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到底,为什么在哭啊?

才人被朱音抱在客厅里,茫然地喃喃自语。

看电影、读小说的时候,他会代入角色的心情流泪,但日常生活里几乎从不哭泣。

上一次真心哭出来,到底是什么时候?

就连小学时从不算矮的山崖摔成重伤,才人也一滴眼泪都没掉,让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虽然比不上糸青,但才人也不是会把感情表现在脸上的类型。

他觉得,像感情这种不合理的东西,根本没必要特意表现出来。

和动不动就发火、动不动就笑的朱音,完全是两个极端。

“啊、对不起!弄疼你了吗!?我是不是抱太紧了!?”朱音慌忙松开才人。

“不……不痛。我连全身被切断级别的疼痛都能忍。”

“你没有痛觉吗!?”

“痛觉是正常有的,只是没必要哭而已。”

“没必要……你是因为有活着的必要才活着的吗?”

“这是个哲学问题啊。我好好想想。”

“不用想啦!感觉要被你拖进深渊里,好可怕!”

确实,这话题一旦开始思考,搞不好一晃五十年就过去了。

比起这个,现在该解决的问题是——自己为什么会哭。

才人向朱音伸出双手。

“总之……能再抱我一次吗?”

“为什么!?” 朱音满脸通红,猛地后退。

“我想找出哭的原因。重现当时的状况来分析,应该最快。”

“就算是这样,抱抱也太大胆了吧!”

“会做出这么大胆举动的,明明是你吧。”

“那、那是因为我刚才忘我了嘛!” 朱音慌慌张张地摆手。

才人判断,再这样下去实验对象就要在开始前逃跑了,于是一步步逼近。 “一点点而已,不行吗?”

“你这话听起来超恶心!难道你是想做那种事!?你在想色色的事情!?”朱音躲到桌子底下,紧紧抱住桌腿——那架势,简直就像不肯被驯兽师拉出去的老虎:肩膀紧绷,张大嘴巴,竭尽所能,虚张声势着。

“我才不要做什么色色的事!我只是让你抱我而已!”

“怎么听都像在色色啊!”突然站起来朱音,脑袋狠狠撞在桌板上,她泪眼汪汪地抱着头,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才人觉得,这人的表情变化真快,怎么看都看不腻。

朱音在沙发上才人旁边坐下。脚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握紧,扭扭捏捏地动来动去。

“那、那好吧……如果才人你无论如何都想做的话,我、我是无所谓啦……”

“可以吗?”

“我、我们是夫妻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声音细得快要消失。朱音的嘴唇湿润发亮。

“……?” 才人歪了歪头。

“可、可是!要把所有事情说清楚才行!假情侣的事、彼此的心意什么的,不准稀里糊涂就进展下去!”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咦……才人你又在说什么……?”

两人都感觉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面面相觑。

“我在说抱抱的事啊……”

“——!”

朱音从脸到脖子全都红透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她像是用肩膀劈开空气一般走向走廊,用力甩上门,跑上二楼的脚步声重重响起。

——看来是相当生气

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才人趴在桌上抱住头。

最近的朱音,越来越多让人无法理解的言行。

再这样下去,要么被暴怒的朱音砍死,要么就被下了毒的晚饭毒死。

——那可不行!我家的和平,必须由我亲手守护!

才人下定决心,朝走廊望去时——

“……………………”

一套巨大的猫咪布偶装,正沉默地从走廊探出头。布偶黯淡无光双眼寄宿着浓浓黑暗与虚无,藏不住杀意与猎杀的本能使得嘴角微微上扬——一股惊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ninym ralei

才人吓得肩膀一颤,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但他为了保住年级第一的尊严,勉强维持住姿势。

仔细一看,这布偶装有点眼熟——是朱音喜欢的猫咪吉祥物。

之前跟天龙提过这件事,对方就连信带玩偶一起寄了过来,信上还写着“送给你老婆”。这套布偶装又占地方,晚上撞见绝对像恐怖片,才人本来想扔掉,结果朱音哭着说“别丢!我会好好照顾它的!”,没办法的他才勉强留下。

——说是照顾,可这东西明明就是死物……

才人战战兢兢地朝布偶装开口。

“朱音……是你吗……?”

“不是。”

“那是谁啊,好可怕!”

“我是……猫哦。”

“这样啊……是猫啊。”

她终于和自己最爱的东西合二为一了吗。

太好了啊——才人在心里默默祝福,同时准备赶紧逃离客厅。

可是,朱音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猎物——布偶装那尖锐的爪子,一把抓住才人的肩膀。

从纹丝不动的面具深处,传来低沉冰冷的声音。

“不……抱抱不行哦……”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很满足了!光是你的心意就让我感动了!”

