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 太陽主權戰爭 ~失落的大陸篇~ ─
※獲得太陽主權的條件:
①參賽者之間彼此任意轉讓(包括遊戲形式的自由對戰)。
②解開並進行記載於附件大陸地圖上的遊戲。
③而且必須表現出最符合神魔遊戲的行動,才會被授予太陽主權。
④ (日後追加)。
※大陸內禁止事項欄:
①禁止參賽者離開亞特蘭提斯大陸。
②如果參賽者試圖離開,必須解開勝利條件的謎題。
③參賽者在大陸內不得殺害參賽者。
※關於登陸的順序:
在精靈列車內贏得最多場遊戲的人可以選擇登陸地點。
登陸後,請自行負起責任並基於各自判斷來度過為期兩星期的遊戲期間。
此外,先行登陸亞特蘭提斯大陸的共同體在接觸精靈列車之前,無法得知遊戲的內容。
※第一戰勝利條件:
追溯多重疊合的星辰前行,造訪古老英雄,揭發大父神宣言之謎。
「那麼,身為參賽者的各位都拿出『契約文件』了嗎?」
坐在樓梯上的詹姆士開口發問。
其他參賽者也把寫在羊皮紙上的「契約文件」都拿在手中。
大部分的人都帶著鄭重表情觀察詹姆士,十六夜內心的警戒卻是前所未有的強烈。
「Ouroboros」──這個魔王聯盟是多次和「No Name」衝突至今的仇敵。
「No Name」前身所建立的大聯盟也是毀於他們的手中,這是眾人皆知的事實。既然詹姆士是負責指揮全體的遊戲掌控者,意思是他在過去發生的諸多事件裡都身處中樞。
安排黑死斑魔王珮絲特介入「火龍誕生祭」。
在「Underwood」收穫祭裡綁走蕾蒂西亞,召喚空中城堡與巨龍。
暗中導致「Avalon」滅亡。
教唆巨人族入侵「煌焰之都」,與魔王阿吉.達卡哈的復活也脫不了關係的人物。
這樣的人物出現在眼前,怎麼可能放下戒心。
飛鳥和彩鳥也以極為緊張的表情瞪著詹姆士。
詹姆士本人雖然感受到周圍的敵意,卻只是帶著為難笑容聳了聳肩。
「……看來我相當沒人緣呢,各位不認為現在應該把注意力放在當下的敵人身上嗎?」
「我是那樣認為啊,所以才會給你這種發表意見的機會。」
「但那只不過是你們自己的問題。實際上我沒有說明的義務,是顧及到你的狀況才會像現在這樣過來說明。我希望你至少要考慮到這些內情,我還不想與你為敵。」
「……哦?沒想到你對我的評價這麼高。」
「那是當然。畢竟你相當優秀,放著不管的話或許能夠解開謎題,所以我對你也還算警戒。」
「──你說什麼?」十六夜很不爽地回應。
詹姆士並沒有因此膽怯。
就像是為了展示勝利者的從容,他翹起腳並拿起「契約文件」。
「先讓你們看看我身為勝利者的證據吧,我的『契約文件』上寫了以下的內容:
『汝,到達大父神宣言真意之人。
應以其睿智引導擁有強大力量之勇者』──就是這樣。」
聽完這句話,參賽者們反而表現出敵意。
因為按照字面上的意思,可以直接解讀成詹姆士連指揮權都已經入手。
然而剛打照面就願意老實聽從對方指揮的傢伙根本沒有可能來到這個舞台。
十六夜露出諷刺的笑容,發言挖苦詹姆士。
「哦?所以你想說這就是你躲在暗處,透過阿斯特里歐斯指揮原住民的原因嗎?」
「怎麼可能,那只是形勢所致。阿斯特里歐斯王需要一個擁有指揮能力的人才,我好歹也是個遊戲掌控者,所以出借了自己的智慧。」
「畢竟我很閒嘛。」詹姆士搖晃著「契約文件」這麼說道。
十六夜並沒有確認「契約文件」的內容,而是繼續瞪著詹姆士。
來到箱庭之後,十六夜已經見過許多人類與種族。不過這個自稱為詹姆士的男子──眼前的傢伙卻跟那些人的類型都不一樣。
他看起來不像是會投身戰鬥的參賽者,也不是擁有絕大力量的主辦者。
如果硬要分類,大概屬於那種不會直接參加遊戲,而是躲在暗處操縱控制的類型。
「……你聲稱自己是遊戲遊戲掌控者的說法似乎不假,但是你散發出的可疑氛圍卻嗆得讓人喘不過氣。」
「哈哈,經常有人這樣批評我──順便說一下,我已經收下遊戲的報酬。至於報酬是什麼……對了,讓主辦方派來的赫拉克勒斯負責說明想必比較有可信度。」
眾人的視線都移到赫拉克勒斯身上。
雙手抱胸靠在牆上的赫拉克勒斯考慮了一會兒,不過告知事實確實也是他的職責之一。
因此他往前一步,拿出主辦者的「契約文件」。
「每個參賽者大概都很清楚……正如字面所示,太陽主權戰爭是爭奪二十四個太陽主權的遊戲,亞特蘭提斯大陸只不過是這場遊戲的第一個舞台。」
「嗯,是那樣沒錯。」
飛鳥開口回應後,赫拉克勒斯點了點繼續說明。
「但是這次的遊戲禁止使用武力從參賽者身上奪取主權的行為。當然基於雙方同意的競爭可以另當別論,只是規則上仍然明文禁止──我想這個規則應該讓很多人覺得不太對勁吧?」
在場的參賽者幾乎所有人都同意了這句話。
遊戲的目的是為了爭奪太陽主權,遊戲的規則卻禁止參賽者那樣做。想必有很多人感到不滿,認為這樣一來遊戲本身根本無法成立。
飛鳥低聲向身旁的阿爾瑪提問。
「該不會……主要遊戲有什麼能夠助長『主權爭奪』的報酬?是這樣嗎?」
「咦?主人,您之前都沒察覺這一點嗎?」
阿爾瑪刻意回以驚訝的反應,飛鳥則是不高興地鼓起臉頰。
抱著白化症少女的鈴華待在比較遠的位置,聽到這句話後也開始思考。
「……根據內容,所謂的報酬說不定會引起相當大的混亂。」
「嗯,畢竟隱瞞至今,大家都非常警戒。」
話講到這裡,還沒有想通的人恐怕只剩少數。
不管怎麼推論,能讓太陽主權戰爭成立的必要報酬只有一個答案。
赫拉克勒斯確定所有人都已經做好接受事實的心理準備後,平靜地公布報酬內容。
「主要遊戲的報酬是──『強制接收指定的太陽主權』。」
「嗚……!」
不管是彩鳥、飛鳥,或是其他的參賽者……每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即使心裡多少有數,實際聽到明確答案還是會讓人一時說不出話。這個報酬確實非比尋常。
太陽主權可以成為召喚出最強種的媒介,還蘊藏著一旦使用錯誤,有可能導致持有者墮為魔王的力量。
得知可以強奪這種粉碎天地定律的太陽主權,沒有人能夠繼續保持冷靜。
眾人之中,卻有一個人為了完全不同的理由而感到焦慮。
滿臉嚴肅神色的十六夜默默咬牙。
(雖然之前已經預測到了……但這下真的不妙。不管怎樣,蛇夫座的主權絕對不能落到「Ouroboros」手上。這個主權是唯一能夠和WHO牽上線的橋梁。)
