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大人突然向我求婚了2

  勇者大人突然向我求婚了!?2

  1 名为「护身符」的魔具

  勇者大人的恋爱故事,是我们这些身分低下的普通人阅读小说《勇者物语》时,相当关注的部分之一。

  某位勇者,与遭魔族掳走的公主坠入情网。

  某位勇者,和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感情深厚的青梅竹马结为连理。

  某位勇者,则与伙伴中的女战士谈起恋爱;又曾有某位勇者,爱上了被魔族囚禁、无助求援的少女。

  所有勇者故事的共通点,便在于勇者大人一旦把心献给某位对象,就会拚命跨越一切障碍,从一而终地追求所爱。

  就算情敌出现,或者是被单恋着自己的某国坏心眼公主刻意刁难,勇者永不变心,排除万难只为了心爱的她。

  如此从一而终的恋爱故事,只要是女性,几乎没有不憧憬的。

  而当代的勇者格烈德所选择的女性为——容貌普通至极,几乎不具存在感的侍女A。

  平凡、随处可见的女性。

  一般在故事中这类女性甚至不会有名字,多以「侍女们」总括而论,而且也没有什么特徽,她们的存在目的只在于让场面显得热闹而已——

  勇者大人爱上的,竟然是此等大众脸角色。

  ……无法接受。

  身为侍女A的我,艾莉亚·米勒佛多,打从心底如此认为。

  和勇者大人结婚?开什么玩笑。即便身边所有人都认可,我自己也绝不允许。

  没错,不管大家怎么说,绝对……

  然而格烈德大人所赠与的镯子,却正在找手腕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被强迫戴上,而且怎么拔都拔不起来的婚约手环——不,是护身符手环才对。

  拜此所赐,现在大家都误以为我是「勇者的未婚妻」。我明明从头到尾都没答应过婚事!结果却因为这手环的缘故……!

  我边思索着这些事,边离开自己房间往公主殿下的起居室前进。

  身为侍女,一大早就有忙不完的事。

  基本上日班工作都由我负责,内容为照顾主人露薏洁公主从起床到入睡期间的一切事务。在公主殿下尚未睁开眼的,我必须先跟夜班的侍女交接、与其他日班的侍女协调安排当日事务,并且还得事先为公主殿下准备好一整套晨起要穿的衣裳,因此我的早上可一点都不悠闲,十分忙碌。

  「早安,艾莉亚。」

  在前往公主殿下房间的途中,正好巧遇同为侍女的蓓琳妲,一路上便和她边走边聊。

  蓓琳妲的话题几乎都围绕着勇者大人与我的婚约打转。

  「结婚典礼时一定要邀请我唷!我一直都好想去一趟艾琉锡翁呢!」

  在蓓琳姐的心目中,似乎早已认定我会和格烈德大人步入礼堂:还擅自想像婚礼会在艾琉锡翁举行。

  之所以会这样,大概是由于公主殿下已和艾琉锡翁的皇予勒弗斯大人缔结婚约,而她曾说结婚时要带我同行。

  可即便如此,我也早已数度表示过对这桩婚姻没有太大的兴趣,因此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蓓琳妲会那样深信不疑。

  「我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曾经答应过这件婚事!」

  「没关系、没关系啦,我懂!我相信你一定会跟勇者大人结婚的!」

  「你到底是凭着哪一点做出这种判断的啊……」

  「你想办哪种风格的婚礼?华丽风?还是朴实风?啊,该不会趁公主殿下婚礼还正热闹的时候,艾莉亚和勇者大人就突然完婚了?感觉可能性很高呢!」

  「等等,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等注意到时不知不觉就被迫成婚了……这并非不可能啊!有够恐怖的!

  为避免事情演变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手镯无论如何都一定得拿掉!

  我再次加深了决心。

  况且只要稍微想一想,就会发现其实我根本就不需要护身符。城堡中施放了结界,魔族根本闯不进来,而若是有心怀恶意的人类接近,城里的人也会保护我,怎么可能会有任何危险呢?