才人想挣脱,可肩膀被爪子扣住,根本动不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布偶装的爪子能这么锋利。

朱音猫抱住了才人,不,不如说是——狩猎与捕获。

毫无温度、硬邦邦邦的布料压迫着才人的身体。

“……怎、怎么样?哭的理由……知道了吗?”

朱音用僵硬的声音问。

“完全不懂。”

被这种气场超强的巨大猫抓住,小孩子大概都会吓哭吧。

“奇怪了耶……为了分析,我明明已经重现刚才的条件了啊……”

“根本就没重现好吗!第一次被这种怪物抱啊!”

“你说我是怪物!?”

“我不是说你!”才人挣脱巨大猫咪的束缚,全速逃回自己的书房。

学校中庭,才人坐在长椅上,翻开书本。书只读到一半,视线所及的文字,今天却无法带领他沉入文字的世界。内心犹如冬天海面一般,浪涌潮骚,躁动不安。

糸青把头枕在才人的膝盖上,小口啃着蜜瓜面包。

不管是在自己的宅邸里,还是在外面,糸青对才人的距离感从来没变过。

无论何时,她都显得那么自然,仿佛随心所欲地活着。

“……前阵子,我被朱音弄哭了。”

如果是分析心理这种事,找演算能力超高的糸青商量应该最有效率。

才人这么想着,先开了口,糸青停下了啃面包的动作。

“哥哥不是每天都被朱音弄哭吗?”

“你对我到底是什么印象啊!”

“印象就是——你只要稍微晚回家一点,朱音就会像暴风雨一样大闹,哥哥就躲在桌子底下哭。”

“再怎么样也没到那种刀光剑影的地步吧……”

虽然刚结婚时确实有点像那样,但最近的朱音好歹能正常沟通了。就算行为经常暴走,却又偶尔展现出她可爱的一面。

糸青把剩下的蜜瓜面包——明明还剩三分之二——一口气吞了下去。

她站起身,重新坐回长椅上。

“发生什么了?朱音把你珍藏的布丁吃掉了?”

“我才不会为那种事哭,而且朱音也没那么贪吃。”

“那,朱音把家烧了?”

“那她自己也没地方住了,不就麻烦了!” 这根本就不是哭能解决的事。

“不是遇到了什么讨厌的事……是被朱音抱住之后,我就哭了。”

才人说完,糸青的眉毛轻轻一动,小小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为什么会和朱音做那种事?她向你……告白了?”

“告白?谁对谁?”

“朱音向哥哥告白了?” 才人苦笑着。

“怎么可能。就算天翻地覆也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朱音更讨厌我了。对吧?”

“………………嗯。”糸青垂下眼帘。

“她说毕竟是夫妻,想多了解我,然后突然就抱住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哭了。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哭的理由。”

“你很想知道?”

“原因不明的眼泪很可怕吧。说不定还得去看眼科。”而且,才人莫名很在意这个理由,仿佛自己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盘踞在那里,一直屏着呼吸,像蛇一样蜷着,吐着信子,悄悄窥探着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有种预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那,我来抱哥哥。”糸青把嘴唇凑到才人耳边,用手掌捂着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甜意。

对平时连语气都不流露感情的她来说,这已经很罕见了。

“也是啊……果然还是需要重现一下当时的情况。你能帮我吗?”

“只要是为了哥哥,我什么都愿意帮忙。”糸青在长椅上跪起身,温柔地张开双臂。制服裙摆下露出了纯白裤袜。

才人直视着像染了血一般鲜艳又虚幻的嘴唇,以青空为背景,美丽的银发随风飘动,比青空更湛蓝的眼眸注视着他——简直就像妖精公主。

明明从出生起就一直陪在身边,时间却没有让这位少女的美丽有着丝毫的褪色。

才人之所以会变得不再在意人的外表,很大程度也是受糸青影响吧,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完美无缺的公主,对美的感觉变得奇怪也很正常。

“哥哥,不许动哦。”

糸青把才人抱了过来。

才人整张脸被贴在糸青的胸口——有着好甜、好甜的香气。虽然还很稚嫩,但那里确实有着柔软的隆起,和小时候两人一起洗澡、牵着手睡觉的那时不同,糸青也在一点点改变。

“哥哥。喜欢我的胸口吗?”