第十三個黃道星座「蛇夫座」目前的持有者是「No Name」。
原本僅限於「階層支配者」遭到毀滅性的打擊或是出現了強大的魔王等狀況時,這個主權才會被出借。然而「Ouroboros」引起的問題與魔王阿吉.達卡哈復活等事件接連發生,因此委由被任命為「階層支配者」的「No Name」暫時保有。
(蛇夫座……擁有的權能是聯繫以「蛇之杖」為象徵標誌的聯合國機構WHO的隱藏一面。萬一「Ouroboros」沒把太陽主權戰爭放在眼裡,我們的蛇夫座很可能成為他們的第一個目標。)
當然,太陽主權還擁有其他各式各樣的力量。
但是能夠直接干涉外部組織的太陽主權只有蛇夫座。在最糟的情況下,就算失去獅子座也一定要保住蛇夫座。
事已至此,十六夜有兩件無論如何都要優先確認的事項。
他舉起手向赫拉克勒斯提問。
「赫拉克勒斯,我有問題想詢問主辦者方,是否可以提出?」
「可以是可以,不過參賽者在一個舞台中只能向主辦者提問一次。再者你現在提問等於是要把情報公開給其他參賽者,這樣也沒關係嗎?」
十六夜略為猶豫,隨即點頭表示接受。
「如果一個共同體只能問一個問題,沒有趁現在這個場合提問反而不行。」
「既然如此,那我就回答吧。」
「好,我的問題是……『勝利者在奪取主權時,是否有可能獲得附屬性質的情報』?」
赫拉克勒斯微微歪了歪頭。
「你說的附屬性質是指什麼?」
「舉例來說──就是『什麼人擁有哪個太陽主權』和『太陽主權的各種權能』這一類的情報。」
「噢,原來是這個意思。這些附屬性質的情報全都不會被洩漏出去,想知道什麼人擁有哪個主權,必須自己進行調查。反過來說,即使不知道什麼人擁有什麼主權,也可以光靠著指定某個太陽主權就予以強制接收。」
「好……」十六夜點了點頭,往後退開一步。
接下來是自稱米莎的近代風格女性舉起右手發問。
「我這邊也要提問,這次的遊戲參加資格應該只有三個吧?」
「……?這就是妳想問的問題嗎?」
「啊!不是不是!剛剛說的不算數!接下來才是正題!
我這邊掌握到的參賽資格是──
①『擁有一個以上的太陽主權』。
②『持有與太陽相關的傳承或裝備』。
③『在預賽中獲勝並晉級正賽』。
──只有以上這三種。假設符合條件①的參賽者當初跳過預賽直接進入正賽……可是太陽主權卻全數遭人奪走,那樣的話還能夠繼續參加遊戲嗎?」
「不能。在那種狀況下,條件①的參賽者會立刻失去參賽資格。」
這個回答讓所有參賽者不由得都膽戰心驚。
彩鳥也掩著嘴巴留下冷汗。
(是……是嗎……跳過預賽的主權持有者一旦失去主權,就會直接導致參賽資格失效。所以對於那些跳過預賽又只有一個主權的參賽者,詹姆士可以立刻逼使對方退出遊戲。)
十六夜和米莎想必是料想到了這個狀況才會主動提問。
而詹姆士之所以沒有立刻行使勝利者的權利,正是為了把「強制接收權」作為交涉材料並威脅在場的參賽者。
察覺這個事實的參賽者都感受到失去資格的危機。
下一個舉手發問的人是阿爾瑪。
「我也要提出疑問。符合條件②、③時,共同體的參賽資格是否永久有效?或是有什麼限制與期限?」
「唔……關於這部分,原本預定在第二戰開始時才會做出說明,不過也可以現在回答。」
「那就麻煩了。」
「條件②、③的參賽資格只到第二戰結束為止。如果靠這些條件進入正賽的共同體沒有在第二戰結束之前以某種形式取得太陽主權,就會當場出局。換句話說從第三戰開始,所有參賽者至少都會擁有一個太陽主權。」
(不妙……!狀況比想像中還要棘手……!)
這代表幾乎所有參賽者都會陷入行動受制於詹姆士的困境。
但是目前狀況已經釐清,還能找出辦法因應。
幸好有十六夜、米莎和阿爾瑪特亞這三人相互配合般地提出了關鍵性的問題,在場的每個參賽者才能掌握事態。
①反抗詹姆士可能導致自己失去太陽主權,現狀下不是個好主意。
②詹姆士並不清楚「什麼人」擁有「哪個主權」或「幾個主權」。
③要是隨便亮出自己有什麼底牌和底牌張數,會讓詹姆士獲得更多交涉材料並更加有利。
這個行動的目的是要促使前述三點成為參賽者的共識,盡可能削弱詹姆士今後發言的影響力。
因此能理解十六夜選擇此時提問的用意還跟著行動的兩人,可以說是絕佳的合作表現。
(持有複數主權的「No Name」和我們「Queen Halloween」總之還算安全,所以能正面反駁詹姆士的大概只有這兩組。通過預賽的飛鳥小姐基本上也沒有問題……如此一來,在這個狀況下最為困擾的應該是這個人吧。)
彩鳥側著眼看了一下米莎。
雖然把手搭在下巴上的她還面帶笑容,不過他們應該不是從預賽晉級的參賽者。
內心想必並不平靜。
如果是以主權持有者的身分來參賽,隨時都有可能會因為詹姆士的行動而失去資格。
「……那個,赫拉克勒斯,可以讓其他共同體代為提問嗎?」
「可以。」
「有人願意幫忙問一下嗎?我想知道強制接收權的使用期限。」
了解米莎意圖的彩鳥立刻舉手。
「赫拉克勒斯先生,『Queen Halloween』願意代為提問。」
「好……關於強制接收權,在實際使用掉之前,可以無限期持有;也可以保留到第二戰、第三戰,選擇喜歡的局面時再使用。」
「嗚哇~真是爛透了……」米莎忍不住開口抱怨。
也就是說,詹姆士能夠把強制接收權一直握在手裡作為交涉材料,直到確認對手底牌是什麼的那瞬間再立刻動手。而且萬一他在第二戰、第三戰裡也連續取勝,將來甚至有能力一口氣奪走三個主權。
這下米莎和其他同樣有出局風險的共同體恐怕必須先做好心理準備才能動用太陽主權,等於最大的王牌遭到封鎖。
一直掛著笑容保持沉默的詹姆士注意到參賽者的提問已經告一段落,於是來到眾人面前。
「看來這次的問答時間很有意義,只是似乎也讓我落入四面楚歌的狀況。」
「如果你真的那麼認為,何不表現出更慌張的樣子?」
「何必呢?我沒有必要那樣做,畢竟我等『Ouroboros』依然保有優勢地位。那麼,現在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
詹姆士擺出一副親切和善的態度。
既然已經釐清了狀況,今後只能見招拆招。
十六夜咂了咂嘴,瞪著詹姆士說道:
「好啊,我想知道你有何高見。要是真有什麼能夠打倒所謂希臘最強魔王的計畫,這邊倒是可以洗耳恭聽。」