  先前震惊于「你今后已是大家袭击的目标」一语,才答应先戴上手环,然而只要待在城堡内像平常一样工作的话,几乎不可能会出事啊。

  况且等婚约引起的骚动弭平后,应该也不会再有人把焦点放在我身上。

  所以结论就是,既然我的人身安全没有问题,自然也不需要所谓的「护身符」。

  ……看来想拿掉手镯的话,唯有和格烈德大人谈判一途了。

  我并不想让国王陛下跟宰相大人知道我有多讨厌这桩婚姻,所以必须尽量找个城里人烟稀少,却又不至于得和格烈德大人两人独处的地方进行对谈……

  我边思索着,边步入了连接王族与贵宾居住处——我们称该处为主居馆——的回廊;从回廊上恰巧可以望见中庭一隅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我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浅金色发丝,白衬衫搭上简单黑色长裤,腰际上挂着把宝剑的男子,正是勇者大人格烈德。

  「哎呀,那不是格烈德大人吗?」

  蓓琳妲注意到我的视线,开口说道。

  「嗯……他在那种地方做什么呢?」

  格烈德大人正独自伫立在中庭仰望着天空。然而天空却一如往常,毫无异样。

  就算是陷入沉思好了,也难以解释他面朝天向上望的行为。一般在想事情的时候往下看才比较正常吧?

  该不会……这难道跟猫有时候会莫名直盯着某处发呆的行为有点类似?

  此时格烈德大人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头往我们这边望了过来。

  「艾莉亚。」

  原本毫无表情的脸庞瞬间笑得灿烂,看到这一幕的蓓琳妲,双颊立刻染上红晕……我说蓓琳妲,你不是已经有未婚夫了?这样好吗?

  「早安。」

  睑上堆满笑的格烈德大人,快步朝这里前进。

  「一早就能看到勇者大人的笑容,真是太幸运了。我有预感,今天一定会是很棒的一天!」

  蓓琳妲陷入陶醉低声轻语。反观我,则有股「今天恐怕会很惨」的预感……

  「您早,勇者大人!啊,艾莉亚,那我就先走罗!」

  蓓琳妲充满朝气地打过招呼后,便突然丢下这样一句话。

  她大概是顾虑到我吧,但实际上根本是帮倒忙,我反而希望她能继续待在这里!拜托别让我和勇者大人独处啊——!

  我频频用眼神想把内心这些想法传达给蓓琳妲,但却徒劳无功,她甚至还一脸了然于心地说:「没问题,你晚点进来工作我也应付得了,我会替你交班的。」

  然后俏皮地眨了眨眼,迅速离开现场。

  只剩下呆站在回廊上的我,以及离我愈来愈近的格烈德大人。

  等等,我一点都不想在这种随时可能有人絰过的地方和勇者大人两人独处啊!?

  ……不过仔细想想,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不论幸或不幸,此时此刻就只有格烈德大人与我。这是与他直接谈判,拜托他替我取下手环的绝佳机会。

  「不好意思,格烈德大人!」

  我从回廊往中庭踏出一步,主动开口。

  「关于这个手环的事,我想和您谈一谈!」

  就在我一边喊着,一边举起左手的同时!

  手腕倏地被一股惊人的力量往上扯。

  身体瞬间倾斜。

  还来不及思考怎么回事,我的腿便离地浮空——身体猛然以极快的速度被推往格烈德大人所在之处。

  「怎怎怎怎怎——!?」

  整个人像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突然拉起,然后直接往前抛……大概类似这样的感觉。

  接着就直接撞上格烈德大人——在我以为会发生这种事的时候,身子已经被格烈德大人拥进了怀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能呆呆地发着楞。

  格烈德大人方才的确朝着我的方向前进,而且实际上也已经离当时的我不远,但那绝非伸手可及的距离。或许他刚才真的有想抱住我的念头,不过就物理上来说绝对办不到。

  可是却凭空出现一股强烈力量,像是要回应格烈德大人的意志似地,猛地把我甩进他的怀里。

  「艾莉亚,怎么了!?」

  蓓琳妲听见我的叫声后迅速地冲了回来。但她一见到我被格烈德大人抱在怀中的样子,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哎呀呀原来是这样啊」的表情开口道:「讨厌,居然一大早就那么热情,实在是有够恩爱的呢!」

  「咦?喂!你误会了!」

  我慌张地想从格烈德大人手臂中挣脱。

  「哎唷,不用害羞嘛。不过我觉得在这种地方相拥,好像有点不适当吔。这里再怎么讲都是公共场所嘛!这种行为还是在自己房间里进行比较好喔。」

  「就说事情不是那样!」

  「那我这次真的要先离开罗!二位,记得别太超过唷!」

  「你根本没在听——!」

  蓓琳妲简直像故意忽略我的发言似地,就这样再次离开了现场。

  而再度被留下的,只有莫名尴尬不已的我,以及依旧微笑注视着我的格烈德大人。

  为了不让人误会是我主动投怀送抱,关于手环的事情等下再谈,先搞清楚这个诡异现象的原因再说。

  「格烈德大人,您刚刚是不是做了什么?」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应该是什么奇怪的力量在作祟吧?因为刚才很明显我可是被抓起来往前丢的!