“喜欢……是什么意思。”

“想一直这样吗?我想一直这样。”

“嘛,倒是很安心。我喜欢这个味道。”这是从小就熟悉的、和平的香气,只有在这里,才有绝对的伙伴,一种让他觉得,不需要伪装自己、也不必勉强退让的香气。

“我也喜欢哥哥的味道。哥哥的味道,我也喜欢。”

糸青蹭着才人的头顶,还觉得不够,又轻轻咬他的头发、舔他的皮肤。

“喂,住手啦。你是狗吗。很痒啊。”

“我在撒娇哦。这是爱抚。”

“你从哪学来这种词的!?”才人不禁觉得,变化太大也是个问题,他希望公主能永远保持清纯。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你们两个太色情啦!真帆警察要把你们一起逮捕!”真帆全速朝着才人他们冲过来,气势像是要把路上所有东西都撞飞,糸青敏捷地跳上长椅椅背躲开,来不及逃跑的才人被真帆狠狠撞上。

“咕哇……!” 才人差点被撞晕。

真帆不管不顾,在才人的膝盖上蹦蹦跳跳。

“我看到了哦!哥哥在吸糸青的胸部!”

“被看到了。” 糸青故意用双手捧着脸颊,装出害羞的样子。

“我才没有吸!”

“有舔哦。”

“我也没有舔!糸青你别故意煽动误会!”

真帆气鼓鼓地说:“那是在揉吗!太羡慕了啦!哥哥来揉我的胸部!我去揉小青的!”

“凭什么啊!”

“因为这样能连接世界和平啊!”

“我完全看不出哪里有关联!”

真帆拉着才人的手往自己胸前凑,才人全力抵抗。

北条家的继承人可不能因为强制性骚扰闹出丑闻——这简直是天降美人计。

糸青抓住真帆的手制止了她“能揉我胸部的,只有哥哥一个人。”

“我也不会揉啊!?”

“才人……果然你和糸青是那种关系啊……”

“阳鞠!?”

不知何时,阳鞠已经来到长椅后方,一脸幻灭的表情,平时温柔的眼眸变得空洞,身体不停发抖。

才人确信,再放着不管,误会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酿成大祸——于是,北条家的继承人把手撑在长椅上,向糸青低下头。

“拜托了!好好解释一下!我请你吃十个肉包!”

“看在肉包的……不对,看在哥哥的份上,没办法了。”

糸青看向真帆,开口说道:

“哥哥和我,并没有在做色情的事。”

“那——你们在做什么?”

真帆好奇地追问。

“可是我明明清楚看到,才人把脸埋在糸青的胸口里啊……”阳鞠怀疑地说。

“那是实验。看看哥哥被女孩子的胸口抱住会发生什么。对吧,哥哥?”

“嘛……大致是这样。”才人承认了。

再详细解释下去,就连在家被朱音抱住哭了的事都要暴露,这样的信息量刚刚好。

阳鞠歪了歪头。

“为什么要做这种实验……?”

“什么都好啦!我也要参加那个实验!要是实验失败哥哥爆炸了就超有趣!”

“这是什么奇怪的趣味啊喂!” ninym ralei

才人正要抗议,话还没说完,真帆就一把抱住了他,虽然比糸青发育得好,但还是很柔和的隆起,透过柔软的开衫,甜美的香气飘进鼻腔。

“来~哥哥。这是胸部哦~♪ 舒服~吗~♪”真帆抱着才人,一边捉弄一边抚摸他的头。

“别把我当婴儿……”

“哎~因为你就是小宝宝嘛♪ 想在我的胸口撒娇对不对?没关系,我会好好疼你的♪”轻笑的声音侵蚀着才人的耳膜,这简直是要把人拖进魔界最深处的堕落诱惑。

阳鞠拉了拉真帆的袖子。“等、等一下,真帆。也让我来!”

“不行~哥哥肯定觉得我的胸部比较舒服对不对?”

“呜呜……”

“你看,哥哥都说『沉醉在真帆大人的身体里是最大的幸福』了!”真帆得意洋洋。

“我才没说!你抱那么紧,才人会窒息的啦!”

“哥哥能死在我的胸口,应该心甘情愿吧?”

“呜呜……”

“哥哥也说『好想就这样死掉』了!”

“所以我根本没说啊!我不试一下怎么比较!”

阳鞠把才人从真帆怀里抢过来,抱进自己胸前,前所未有的压倒性体积,把才人整张脸都盖住了,充满魄力的双峰紧紧压着他,成熟的香水味混合着阳鞠的体温,填满了才人的肺部。

“怎么样?才人?是不是我的胸部比较舒服?”

“明明是我的比较舒服对不对!年轻的比较紧致嘛!”

