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应守护之地

又是这样吗——克罗咬紧了嘴唇。

就在不久前,克罗看到了布雷兹被虐杀的场景,而这回却轮到一个布雷兹在虐杀索迪了——

「哎呀,这不是克罗吗。啊啊,终于来了呢。我好想好想见到你啊。我刚刚还因为没见到你而很感到失望呢」

「不对吧,刚刚是和咱在战斗吧」

林奈瞪着萨拉说道。

虽然制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可看起来还挺有精神的,而之前腹部受到的伤也已经痊愈的样子。

「……你们两个闭嘴」

克罗平静地说道。也没有拔出配在腰间的日本刀,而是就这样随意地往前走去。

「会长,要是还有活着的家伙就立刻带走她们」

「不,已经没有了,大家都已经死了。少年,我——」

依修特站起身,狠狠地瞪着萨拉。

「会长,我明白你想要说的话。你是这个学园的学生会长,在这儿学习的时间比我们都长。所以是无法原来这所学院被搞成这样的吧。不过啊……」

克罗继续一步一步慢慢地前进。

「萨拉找的人是我。所以,就由我来当她的对手」

「确实,我无法原谅那个死剑使。不过……我更不允许你死哦」

「哎?我是不可能会死的吧?」

克罗好像真的吃了一惊。

还是老样子,萨拉就像是『光』聚合体一般,释放出了可怕的压力。她是和剑圣休卡相同等级的,不得了的怪物——

不过,克罗毫不胆怯,既没有输掉的打算,也没有死去的打算。

「林奈,你也听到了吧。那家伙的对手是我,话说,你在那之后怎么样了?」

「克,克罗酱……」

林奈在来到克罗身边后,就露出了困扰的表情。

「嗯,咱也不怎么清楚。等睁开双眼的时候,就在海边了。咱明明应该是被萨拉姐姐砍到腹部,而倒在了地面上才对」

「海……?还想着是消失到哪儿去了呢。果然,你那时候是没有意识的呢。嘛,没事就好,伤已经没问题了吗?」

克罗的手向林奈伸去,大刺刺地掀开了林奈的毛衣和衬衫。

「哇!克,克罗酱!?」

「嗯……」

确实,伤口好像已经愈合了。洁白光滑的腹部,没有一丝的伤痕。虽然衣服破了,还有血迹,可所有的伤口好像都已经愈合了,是因为死剑使的恢复能力已经起作用了吧。

「很好!」

「呀!」

被克罗顺便摸了摸胸部后,林奈原地跳了起来。

「罗!这种状况下你还在干嘛!」

「啊啊,不禁屈从了本能……」

「克罗不论何时都屈从于本能呢……」

「关于本能这一点,你也一样吧」

克罗用拳头敲了一下林奈握着的银翼的枪柄。

林奈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还从两名七剑的手中逃脱了。这是出于死剑使的本能吧。

「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从海边一直赶到这里的吗……」

「我,我想在克罗酱的身边。因为不知道你在哪里,还想着你是不是已经回到剑之学院了」

「换句话说,你和萨拉想着同样的事吧。同是死剑使,考虑的事也相同吗?」

萨拉感到好笑地说着,耸了耸肩。

「所以,你们俩就这样突然相遇了吗」

「嗯,萨拉姐姐,直到克罗酱回来前还打算将学院夷为平地来打发时间……」

「为了打发时间还真是想到了不得了的事呢」

克罗无奈地瞪着萨拉。要是萨拉的话,将这间占地广阔的学院建筑物全部破坏殆尽,使之变为一片废墟也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吧。

「哈哈,放心吧,克罗。这个学院的学生我连一个都没杀。因为在此之前就被林奈给妨碍了呢」

「……这真是太好了」

在已经出现牺牲者的情况下,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不过,还是觉得学生们没事实在太好了。和塞菲联络的莉玛虽然没见着,可应该还活着的吧。

「林奈,又受你帮助了呢。谢谢你守护了我们的归宿」

「啊,嗯,嗯。没这种事啦……」

林奈满脸通红地挠着后脑勺。看来她真是不习惯被人道谢的样子。

「不过,已经够了。林奈,你去休息吧」

「哎?不不,这样是绝对不行的!咱也要战斗!你要一个人和萨拉姐姐战斗是不可能的!」

「……哟」

「呜哇!?」

克罗以毫不在意地动作伸脚一踢,林奈的身体平衡就轻易地崩溃了。克罗连忙伸手撑住她的后背。

「就是这么回事,布雷兹居然会这样简单摔倒,你也已经到极限了吧」

「咦,咦?咱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之前挨了萨拉那怪物一般的必杀技了吧。果然,你受到那种攻击还能活下来可以算得上是奇迹了啊。为了治疗伤势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吧?」