  但格烈德大人却摇了摇头。

  「不,我什么都没做。刚刚那个是手环本身的力量。」

  「手、手环?」

  「没错。」

  现在可不是让你笑着回答「没错」的时候啊!

  「手环的力量是什么啦!」

  我忍不住逼问格烈德大人。

  「你不是说过那是护身符,不是婚约手环吗!」

  说着说着,脑中猛然想起格烈德大人为我戴上手环时所说的话。

  『这是魔具,它可以代替护身符。』

  ……当时他的确是这样讲的。所以这手镯虽名为护身符,其本质却依旧是魔具。

  魔具中内藏魔法是正常的,所以即便有奇异的力量也不足为奇。虽然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是……

  「这种事情,您应该一开始就要先说明清楚呀!」

  会突然冒出魔力的护身符未免也太可怕了吧!?戴着它的人可是我吔!

  况且这种莫名其妙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快给我说清楚——!

  「这是施放在手环上的『祝福』魔法……」

  在格烈德大人开口说明的同时,从蓓琳姐离去的方向——也就是从主居馆那边传来了人声。以声音来判断,应该是刚轮完夜班的女官或侍女。

  「啊~~夜班终于结束了。」

  「工作一整个晚上真的很辛苦,赶快回去睡觉吧!」

  我忍不住「啧」了一声。

  若让她们看到现下的情景,真不知又会传出怎样的流言蜚语。万一要是传出像「艾莉亚会在工作时打混偷懒,还趁机偷跑去跟勇者大人卿卿我我」之类的流言,那可就真的是欲哭缸i泪了。

  ……事实上,在衷心希望我和勇者大人缔结良缘的国王陛下、宰相大人面前虽然没人敢开口明讲,但背地里心怀嫉妒的人其实不少,特别是那些自认颇有姿色的女性更是如此。

  若是被那些人撞见这一幕,那不管被讲得多难听都很正常吧……

  总之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逃离此处。

  「格烈德大人,我手边还有工作,先行告辞。详细情形请容我之后再向您询问!」

  丢下这句话后我便迅速离开格烈德大人身边。虽然话讲到一半就跑不太礼貌,但为求自保现下非闪人不可。说到底,维护职场环境还是相当重要的!

  我不给格烈德大人任何有可能开口挽留的机会,就这样逃离了现场。

  「慢走,之后再聊。」

  ——背后好像传来了这样一句话。但我因为走得太急,所以也不是很确定。

  快步前往公主殿下房间的途中,我偶然想起了一件事。

  ……到底格烈德大人一大早待在渺无人烟的中庭里做什么呢?

  2  直到死亡分开我俩

  格烈德大人替我戴上的婚约手环,事实上是个封入咒术的饰品。

  若和里头的诅咒……不,应该说是「祝福魔法」相比,手环想拔也拔不起来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我是那天中午才真正得知——不对不对,是被迫明白手环效果的。

  那天我利用中午休息时间前往格烈德大人的房间。打算针对自己被强制转职成勇者未婚妻、拿不下来的手环,以及今早不可思议的现象等种种事情直接找对方理论。

  目的地并非格烈德大人专用的私人客房,我再怎么傻,也绝对不愿意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要去的地方,是国家为了让勇者一行人能自在聚会休息而特地准备的大客厅。

  身为侍女,无论何时都不应忘了该有的礼仪,因此我压抑着想破门而入的冲动,轻轻地在门扉上敲了敲。

  「请进。」

  从客厅内传来了格烈德大人的声音,看样子他的确在里面。

  「打扰了。」

  胸部一阵紧缩,我以备战姿势踏进了客厅。

  像我这样一介侍女,平常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到这种地方来。

  专为勇者大人等国宾所准备的迎宾大厅,既宽敞又豪华。房间中央有张巨大的大理石桌,放在室内各处的沙发也一眼可知全是最高级的物品;当然餐车上摆放的茶器组就更不用说了……要是让我用那组茶具泡茶,手肯定会抖个不停吧。