“我和你只差两岁而已!”

“狮子两岁都能当爸妈了!还能当PTA会长哦!”

“我又不是狮子!”

真帆和阳鞠吵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哪边更舒服,但阳鞠的胸口致死率更高是肯定的。

快要窒息的才人拍着长椅投降,可两人完全没注意到,脑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脑袋一片空白。

“哥哥快死了。放开他。”

“啊。” 被糸青一提醒,阳鞠终于松开了才人,才人靠在长椅上,大口喘着气。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让你窒息的!你可以在我的胸口休息哦!”阳鞠张开手臂又凑了过来。

“你根本就是打算让我窒息吧!”才人连忙和阳鞠拉开距离,她性格虽然温和,但胸部完全是凶器,一旦被抓住,甚至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就在这时——才人感受到一股鲜明的杀气,身体瞬间僵硬。

这是一道冷到冻结背脊的视线,充满憎恶与愤怒的气场。

从教学楼的走廊里,朱音正看着他们这边,双眸里寄宿着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漆黑。

“……人渣。”

远处漏出来的诅咒,像在耳边低语一般刺进心里。

才人受到巨大打击,几乎要瘫倒,朱音鼓着脸颊,转身走向教学楼深处。

从高一就是死对头,只不过是为了彼此的梦想才结婚的男生,居然还厚着脸皮求抱抱,就算被表现出生理上的厌恶,也无可奈何。

朱音用眼角瞥着才人。“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变态。”

“别用那种鄙视的眼神看我……”

“我才不是鄙视你。我是觉得,跟你活在同一个星球上都丢人。”

“我活着真是对不起了啊!”

才人的HP已经从0直接跌到负数了。(原文MP这不是法条吗?译者改)在这里切腹自尽能被原谅吗?自己到底犯下了多大的罪啊。

朱音把食指戳到才人的鼻尖前“你给我做好觉悟。今天回家之后……”

“回家之后……会发生什么……?”

“意思就是,你最好把脖子洗干净等着。”

“要被砍头了吗!?一刀两断的那种!?”

“不是,果然还是把全身洗干净等着吧……”

“要被全身处理掉吗!?”才人吓得浑身发抖——今天或许不回家比较好,可就算逃了,朱音也肯定会追到地狱尽头。

暴走的龙可是执念极深的生物。

才人下定决心回了家,从客厅偷偷观察朱音的动静。

朱音像平常一样在厨房忙来忙去,专心做着料理,完全看不出往锅里下毒的样子。

吃晚饭时,端上来的也只是普通的炖菜和煎白身鱼,没有怪味,也没有刺激物,更没有一吃就失去意识的情况。

——难不成是想趁我毫无防备的时候暗杀!?

做出这番推理的才人,带着最高警戒去洗澡,他从浴缸里死死盯着浴室门,随时准备应对突袭,可朱音始终没有冲进来。

结果,直到睡觉时间,也没有发生任何流血事件。

朱音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是打算趁我熟睡的时候下手?

——今晚绝对不能睡着……!才人如此告诫自己。

才人整理好睡衣,咬紧嘴唇坐在床上等待。

为了抵挡快要袭来的睡意,床头桌上堆满了强力营养饮料,像一座小堡垒。

门开了,朱音走进卧室。她避开才人的视线走近,在床上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之间,怯生生地抬头看着才人。

“那、那就……开始吧。”

“要互相残杀吗!?”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啊!?”朱音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在学校说过吗……回去一定要收拾你,就算跑掉也不会放过你,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才没有说过那么可怕的话呢!”

“四舍五入一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不准擅自四舍五入!我只是……”

“只是……?”才人凑过去看她的脸,朱音立刻偏过头,指尖对在一起,肩膀微微晃动,还轻轻撅起了嘴。

“因、因为你说想让我抱你,所以我才……打算抱你一下……”

“哈……?”才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是……好像也没有穿玩偶服……”

“穿着玩偶服的话,你也感觉不到什么,对吧?”

“嗯……”

“那只能直接抱了啊……反正,总比被其他女生抱要好。”

“啊?为什么?”

朱音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我、我要是不满足你这种任性的想法,你肯定会毫无顾忌地对别的女生动手动脚吧!”

“别把我说得跟个人渣败类一样啊!”

“你根本就是人渣败类好吗!今天的证据视频,我要不要给班上所有女生都看一遍,听听大家的意见!?”

“求求你,千万别这么做!”才人立刻举白旗投降。

他敢肯定,那种画面要是传出去,自己绝对会社会性死亡,说不定还会被暴怒的同学们直接施加以物理性死亡。

“喂、喂……过来啦。你不是要……紧紧抱我吗?”