「说,说不定就是这样呢」

林奈歪着头。恐怕,她是自出生以来首次受重伤。对于从未经历过的事情,自己也无法理解吧。

「……话说回来,你搂着我后背的手碰到咱的胸部了哦」

「啊啊,我刚刚打算要揉两下来着。我想看看你焦急地求我揉胸部的表情呢」

「克罗酱,你当咱是痴女吗!?」

「啊哈哈哈哈,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萨拉好像真心感到好笑一般笑着。

「不过话说回来,林奈,你真是个笨蛋呢。就连不是布雷兹的克罗都看出来了,正如他所说,你已经到极限了。不过,你也很努力地和萨拉战斗了。我让你逃跑,去休息吧。说老实话,萨拉也并不想斩了你啊」

「……虽然看起来干劲满满的,但是咱直到刚才为止,都被打地落花流水,到现在还到处都痛得想哭呢」

「嘛,林奈要是无论如何都想战斗的话,我也不拦你。还有那边的绿发小丫头,也挺有干劲的,你们一起上也没关系」

「……确实你好像很强的样子,但我也并不弱」

依修特散发着杀气,打算向前走去。不过,克罗扬起单手制止了她。

「冷静点会长。萨拉,你还真是大度呢。之前,不是还因为讨厌别人乱入而逃跑了吗?」

「虽然是这样没错,不过……老是跑来跑去的你不觉得也很麻烦吗?」

「虽然遗憾,我也很同意你这一点」

就到处跑来跑去这点而言,克罗也是同样的,而塞菲她们则更是跟着克罗东奔西走。

在回到学院的路上,依修特还很不满得说着「我既不是车夫,也不是平胸!」,不过这应该和胸部的尺寸无关吧。

「所以啊,你们要是想要来捣乱的话,就赶快放马过来,不然之后老是乱入的话也挺麻烦的」

「简而言之,就是想把我们一并收拾掉吗……。不过,我自不用说,那边的随性散漫的人和胸部没有货的人也不会简单地被干掉的哦」

「随性散漫说的是咱吗!?」

「最近,做了个把少年刺穿的梦啊……」

克罗毫不在意后面的两个少女说了些什么,这毒舌也太过直接了。克罗察觉到自己已经失去了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

克罗这已经是第三次遇到萨拉了。虽然还说不上是熟悉,但是像她那样只要靠近一点就能感受到头皮发麻的压倒性战斗力还是无法习惯。

只是像这样站在萨拉的对面,克罗的背后就留下冷汗了。

「克罗看起来也没有逃跑的打算呢」

「你自称是好女人的吧?从好女人那儿逃走,作为男人可不称职呢」

「作为男人不称职吗。这话不管是布雷兹还是索迪都无法理解呢。所谓的男性,不就只是些等着女性爱着剑的情节一过,就在她们身上耕种的家伙们吗」

「说到这种地步,还真是为索迪的男人感到悲哀呢……」

顺便一提,据说索迪恋着剑的情节在思春期的少女身上体现得尤为强烈。在那之后,就会渐渐地淡下去,不过也因人而异就是了。

「萨拉,对人类的男性刮目相看了哦」

「很遗憾,我立刻就会让你改变这种认识的。即便是人类的男性中,我也是最强的」

「嘛,居然能将自己抬高到这种地步呢,罗……」

「克罗有时候也会说大话的呢」

「贬低他人,抬高自己。这样一看,少年还真是最差劲的了呢」

「克,克罗酱是没有恶意的……虽然这种话说不出来,不过是个只有嘴巴坏但心底却很好的人哦。咦,这样是不行的吗?」

塞菲,日奈子,依修特,林奈四人都愣住了。

「我倒是觉得你们的嘴巴也够坏了呢」

克罗的精神已经变得很敏锐了。虽然总是身处战场中,但是能事先做好万全的准备却是在好不过了。

「说的也是呢,克罗。要是杀了你的话,会被那些孩子们给憎恨的呢,哈哈哈」

「你倒是一副完全无所谓是否会被憎恨的表情呢。嘛,放心吧。你是不会被塞菲她们憎恨的」

「说的也是啊。在克罗之后,我会把那些孩子们也送去那个世界的呢」

「那就试试看啊,你这个工口女」

克罗微微压低重心,将手放在腰间的日本刀的刀柄上。

「工口……还真不想被你说这种话的呢」

萨拉如同回应克罗一般,在胸前架起从袖口飞出的两把神鸣刃。

「那么接下来……」

咕咚,咕咚,克罗的心跳渐渐开始加速。

但是,并非是如同之前在海湾区域时候的暴走状态,而是平常的自己。

虽说肋骨和左脚的伤势离痊愈还很远,但是托莉洁的福已经好多了,也可以像平常那样活动了,是的,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剑圣休卡的弟子,剑圣的继承者——古流的使用者,克罗。