  哎呀,不小心就开始看起自己感舆趣的泡茶用餐车了,但我的目的可不是这间客厅或茶器组,而是格烈德大人。

  格烈德大人伫立在玻璃窗前,不过房内并非只有他一人,其他还有身兼魔法师与艾琉鍚翁皇子两职的勒弗斯大人以及女战士法拉大人,他们两位也正坐在沙发上。

  不过当时映入我眼里的,就只有格烈德大人而已。

  我会这样不是因为被勇者大人的性感魅力所吸引,也跟什么情啊爱的没有关系,纯粹只是像作战时必须「确认目标,瞄准对象」这样的理由罢了。

  「格烈德大人!」

  草草地打过招呼后,我便直接往他的方向移动。

  「今天早上那是怎么回事?请您说明一下!还有这只手环,可以麻烦您帮我拔下来吗?如果真的非戴不可,那拜托帮我换到右手好不好!魔具不管戴在左手或右手应该都没关系吧!?」

  当我一边连珠炮似地说着,一边高举起左手腕靠近格烈德大人的同时——相同的情形又发生了。

  当我与格烈德大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三公尺左右时,令甲的状况再次重演。戴着手环的手忽然受到一股力量牵引,才意识到自己失去平衡时,双腿就飘浮了起来。

  身体离地后便受到奇妙引力的拉扯——等我察觉时,自己已经往格烈德大人的怀里飞了过去。

  果然今天早上的事不是意外啊!

  ——那个,各位听到「飞入怀里」一词时,脑中浮现的是何种光景呢?

  身体轻飘飘飞着,缓缓地移动然后抵达格烈德大人的怀里?

  ……不不不,绝对不是这样!

  若举个音效来做比喻的话,那大概是「咻——碰」的感觉吧。刚察觉自己的脚浮起离开地面的同时,身体马上像子弹般地往勇者大人的方向飞去!是「咻——碰」喔!

  简直就跟磁铁一样!

  目睹这一幕的勒弗斯大人和法拉大人瞬间大惊失色;勒弗斯大人甚至吓到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过最为震惊的当然还是我本人,吓儍的我就这样直接撞入不知为何一脸满足的勇者大人怀里。

  不过格烈德大人真不愧对勇者之名,如同今天早晨一样,他牢牢地接住了直冲过去的我,连晃都没晃一下。明明是「咻——碰」地飞了过去吔!格烈德大人难道是那种外表削瘦肌肉却十分强健的类型?唉,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事先便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老早就做好准备的缘故啦。

  我说呀,问题不在这!不不,这部分当然也有问题!

  刚刚的现象到底是怎么回事!?据我观察恐怕……不,十之八九是那手环搞的鬼!

  「唔……」

  无视发楞的我,从震惊中回神的法拉大人歪着头说道:「我和恋爱几乎无缘所以不太懂……不过看样子近来婚约手环的效能还挺有意思的嘛。」

  「哪有可能。」

  立刻在一旁反驳的——竟然是勒弗斯大人。发言之快,连让我在心中吐槽的机会都没有。

  「婚约手环里才不会封着这种魔法咧!」

  「是喔,原来这是特殊效果啊。所以勒弗斯你准备要送给公主的婚约手环里,就没有这种功能罗?」

  「这还用说吗!」

  此时此刻就在我的面前,法拉大人与勒弗斯大人居然一来一往彼此互相吐槽了起来。

  ……总觉得有点不甘心。有股难以形容,像是「输了」的感觉……这股败北感到底是怎样?

  不过话说回来,女战士法拉大人……其实是个天然呆对吧?刚才的台词「我和恋爱几乎无缘所以不太懂」,应该也不是刻意在说笑,而是认真的?

  美丽、实力坚强,但却是个天然呆……这角色设定未免也太有梗了!