朱音一边害羞,一边朝他伸出双手。

脸颊涨得通红,穿着略显宽松的睡衣,双手大半藏在长长的袖子里。微微张开的嘴唇,像涂了口红一样娇艳,空气中还飘着刚洗完澡的香甜气息。

这样的朱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可爱,

在只有两人的卧室里看到这一幕,冲击力实在太过巨大。

才人咽了一口唾沫。

“那、那……就一下下。”

“……嗯。”

才人朝紧张点头的朱音背后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她,像是回应他一般,朱音也回抱住了才人。

触感柔软得像梦一样,顺滑的发丝散发着甜香。

朱音的脸颊烫得像在燃烧,碰到她的才人脸颊也仿佛要融化。

平时一有空就对他又凶又闹的烦人少女,此刻肩膀却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还轻轻颤抖着。

“要是你这么讨厌的话,不用勉强也没关系。”

“我……不讨厌。”朱音紧紧抱住想要松开的才人。

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被贴过来的胸口,正剧烈地跳动着。因为睡衣布料很薄,连少女肌肤的温度都清晰地传了过来。

“……!” 才人心脏也狂跳不止。

她说不讨厌,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朱音也想抱着自己吗?

会冒出这种离谱的想象,大概是因为眼前的朱音实在太可爱了。

“我……哭的理由,你明白了吗……?”朱音带着轻颤的声音小声问道。

“不……还没。”

朱音的眼眶并没有泛起泪水,

可是,当时那种舒服的感觉却真切地涌上心头——明明心脏狂跳不止,内心却莫名安稳。

自己和朱音之间的界限渐渐模糊,仿佛两人的身体就要融为一体。

朱音的喉咙里漏出一声软糯的轻响。

“嗯……抱、抱得太紧的话……会痛的……”

“啊……抱歉。”才人松开了手臂的力道——看来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刚才抱得太用力了。

脑袋像是浸在蜜糖的最深处,思绪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他只是顺从着从心底涌出的心意,开口说道:

“就这样……一起睡可以吗?”

“……才人你想的话。”

“我想。”

“……嗯。”

两人依旧紧紧相拥着,躺倒在了床上。

——我们这样,简直跟夫妻一样了啦!在才人的臂弯里,朱音整个人僵得硬邦邦的。

虽说两人本来就是夫妻,可像这样的事,至今从未发生过——毕竟从头到尾都只是形式上的婚姻,根本没有任何恋爱感情。

一躺下来,才人就立刻睡着了,发出安稳的呼吸声。

反观朱音,心跳个不停,半点睡意都没有,不禁有些怨恨这个大大咧咧的才人。

——难道说,是这样吗!?

——对才人来说,我就只是个抱枕,连被当成女生看待都算不上吗!?

她甚至忍不住开始这样怀疑……不过,应该不至于吧。

刚才被朱音靠着时,才人的胸口,也和她一样剧烈地跳动着。

那时候,才人确实也同样紧张了——也就是说,他有把朱音当成女生看待。

光是这么一想,朱音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得更快了。

才人他……至少是喜欢自己到会想紧紧抱住的程度吧。如果真的感到生理上的厌恶,就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睡着。

被才人拥在怀里的感觉,舒服得让人意外。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天敌,可和天敌这样体温相依,竟会如此惬意,是她从未想象过的。

其实她一直都想这样,却又不愿承认这样的自己,才拼命地抗拒才人吧。

因为她是个无法坦率、一点也不可爱的女生。

“才人……他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朱音伸手轻触才人的脸颊,轻声呢喃。

望着他毫无回应的睡颜,胸口深处一阵发紧。

——我到底干了什么啊……!

第二天早晨,才人抱着头坐在床上。

他不敢相信昨晚自己的言行。

那时朱音实在太过可爱,相拥的感觉又太过舒服,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若非如此,他根本不可能提出那种离谱的请求……偏偏还是……想抱着一起睡这种话。

直到现在,朱音还在才人的臂弯里发出轻轻的呼吸声,舒服地闭着双眼,仿佛怕他跑掉般揪着他衬衫的小手,可爱得让人束手无策,纤细柔软的腿,还轻轻缠在才人的腿上。

才人轻轻将朱音的手从自己的衬衫上挪开,为了不吵醒她,安静地从床上抽身离开。

如果朱音醒过来,他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

他想早点去上学,在自己的书房换衣服时,朱音从走廊探出头来,眼神湿漉漉的,周身散发着浓浓的黑色气场。

“才人……关于昨晚的事……”

“真的非常对不起!!”才人全力低下了头。

在被“杀掉”之前先道歉——这才是这个家里最强的生存法则。尤其是在起因是自己的时候。

朱音眉间的皱痕越皱越深,已经皱到零点五毫米。才人在长久的同居里早就摸清,一旦超过零点八毫米,就是真正的危险地带。

“昨晚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全都是一时糊涂!”

