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eet Child O' Mine

  Sweet Child O' Mine

  【1】

  「小潤,可以讓我看看最裡面嗎?」

  「要……要最裡面啊……哇喵,對不起,我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呃……」

  聽了我的請求,還在讀小學五年級的嬌小女生感到羞怯。糟糕,我話是不是說得太粗魯了?我自己也是第一次,也許不知不覺就焦躁了起來。

  冷靜點,我這個高中生應該要拿出哥哥的樣子,小心引導她才行。

  「抱歉,是我要求太多了。能到多少算多少,不要勉強喔。」

  「好……好的,我再試試看。」

  我搔搔頭。將長髮紮在側邊的女孩——五島潤勇敢地抬起眼。

  「呼啊。潤潤,我也來幫妳。」

  「啊!小空,靠這麼近碰的話……」

  「會讓響哥哥不好動作嗎?那到這裡可以嗎?」

  「唔,嗯,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這時,另一名短髮小學生的手添了上來。她名叫金城空,是個平常最愛午睡,步調非常悠哉的女孩,但經常會冷不防做出非常大膽的驚人行為。

  「………………」

  至於另一個緊張得默默不語,注視我們初體驗的第三位少女則是紅葉谷希美。假如小潤進行得順利,希美也想和她換手加入,所以表情非常認真,想把握現在看清整個過程。

  「那麼小潤,我要上嘍。」

  「……好。」

  我們彼此點個頭,以自己的手握住那直挺挺的棒子,要將它深深挺進小潤指尖前的那個洞。

  我做得來嗎?不行,別胡思亂想,怕東怕西說不定只會拖延時間,反而累到孩子們。第一次就要把它成功結束掉。

  下定決心後,我放低腰部,要壓上小潤似的縮短兩副軀體間的距離——

  「等……等一下,阿響!」

  只差一點就要抵上那洞穴時,希美突然大聲制止了我。

  「怎麼了?」

  「那……那種又粗又大的東西真的……塞得進去嗎?會……會不會弄壞啊?」

  「我是覺得大概不會啦……」

  尺寸差異頗大確實令人擔心,可是大家都幫了我那麼多,當用進去以後,應該會慢慢撐開,不會有問題才對。

  「怎麼可以只有大概!要是弄出傷痕來,希美絕對不放過你喔!」

  希美睜大的眼睛泛起淚光。聽她這麼說,我的懷疑也跟著膨脹起來。這不是我自己的事,要是真的怎麼了,真正受罪的還是她們。

  「…………那好吧,我先多看點這方面的書再來。」

  「好哇好哇,就這樣吧!嗯,這樣比較好!………………呼。」

  「呼啊。希美,妳會怕跟響哥做這個嗎?」

  「啊?怎……怎麼可能有那種事!希美才不怕呢,這還用說嗎!等他真的知道怎麼做以後,要做多少次我都做給妳們看!」

  希美錯愕地聳起肩用力搖頭。說不定小空真的說對了,她是有點緊張,但今天無論如何只能到此為止。

  「響……響哥哥,可以不用壓了嗎?」

  「嗯,手可以放開了,我也把這個收起來吧。」

  我對仍趴在地上的小潤微微笑,將自己握在手中那又粗又長的——鐵釘放回工具箱。

  「呼啊。還以為可以有木工初體驗呢。」

  「沒關係,等我學好正確的打釘方法,馬上就能再來啦。讓地板一直翹著也危險。」

  我們原本是打算DIY修補沒釘好的地板。既然舊釘已經拔除,別讓它這個樣子太久比較好,該查的趕快查完,喘口氣就立刻復工吧。

  ——進入梅雨季的高中一年級第一學期。

  我——貫井響,就這麼為了「某個目標」,和三名小學生不斷反覆試誤,過著健全的每一天。

  ♪

  「啊~抱歉。看來真的是希美說得對,如果不用木屑之類的先把老釘孔填好,新釘子打下去,可能會讓木板裂開。」

  「看吧。真是的,阿響有夠不可靠……除了音樂以外。」

  我視線離開借用的電腦,轉達網路上搜得的知識,希美跟著聳聳比其他孩子要高的肩,對我略睨了一眼。哎呀,真沒面子。我知道很多事不能拿自己曾為拒學族當藉口,但少上那些實技課程的差別,在這種時候就是會表露無遺。

  ……沒錯,那是過去的事,我現在不是拒學族了。實不相瞞,我現在能正常上學,就是因為認識希美這幾個孩子的緣故。

  對音樂懷抱些許憧憬的我,開始利用語音軟體創作歌曲,在網路上發表。而原為教會的兒童養護設施「小翅膀」中的這三位孩子在約一個月前偶然聽見那些歌曲,向我詢問能否在自己的表演上演奏。爾後幾經輾轉,三人精彩的演唱會成功吸引了許多人的心,甚至連我的繭居問題都治好了。