「我當然會公布計畫──但是在那之前,應該讓各位選擇留下的勇敢戰士先知曉一個情報。希望所有人都看一下『契約文件』上的『太陽主權獲得條件』。」
聽到詹姆士的發言,參賽者們紛紛看向手邊的羊皮紙。
「※獲得太陽主權的條件:
①參賽者之間彼此任意轉讓(包括遊戲形式的自由對戰)。
②解開並進行記載於附件大陸地圖上的遊戲。
③而且必須表現出最符合神魔遊戲的行動,才會被授予太陽主權。
④行使因贏得遊戲而獲得的強制接收權。」
大概是因為出現了勝利者,最後的獲得條件也顯示在「契約文件」裡。
詹姆士指向獲得條件③。
「特地選擇留在亞特蘭提斯大陸的你們想必已經注意到了,這次的遊戲除了解開主要謎題,還暗示了能以獎賞的形式來獲得主權。」
「『最符合神魔遊戲的行動』──也就是武力、智慧和勇氣這三項吧。」
「沒錯,那是恩賜遊戲最有名的三個代表要素。既然主遊戲是考驗智慧,幾乎可以肯定另外兩個獎賞會是武力和勇氣。」
聽到這句話,參賽者們的眼神都變了。
這就是眾人沒有離開亞特蘭提斯大陸的理由。畢竟會瘋狂到只是為了打響名號而留在這片危險大陸的人,大概只有那幾個問題兒童。
(至少還有兩次獲得主權的機會。為了發揮阿爾瑪的真正力量,我必須盡快拿到牡羊座的主權。)
主神宙斯擁有兩件著名的裝備,飛鳥擁有的阿爾瑪特亞其實就是其中之一。
要發揮出阿爾瑪那種無與倫比的希臘最強屏障之力,必須取得牡羊座的主權。要是這次真有機會贏得牡羊座,自然是飛鳥必須最優先爭取的目標。
「用來考驗參賽者是否擁有武力和勇氣的敵人──就是擁有巨大肉體,可稱為亞特蘭提斯大陸本身的希臘最強魔王,堤豐。」
遠處傳來地鳴聲。
儘管所有人大概都早有心理準備,聽到真相時仍舊忍不住因為那絕大的力量而感到暈眩。說是要與大陸本身戰鬥,實際上到底該怎麼做?
這樣一來,不就連遙遠的地鳴聲和落石化成的巨人族都等於是魔王的細胞嗎?
若是按照一般的方法去戰鬥,根本不可能把敵人徹底打倒。
「……但是,解開謎題的你知道該如何打倒他。因為你應該已經得到打倒殺人種──所謂王冠種的方法。」
「……!哎呀,這真是讓人驚訝,你注意到王冠種和主權戰爭的關係性了?」
看到詹姆士的這種反應,反而換成十六夜也覺得出乎意料。
對於詹姆士來說,這似乎是重要的情報。
「既然你知道這麼多,事情可就好說了。我確實已經取得打倒『蓋亞么子』……也就是魔王堤豐的方法,接下來就看你們是否願意協助。」
「聽起來是個好消息,不過這種行動也讓我無法理解。你只要默默撤離亞特蘭提斯大陸,幾乎所有參賽者都會陷入無計可施的狀況。換句話說,你顯然可以選擇讓第一戰在自己獲得強制接收權後就結束的劇本,為什麼你沒有那樣做?」
十六夜提出尖銳的質問後,詹姆士露出非常受傷的表情。
「這……要知道我這人雖然不喜歡戰鬥,倒也絕對不是一個膽小鬼。別看我這副樣子,年輕時也曾在學生拳擊賽中贏得還不錯的成績……」
「啊~是是是我知道了,以後有機會再慢慢請教你的英勇表現。」
用無關緊要的事情來轉移話題是這類型的人的常套手段,一旦認真回應就會沒完沒了。
……詹姆士因為無法繼續講下去而滿臉失望的反應肯定也只是演技。
(所以簡單來說,他肯定是別有目的……實在是個難纏的傢伙。)
不管詹姆士有什麼目的,他願意留下確實值得慶幸。
要是這傢伙拿到只有勝利者才能獲得的恩惠和情報就溜之大吉,真的只剩下所有人都逃離亞特蘭提斯這種路可走。
敵人是擁有「模擬創星圖」的魔王。
情報和戰力當然是越多越好。
「那麼讓各位久等了,我們立刻開始作戰會議──」
「先等一下!」
詹姆士的話還沒說完。
彩里鈴華突然舉起右手大聲喊停。
「……有什麼事嗎?」
「我有疑問,那個希臘的厲害魔王擁有什麼樣的傳說?因為這裡也有些人對那些故事不是很熟悉,為了讓大家都擁有共識,我希望可以詳細說明一下!」
傳說往往有多種分歧的軼聞與解釋。
因此讓參賽者們針對「蓋亞么子」──魔王堤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來進行討論,想必不會是浪費時間的行為。
詹姆士一言不發地徵求意見,現場沒有人提出異議。
「唔……好吧。也對,這位小姐說的有道理。但是很遺憾,我本人欠缺成為說書人的才能,倒是有個朋友很擅長這種事。」
「……哦?你認識敘事者嗎?」
「嗯,雖然我從未羨慕過對方,不過這方面還是需要天賦。可以的話,這次就麻煩和希臘神話有關的人士……阿爾瑪小姐來說明如何?」
「我嗎?」阿爾瑪指了指自己。
詹姆士大概是判斷身為大父神宙斯養母的阿爾瑪想必很清楚內情,因而如此要求。
阿爾瑪以視線徵詢飛鳥的意願。
「應該沒什麼關係吧?反正已經有人解開謎題了,不會再造成誰有利誰不利吧?」
「既然主人這麼說,我自然奉命行事。那麼……」
阿爾瑪特亞拿出一個收納盒,開始翻找東西。或許講述「蓋亞么子」的故事時需要什麼重要的道具。
她對著牆壁進行準備,可以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
飛鳥等人只能不解地歪著頭等待……
「──嗯哼!好的,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是也。」
「是也!」
「……是也?」
「是的,讓各位久等了是也。」
轉回來的阿爾瑪臉上戴著呈現W字的鬍子。這位沉穩女性的突發行動讓大家都不由得傻住,她本人卻摸著鬍子一臉得意。
「嘻嘻,我一直很期待哪天能獲得像這樣的機會是也。講到傳誦古代神話的敘事者,一律都是留著漂亮鬍子的老人家是也。」
「原……原來如此,是那樣嗎?」
飛鳥帶著困惑表情接受這個理論。
彩鳥錯過開口吐嘈的時機。
白化症少女並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不過看起來還是滿心期待。
雖然不知道這是來自哪個時代哪個地方的價值觀,總之阿爾瑪似乎認定敘事者必須由老人家來擔任。
十六夜仔細地觀察起阿爾瑪的鬍子。
「妳一直把這個鬍子帶在身上?」
「在『大父神宣言』成為議題之後,我認為這東西一定會派上用場,所以先準備好了是也。順便說一下,連看圖說故事的紙板也努力做好了是也。」