  以勇者大人为首的一行人,全都有着端正秀丽的容貌。当然法拉大人也不例外。

  挺直的鼻梁、织长的睫毛、柔顺的金黄色发丝、蓝灰色的瞳眸,以及深邃细长的双眼。

  气质沉静,说起话来又稳重,组合起来给人一种相当中性的感觉,用威风凛凛来形容也不为过。

  在成为勇者团队的成员之前,据说法拉大人原先是在北方一个名为塞尔菲达的国家担任骑士。就因为如此,不同于在城内就卸下武装的格烈德大人,她总是身披铠甲,除了睡眠时间外,法拉大人一向铠甲不离身;甚至有人在传她若不穿着盔甲,就无法觉得安心。

  那身披暗金甲胄飒爽前行的英姿,即便知道她是女性,仍教人禁不住为之倾倒。或许正是这层缘故,法拉大人在侍女群中也拥有相当高的人气。

  就算她们知道法拉大人是个「天然呆」,众人大概也只会觉得「呀啊——!好棒!好可爱呀!」之类的。而且反应还会相当热烈。

  「刚才那是雷纳斯施予的神圣魔法。神圣魔法不是我擅长的领域……不过那应该是『祝福』的一种。」

  丢下这样一句话后,勒弗斯大人对仍抱着我的格烈德大人投以狐疑的眼神。

  「格烈德,你让雷纳斯在那个手环上施放『祝福』了?」

  「嗯。」

  格烈德大人爽快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成对的手环,那当然会附加神官的『祝福』不是吗?」

  所谓的『祝福』,是神官们举行仪式时使用的一种法术,其效力会因神官的力量而有所差异。

  举个例子,假设让神官以「祈求能平安无事抵达终点」为目的施予『祝福』魇法,如果是实力较弱的神官,效果顶多只能让人求心安而已,大抵就是「有总比没有好」的程度。

  然而若是力量强大的神官所授予的『祝福』,那么能够平安顺利抵达目的地的机率便会一口气上升不少,也就是说途中遇上盗贼、魔物的机率会大幅下降。

  既然雷纳斯大人能够与勇者一行人一同踏上旅途,那肯定也具备相当的实力。而雷纳斯大人授予的『祝福』——

  不用问也知道,绝对拥有强大的力量。没错,本人我非常明白。

  但我不懂的是——这种『祝福』到底有什么用!简直是莫名其妙嘛!

  「那个『祝福』有什么含意吗?」

  勒弗斯大人把我想问的话说出口了。

  「除了雷纳斯的神圣魔法外,你也插手加入了某些东西吧?里头混入了你的魔力。」

  「『直到死亡分开我俩』,这句话听起来很不错吧。」

  格烈德大人并没有回答勒弗斯大人的问题,只是低头微笑地看着我一会后,再将视线转向勒弗斯大人。

  与此同时,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殆尽。

  「施放这个绝对有它的必要性。」

  勇者那双无法看出任何感情、玻璃般的眼眸紧盯着勒弗斯大人,淡漠地继续开口道:「虽然确切的时间点不清楚,但需要它的时刻总会来临的。」

  「是【天启】吗……?」勒弗斯大人皱起眉头。

  「是的。」

  两人的对话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天启。恐怕也是技能的一种,然而究竟是何种技能就不清楚了,大概也很特殊。真不愧是勇者大人,好像拥有各式各样的技能……

  ——等等,问题不在这里!这个诡异的现象才是问题所在啊!

  「那这效果到底是什么!给我说清楚——!!」

  我的怒吼声响遍了整间迎宾大厅——

  3  那是祝福的……不,诅咒的手环。

  根据他们的说明——

  手环被雷纳斯大人授予了名为「直到死亡将两人分开」的莫名其妙『祝福』魔法。

  这法术具有将配戴手镯的两人拉在一起的神奇力量。

  ……与其说是祝福,不如说是诅咒还比较对吧?

  不能怪我这样想啊,因为这『祝福』实在烦死人了!

  我可以心怀怨恨吧?可以吧?再怎么讲,这效果实在太过夸张了!

  只要我进入格烈德大人附近约半径三公尺范围内,手环就会自动让我们俩黏在一起。

  到底谁会被谁吸过去,似乎是根据两人的魔力值而定,完全没魔力的我和拥有压倒性魔力的勇者大人接近彼此时,自然会是我单方面被拉往格烈德大人那边。

  听说如果双方魔力均等,引力便会同时作用在两人身上,不会发生「咻——碰」这种事……

  而且勒弗斯大人还说,只要拥有某种程度的魔力,就能轻松取下这个乎环;所以格烈德大人可以不费力气地拔下自己的手环。但是我却……

  毫无魔力这一点,真是切身之痛。过去我曾认为有没有魔力都无所谓,现在就不一样了。魔力……我好想要魔力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据说要让这股引力发动需要耗费数秒钟的时间,因此若赶紧趁隙离开半径三公尺范围内,就不会发生「咻——碰」的状况了。

  另外如果离勇者大人不到一公尺,那么让两人靠拢的引力也是无效的。虽然得靠这么近引力才会失效这点也让人不太开心就是了……

  今天早上我因为手环而「咻——碰」后,能够不再次受到引力影响顺利逃离格烈德大人的怀里,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当然此刻的我,也早已努力挣脱开格烈德大人的手,以猛冲的态势逃离他的怀中!