  「……謝謝喔,希美。」

  「咦?你突然謝什麼東西啊?」

  「我在音樂以外很不可靠,反過來說,就是我在音樂上很可靠的意思吧。我聽了很感動耶。」

  「啊……才……才不是呢!哪有講得那麼誇張!你……你寫的歌,希美當然覺得還不錯……沒事!希美什麼都沒說!剛才的不算!」

  希美單腳蹺在沙發上兀自說了幾句,最後音量突然小聲到幾乎聽不見。她喃喃說了些話之後,抓起手邊的抱枕把臉埋進去,看得我不由得加深笑容。要是被她看見我在偷笑,一定會罵我「臭屁什麼!」吧。

  「~~~~~~~~~~~~~~!」

  不過希美現在彷彿恨不得鑽進抱枕裡,鼻子緊按在裡面動也不動,暫且不用怕她轉過來。那種姿勢好像很難呼吸,耳朵都越來越紅了,讓人有點擔心。

  「好啦。既然知道正確的作法,就回教堂去吧。」

  我關閉屋主准許我自由使用的桌上電腦,起身離開。說了這麼多,我們幾個到底在做什麼呢?那就是修補向來充當演唱會會場的教堂講台。

  「呼啊。走吧,響哥。」

  「一定要整理得漂漂亮亮,這樣客人下次來才會更開心嘛!」

  小潤等人的演唱會原本預定是僅此一次,可是我為她們的演出深受感動,懇求屋主設法讓她們三人繼續保有自己的舞台。

  為了即將到來的那一天,我們必須作好萬全準備。這就是當前距離我們最近的目標。

  「好,這樣地板就沒問題了吧。」

  按照正確程序釘完地板後,我到處踏了踏,感覺不到過去的鬆動。這座教堂年事雖高,但平時保養有方。只要修好這裡,往後每一次都能見到它搖身一變成為精悍有力的展演空間,展現出與平時截然不同的面貌吧。我想既然屋主那麼熱愛搖滾樂,隔音一定也做得很好,下次在這裡演奏的感覺,無疑會比上次更棒。

  五光十色的舞台、音色卓越的樂器,以及小學五年級生。

  搖滾樂的必要元素,這裡一樣也不缺。

  ……呃,最後那個可能有點異常就是了。

  「嘿嘿,太好了……雖然在客人面前現場演奏,一定會像上次那樣緊張——」

  「可是那真的很好玩,我還想試試看。」

  小潤與小空說出自己的決心,表露達成創舉的成就感。

  「那麼,接下來該開始練習啦!走吧,阿響!」

  希美也充滿再度登台的衝勁。不必多問,她們是真的希望能繼續在這裡演出,不是我一廂情願的幻想。見到她們三人一條心,讓我十分感動。

  「嗯,到練習室去吧。」

  我點點頭,踏著相同步伐開始移動。這座教堂的地下藏了個房間,成為我們的遊樂室。時間長的時候,我可以在那裡獨占3P小學生,奢侈品味好幾個小時。

  「呀呵~!可愛的蘿莉妹妹們,我說話算話,來找妳們玩嘍!」

  讓我跳進那不會有人打擾的甜蜜世界吧——就在我即將按捺不住渾身衝動的前一刻,教堂的門猛然掀開,走進一名陌生女子。

  「啊,跳蚤市場的大姊姊!」

  「妳真的來啦,嚇我一跳。」

  「呼啊。妳有挖到寶嗎?」

  小潤、希美和小空抬頭見到她,都毫不設防地湊上前去。看來這位不速之客和她們都認識。

  小潤說她是跳蚤市場的大姊姊嘛。嗯,她們之前好像有提過逛跳蚤市場的事,那麼這位小姐就是在那裡認識的吧。

  年紀看起來不到二十五歲,服裝是飄逸上衣和窄版七分褲的搭配,有著吸睛的端正臉孔。要形容的話,有著像個能幹的精品店店員的印象。

  ……不過前提是得先忽視她以現在進行式抓在手裡的啤酒罐。

  「嗯~對不起喔~今天沒有進貨,只是來請妳們撫癒我的心靈而已。潤喵的皮膚真的好細滑喔,Grand Cirque(註:賽馬名,Cirque寫成片假名與silk同音)!」