阿爾瑪得意洋洋地拿出紙板,結果只有白化症少女一個人興奮得連連拍手。第一次看到這東西的她對看圖說故事充滿興趣。
原本想吐嘈的眾人都因為少女的燦爛眼神而無法開口。
要是對如此雀躍的少年少女潑了冷水,可稱不上一流的參賽者。因為所謂的參賽者必須是箱庭的亮點,也必須是光明與希望的象徵。
至於負責主持這場會議的詹姆士……
「真是太棒了,請妳立刻開始吧。」
「OK,意思是沒人負責吐嘈。」
十六夜也放棄試圖控制狀況的念頭。
既然本人和觀眾都興致盎然,反而是喊停的人顯得不識時務。現在應該要老老實實地把注意力放在阿爾瑪的說明上。
「那麼……這是很久很久以前,箱庭還是黎明期時的故事是也。
『蓋亞么子』,魔王堤豐。
要講解他的事蹟,必須先提及一位藍星的半星靈──大地母神蓋亞是也。」
「……半星靈……」
飛鳥回想起帝釋天──御門釋天以前說明過的知識。中華神群的「齊天大聖」和印度神群的「頗哩提毗.瑪塔」都屬於半星靈這種分類。
聽起來大地母神也是半星靈之一。
根據釋天所言,被稱為半星靈的種族擁有一個共通點……他們都是半神半星的最強種混血。
「星靈是在最強種中也特別強大的種族吧?之前出現了據說是藍星之大星靈的人物,那麼半星靈和星靈又是如何才會誕生呢?」
「只有靠自身力量來獲得自我,或是靠純粹的神靈來促使覺醒這兩種方法是也。其中大地母神蓋亞被促使她覺醒的古老諸神賦予了成為星之楔的使命,孕育出眾多的種族與神明是也。」
阿爾瑪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豎琴,撥動琴弦奏出樂聲。
接著她摸著鬍子看向遠方,以有點寂寞的語氣繼續講述。
「蓋亞擁有美麗的亞麻色頭髮,燦爛的蒼藍色眼眸,少女般嬌嫩動人的嘴唇還能唱出美妙的歌聲。要是被她的雪白雙手握住,沒有哪位男神能夠不為她傾倒。當時的諸神都對蓋亞心懷愛慕,也人人都很嚮往她講述的未來是也。」
「……蓋亞講述的未來?」
「她對眾神的未來、人類的未來以及星體的未來都抱持著肯定看法,總是面帶快樂笑容如此述說……」
──「既然人類是星球的一部分,人類的發展就等同於星球的發展。
如果有一天人類之子可以像蒲公英絨毛那般飛越海洋、飛越天空、飛越世界,
幫忙送來藍星之種子,我覺得就會是最讓人開心的事情」。
「哎呀……!蓋亞居然抱著這種想法,似乎是一位很棒的女神呢!」
「沒錯,就連那位白夜王也對蓋亞疼愛有加是也。甚至還留下了紀錄,提到白夜王認為蓋亞有一天或許能成為和她並肩的人物是也。」
飛鳥拍了拍手,開心又專注地聆聽阿爾瑪的說明。
白化症少女也因為阿爾瑪的溫柔語氣和用心的故事紙板而興奮不已,得知這位眾神之母的故事後更是忍不住連連點頭。
對於其他參賽者來說,他們肯定也是初次耳聞。
這些古老的神話──而且是僅限經歷過箱庭黎明期的人物才知道的真相,如今正由當事者親自對眾人訴說。
身為大父神宙斯的養母,阿爾瑪想必見證了一切。
聽到這邊,一臉嚴肅的十六夜開口發問:
「星之種子嗎……蓋亞說過人類和其他生命同樣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沒錯是也。蓋亞和其餘的半星靈姊妹不同,對於星球的未來已經描畫出明確的藍圖,現今的歷史也有大約六成是以蓋亞當初構想的情景來作為基礎是也。」
「……!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情。這是真的嗎,康萊?」
米莎瞪著康萊,低聲向他確認。
康萊只是聳了聳肩。
「這個嘛……我什麼都不清楚。要知道箱庭黎明期等於是天啟聖典的出處,像這種比神話更早的原型歷史,不是說除了女王,只有六個人在記錄而已嗎?」
「……也就是說,這是古神以外無人得以知曉的情報嗎?」
米莎咬著指甲,放棄繼續追問。
十六夜或許也覺得有些奇怪,他用右手摸著下巴,再度提出自己的疑問。
「老實說我感到相當意外。我們之前曾和半星靈交手,蓋亞的意見顯然跟那傢伙完全相反。」
「沒錯。而且以結果來說,蓋亞還是生下了魔王堤豐吧?」
「說起來是那樣沒錯。所謂的殺人種並不是必須以人類為食,而是專門『殺死人類』的種族。要是她沒有消滅人類的意圖,應該不會生下殺人種。」
蓋亞的想法為什麼會出現如此劇烈的轉變?這問題讓人百思不解。
阿爾瑪並沒有回答,而是撥動琴弦發出悲傷的旋律。
她的臉上帶著和先前完全不同的憂鬱神色,還拿下鬍子搖了搖頭。
「……蓋亞的夢想在某一天突然破滅了,她的夢想只不過是某場戰爭前的夢幻泡影。」
「戰爭?」
「沒錯。那是在箱庭黎明期爆發的初始之戰,造成星靈和諸神對峙的一切開端──也是影響到後續反烏托邦戰爭與七天戰爭的元凶。」
那場戰爭叫作「星神戰爭」。
據說當時的戰況非常壯烈,期間經歷了第一次戰爭的泰坦之戰,第二次戰爭的巨人之戰,甚至延續到了總決戰的第三次戰爭,最後才在大父神宙斯與魔王堤豐的決鬥後劃下了句點。
「尤其是在第二次星神戰爭中與諸神為敵的巨人族獲得大地母神蓋亞的加護,擁有能讓諸神的權能全數無力化的驚人力量。」
「讓……讓權能無力化?」
「是的,這是源自於藍星星權的力量。而且並不是只有一部分巨人擁有這種力量,而是所有巨人族都能讓權能無效。」
一部分參賽者驚訝到連話都說不出來。
畢竟諸神的權能是恩惠的泉源。既然可以讓權能無力化,代表巨人族應該也同時擁有能導致恩惠無效的力量。
「雙方鏖戰不休,粉碎大地,劈裂天空。到了第三次戰爭,甚至連擁有壓倒性力量的主神宙斯也敗在魔王堤豐的手下。」
「主……主神打輸了?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發生嗎?」
「要看情況。幸好在同伴的努力下,落敗並遭到囚禁的宙斯成功獲救,九死得了一生。」
「哦哦~」白化症少女發出歡呼聲。
阿爾瑪雖然拿下了鬍子,但紙板上的故事還沒說完。
「儘管宙斯保住了一命,再度正面挑戰擁有絕大力量的魔王堤豐卻只有敗北的下場。於是想要幫助宙斯的女神們為了奪走大地母神的加護,誘使魔王堤豐吃下大樹的果實──『星辰果實』。」
「……?不,妳先等一下。『星辰果實』是什麼東西?不是『命運果實』嗎?」