“一……一时糊涂?”

朱音的肩膀微微发颤,愤怒值肉眼可见地疯狂飙升,才人吓得浑身发冷。再这样下去,她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对,就是一时糊涂!平常的我根本不可能说那种话吧!”

“那你是想说……昨天的一切都不是真心,只是一时冲动,跟喝醉了一样?”

“我还未成年,没喝酒……但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我做得太过分了,真的很抱歉,你就忘了吧。”

“你、你……”朱音浑身颤抖。“你……”

“才人你这个笨蛋啊啊啊啊!!”

“为什么啊——!?”

明明已经拼尽全力道歉,却还是被彻底激怒,才人拔腿就狂奔。枕头、玩偶接二连三从身后飞来,幸好都不致命,可每一下都带着滔天怒火,力道惊人。才人抱着书包,仓皇逃出了家门。

到了学校,才人依旧不敢正视朱音。午休时,他走在走廊,朱音迎面而来,空气瞬间绷紧。即便穿着校服,才人脑海里也立刻浮现出她睡衣的模样。不止如此,抱紧她时的柔软触感、纤细颈间飘来的酸甜香气,都无比鲜明地复苏过来。他根本无法平静面对。两人距离越近,心脏就跳得越狂,后背不断冒汗。

朱音双手紧握,像即将开战的拳手。她肯定是要为昨晚的事问罪,甚至可能把他的行为定性成性骚扰,演变成一场惨烈冲突。

朱音白皙的喉咙里,透出微微上扬的声音:“那、那个……才人?”

“……!”

才人全速冲了出去。他绝不能让学校变成惨案现场。

“等一下!你为什么要跑!?”朱音下意识追了上来。

“我没逃!只是突然有必须立刻去的地方——对,那是男人的战场,女人不能跟来!”

“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歧视是不允许的!”

“就是普通的厕所啊!女生总不能跟进去吧!”

“别小看女生!就算你躲进单间,我把墙砸开就好了!”

“女生好可怕!”

但真正可怕的,主要还是朱音。才人不顾一切地狂奔。就算再蛮横,朱音总不至于冲进厕所吧……不,以她的性格,什么离谱的事都做得出来。

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

“等一下!我说等一下!不许在走廊奔跑!”

“你自己不也在跑吗!”

“我没有跑!我是在飞!”

“进化过头了吧!”

才人冲进附近的教室,躲进清洁工具柜里。关上门屏住呼吸,朱音的脚步声与粗重的呼吸渐渐逼近,简直像恐怖游戏的场景。脚步声在柜外来回徘徊,才人连呼吸和心跳都拼命压抑,生怕连眨眼的声音都会暴露。

终于,脚步声慢慢远去。才人吐出憋住的气,浑身脱力。

“找到你啦!”

“哇啊啊!?”

门突然被打开,一名少女扑了上来。狭窄的清洁柜里,才人无路可逃,动弹不得。

“饶命啊……!”

才人刚宣告投降,少女瞬间笑喷。

“哥哥真是胆小鬼~♪”

“……!?”

仔细一看,来人并不是朱音。真帆紧紧抱着才人,一脸坏笑地仰头望着他。

“原来是真帆啊……”

“吓到了对不对?吓到快尿裤子啦?”

真帆轻轻戳着才人的胸口。

“谁会漏啊!”

“哎呀~骗人。哥哥刚才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肯定又做了坏事惹姐姐生气了吧。”

“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的错啊……”

事实上,这次才人确实理亏。

真帆叉着腰,毫不犹豫地断言:“因为姐姐绝对是正义的!姐姐只会做正确的事,凡是反抗姐姐的,全都是坏人!”

“你是被洗脑了吧。”

“我才没有被洗脑!啊、说错了!我……没有被洗脑……幸福……幸福……”

“明明就是被洗脑了好吗!”

“姐姐~!哥哥在这里哦!”

才人吓得心脏骤停,立刻捂住真帆的嘴。真帆没有挣扎,反倒笑得肩膀发颤。

“你要把我出卖给朱音吗!”

“我没有恶意啦,只是想看哥哥绝望到扭曲的样子而已!”

“这根本就是恶意满满!”