  「哇喵……酒臭味……」

  女子與小潤蹭起臉頰,眼睛像貓一樣瞇起……我告誡自己不該以先入為主的有色眼鏡評估他人,稍微提高對她的戒心。

  「哎呀,你該不會就是……」

  「咦?」

  想不到女子和剛後退一步的我對上眼就站直了身,伸出右手,擺出極為適合「正色」這種擬態語的正經表情。

  「幸會幸會,我就是美得過頭的跳蚤市場大姊姊,元村由奈。」

  我輸了……該怎麼回答這種自我介紹才好呢……

  「妳,妳好……」

  「啊哈哈,開玩笑的啦。我平常是經營雜貨店,偶爾會參加跳蚤市場,在那裡認識她們之後,就經常聽她們聊這邊的事了。你就是貫井響吧?人家說你是她們的大恩人喔。」

  「啊……不敢當!她們才幫了我很多呢!」

  「嗯~和她們說的一樣謙虛。真可愛,賞你好寶寶貼紙。」

  女子——元村由奈說完就突然在我額頭上貼了點東西。

  「………………」

  小心翼翼地撕下來一看,那圓形貼紙上印的是捲得很有活力,不折不扣的卡通大便。

  呃,這會是在宣示敵意嗎……不,想太多了吧。

  「唔嘻嘻嘻,那個很好笑吧?就是因為它很好笑,所以一次訂了兩箱,結果這種東西根本沒辦法擺到貨架上。唔嘻嘻嘻嘻。」

  這種傻呼呼的爆笑法,恐怕單純是在發酒瘋……

  「呼啊。這個有多啊?那我想要。」

  「哦?真的假的?好哇,給妳給妳,要多少有多少喔。」

  「慢著,小空,這種貼紙就不要了吧……」

  在學校給人貼這種東西,友情出現裂痕也不奇怪。

  「呃,話說回來……元村小姐,今天有什麼事嗎?」

  雖然這句話輪不到我來問,但話題一直沒進度,我只好僭越了。

  「叫我由奈就行啦。嗯~有什麼事嘛,見習嗎?我上次沒空來,不過妳們還會繼續在這裡辦演唱會吧?一定要叫我來看喔,說不定還有什麼可以讓我幫點忙。妳們幾個蘿莉妹妹是我那天擺攤唯一……咳咳,我大批客人中的一分子,當然需要報答妳們啦~」

  她好像說溜了有點哀傷的事,但就先擱著不管吧。

  這真是太好了。邀請成年女性來聽演唱會沒那麼難開口,我也由衷感激她願意提供協助。

  「妳要來啊?嘿嘿,好開心喔……」

  「那就約好嘍!那麼禮尚往來,下次我們也去由奈店裡買點東西。」

  小潤和希美都歡天喜地地湊到元村小姐……由奈姊身邊,小空雖然仍不捨地凝視著大便貼紙,但對她的歡迎之情應該也不亞於其他兩人吧。

  「我也要向妳道謝,真的很謝謝妳!」

  「呼呼,要道謝等我真的來了以後再說吧。說起來,我今天只是來看看而已啦…………嗯嗯嗯。」

  由奈姊聳著肩這麼說,興致盎然地環視教堂內部。

  「就是在這裡表演的吧?把講台當舞台用嗎?」

  「對,沒錯。」

  「原來如此……有其他裝飾嗎?還是演唱會那天就是這樣?」

  「妳說裝飾嗎?沒特別裝飾。」

  當然我們還是有從地下室拿出來的樂器,跟幾台照明用的燈光,然而上次演唱會時沒有對擺設再下任何功夫,就這麼直接上了。

  「…………」

  「由奈姊?」

  奇怪,她是怎麼啦?一聽我那麼說,她的表情就好像嚴肅了點。

  「不行。」

  「咦?」

  「這樣不行。不能單純只是表演,一定要營造出夠有魅力的舞台效果,讓這個空間活起來,否則抓不住觀眾的心。」

  原先醉醺醺的模樣全不知上哪兒去了,只見由奈姊以嚴肅至極的面孔敲響警鐘。

  真的是這樣嗎?我是很想將這個我們仍需努力的建言照單全收,可是最該重視的核心應該是樂團的演出、是音樂,該優先加強的——

  「你是不是在想,她們的實力應該比外在更重要?」

  「啊,呃……」

  當我心思被由奈姊看透而支吾其詞時,她忽然放鬆表情,眼神溫柔地對我說: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也覺得那是正確的心態,不過啊……」

  「……不過怎樣?」

  「要是單純充實內在就會有客人上門,我的店生意就不會那麼差了啦!」

  真是現實無比的吶喊。

  「跟你說,不要看到那張大便貼紙就亂想喔。我的店可是厲害得很,應有盡有呢。從全日本大概只有我那兒有賣的進口雜貨到非常寶貴的古董,有一大堆讓人看了都會說『怎麼有這個!』的東西。但悲慘的是,根本就沒有人進來看啊!」

  「是……是喔……」

  我被她的悲訴嚇得不知該說些什麼,錯愕到就連聽見這個外觀上的超級大美女當著面說「大便」這麼直接的詞都反應不來。

  「你知道為什麼嗎?就是因為我的資金都用在進貨上,店本身裝潢得太俗氣了!簡直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敗筆!」