聽到這邊,十六夜舉起右手發問。大概是因為他知道傳說原本的內容,所以覺得不太對勁。
兩者或許是相同的東西,阿爾瑪選擇不同名詞的用意卻讓十六夜產生疑惑。
理解他意圖的阿爾瑪重新戴上鬍子,點了點頭再度開口。
「十六夜,在你知道的魔王堤豐相關傳說中,關於『命運果實』有什麼樣的描述是也?」
「大致上的流程沒什麼不同。
女神們把『願望能夠實現的命運果實』獻給打贏戰爭的魔王堤豐,然而被魔王當成供品吃下去的東西實際上卻是『願望絕對不會實現的命運果實』──算是中了美人計吧。」
「沒錯是也。無論哪個時代,男性總是難過美人關是也。」
「接下來的發展,就是堤豐因為吃了『命運果實』而失去大部分力量。」
「表面上是那樣,實際上這個傳說還有另外一面是也。」
「另外一面?」
十六夜滿腹狐疑,詹姆士卻打斷他們的對話。
「我晚點會說明這部分,阿爾瑪小姐請繼續看圖說故事。」
「好,那就繼續說故事是也。」
阿爾瑪特亞接下來講述的傳說和一般所知的故事大致相同。奧林帕斯的眾神守住重傷瀕死的宙斯,宙斯在傷勢痊癒之後,與失去大地母神加護的魔王堤豐再次展開決戰。
戰況極為激烈,導致地坼天崩,山河破碎四散。
不過任何戰爭都有結束的一天。
最後是宙斯以最強的一擊──雷霆Keraunos來分出這場戰鬥的勝負。
「讓這場神話戰爭告終的一擊震撼世界,希臘終於重獲和平。主神宙斯也因為打贏這場戰爭而鞏固了地位,以大父神之姿建立起永久的治世。」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看圖說故事到此結束。
白化症少女興奮地連連拍手,有幾個人也受到影響跟著送上掌聲。
鈴華是其中之一,卻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用食指抵在下巴上。
「……Keraunos?」
「妳怎麼了,鈴華?」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聽過Keraunos這個名詞?好像是金牛座的……」
「對,雷霆Keraunos……這正是關鍵的武器。」
詹姆士的發言引起眾人的注意。
他走到阿斯特里歐斯身邊。
「我想每個參賽者應該都知道,金牛座的主權在二十四個太陽主權中擁有最強的破壞能力,也是雙刃斧的原型,力量的象徵。很巧的是,阿斯特里歐斯王持有的金牛座主權就是打倒魔王堤豐的王牌之一。」
「嗚……」
參賽者和原住民的視線一口氣都集中到阿斯特里歐斯身上,尤其是在場的原住民眼中還透出強烈的期待與憧憬。
一部分在場者也因此明白詹姆士為什麼會幫忙阿斯特里歐斯。
想贏得這場遊戲,金牛座的主權是最重要的王牌。
只要先控制住擁有這張王牌的阿斯特里歐斯,要把第一戰的獎賞全都贏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傢伙幫助阿斯特里歐斯和原住民的行為,其實打從一開始就別有理由。
「……原來如此,我完全理解狀況了。看來你勝算十足嘛,詹姆士。」
「我不打沒有勝算的仗。」
「但是只有金牛座的Keraunos還不夠完整,我說你這位第一戰的勝利者大人該不會已經取得另一張王牌了吧?」
「你說什麼!」
飛鳥忍不住激動回問。匯總剛才提到的情報,要打倒魔王堤豐需要兩張王牌。
一是在戰鬥中決出勝負的雷霆Keraunos。
二是能夠奪取魔王力量的「星辰果實」。
主神宙斯就是在湊齊了這兩項條件後,才終於獲得了勝利。
就算太陽主權戰爭的參賽者們都是以一當千的強者,想要戰勝曾經打贏主神的魔王,沒有先取得所有關鍵要素還是根本免談。
詹姆士瞇起眼睛,帶著微笑拿出恩賜卡。
「你在場讓我少費很多口舌,真是幫了大忙──沒有錯,我已經查出『星辰果實』生長的地方,拿到了這顆種子。」
「生長的地方?在這片亞特蘭提斯大陸上?」
「對,這片大陸是魔王堤豐的屍體。也就是說,實際上曾經發生過傳說裡並未提到的『讓大陸吃下果實』的行為。」
聽到詹姆士的推理,飛鳥握拳敲了一下手掌。
「簡而言之,所謂『讓魔王吃下命運果實的傳說』其實等於『在大陸上種植星辰果實種子的事實』嗎?」
「沒錯。這個星辰果實是相當危險的植物,似乎擁有可以吸收所有物質與流體並無限成長的性質。所以這玩意兒以前是寄生在魔王堤豐的心臟──『星辰粒子體』結晶體所在的大礦脈上,持續吸取其力量。」
「嗚哇,那是怎樣……聽起來有點恐怖。」
鈴華忍不住發抖,她大概是想像到某種未知植物入侵體內並蔓延到全身的情景。
「我們的世界裡也有這種植物嗎?」
「我沒有義務回答這問題……總之,這只是我的推測。這個植物必須吸收粒子的結晶體才能成長到一定的大小,因此外界幾乎不可能還殘留著野生種。即使是在箱庭裡,大概也只剩下這片大陸上還找得到。」
這時,十六夜突然想到橄欖樹。
(這片大陸上生長著和當時相同的原生生物,出現這種神祕植物或許也沒什麼好奇怪。)
另外,他並沒有忽略詹姆士很熟悉「星辰粒子體」的事實。畢竟這傢伙很可能出身於近代,想必也很清楚「Ouroboros」是以何種手段去掌控控粒子體。
只要抓住機會,說不定有辦法挖掘出什麼相關的情報。
「既然我們現在已經掌握了兩個勝利條件,該採取的行動自然只有一個──那就是團結一致打倒魔王堤豐……各位不這麼認為嗎?」
(實在可疑。)
(活像詐騙。)
(這傢伙的嘴巴有夠臭。)
只有在這一瞬間,所有參賽者都一致團結。
「當前的敵人可以區分為三組。
『形成群體的巨人族』,
『魔王堤豐的肉體,也就是亞特蘭提斯大陸』,
『被魔王堤豐的精神所依附的化身以及他的同伴』。
另外還需要負責前往敵人的心臟並埋下『星辰果實』種子的人員,所以必須分成四個部隊。各位有異議嗎?」
「沒有,但是我有個問題。關於外面那些還沒聯絡上的參賽者,你打算怎麼統一彼此的步調?」
「對方已經主動跟我們接觸,似乎會配合這邊的行動來出擊。」
得知詹姆士安排得如此周到,十六夜也沒有必要特別再多說什麼。接下來的問題是該如何分組──
「狀況我了解了。不過分組由我們這邊來規劃,沒問題吧?」
「……哦?這是為何?因為你信不過我嗎?」