  这次也没有发生「咻——碰」事件。

  简单来说,让人忌惮的「咻——碰」发生的时机,就是我靠近格烈德大人周围半径一至三公尺处时。

  这样的话,大家应该觉得只要不接近格烈德大人就万事太平了吧?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我巴不得能闪多远就闪多远啊……然而,手环的效力还不仅止于此。

  只要离开勇者大人到达一定的距离以上,竟然就会触动某种效果!

  一定的距离是!?某种效果又是!?

  我一脸阴郁地询问勒弗斯大人,虽说他是等级最高的魔法师,不过对于自身专业领域外的神圣魔法好像也不是很了解。

  居然还因为这样向我赔起罪来了……

  「对不起,因为雷纳斯的『祝福』受到格烈德的魔法干扰,所以导致难以【分析】……」

  堂堂一国皇子,在我面前低下了头。我明明只是个小小的侍女,被这样对待实在是诚惶诚恐。

  虽然他应该不是以皇子,而是以勇者团队中魔法师的身分向我谢罪……但是勒弗斯大人,您的姿态会不会太低了点呐?您贵为皇族,摆摆架子也没关系的。

  早已染上侍女习性的我,对此感到十分地不舒服。我甚至觉得该道歉的人是自己才对。怎能让自家主子的未婚夫低头谢罪呢!

  「不不不,这绝不是勒弗斯大人您的错,您没有必要向我道歉。」

  我一边摇头,一边如此说道。真正该谢罪的,应该是房间里的另一位才对吧?

  在勒弗斯大人努力向我说明原委的此时此刻,那一位当事者正悄悄地与我持续进行着攻防战。我想尽办法不要接近格烈德大人,而格烈德大人却坚决想靠过来,两个人就这样一来一往地角力着。

  格烈德大人每接近一步,我就往后退一步。大概是这种感觉。

  「格烈德……」

  勒弗斯大人一脸错愕,而女战士法拉大人则坐在沙发上啜饮着茶,显然决定袖手旁观。

  「真是令人莞尔的景象呢。」

  「哪里令人莞尔?我可是拚了命吔!」

  使尽全力想逃跑的我似乎让勇者大人觉得很好玩……或者该说很愉快的样子。他微微地笑着,尽可能地缩短与我之间的距离。

  凭勇者大人的能力,只要他决心要靠近,我根本逃不掉。可是格烈德大人并没有这么做,彷佛只是纯粹在享受你跑我追的乐趣。

  乍看之下,就像是猫在欺负老鼠一样……不对,真要说的话反而更像是摇着尾巴开心玩游戏的狗狗……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勒弗斯呆呆地望着这光景,但同时也不忘用自身拥有的【分析】技能,调查施放在手环上的魔法究竟为何。

  「只要让两人的手环彼此接触,魔力好像就能够互相抵销……有时间限制就是了。」

  看样子勒弗斯大人好像有办法分析魔法,并且能找出解决之道。

  「……不过我能得知的部分仅限于此。其他事情就得直接问雷纳斯了……」

  勒弗斯大人相当抱歉似地说着。

  这明明不是他的错,但他却把姿态放得如此低。搞不好勒弗斯大人是那种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人?而造成他这种性格的主因,肯定就是勇者大人……

  心中不禁开始同情起勒弗斯大人。当然啦,我也有感受到勇者大人的伙伴们可能更同情我就是了!

  「我明白了。那么稍后我会亲自询问雷纳斯大人。」

  我边发言边慢慢地退往门的方向。

  刚刚好,我也正想对雷纳斯大人好好抱怨一下关于他施放在这个诅咒手环上的『祝福』魔法啊!

