仿佛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那张告示上面说，18岁以下禁止入内喔」

「别担心啦，我的伪装魔法是完美的。现在小姐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一个普通的成年女性吧」

「……唉。看周围的反应，我也猜到是那样」

只是辉夜本人感受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变化。

因此，像这样和一堆陌生大叔混在一起，她难免会有点心虚。

「话说回来，居然一大早就来柏青哥店排队，真是无法理解的行为啊」

「哈哈。毕竟小姐还小嘛」

「不。就算长大以后，我也绝对不会这样干的」

辉夜对此深信不疑。

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她都不会接触这类“低俗的游戏”。

「柏青哥很棒喔。可以帮我忘记所有的烦恼，只要盯着屏幕看就得了」

「拿这个来发泄压力？有那个时间，我不如去打游戏」

「不不不。重点是“什么都不用想”啦。这样一路玩着柏青哥，想到过去被我宰掉的那么多人也跟这小钢珠没差，会让人倍感人生就是那么的没有意义啊」

「……是吗」

会以那种理由去玩柏青哥的人，也就只有你了吧。

嫌麻烦的辉夜没有说话，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他。

「好了，首先抽入场顺序的时候得抽个好号码。不然就没法坐到想坐的机台了」

「想坐的机台啊。……啊，我认识那部动画。那款机台的话我倒是可以接受」

「啊，不是。虽然我一直在说柏青哥，不过今天要来玩的，其实是柏青嫂」

「柏青嫂？啊，就是要目押的那种吧」

「对对，就是目押。哎，毕竟小姐是初学者，总得挑点简单的机台。只是……」

「只是？」

伍尔夫若有所思，闭上了眼睛。

「……这几年我都待在海外，好久没来玩柏青哥了啊。我都激动得快坐不住了」

「……是吗」

但愿今天这一行能有收获。

辉夜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

「哈哈，这张台子太赞了」

「……哪里赞了」

透过魔法伪装了容貌的辉夜，在伍尔夫的带领下进入了柏青哥店。

按照指示，辉夜坐在了一台无法引起她任何兴趣，甚至连液晶屏幕都没有的机台前。

那就是所谓的传统柏青嫂机。

「那边不是有很多动画主题的么？坐那种不行？」

「哎呀。那种对初学者来说有点难了。更别说，我也得看说明书才懂怎么操作啊」

「那看就是了，区区说明书」

「不是。难得有这么好的机台空着，谁会犯傻去玩那种莫名其妙的萌系机台啊？」

没有理会辉夜的意见。

伍尔夫直接把钞票放到柏青嫂机里了。

「唉……」

见状，辉夜也照着他那样往机器里投入了万元钞。

「别叹气啦。反正都是用我的钱，小姐又不会吃亏吧？」

「不，不是那种问题。我只是在想，把钱丢海里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吧」

「哈，等着瞧吧。12小时后，投进去的钱都会翻几倍回来的」

「……12、小时后？」

自己要在接下来12个小时里，一直对着这台只会来回转的机器吗。

想到那，辉夜就不寒而栗。

◇

「……」

投币，拉杆，瞄准着被称呼为BAR的黑条押下按键。

这套单调得可怕的机械式操作，让辉夜的眼睛失去了光采。

——这里的灯一亮，就等于是中大奖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刚坐下的时候，伍尔夫可谓是充满了干劲。

但是，他面前的机台却从来没有亮过灯。

一个小时过去后，他的眼睛也和辉夜一样变得暗淡无光了。

（……不是吧。从昨天的中奖情况来看，今天肯定会调高概率才对啊。为什么灯一直没亮？）

与没有任何感想的辉夜不同，伍尔夫在心里默默思索着。

（不对，再说了。管它是啥设定，都不至于这么久了还没开彩头吧。我这几年来的运气还攒着呢，没道理的）

这话就算说出来，估计辉夜也只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所以伍尔夫没有多嘴，就只是暗自着急。