  由奈姊打從心底悔恨地雙手按著臉頰向下抹。我沒看過她的店,無法評定真偽,然而她的痛心疾呼倒是說服力強大。

  嗯嗯,想招攬對這裡完全陌生的客人,恐怕真得好好思考樂團的成立宗旨,或能夠引人注意的「賣點」積極宣傳,不能只顧音樂內容而已。

  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不愧是社會人士,想法實際多了。

  ……呃,奇怪?先等一下。

  「那個,由奈姊,我非常了解妳的意思,只是有個地方讓我很在意。」

  「什麼地方?」

  「妳剛才好像說到,不只在自己店面,就連跳蚤市場的生意也不太好……」

  「喔,那個啊。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我擺的都是不太能在店裡賣的東西嘛。」

  喂。

  ……好險,差點就對這位大姊姊認真吐槽下去了。

  不過我真的無法裝作沒聽見。倘若她是想藉機利用小潤這幾個懵懂小學生來傾銷她店裡的廢物,哪怕她年紀再大,我也要抗議到底。

  「啊,我不是說攤子上都是沒地方用的東西喔。就只是我自己的舊衣服,跟店裡沒關係。」

  「喔喔,這樣啊。」

  搞什麼,這樣我就放心了。我居然隨便懷疑人家,真是慚愧。

  「像體育褲或學生泳衣之類的。」

  ……我收回前言。

  啊……這倒讓我想起一件事。話說我剛認識小潤她們那時候,她們都穿過「那方面」的東西,搞出了一些讓人頭痛的事。原來都是由奈姊留下來的啊……

  「為什麼其他人不肯多看一眼,就只有蘿莉妹妹識貨呢?還以為會有豬哥搶到打架呢。」

  「妳還期待那種事啊……」

  有哪個男人有勇氣當著女人的面買(疑似)對方小學時期的運動服等私人物品回家?至少我絕對辦不到。

  就某方面而言,只有小潤等人那樣天真無邪的孩子肯買下,倒是十分合理,大概吧。

  「糟糕,話題歪了。總之這樣不行啦,響小弟,這可是生意人的忠告。如果你們不是只想表演給左鄰右舍看,而是認真想把這裡經營成一個像樣的活動會場,現在這些還差得遠呢。」

  由奈姊又板回了臉。先不論其他小事,這句話應該完全沒錯。的確,我的想法依然相當天真。假如想認真實現某個目標,就該全力做好每一件能做的事。

  「由奈姊,那我請教一下,該怎麼做才能讓這個地方更有魅力呢……?」

  問依賴性這麼重的問題,捱她的罵也無可厚非。儘管如此,我還是想請這位人生前輩以她的閱歷多少提點提點我,便順著衝動深深折腰了。

  「哼,包在我身上。讓我來幫你們登上更高的領域吧。」

  就結果而論,由奈姊的回答充滿了善意,感覺非常可靠。

  「……謝謝由奈姊!請多指教!」

  「沒問題。那麼事不宜遲,我馬上就從我家倉庫把能用的東西都搬過來。開車馬上就到了,等我一下。」

  「咦!呃,可是——」

  「呼呼呼,這下好玩嘍~!」

  還來不及制止,由奈姊就一個箭步轉身,衝出了教堂。

  「……阿響,交給由奈真的沒關係嗎?那個人雖然很好心,可是怪怪的耶。」

  希美懷疑地皺起眉頭。

  「嗯,是有點。」

  我也頗有同感,她說不定會提出非常搞怪的意見。不過取決是否採納她意見的人是我們自己,聽過再作決定也不遲。

  我反倒比較在意她臨走時說的「開車」二字,醉成那樣還開車,不太好吧……

  「呼,呼……久……久等了。」

  左思右想了十多分鐘,由奈姊回來了。

  「抱歉拖那麼久,我的愛車不太能爬坡。」

  ……還拖著堆成小山的拖車。

  「咳咳……咳咳!唔噁噁……小……小空,不好意思,能幫我倒杯水嗎?」

  「呼啊。等一下喔。」

  她大概是老實地全速衝回去開拖車回來的吧,感覺快累垮了。

  嗯,總之若問她是好人壞人,肯定是個大好人。

  所以心裡這份沒來由高漲的不安,就姑且吞回去吧……

  【2】

  「來,我們這就開始吧。我想了幾個可以炒熱場面的計畫,響小弟就先扮演客人,親身體驗看看哪個最有魅力。」

  「好……好的。」

  由奈姊以遲到罰一杯似的氣勢灌完冷水,呼吸稍微緩和了點。而我按照她的吩咐,單獨走出教堂大門。她也許是想展示將舞台妝點得更有魅力的方法,需要作些布置吧。

  但這麼一來,我就不太懂她為何只讓孩子們留在裡頭了。會是要她們留下來幫忙嗎?只有我一個閒著,感覺不太好意思,不過我目前大概只需要扮演好評審的角色,就先把這件差事辦妥再說吧。