  「雷纳斯的话,他好像跟蜜丽一起往公主房间去了唷。」

  在我开始午休前并没有发现那两位的身影,看来我们好像是错过了。

  「谢谢您告诉我,勒弗斯大人。那么我就此告退了!」

  我一边出书告辞,一边急切地打开大门。不等勒弗斯大人回覆,就用身为侍女不该有的气势「碰眶」一声摔上门扉,像是被猫儿追赶的老鼠般快速冲刺逃离贵宾客厅。这是今天的第二次逃亡。

  所以——

  朝着安全地带(公主殿下的房间)奔去的我,做梦也想不到客厅中发生了如下的对话。

  •   

  「格烈德,你看起来很乐在其中呢。」

  法拉微笑着向格烈德说。格烈德对此依旧毫无表情,但身上却仍残留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满意氛围,并垂下视线。

  「……乐在其中?……原来,这种感觉就是『快乐』啊……」

  「不但快乐,而且还很开心呢。你终于渐渐能够产生和一般人一样的感情了,这是好事。」

  「『快乐』、『愉悦』……这一切都是托她的福。她为我带来了各式各样崭新的事物。」

  勒弗斯用略带紧张的嗓音,打断了法拉与格烈德之间的对话。「格烈德,那个手环里的魔法效果,是针对魔族才施放的?」

  「嗯。」

  「真的是【天启】?所以你才要雷纳斯施放『祝福』?」

  「嗯。虽然一切还很模糊……但恐怕,就在不久的将来……」

  「……真是棘手呐。」

  勒弗斯叹了口气。

  •   

  这个时候的我,尚不明白事情的全貌。

  我不知道他们的战役就真正意义上来说尚未终结,而且,自己其实早已卷入这场战役的漩涡之中——

  4  下跪道歉是异文化

  「雷纳斯大人,我有话要问您。是关于这东西的事!」

  逃回名为「安全地带」的公主殿下房内后,正好雷纳斯大人与蜜丽大人也都在,于是我再次战意满满地摆出「确认目标,瞄准对象」的姿态,一边展示自己的左手腕,一边逼近他们。

  对方明明是尊贵的客人,我的态度还如此随便。面对这样的我,公主殿下及其他的侍女们显然相当吃惊,她们那副模样自然也映入了我的眼里,但我实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面对的,可是「直到死亡将两人分开」这种严重状况呐?

  若是发誓永远相爱的两人还没话讲,但遭人强硬套上的手环中,竟然封入了这种……总觉得有种到死为止都得持续这样下去的感觉。

  而且这手环想拔还拔不掉,简直就像不知道从哪来的诅咒道具一样!让我几乎想大声喊出来:「贵为侍奉女神的神官,做这种事真的好吗!」

  「那是婚约手环。」

  雷纳斯大人的视线投向手镯,微笑着说出这句话。

  不过那黑色瞳眸中一闪即逝的胆怯,可没逃过我的眼睛。

  雷纳斯大人,您对这手环有印象对吧?对吧!说到底,这可是您自己授予了『祝福』的魔具呢!

  「说、说到这个,我是不是还没讲呀?艾莉亚,恭喜你订婚罗!我以格烈德儿时玩伴以及队伍成员的身分欢迎你加入!」

  我完全忽视这串订婚云云的说词,脸上扯出一抹毫无诚意的笑容,开口说道:

  「雷纳斯大人,我要跟您谈的,就是关于被封入这个手环中的『祝福』魔法。我们现在就确确实实地促膝长谈一下此事吧?」

  「……」

  大抵是注意到我的眼神根本没在笑,雷纳斯大人的嘴角不自然地微微僵住。

  ——事后根据公主殿下的说法,当时的我虽然满脸笑意,但背后好像有一股黑色的气场,实在恐怖至极。

  或许这个时候的我,面对遭人强迫戴上手环、转职为「勇者的未婚妻」等各项现况有着诸多不满,郁闷愤怒的情绪已经达到最高峰了。

  我也不是没发现自己抗议的对象不太对,但直接去向问题根源抗议的话就会发生「咻——碰」事件,最后只好把愤怒的矛头指向雷纳斯大人……哎,反正总面吾之,虽说这就叫迁怒,但当下的我脑中只想着无论如何一定要表达自己的不满,根本管不了其他了。

  蜜丽大人大概是察觉到我的情绪,直觉身旁的青梅竹马似乎即将遭遇危机,连忙开口救援。

  「艾莉亚,那个那个那个,你先冷静一下!」

  是说面对勇者团队中的神官大人,只是区区一介侍女的我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危害,不过蜜丽大人好像依然觉得要先平复我的情绪才是上策。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有比马鲁瓦纳海沟还要深的理由呀!」