「這什麼白痴問題。基本上自家人以外的參賽者就全是競爭對手,要扯什麼信不信得過的話根本沒完沒了。主要是因為你已經獲得第一個獎賞,如果再繼續插手人員指揮和部隊編制,大家的不平不滿都會爆發。」
十六夜不以為然地看向詹姆士,詹姆士也乾脆地點了點頭。
「嗯──果然優秀,可能的話希望由你來負責指揮與編制。」
「那種事我們會自己決定,你先滾回房間窩著吧。不然也可以去調整包括原住民在內的全體作戰要如何安排。」
「好,調整全體的日程也是我很擅長的事情。這邊就交給你了。」
語畢,詹姆士轉身離開。
阿斯特里歐斯卻突然從後方對他大叫。
「等等!詹姆士!你還沒講到最重要的事情!」
「嗯?」詹姆士歪著頭回過身子,十六夜也是滿臉不解。負責主持會議的兩人都自認已經把該講的事情全說清楚了。
接下來的必要事項應該只剩下分組。
然而阿斯特里歐斯的表情卻比先前更加緊張。
十六夜有些介意,也從背後詢問阿斯特里歐斯。
「你怎麼了?有什麼基於國王立場的問題嗎?」
「……也可以那樣說,因為這件事和魔王堤豐所屬的共同體『Yggdrasill』有很深的關聯。」
這句話引起參賽者們的注意。阿斯特里歐斯被此地的原住民奉為國王,對他的發言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假使有什麼剛剛尚未提到的傳說,說不定還能拿來對抗詹姆士。
但是阿斯特里歐斯的發言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現在的魔王堤豐是依附在作為化身的人類身體上……對吧,赫拉克勒斯?」
「對,沒錯。」
「那麼我們有義務對參賽者好好說明那個化身是什麼人──還有,為什麼會是粒子體研究的犧牲者。」
最早對阿斯特里歐斯這句話表現出驚訝反應的人,是祭司阿卡希亞和助理祭司菈菈。
十六夜也忍不住懷疑起自己的耳朵。直到這個瞬間為止,他都不知道魔王堤豐的化身是粒子體研究的實驗體,還推測化身可能也是某個神話人物。
不過阿斯特里歐斯卻說那個化身是「犧牲者」。
換句話說,他連堤豐的化身其實是粒子體研究實驗對象的事情都已經掌握。
到底是誰把這個情報透露給阿斯特里歐斯?
──答案當然只有一個。
(詹姆士……這傢伙果然也參與了粒子體研究……!)
十六夜瞪著詹姆士,視線凶狠到像是隨時會出手攻擊。
詹姆士把手放在下巴上思考了一會兒,最後緩緩搖頭。
「這是我衷心的勸告……還是不要告訴其他參賽者比較好。」
「為……為什麼?」
「因為會影響到士氣,那不是適合讓眾人人都知道的情報。」
詹姆士用不允許反駁的強硬語氣如此斷言,看樣子這個情報相當重要。問題是似乎有不少參賽者對他隱匿情報的行為感到不滿。
注意到其他人的反應後,詹姆士換上淺淺笑容。
「要是你無論如何都想一吐為快……這樣吧,我建議你可以私底下透露給十六夜知道,他應該會給出適當的回應。」
「這……也對,十六夜確實值得信賴。」
阿斯特里歐斯輕輕點頭。
有了結論之後,詹姆士這次終於離開鍛鍊場。
旁觀這一連串對話的十六夜忍不住狠狠咂嘴。
詹姆士一直吹捧十六夜自然有其用意。
畢竟詹姆士本身已經遭到其他參賽者如此敵視,受他推薦的十六夜若想出頭想必會引起某些人的反感。
由此可以證明,詹姆士並不願意讓十六夜取得整體的指揮權。
(居然給我使出這麼難解決的手段,其他人的視線有夠尖銳。)
這次是十六夜太大意了。
知道詹姆士曾提供建議後,當時就該先進一步追問那傢伙到底對阿斯特里歐斯說了些什麼。根據他那種彷彿已經走頭無路的表情,肯定是被灌輸了什麼重大的情報。
聽阿斯特里歐斯訴苦是不打緊,但是必須準備好不會讓其他參賽者察覺的狀況。
就算詹姆士的擾亂確實棘手,這種程度的妨礙還不足以讓十六夜退縮。
無論是會遭到眾人懷疑還是別的什麼困境,他的內心早有準備好各種理論的答案,因此沒有必要擔心任何事。
十六夜大搖大擺地讓其他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
「好了……進入正題之前,有件事要先詢問在場所有參賽者的意見。」
「什麼事?」
沉默至今的頭巾青年開口回問。
十六夜用大拇指比著詹姆士離開的方向,帶著滿臉怒氣開口。
「我想統一大家的想法。關於那個叫作詹姆士的傢伙……要是有哪個人不覺得他非常可疑,麻煩直接舉手表明立場。為了讓各位可以好好考慮,我願意等個三分鐘。」
語畢,十六夜豎起三根手指,鍛鍊場卻陷入一片寂靜。
──……
──…………
──………………
「OK!這應該代表所有人都一致認定那傢伙完全不可信吧!」
「實際上也太可疑了!那個人到後來根本沒打算贏得我們的信任!」
「只要知道『Ouroboros』的惡行,不會有任何人願意相信他。與其聽信那種傢伙的說詞,相信哪個有錢人家的少爺還比較有建設性。」
鈴華與飛鳥表示意見後,其他聽說過「Ouroboros」劣跡的參賽者也紛紛表示同意。十六夜忍不住心想共同體的信用果然重要。
米莎更是帶著嚴肅表情舉起手。
「先不論值不值得信賴,那傢伙還是把重要情報藏著沒說。明明公布了勝利條件,卻沒有提到『大父神宣言』的謎題,想也知道一定是故意隱瞞──而且……」
說到這邊,米莎看向阿斯特里歐斯。
「阿斯特里歐斯王,恕我冒昧請教……您擁有的金牛座Keraunos確實是足以打倒魔王堤豐的超級武器嗎?」
「嗚……」
阿斯特里歐斯沒能立刻回答,而是轉開視線。
他目前只能確定Keraunos擁有「無限聚焦並釋放閃電」的權能。如果時間足夠,或許真能把亞特蘭提斯大陸整個消滅……但是恐怕需要好幾天。
若要在這次戰鬥中運用這個權能,想來是不切實際的做法。
「……果然如此。看樣子除非解開『大父神宣言』裡隱藏的謎題,否則無法讓雷霆Keraunos發揮真正的力量。」
「我也那樣認為,由此可以合理推論……那傢伙之所以只公布勝利條件卻省略了找出解答的過程,正是因為過程中隱藏了什麼重要的情報。」
遊戲的勝利條件如下:
「追溯多重疊合的星辰前行,造訪古老英雄,揭發大父神宣言之謎」。
為了整理到此為止的討論,十六夜拿出「契約文件」。
「『追溯多重疊合的星辰前行』這句話裡隱藏著意指『星星』、『石柱』和『石碑』等多重意義的謎題。」