“等哥哥跌到谷底,本小姐就帅气登场拯救你。给全裸的哥哥戴上项圈,关在房间里养着,每天好好疼爱你。”

“我死也不会变成那么凄惨的男人!”

才人拉开与真帆的距离。他本以为危险人物只有朱音一个,可看这对姐妹的德行,真帆也该被列入黑名单。

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却被毫无顾忌贴上来的真帆彻底作废。

“话说回来,你到底为什么躲着姐姐啊?该不会是被抓到穿着姐姐的内裤来上学吧?”

“要是被抓个正着,我干脆切腹算了。”

“没被抓到?那你还穿着?”

“谁会穿啊!我只是……和朱音见面有点尴尬而已。”

才人压低声音。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不可能永远逃避,只是现在需要一点时间。

真帆用手指抵着唇,歪了歪头:“嗯~?虽然不太懂,但如果哥哥很为难,我就不告诉姐姐哦。”

“帮大忙了。”才人松了口气。

“不过呢,作为交换,陪我玩到午休结束好不好?”

“要玩什么?我又没带游戏。”

“那个呀~一边和哥哥卿卿我我,一边在学校里到处逛,故意秀给男生看,然后让哥哥被揍个半死的游戏♪”

“喂、喂喂……”

真帆挽住才人的胳膊,把他往走廊拽。

刚走出教室,朱音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到极致,盯着才人,冷冷吐出一句:

“……人渣。”

数百万根针,瞬间刺穿才人的心脏。

“哇啊啊啊啊啊!”

“哥哥!?跑得也太快了吧!”

才人拖着一脸错愕的真帆,在教学楼里亡命狂奔。

“呜……唔……才人这个笨蛋……笨蛋……” 朱音在甜品店的桌边紧紧攥着茶碗,忍不住吐出埋怨的话。对面的座位上,祖母千代正担心地望着她。

“朱音?你该不会是喝抹茶喝醉了吧?”

“我才没有醉……唔。”

“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跟奶奶说说。我认识的人里有很可靠的,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能帮你解决。”

这番安慰听起来竟有点可怕。奶奶经营的料理亭里,政商官各界的大人物常来常往,大多事情或许都能强行摆平。可惜朱音心里的烦恼,要更纤细、更难为情。

“我和才人之间……气氛怪怪的。”

“才人?是怎么个怪法?”

“就算在家,他也不太跟我说话。一对上眼,他就立刻移开视线。以前晚饭过后,我们还会一起看电影,最近也没有了。我总觉得……他在刻意躲着我。” 越说,朱音的心就越沉。

千代猛地睁大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朱音。

“怎、怎么了,奶奶?”

“没什么,只是吓了一跳。我从没想过,朱音竟然会因为和才人处不好,难过成这样。”

“那、那是因为……”朱音的耳根瞬间发烫。

千代凑近她,小声低语:

“你该不会……终于察觉到自己对才人的心意了吧?”

“咦……为、为什么?奶奶你早就知道了!?”

看着惊愕的朱音,千代布满皱纹的脸颊柔和地笑了。

“我最疼的孙女,我当然看得出来。”

“从什么时候……”

朱音怯生生地问。

“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天龙先生为才人办的毕业派对,我远远看着你和才人开心聊天的样子,就明白了。这就叫血脉难违啊。”

“血脉难违……是什么意思?”

千代笑得一脸促狭:“就像我年轻时迷上天龙先生一样,朱音你啊,也迷上才人了。”

“……!”

朱音羞耻得快要烧起来。

的确,一切都是从那场派对开始的。尽管自己一直没有承认,但朱音从第一次遇见,就被才人深深吸引。这份心思被奶奶一眼看穿,让她无地自容。

“奶奶你……难道……”

“怎么啦?”

“……没、没什么。”

朱音把脑海里冒出的猜测强行压下。不能想太多,再复杂下去,局面就更难收拾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千代轻轻耸肩。

“那你和才人,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我抱住他了。”朱音用几乎要消失的声音回答。

“哎呀呀。”千代忍不住捂嘴笑。

朱音慌忙摆手解释:

“我、我也是没办法嘛!那时候整个人都昏头了,不知不觉就抱住他了!后来才人也说想抱着我,我们就那样抱着睡了一晚,之后气氛就变得很奇怪!”

千代眼睛一亮:“有曾孙了……!?”

“才没有!”

“那你们有做好避孕吗?奶奶可不答应!”

“我们才没有做那种奇怪的事!”

“可是‘抱着一起睡’,不就是那个意思吗……”千代脸颊微红。

“我才没有拐弯抹角!我们真的只是抱着睡觉而已!”