  ……顺便说明一下,马鲁瓦纳海沟是一位名为挑战者的魔法师偶然发现的,为世界上海洋最深之处。

  「还要深的理由?」

  「没错。那理由会让听的人、说的人都流下一把辛酸泪啊!」

  听的人、说的人都会流下辛酸泪?……那我或许真有那么点想知道。

  脑中竟然会这么想的我,大概多少也已经完蛋了吧。

  我收起愤怒的心情,决定听听他所谓「还要深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顾虑周全的公主殿下为我们遣走众人,房间内只剩下我、公主殿下、蜜丽大人以及雷纳斯大人之后,雷纳斯大人开口第一句台词竟然是:「那个,请让我跪拜谢罪吧!」

  「——什么?」

  跪、跪拜!?

  公主殿下和我同时吓了一跳。

  「根据传说中的贤者莲·白沙崎之着作所言,跪拜是究极的谢罪方法,所以我决定要仿效这个方式向你赔罪。本来应该是要在草蓆或蔺草垫等编织成垫状物的东西上进行才算是正式作法,但这里没有这些东西,所以只能在绒毯上……」

  一边说着,雷纳斯大人一边双膝着地!

  蜜丽大人也不打算阻止,只是打趣地看着一切发生;一旁的公主殿下也目瞪口呆。

  我本人则是慌乱极了。

  妖精、精灵以及魔族之外所有的人类都信仰女神,而神官由于在祭祀女神的神殿中供职,因此身分尊贵,被人们视为女神的代言者。

  如此高贵的神官大人竟然对我下跪!

  让他做出这等事情的人是我吧?是我对吧?虽然并非我亲口叫他这么做的,但就结果来看事实就是如此对吧?

  眼前的状况让我脸色一阵惨自。要是这件事泄漏出去,大家一定会认为是我对神官大人施以暴行,神殿也会因为这样所以盯上我,搞不好还会被乱石狂砸一顿!

  「拜、拜托您别这样!您万万不必这样跪拜我啊!」

  我惊惶失措地连忙阻止。

  在此同时——「您施放的『祝福』魔法,竟然过分到必须下跪谢罪啊……」——我在心中悄悄地吐了槽。

  5  白之祭司

  勇者大人的伙伴们全都是些美形的人,神官雷纳斯大人自然也不在话下。

  一头长至后颈,微卷柔软的淡翡翠色发丝,再配上黑曜石般的漆黑双瞳。不同于格烈德大人那崇高神圣的美貌,也和勒弗斯大人高贵优雅的气质有所差异,雷纳斯大人的俊美别有一番韵味。

  若勉强一定要形容的话,那么他整体给人的就是一股柔和的感觉。总是微笑着的脸庞,和纯白的神宫服饰相得益彰,充满了包容力。果然是贵为女神代言人的神官大人才有的特殊气质。

  一般虽然通称为神宫大人,但事实上神官只是所有在女神神殿里供职的圣职者之总称。也就是说,神官并非表示雷纳斯大人职业的正式名称。

  根据提供勇者团队相关资讯的主要来源「勇者时报」所书,雷纳斯大人的头衔应该是祭司。

  侍奉于神殿的神官们,位阶大致可分为主教、祭司、执事三种。当中祭司不仅是肩负重职的核心角色,同时也会受神殿派遣到世界各地,以传布女神的圣威。虽然祭司并非神官中最高的职位,但若考量到担任主教的神官数量本来就极少,就可以知道祭司已经算是相当高的位子了。

  再者,虽然名称上都叫做祭司,但其实可以更进一步细分。不同位阶的神官,身上神官服的颅色也会不一样;愈是能够使用强力神圣魔法的神官,似乎位阶也会愈高。

  雷纳斯大人的神官服为白色,是祭司中的最高等级。

  换句话说,雷纳斯大人在祭司中是拥有数一数二实力的人。

  手环上施放的、简直让人觉得蠢极了的『祝福』,也是这位神官的力量之一。

  不过站在眼前的雷纳斯大人……这么说固然有点抱歉,但他身上实在丝毫没有伟大祭司该有的那股气质……神秘也好威严也好,全都感觉不到。

  因为在我慌忙请他不要跪拜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对不起嘛~~!我也觉得那个『祝福』实在有点不妙啊,可是就格烈德他嘛……」

  他居然开始找藉口搪塞!

  而且口气有够轻浮的!心中如此想的我,对这位神官的敬畏之心也逐渐地一去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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