与此同时——。

「……又中了」

可能是因为她无欲无求吧。

辉夜面前的机台连连中奖，和伍尔夫的情况完全相反。

即便如此，辉夜却一点都不开心。

无论灯亮了多少次，无论卷轴上凑齐了多少个7，无论机台吐出了多少代币。

她都只觉得，一直盯着这种机器看简直毫无乐趣。

看着辉夜那样不情不愿地玩下去，伍尔夫也感到了些许压力。

「……嘿，小姐。这一轮结束以后，换个机台吧」

「嗯。我无所谓」

辉夜也不懂这算哪门子的修行。

总之，她先按照伍尔夫的指示去做。

随后，两人又坐到了另一款没有液晶画面的柏青嫂机前。

「……和刚刚的有什么不一样？」

辉夜原以为可以去打那些动画主题的花哨机台的。

一看到伍尔夫挑中的机台，她不禁又垂头丧气。

「听好咯？小姐。这一款和刚刚那种面向初学者的机台不同，得靠自己去把握机会才能中奖喔」

「唉」

跟得意地进行说明的伍尔夫不同，辉夜依然提不起半点兴致来。

「玩法倒是基本没变。只需要在左边的卷轴上，瞄准南瓜而不是BAR就行了」

「好的好的」

按照伍尔夫的指导，辉夜再度开始玩柏青嫂。

「哎，一般情况下南瓜是会一直在转动的。但在某些特殊时候，南瓜会突然停住。那就意味着机会来了」

伍尔夫一边说一边玩着。这时，他面前的机台出现了南瓜停在左侧卷轴上的现象。

「哦哦！机会马上就来了。出现这种情况后，就算随便按按也能押到中间的南瓜」

「嗯」

「接着，只要右边卷轴也能押到南瓜，那就会出现奖励关卡了。想不到吧，玩家最后要在上面的三个南瓜中选一个！」

「唉」

为什么伍尔夫会这么兴奋呢。

辉夜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三个南瓜之中，只有一个是正确答案。那种靠自己本事赢下大奖的成就感，会让人欲罢不能啊」

「……赶紧选吧」

在辉夜的冷漠眼神注视下。

伍尔夫深呼吸一口气，作出了他精心的一选。

然后，机台上显示出落空的标志。

「……唉，毕竟是1/3的概率」

「废物」

冰冷的评价，扎痛了伍尔夫的心。

「唉……」

自己到底是在干嘛啊。一边玩着柏青嫂，辉夜一边思考。

就是因为伍尔夫说要进行“在姬乃做不到的修行”。

所以，辉夜才会连耳环都摘下来，不得已地跟着他跑那么远，来到别的城市里。

结果，辉夜却被“玩着玩着就会有发现”的理由，忽悠去打柏青嫂。

（现在还没到3个小时。这种苦，接下来还得再受半天？）

该不会是要锻炼她的忍耐力，才叫她一直待在这里干这种无聊事吧。

在辉夜越来越不耐烦的同时，她的代币却在不断增加。

也不知道那算她运气好，还是必然的结果。

辉夜完全没有猜错过三选一的南瓜，连续爆出了大奖。

相对照的是——。

「该死，一次都没中啊」

带她到这里来的师傅（暂定），却是屡屡猜错选项，一直在给机器送钱。

这家伙到底是想干嘛。

这样做到底可以修炼什么啊。

想到那，辉夜不禁观察起伍尔夫的行动来。

接着，她发现了一处“异常”。

「带多少钱来都不够花啊」

一边在嘴里嘀咕着，伍尔夫一边往入钞口里放千元钞。

然而，辉夜从旁边探头一看，机器上面却显示投入了10000日元。

明明只放了一张千元钞，机器却识别为10000日元。

那明显的违法行为，让辉夜感到错愕。

「你这样在钞票上动手脚，犯法了吧」

「喔，不愧是小姐。眼光真敏锐」

「……这么明目张胆地违法，我都替你不好意思喔？」

「嗯嗯？我什么时候违法了，违反什么法律法规？」

即使受到辉夜的指责，伍尔夫也保持着满不在乎的态度。

毕竟问题的“核心”并不在那里。

「好好想想吧。我敢担保，我没有做任何违法行为喔」

「……不过，千元钞，变成了万元钞」

「啧啧。你那个认知，本身就有问题」

在难得的假日里，特地离开姬乃到其他城市打柏青嫂，肯定是有相应的意义的。

只是辉夜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今天和小姐一起来打柏青嫂的时候，我总共使用了两个魔法。其中一个，是改变小姐在其他人眼中模样的魔法。要不然，高中生也进不了柏青哥店」