“真是没出息的孙女。”

“呜……”朱音张着嘴说不出话。被一向温柔敬重的奶奶如此直白地嫌弃,实在很难受。

千代难得坏心眼地眯起眼:“气氛变成这样,说不定……是才人讨厌你了哦。”

“咦……”

朱音只觉得心脏深处像被冰触碰了一下。

明明以前就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可她还以为,最近两人的关系已经慢慢好转了。

“不对吗?朱音你就没觉得,自己有哪里让才人讨厌了?”

“我是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可是,他真的讨厌我吗?”

光是想象,就怕得不行。

是不是自己干涉才人太多了?

是不是太想靠近他、太想了解他,才让才人刻意疏远?

这并非不可能。

才人本就喜欢独自看书,不擅长合群。也许他早就觉得步步紧逼的朱音很烦人。

“你还是好好确认一下才人的心意比较好哦。” 听着千代的话,朱音默默低下头。

——今天,绝对不能再让才人逃掉。

下定决心的朱音,躲在洗手间里守株待兔。

她拜托真帆跟踪才人,很快就收到消息:才人马上就要到家了。

随着那一刻越来越近,朱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回来了!

朱音全身紧绷。

门缓缓推开,提着书包的才人走了进来。他似乎很怕被朱音发现,一边脱鞋一边四处张望, 然后悄悄往楼梯走去。

——我早就发现你了哦。

朱音放轻脚步,悄悄跟在他身后。

才人走到自己的书房门前,握住门把手一拉。

——但门纹丝不动

“!?……!?”

才人慌张地拼命拉扯,却毫无反应。

朱音从混乱的才人身后,冷冷开口:

“没用的。那扇门,我已经用胶水封死了。”

“朱音!?为什么!?” 才人吓得猛地回头。

朱音握紧拳头,带着满腔委屈与激动大吼:

“还不是因为你根本不想跟我说话————!!”

空旷的家里,朱音的声音格外响亮。

才人愣愣地眨着眼:“你……想跟我说话?”

“……!”羞耻感瞬间烧红朱音的脸。她忍不住爆发出来,话说出口才觉得太过大胆,可覆水难收。

朱音一把抓住才人的领带,猛地将他拉近。两人的脸近到无法忽视,她直直瞪进才人的眼睛。

“我、我对你来说……”

“怎、怎么了……?”

——她必须问清楚。

就算害怕,也不能再逃。

朱音鼓起所有勇气,挤出细小的声音: “你……讨厌我吗?”

只是说出口,眼眶就瞬间湿润。

她很清楚,去问曾经视为天敌的男生这种问题,本身就很奇怪。更何况她还无数次说过讨厌他,就算被讨厌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

“我……”才人犹豫着没有立刻回答。

“就是因为讨厌我,才躲着我对不对?不想再让我靠近,觉得我很碍事对不对?”

“不对。”

“那为什么!?”朱音像闹别扭的孩子一样步步紧逼。她明明知道,任性只会让他更觉得烦。

才人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很害羞。”

“害羞?什么事害羞?”

“就是……抱着一起睡觉那件事。”

“……!”看着耳尖通红的才人,朱音的身体也瞬间发烫。那晚在才人怀里入睡的记忆,带着鲜明的触感与气息,再次清晰浮现。

“我并不讨厌和你说话。你总是冒出各种奇怪的话,一点也不会无聊。”

“我才没有说奇怪的话,都是很普通的话。”

“原来那算普通啊……算了。我喜欢朱音做的菜,和你待在一起也很开心。如果你肯原谅我,我想回到以前那样的日子。”

“原谅?原谅你什么?”朱音皱起眉。

“我求你抱着我一起睡那件事。”

“我、我根本没有生气。那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事。”

她还是说不出那句“因为我喜欢你”。现在的朱音,还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那、那你……会不会觉得很恶心?会不会讨厌那样?”

才人别扭地移开视线:“老实说……很舒服。我可能从来没有睡得那么安稳过。”

“!!”

全身瞬间被高热席卷,再也撑不住的朱音当场逃开。

她冲回自己的书房,用力甩上门。

“喂!?朱音你跑掉算什么意思!?到底是原谅还是不原谅啊!?” 门外传来才人困惑的喊声。

朱音隔着门,小声却清晰地回答:

“我原谅你!”

才人不仅没有讨厌她,反而觉得很开心。

他开始把她当成女孩子看待,会害羞,会在意。

这份心意让她又开心又羞耻,浑身都酥酥麻麻的,忍不住傻笑。朱音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在地毯上开心地滚来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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