  『響小弟,我們好了,回來吧。』

  想著想著,由奈姊喊我進去了,我便慢慢打開教堂的門。

  在門後等著我的是——

  『主……主人,歡迎回來!』

  身穿黑底白色圍裙洋裝——也就是女僕裝的小潤等三人。

  「呵呵,怎麼樣,響小弟……萌了沒?」

  在我傻眼時,由奈姊從孩子們背後以裝酷的聲音問我。

  ……也不是萌不萌的問題啦。若要我直說嘛——

  「不會太老套嗎?」

  我就只有這種感想。當然我是第一次被女僕迎門,但即使是這樣的我,「之前是不是也有過類似的事」的既視感仍然相當重。

  「對啊,是很老套。可是你知道嗎,世界上所有被稱為『老套』的東西,就是因為有存在必要,才會到達老套的境界啊!」

  由奈姊威風凜凜地高挺胸膛。

  而那句話裡,帶有令我不得不由衷認同的說服力。

  以作曲來說吧,倘若太刻意想避免與名曲有任何重疊,大多只會生出將不和諧音錯當獨創性的畸形兒(當然最主要的問題是我的技術還不到家)。

  就算是套公式做出來的曲子,好聽就是好聽。或者說,它就是好在那裡。即使執意否定如此眾所皆知的事實,到頭來作不出值得驕傲的音樂又有何用呢?

  嗯,所以我就乾脆認了吧。

  換上女僕裝的小潤三人。

  簡直可愛到全世界的藝術品全部加起來也比不上。

  「響……響哥哥請進,我帶您入座。」

  小潤向前伸出雙手,靦腆地歪頭微笑。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我便感激地依了她,並對由奈姊提出疑問:

  「那個,這不太像是要辦演唱會的樣子耶。」

  只見她「嘖嘖嘖」地搖搖食指回答:

  「這叫待客之道。首先打從客人進門就要誠心表示歡迎了。聽演唱會的時候,從入場到開演這段時間,觀眾不都是被晾在那邊嗎?老實說我很不喜歡那樣,太無聊了。」

  對喔,她說得還真沒錯。上次演唱會開始前,觀眾都只能坐在椅子上乾等。

  「呼啊。響哥,這邊請。」

  「真……真沒辦法,希美也來招待你吧,跟我來。」

  小空抓起意外有所領悟的我空著的手,希美也跟著捏住同一隻手的襯衫袖口,三人齊步帶我到教會最前排座位。

  「請用冰毛巾!」

  「要點什麼飲料?希美幫你弄,愛喝什麼儘管說。」

  「我幫你揉肩膀喔。」

  即使坐下了,也同樣有各種賓至如歸的服務。就這麼享受了約五分鐘的豐富侍奉(?)後,三名小學女僕眼中漾著成就感,列隊登上舞台。

  『那麼主人請再稍待片刻,我們的演奏馬上開始!』

  接著齊聲向坐在觀眾席的我深深一鞠躬。

  「——今天只是模擬,這部分就到此為止,再來就是正式演出啦。唔呼呼,怎麼樣呀?有這麼爽的服務,很難不想下次再來吧?」

  由奈姊看完小潤三人對我的招待,得意洋洋地拍了個手,要求我提供感想。

  嗯,我當然是很高興沒錯,然而——

  「這樣好像很不搖滾耶。」

  率先脫口而出的感想,就是這麼一句話。

  「啊?那很重要嗎?跟門票銷量比起來,搖滾精神不如拿去餵狗啦!」

  哇,有夠差勁。被某些人聽見了,搞不好會鬧成拿椅子砸窗的大事。

  「那……那就先別管搖滾精神吧。」

  「很高興你這麼上道。那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也不是,該怎麼說呢,有那種服務當然是很棒,可是對每個客人都那樣子的話,不就沒時間表演了嗎?」

  「啊。」

  由奈姊一副沒想到的臉。原來她沒想到啊……

  可是,假如客人就只有那麼幾個,那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在那種情況下也得誠心誠意服務客人才行。不過一開始就拿客人稀少當前提設想應變措施,好像也不太對勁。