「那么说，另一个魔法就是让千元钞，被识别为万元钞吗？」

「要我去误导机器？所以都说了，我没有做任何违法行为」

「你都带我到这里来了，还不算违法？」

「……呃。哎，说的也是」

那倒是个盲点。

「机器是不会出错的。既然如此，是谁产生了“错觉”呢？」

「……错觉？」

能否根据伍尔夫的提示，注意到第二个魔法并识破魔法的真相。

这就是今天这场修行的最大考验。

要是辉夜看不出来，今天这场修行就没有意义了。

「小姐不是说过么？希望我教你隐藏魔力，掌握到伪装自己的技术」

「说是这么说过」

「我这人啊，也从来没有教过人，所以只会干一件事。那就是亲自来做示范」

就像他过去追逐龙一背影的时候那样。

伍尔夫只会竭尽所能，将自己能办到的事都做一遍。

至于辉夜能不能从中学到东西，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

伍尔夫声称自己没有违法。但是，他投入机器的千元钞却被识别为万元钞。

他的说法和行为明显互相矛盾。

背后肯定是动了什么手脚。

可是，那所谓的合法手脚又是什么呢。

抱着疑惑，辉夜一边玩着柏青嫂，一边监视伍尔夫的动向。

——我只会亲自来做“示范”。

想起伍尔夫刚刚说过的话以后。

辉夜作出了一个推测。

「难道说，那不是千元钞，而是万元钞吗？」

「喔。那么说，你的答案是？」

「……伍尔夫使用的，不是误导机器的魔法。而是在万元钞上面，施展了“让我误以为”是千元钞的魔法……对吧？」

「全对！小姐说的没错」

说着，仿佛在揭晓答案一样。

伍尔夫手里的千元钞恢复了“原来的模样”，露出了万元钞的真容来。

被骗过去的其实不是机器，而是辉夜。

伍尔夫当真投入了一张万元钞，机器的识别结果也没有问题。

唯独是辉夜，产生了不一样的错觉。

「小姐是想在运动会上面，隐瞒自己的作弊行为对吧？就像将万元钞伪装成千元钞那样」

「不过，这个魔法不是完全不相干么？」

「我做的事，和小姐的目标确实是两码事。……坦白说，今天我就是想打柏青嫂」

「人渣。垃圾。亏我还以为要来修炼。结果就只是陪你干这么无聊的事」

「哈哈。所以都说了吧？不该来找我求教的。我只会像这样亲自示范」

只不过。

伍尔夫也不是单纯地在玩柏青嫂而已。

「说回来。我都改变了小姐在其他人眼中的模样了，还将万元钞伪装成千元钞。但是，小姐有感知到我的魔力吗？」

「……感知、不到」

即使同时在使用两个魔法，伍尔夫也没有让身旁的辉夜察觉到任何动静。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手底下却施展出了惊人的绝技来。

「所谓的魔法，魔力，就是让不可能化作可能的力量。所以嘛，难免会产生违和感。小姐现在能理解，要消除违和感让人感到“自然”，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了吗？」

「唔」

辉夜无法做出反驳。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进入“忘我”的境界。做到甚至连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在使用魔法」

「这有可能做到吗？」

「唉，一般是不可能吧。所以，来玩柏青哥或者柏青嫂可以说“刚刚好”。毕竟玩着玩着，脑子里就不会再想其他事了」

「……好像也是？」

那样做真的有用吗。

还是说，他只是想编个理由来玩柏青嫂而已。

只不过怀疑归怀疑，辉夜也无法追问到底。

她决定先效仿师傅，将全副心思都放在玩柏青嫂上。

排除一切杂念。

去面对自己。

接着——。

注意到那个“异常”的，是坐在旁边的伍尔夫。

（……说起来。小姐今天“中奖”的次数也太多了吧？）

辉夜可以说是从刚开始那张机台，一路赢到了现在这张台。

赌博嘛，说白了就是看天。

运气好的时候可能一天到晚都在赢，运气差了没准就会越赌越输。

即便如此，辉夜的中奖次数也太过夸张了。

（选中正确南瓜的概率，可是1/3喔？这都连续选中10次了，真的可以用运气好来解释吗？没道理吧）

由于辉夜对柏青嫂不感兴趣，她也没把中奖当一回事，真就随便玩玩。

但实际上，她中奖的频率夸张到只能怀疑她动过手脚了。

「我说啊，小——」

伍尔夫正想出声，却在中途住口了。

因为他“感知不到魔力”。

假如是用魔法操作机器的话，那的确是可以强制机器中奖。

可是，伍尔夫却没有感知到魔法发动的反应。

再说了，辉夜应该也不会用那么高级的技术吧。

既然如此，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为什么辉夜会连续猜对三选一的选项，“仿佛提前知道了答案一样”呢。

（我说这个是修行，其实也是半开玩笑的）

命运有时候就是如此的弄人。

她戏剧性地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觉醒。

只见辉夜的眼睛，亮起了“银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