「至於『造訪古老英雄』這句話則是要我們前往赫拉克勒斯的石柱,也是指主辦者派來的英雄赫拉克勒斯本人。」
十六夜點點頭同意飛鳥接著說出的推論。
「而且如果情報沒錯,參賽者本來應該能在通往魔王堤豐心臟的洞穴裡找到關於『大父神宣言』的謎題。不過大部分在場的人卻因為後來那場騷動而沒有看到石碑的內容,例如那邊的輕裝二人組大概就是這樣?」
聽到十六夜的問題,米莎和康萊都不太高興地點頭承認。
「……是啊,我們來不及找到全部的石碑。要是那時某個戰鬥狂沒有一直和其他參賽者起衝突的話,想必可以進行得很順利。」
「是是是,一切都是我的錯。」
米莎滿腹怨氣,康萊卻聳著肩沒當一回事。
在探索石碑的遊戲途中,火山開始爆發,巨人族也隨之出現。
參賽者光是為了保命恐怕就已經竭盡全力。
「所以我有個提議──這裡有我們取得的石碑內容複本。」
「……!」
「赫拉克勒斯,你確認一下內容是否正確。」
看到十六夜把手機丟了過來,不知道那是什麼的赫拉克勒斯還是歪著頭接住。然而手機的液晶螢幕在他的巨大手掌裡顯得很小。
彩鳥趕緊跑過來告訴他如何操作,於是赫拉克勒斯很佩服地點了點頭。
「哦……手指往旁邊滑就能翻頁……」
「是的,滑動是翻頁,點兩下可以放大。」
「喔喔……那麼碰這裡會怎麼樣?」
「呃……這是歷史APP,所以具備搜尋偉人事蹟之類的功能。」
「哦……意思是有這東西就能獲得情報嗎……外界居然有如此多功能的恩賜……原來如此……嗯……」
赫拉克勒斯很認真地對付液晶螢幕。如此開心是很好,但是十六夜更希望他可以趕快確認內容。
其他參賽者也帶著緊張表情在一旁等候。
既然十六夜先特地強調碑文的重要性才宣布自己持有複本,代表他想必是打算和參賽者進行交涉。
像這樣可以平穩度過的時間似乎很多,實際上卻很少。
在巨人族發動攻勢之前,有許多必須處理的事情。
「嗯──好,我充分把玩過了!」
「不,你把玩個什麼啊到底看清楚內容沒?」
「當然,這些照片確實是碑文的複本。」
獲得赫拉克勒斯的保證後,十六夜立刻發表宣言。
「如果各位願意服從我的指揮與部隊編制,我願意公布碑文的內容與詳情,還可以分享解開『大父神宣言』之謎時需要的情報。」
「……哦?聽起來真慷慨,可是這些條件對我們太有利了吧?」
米莎藏在太陽眼鏡後方的碧眼閃出光芒。
或許是先前和詹姆士的對話讓她的戒心提高太多,現在無法放寬心相信這種滿滿好處的提議。
十六夜收回手機,豎起食指回答。
「我就直說吧。既然智慧=解謎,要說剩下的兩個條件幾乎已經確定也不算是誇大。我想沒有人尚未想通吧?」
答案顯而易見。事到如今,有資格參加主權戰爭的參賽者不可能連這種程度的事情都無法理解。
在目前的狀況下,可以推論出要用來測試武力與勇氣的方法或許是以下兩種。
武力=打倒魔王堤豐。
勇氣=獲得英傑赫拉克勒斯的推薦。
這兩項就是最有可能的獲獎條件。
「換句話說,被派去對付巨人族的成員必然會失去這個最後的機會。所以為了確保公平性,我打算採用每個共同體各派出一人去討伐巨人族的方針……你們覺得如何?」
講到這邊,十六夜停了一下。
參賽者們看著彼此開始討論,不過並沒有出現反對的聲音。大概是他們感覺到十六夜提出的作戰計畫確實顧及了公平性。
「除此之外,選定兩支主力部隊的成員時,我也會把自己和赫拉克勒斯分開。所以我會失去一個向赫拉克勒斯展示自身能力的機會。」
「……你這話是認真的?」
「那還用說,要知道敵人可是希臘最強的魔王。我們即將面對就連奧林帕斯的那些大神們也得齊心協力絞盡腦汁計謀策劃後才好不容易打贏的對手,要是參賽者這邊還敢不互助合作,絕對會被敵人瞬間弭平。」
這幾句很有可能成為現實的預測讓參賽者無言反駁。
沒錯──敵人是曾經擊敗主神宙斯的最強魔王之一。
原本更是擁有大陸等級的巨大身體,還能施展「模擬創星圖」的強敵。
上次只發揮了純粹的破壞能力,然而他的「模擬創星圖」想必和「阿維斯陀」一樣還蘊藏著未知的力量。那樣一來,只靠參賽者根本無力對抗。
就算已經湊齊了戰勝魔王所需的恩惠又有什麼用?以不是神靈的人類為基礎的參賽者就算聚集再多,正常來說依舊毫無勝算。
現在不是計較自身有何損失的時候。
「以個人身分參賽的人記得在編制定案前找我或赫拉克勒斯毛遂自薦。戰力越多越好,擁有實力的人更是該站上最前線……有反對意見嗎?」
「──……」
鍛鍊場陷入一片沉默。
阿爾瑪內心稍稍感到佩服。
(哎呀……他很巧妙地帶動了風向。)
十六夜藉著刻意公布手上所有情報來贏取眾人的信賴。
這種做法和剛才的詹姆士完全相反。先不論哪種方法比較正確,總之十六夜精彩地打消了詹姆士設下的奸計。參賽者已經開始討論應該加入十六夜還是赫拉克勒斯的隊伍。
以個人身分參賽的飛鳥也必須思考自己該如何行事。
「主人,我們要怎麼做?」
「很難決定……只是比起加入十六夜的隊伍,我認為選擇跟在赫拉克勒斯先生旁邊展示自身能力比較有可能獲得獎賞。」
「您說得對。何況和十六夜先生相比,會更加凸顯主人的不成熟。」
聽到這種直接的諷刺,飛鳥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妳還是太多話了。但是我這次不會上當,因為我只是把勝算和獎賞都放到天秤上衡量後並做出選擇。」
「嘻嘻,表現得很好。雖然進步得不快,不過主人您也越來越會對應挑釁了。」
聽到阿爾瑪這句稱讚,飛鳥更是氣得鼓起臉頰。
另一方面,十六夜快步前往鈴華她們身邊,笑著舉起右手打招呼。
「看來精神不錯嘛,聽說之前是妳們兩個負責照顧我?」
「哼哼,正是如此,是我們這對美少女搭檔負責照顧十六哥。」
「嗯,十六夜,幸好你恢復了。」
白化症少女隨口打完招呼,就繞到十六夜的背後開始往上爬,簡直像是在攀爬公園立體鐵架的小孩。
這種充滿似曾相識感的行徑讓十六夜一整個不高興起來,他毫不客氣地瞪著鈴華。
「……喂,鈴華。」
「啊!對了!在十六哥睡覺的期間,大家幫這女孩想了個名字!」
鈴華豎起食指,自豪地挺起胸膛。
爬到十六夜肩上的白化症少女為了自己成功登頂而感動發抖,還直接在肩膀上坐了下來。
十六夜冒著青筋把少女扯了下來,像是在抓貓一樣地揪起她的後領。接著保持這個姿勢瞪著白化症少女說道:
「這樣啊這樣啊,有了名字是很好,但是應該有其他必須先做的事情吧?就算我對小孩很寬容,對沒禮貌的小鬼可是非常嚴厲的喔。」
聽到十六夜這麼說,白化症少女慌忙擺正姿勢。
後領依然被揪著的少女就這樣行了一禮,中規中矩地自我介紹。
「那個……我叫西鄉菜菜實,以後請多多指教。」
「對!她叫菜菜實!是我跟小彩還有飛鳥小姐三個人一起想的!」
鈴華一臉得意地豎起大拇指。
聽出這名字含意的十六夜瞇起眼睛。
(……菜菜實……噢,原來如此,這是源自773號的名字嗎?)(註:菜菜實的日文發音為Nanami,773也可以唸成Nanami)
金絲雀曾經說過取一個沒有關聯也無涉因緣的名字並不好,鈴華應該是忠實遵守了這個教誨。對於白化症少女來說,過去或許很痛苦;但是身為一個人,過去卻是斬也斬不斷的一部分。為了讓她能在新環境裡堅強活下去,以某種形式保留過去大概比較好。
「……菜菜實嗎?嗯,這名字還不錯。據說名字是人類最早從他人那邊獲得的恩惠之一,妳要好好珍惜。」
「嗯,我會珍惜。」
「是說確定姓西鄉了嗎?沒有姓氏的人可以從寄養之家成員的姓氏裡選一個喜歡的,這個習慣應該還在吧?」
「習慣還在是還在,可是我們連什麼時候能回去都不知道。而且她本人好像也喜歡這個姓氏,所以我們覺得還是直接整組記住或許比較能適應。」
這話有道理,多次更改小孩子一開始記住的名字不是好事。雖說十六夜對西鄉這姓氏也不是完全沒有意見,但以這次的狀況來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對了,怎麼都沒看到焰?他在忙什麼?」
「唔……我今天沒看到他。總之雖然我不懂,不過他好像是為了製造十六哥的武器一直埋頭奮鬥。畢竟之前那個機器壞掉了吧?」
聽到鈴華的發言,十六夜像是被提醒般地看向右手。
他的B.D.A在之前「模擬創星圖」與「模擬創星圖」衝突時整個瓦解。這個能力的風險很高,具備的瞬間戰鬥力卻是前所未見。
話雖如此,對失去的東西念念不忘並不符合十六夜的風格。
他原本只是把那個名為B.D.A的東西視為一種能夠利用所以拿來利用的力量……如果是西鄉焰,或許真能再度做出同樣的武器。
「……好,焰在哪裡?」
「餐廳對面的居住區。」
「我暫時無法離開這裡,妳們兩個可以去叫焰過來嗎?」
「包在我身上!既然要過去,乾脆順便前往餐廳,帶點慰勞品過去吧!」
「包……包在我身上!」
西鄉菜菜實努力模仿鈴華的發言。這個模樣雖然可愛,但十六夜無法接受純樸少女講起話來越變越粗魯。
他原本想說教幾句,鈴華和菜菜實卻靠著空間跳躍而消失了。
這兩個傢伙都得再找時間教育一下……十六夜暗暗在內心留下紀錄。
(除了焰,春日部和其他人的事情也讓人在意。如果我的記憶沒錯,小不點少爺應該也在五天前的那個戰場上。)
仁.拉塞爾──以前隸屬於「No Name」,現在卻成為「Avatāra」一員的人物。
十六夜也明白背後必定有何理由,不過根據現狀判斷,他很可能正和春日部耀一起行動。
(要是能多少明白小不點少爺的意圖也好……那個不良少年到底打著什麼主意?)
「十六夜!其他參賽者都想看一下碑文的複本!」
「好。我馬上過去,先等我一下。」
強烈地震一直沒有停歇,這個地下要塞也不知道多久之後會被敵人發現。
決戰之前的時間所剩無幾,快的話恐怕半天之後就會開戰。
為了打倒魔王堤豐,許多事情必須同時進行。
如果不能以最快速度解開「大父神宣言」裡隱藏的謎題,就趕不上最終決戰。
「我們取得的碑文一共有六個,我推測其中和解謎有關的只有三個。也就是必須靠著這三個碑文來解開『大父神宣言』之謎。」
「而且不能只靠碑文,還要一邊調查神話傳說一邊解謎。身為遊戲掌控者,這真是大展身手的機會。」
一臉得意的米莎挺起胸膛。
然而康萊卻不以為然地扯著她的亞麻色頭髮。
「妳胡說什麼啊。現在已經不能隨便使用太陽主權了,怎麼能再透露出更多底細?還是先退後吧。」
「咦……等……你等一下……!」
「再說參賽者能共享情報,我們沒有必要繼續參加。」
康萊繼續拉著米莎的頭髮,輕裝兩人組就這樣退到了牆邊。
老實說,十六夜和阿爾瑪都覺得可惜。
雙槍少年還可以姑且不論,叫作米莎的女性不參加考察卻是浪費了她的才幹。他們原本希望米莎能夠參加考察,再趁此機會想辦法誘導她說出羅馬教廷的情報,或是他們和麥第奇家族之間的關聯。
「……算了,反正我的狀況很好,而且如果只是為了解謎,靠目前人員應該也很足夠。我會提供手機讓參賽者傳閱,你們記得都看一下。」
參賽者們都聚集在手機旁邊。
其中也有些人跟赫拉克勒斯一樣對手機很感興趣,不過認為現在沒空給予特殊待遇的十六夜把他們全都踹到了一邊去。
碑文的複本上有著以下的內容:
──記述①「定義帕修斯為父神宙斯的第一子,作為大父神宣言的前提」。
──記述②「現在的半神半人之定義源自於大父神宣言」。
──記述③「在前提條件下,赫拉克勒斯的存在概率是百分之一百」。
──記述④「理解大父神宣言真意之人,必須前往深處的大樹報告答案」。
──記述⑤「若無法理解大父神宣言之真意,星座就不會閃耀」。
──記述⑥「辨明真意之人千萬不可忘記。步向王道者是大父神,犯下過錯者是神王因陀羅」。
所有參賽者都看完複本之後,十六夜拿回手機指著液晶螢幕說道:
「我想看過碑文就知道,這次的解謎還需要對帕修斯相關傳說的詳細知識。所以我認為也必須仔細釐清帕修斯的傳說──」
現場暫時陷入沉默。
十六夜本人當然很清楚帕修斯的故事,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樣了解神話傳說。況且考慮到公平性,現在應該由另外的人物出面負責說明。
如此一來,適合的人選只有一個。
所有參賽者都看向阿爾瑪特亞。
「……好的,我已經預料到這種情況,所以也準備了帕修斯的故事紙板!」
「不愧是主神的養母!幹練的女性值得讚賞!」
「這是我的榮幸。」
「難怪妳在遊戲開始前一直偷偷摸摸地做著什麼……算了,我們就一邊聽阿爾瑪看圖說故事,一邊進行考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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