  「所以呢,這個方案恐怕不太行。」

  「真沒辦法,那就讓你看看我下一個點子吧。」

  經我惶恐婉拒後,由奈姊乾脆地撤銷女僕方案。看來她還想了其他很多很多,廢棄一個也無所謂吧。

  「好~那響小弟你再到外面去一下。」

  於是我又乖乖來到屋外。在微微加深的不安中,等待她們作好準備。

  『好嘍~進來吧。』

  幾分鐘後,由奈姊再度喊我進去。希望這次真的值得參考。

  我就此懷著各種緊張,打開教會的門。

  「……怎麼沒人?」

  探頭進去查看,結果四周都不見小潤三人,也找不到由奈姊。燈都關了,室內瀰漫著令人耳鳴的寂靜。

  是要我先坐著等等看嗎?畢竟在演唱會開始前都是如此。

  「哦?」

  當我坐回最前排的位子,舞台緊接著打下妖豔的粉紅聚光燈。那道多半是用玻璃紙弄出來的光線,完全是最典型的演唱會舞台效果,說不定這次真的值得期待。

  我的身體自然而然地向前傾斜。這時,三位孩子從台邊踏著喀喀喀的硬質鞋聲走了出來。

  ……而身上穿的居然是護士服,搭配迷你裙跟大格網襪,腳踩高跟鞋,活像特種行業的扮相。

  我無法否認小學生穿成這樣有極大的反差感,但換個角度來說,那其實也非常搖滾,再說過去也出現過以護士服風靡一時的新宿風歌手嘛,簡直是時代先驅。

  大體上,護士服說不定真的比女僕裝更適合演唱會。

  「……!」

  在感覺越來越穩時,台上的希美準備下定決心似的吸了一大口氣,可能是要說開場白吧。上次演唱會是由小潤開場,也許這次交棒給希美了。

  我以視線對她緊張的面孔打氣。加油啊,希美。不要想太多,把妳此刻的心情直接說出來就行了。

  「等——」

  嗯,沒錯就是這樣,張大嘴巴。

  「——等很久了吧,臭豬公!」

  對對對,用看著垃圾堆的眼神冷冷鄙視我吧……咦咦咦咦!

  「希……希美?」

  被孩子們平時應該絕不會說的粗話大罵一聲,我徹底被嚇傻了。

  「誰准你叫我希美的?憑你一頭臭豬公也敢直呼希美我的名諱,看來你還滿不知死活的嘛!有必要徹底重新教育!」

  「咦……咦……咦……?」

  腦袋才剛陷入混亂,希美已從台上向我直線走來。

  「阿響,給我跪倒下來!」

  「咦,在這裡?」

  「動作快!」

  「是……是的!」

  希美這一連串言行極為入戲,嚇得我完全不敢抵抗,乖乖聽話,雙手雙腳撐在教堂地板上。嗯……好像在真心懺悔一樣。

  「嘿。」

  「好痛!」

  那悠哉的感想瞬時炸成了碎片。希美竟然把她的高跟鞋一腳踩在跪地的我背上……!巨大的震撼,使全身彷彿有電流竄過一樣。所幸她不是真的使勁踩,不至於痛到要命,然而被小學生——而且是平時乖巧穩重的希美大踩一腳的事實,仍在我心中激起一波無法言喻的情緒。

  「怎麼樣啊,臭豬公?知道錯了沒?來,你該叫希美什麼?再叫叫看?」

  「希……希美……小姐。」

  「……小姐?」

  鑽鑽鑽。

  「噫噫!對……對對對……對不起,希美女王!」

  「啊哈哈,這樣就對了。來~再叫一次!」

  「希……希美女王!拜託饒小人一命啊!」

  話說,這個小學五年級生也演得真起勁……

  「唔呼呼。阿響你玩得很開心嘛,很有天分喔。」

  「哪門子的天分啊!再……再說這些全都是由奈姊搞的鬼吧……!」

  感覺上,問這個也是白問。

  「那當然啊,滋味很棒吧?下次會用更暴力刺激的方式羞辱你,你應該會覺得很爽吧?沒錯,不必告訴我們,你那張恍惚的表情就已經說明一切了!」

  「完全是誤會……」

  做這種事肯定會氣跑客人……除了極少數具有特殊癖好的人以外。

  「哎呀,你不喜歡?要廢棄?」

  「請廢棄……」

  妳表情那麼意外,我才覺得奇怪呢。

  「嘿……嘿嘿,那個……阿響,我跟你說喔,這還滿好玩的耶。」

  話說,我和由奈姊對話途中,希美仍不斷以恰到好處的力道踐踏我的背,一副會就此踏進某種未知領域的樣子,反倒最讓我擔心。

  要是讓她染上不可告人的興趣,我縱有十張嘴也辯解不來吧……

  「唔唔,真是太慘了。」

  於是乎,護士方案(回頭想想,護士要素也只有服裝而已)也作廢了。我再度單獨外出,摸著背等她們作好下一次準備。

  所謂無三不成禮,希望這次能夠成功。

  『OK嘍,響小弟Come Come。』

  不久,門後傳來由奈姊的呼喚。即使期待已經瀕臨枯竭,我仍重新振作起來,走進教堂。

  「老實說,我很擔心……」

  「這次一定行啦。我跟你保證,她們一根手指頭也不會碰你,儘管等著刮目相看吧。唔呵呵。」

  門邊只有由奈姊一人,孩子們則不見蹤影。多半是和上次一樣,要從登台開始演出吧。

  既然不能臨陣脫逃,就到老位置看看她們打什麼主意。既然不會碰我,至少能輕鬆地觀看吧。

  我如此說服自己般坐下,和護士服那時同樣熄了燈的舞台,沒多久就點起聚光燈,紫色光線營造出黑暗的感覺。

  「……喔喔,這是……!」

  接著走上舞台的三人,渾身上下都是直接從奇幻遊戲世界跳出來似的神祕感與異彩。

  感覺像年輕魔法師或暗精靈,以黑色為主的長袍經過特別加工,上下分成兩段,露出一截肚子。如此日常生活難以得見的造型再搭配上亮晶晶的金色細繩和寶石,三人都非常搶眼。

  而且小潤的眼睛還戴了左右異色的隱形眼鏡,希美左臉頰上有幾何風格的刺青(當然是轉印貼紙吧),相當周到。

  嗯嗯嗯,穿這樣演奏略感激烈的搖滾樂或前衛搖滾那類的,一定帥爆了。

  「這……這次很棒耶,由奈姊!」

  「是吧?繼續看,這場展示不是只到這裡喔。」

  由奈姊神氣地雙手抱胸,回答雙眼閃閃發亮的我。這次也會有口白之類的演出嗎?那我當然得仔細看到最後。

  「——經過悠遠的歲月,吾等再度現世。」

  「——就在此刻,降臨許諾之地。」

  轉瞬間,小潤與希美以莊嚴的口吻扮演起各自角色。

  「好……好帥啊!」

  不知不覺間,我這唯一的觀眾已為那神聖的舞台深深著迷。

  「——呼啊。旋律將幻化為羽翼,引領吾等飛向天際。」

  小空承接前兩人的話,展臂指向天空。我的情緒也來到最高潮啦……!

  接著,不知怎麼回事。

  話剛說完,小空整個人徐徐,漸漸地飄上空中。

  啊啊,真不敢相信,奇蹟就在我的眼前發——

  「……哼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妳在幹什麼啊,由奈姊~~~~~~~~~~~~!」

  就在我幾乎為眼前景象渾然忘我之際,一陣呻吟引起我的注意,結果竟是由奈姊抓著粗大釣竿,臉漲紅得有如正在拖大魚出海。

  「呼啊。這樣搖來搖去,還滿好睡的。」

  而釣竿另一端,當然是繫在小空身上……

  「趕快放她下來!太危險了啦!」

  外行人玩「飄浮機關」可是有一大堆安全問題啊。想當然耳,我也不得不全力推辭這個方案。

  唉,其實我個人還滿喜歡這個主題呢。

  ♪

  「討厭,響小弟你也太任性了吧。」

  到頭來,由奈姊的三個主意都被我專斷地打了回票。

  「別這樣說嘛,其實某些部分真的很有魅力啦……」

  完全是往「一部分很有魅力沒錯,可是大部分卻很有問題」的套路走嘛,像預謀的一樣。

  「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奇怪,還以為她會再多埋怨幾句,結果卻說了似乎要斷然放棄上訴的話,頗教人意外。

  「我自己也完全不認為你會採用那些點子。」

  「原來妳也不認為喔!」

  一不小心就連敬語都忘了,直接吐槽……不過這種時候,稍微沒禮貌一點應該無所謂吧。

  「呵呵呵。啊~幸虧有你們,這天休假我玩得好開心啊~」

  「所以妳只是來找小潤等人玩的嗎……」

  害我還那麼認真聽她的建議,真是被騙慘了。

  「好啦好啦,不要那麼難過嘛……雖然算不上道歉,不過我有給你準備一個小禮物喔,這次可是認真的呢。」

  「……?」

  由奈姊拍拍我的頭,輕眨一眼……禮物?還有安排其他節目啊?

  「能請你再出去等我一次嗎?這次蘿莉妹妹也一起。」

  「好……好啦。」

  話一說完,由奈姊就半強迫地把我們四個催趕出去。

  「沒問題嗎……」

  我望著陰沉沉的梅雨天,不禁嘆息。

  「嘿嘿,一定沒問題啦。」

  小潤毫不擔心地對我微笑。原來她這麼相信由奈姊啊。

  不,不僅是小潤,希美和小空似乎也是同樣想法。

  「雖然由奈剛讓我們穿那些怪怪的衣服,可是表情一直很認真喔。」

  「呼啊。雖然很亂來,但沒有亂來。」

  雖然胡鬧,卻不僅如此。

  ……嗯,她好像真的給了我不少提示。儘管無法直接採用她的方案,藉由略顯特異的服裝增添變化的方法本身應該相當有效,而由奈姊那樣子,大概也有辦法替我們準備其他各種服裝。

  若往她今天並非強迫推銷,而是演示「還可以這麼做」的方向來想……

  「好,我布置好了,大家進來吧。」

  三位孩子的話引起我種種反思時,教會的門開了,由奈姊向我們招手。

  在門後等待我們的是——

  「這……」

  「哇……好美喔!」

  「天啊天啊!很厲害嘛,由奈!」

  「呼啊。像天堂一樣。」

  一回教堂裡,三人發自內心的讚歎便脫口而出。

  大面的彩鑲玻璃,為小潤她們的舞台抹上新妝。

  ——其兩側邊緣更綴上層層折疊,有如雲朵的純白蕾絲。

  如小空所言,教堂中真的出現一座撒滿柔和光芒,宛若天堂的舞台。

  那與女僕、護士或奇幻角色等花俏走向有些不同,但仍是替這個特別的地方增添色彩,微薄卻又獨一無二的完美裝飾。它美到使我肯定這樣的形容絕不誇大。

  若孩子們能在這時奏上一曲——

  便是名符其實的天使的舞台了。

  「嗯嗯嗯,你們喜歡就好。」

  捲高袖子,滿額汗珠的由奈姊笑出一口白牙。

  大家說得沒錯。雖然她不太正經,可是骨子裡一定是個非常認真,真心喜歡看人歡笑的大好人。

  「請問,那些蕾絲真的要給我們嗎……?」

  「不要這麼不解風情嘛,小朋友,我就是為了送你們才拿來的啊。就當作是陪我玩Cosplay的酬勞吧。」

  「………………謝謝由奈姊。」

  聽了她爽快的答覆,我僅以笑容表示感激之情。我認為,多餘的話會減損我對由奈姊的誠意。

  「響小弟,妳們三個,祝你們演唱會越辦越好喔,我會永遠替你們加油。」

  「謝謝……我也得加把勁才行。」

  「嘿嘿,我也會努力練習,做出更好的表演!」

  「畢竟那是阿響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機會嘛……」

  「呼啊。我想在這裡留下更多回憶。」

  大家相視而笑,互相勉勵。

  接著再一次注視我們的舞台。

  好,準備妥當了。接下來得統整大家的步伐,穩穩踏出下一步才行。

  【3】

  燃起如此決心的一個星期後,我聽說由奈姊又在附近公園辦的跳蚤市場擺攤,於是這次就跟著小潤等人去逛逛。

  「如果有好東西,就買下來當作謝謝她幫我們那麼多好了。」

  「難說喔,由奈店裡能幫上你的東西實在是……啊,好像在那裡。」

  邊走邊聊著,希美突然伸手向前指去。跟著一看,果然見到身穿時髦洋裝的由奈姊蹲在藍色墊子後面。

  ……很遺憾,她今天的生意似乎也是冷冷清清。周圍明明很熱鬧,就只有她的攤位空了一塊出來,堪稱門可羅雀。

  嗯……又是商品出問題了嗎?總之先過去打個招呼再說。

  「由奈姊,午安。」

  「哎呀,響小弟跟蘿莉妹妹都來啦,好高興喔。」

  由奈姊一聽見我的聲音就抬起頭來,在寬邊帽底下秀出笑容。不過表情越來越陰沉,最後還嘆了口大氣:

  「唉~做生意真的很難耶,到現在還是掛零。」

  說完還腦袋猛然一垂。我的視線隨那動作往下轉去,這才看清楚藍色墊子上排列得整整齊齊的「商品」究竟是什麼。

  「………………………………這是……什麼?」

  剎那間,我的腦袋像瞬時當機似的失去所有思考能力。

  「怎麼都賣不掉呢?這些『料子』這麼好,不用看也知道才對啊。」

  ……我想想。

  我知道我得對這位歪著頭,打從心底疑惑的年長女性說些什麼,但是該從哪說起呢?

  若是賣不出去的原因,即使是我也一眼就看出來了。

  先不論有無魅力,那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弄得到的東西。

  「哇喵,有好多我們的照片喔。」

  「是由奈之前來的時候拍的吧。嘿嘿~拍得不錯嘛。」

  「呼啊。我也想要照片。」

  ……女僕裝、護士服、黑長袍。

  假如有哪位硬漢把這麼多身穿繽紛異服的小學生的偷拍照帶回家,我看問題才大吧。

  「拿去拿去。這是蘿莉妹妹自己的照片,我當然也準備一份給妳們紀念啦。啊,響小弟就要付錢嘍,一張五百圓。」

  可是,對眼前這個完全不知悔改與羞恥,對我燦笑並指著以麥克筆寫上「極品!小學生美少女Cosplay貼身寫真」紙箱的大人,我還有其他話得說。

  「那個,由奈姊……」

  「怎樣怎樣?這麼快就找到喜歡的啦?你要哪張?」

  於是我大口深呼吸並重複一次,徹底使肺部吸飽空氣後——

  「報警啊————————————————!」

  使勁全力朝天高聲大喊。

  「……受不了,怎麼有這種人。」

  結果由奈姊一眨眼就把照片全收進袱巾包裡,來不及通報就一溜煙跑走了。動作還流暢到明顯設計過脫逃路線,讓我不只是傻眼,都開始讚歎起來了。

  元村由奈。

  總覺得未來還會有很多和這個人打交道的機會。

  ……無論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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