就和平常的自己一样战斗,然后获胜。没有任何问题。

「克罗……你真的是个很有趣的男人。并不单只是因为你是被休卡养大的,你还隐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不过正因为如此,休卡才将你收为弟子的吧?」

「谁知道呢。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力量。我只是个有点性欲过剩的普通的十五岁男生而已」

「确实,要是有时间的话,萨拉就不取你的性命,将自己的处女给你也可以哦」

「就算是现在,我也可以得到我能够得到的东西哦」

「罗!」

对每句话都产生一一回应,也是塞菲的可爱之处。

「不过,比起这种事,还是厮杀更加让人快乐哦。克罗,你还会再让我感到快乐的吧?」

「在让女孩子快乐的事情上,我可是不会留手的哦」

克罗和萨拉逐步逼近对方。

老样子,心跳虽然剧烈,但是心却很平静,没有产生一丝涟漪。

适合暴走完全相反的状态——完全没有获胜的希望。

可即便如此,可为什么还会这么冷静呢——克罗也不明白。

「上了,萨拉」

「要好好地疼爱我哦,克罗」

克罗笔直地向前迈出一步。同时萨拉也一口气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

克罗在缩短两人间距的同时——用力地握住日本刀的刀柄,拔出了剑。如同闪光一般飞奔而出的剑,描绘了一道直取萨拉喉咙的轨迹。

「…………!」

萨拉大幅度地后仰身体躲过了克罗的斩击。并以失去平衡的身体挥下了神鸣刃。

「呜哦!」

克罗用已经收回的剑拨开了向自己身体斩来的神鸣刃,火花四射,响起了细微的金属音。

「克罗……!?」

萨拉微微露出了吃惊了表情,利用神鸣刃被弹开的势头,跳向后方拉开了距离。

虽然看起来是不经过思考的随意地挥着剑,不过萨拉是个成熟的剑士。单凭之前的交手,就已经明白这一点了。

不过,克罗自己也有点吃惊。

「刚才的……就是古流吗?真是巧妙地拨开了萨拉的剑呢。虽然这一剑并不含我的全部实力就是了」

「每次拨开你的剑,我的手腕都像是要骨折了一般呢。不过刚才却是毫发无伤哦」

刀刃相交时响起的微弱声音,就是日本刀以及手腕都没有受到反冲就拨开了萨拉的剑的最好证明。

「从晚上的那一战之后到现在的这数小时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吗?突然就力量上升了?」

「会有这种美妙的展开吗?单纯只是我习惯了你的剑而已」

克罗摆出了一如既往的中段架势。

「强力,快速,完美的刀法。兼具这三者的人——在这七年间也一直和我进行训练。因此虽然你这混蛋的剑也兼具这三要素,但是这样的剑我却非常清楚啊」

「……可是,在之前的战斗中,你不是被萨拉给毫不客气地修理了一顿吗?」

「特点不一样的话,也很难预判啊。不过,和你这混蛋的战斗也已经是第三次了……白痴都能预判你的刀法了啊」

「可是萨拉还无法预判克罗的刀法。现在也是,完全无法判断斩击会从哪儿过来啊」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克罗坏笑着。

「我的剑是无法让对手预判剑路的剑。不管是索迪也好,还是你们布雷兹也好,都只是快速强力的挥剑,但我不同。对方越强——杀意也就越强。因此,为剑而生的你是无法抑制杀意的」

「哈哈,说到底,我也没有要抑制杀意的想法呢」

萨拉再次露出了无畏的笑容。即便听到自己的剑不管用,也没有表露出胆怯的样子。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嘛,没关系!虽然克罗像是能预判我的刀法,可即便如此,我也会不停地砍下去的。但是你能一直拨开我的剑吗?」

「你才是,我那无法预判的剑——你又能躲到什么时候呢?」

「谁知道呢……?这种事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就算是男人和女人,也有彼此身体相性如何的问题吧」

萨拉自始自终都在说胡话。不过,她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吧。

恐怕,萨拉是真的无法预判克罗的剑吧。克罗的父亲从过去与索迪战斗的武艺者中进行长年的研究,其研究成果由剑圣休卡体现,并花了七年时间学习训练的“无法预判的剑”——古流。

古流可不是凭借两三次的交手就能读懂的剑技。

萨拉虽然无法预判克罗的刀法,不过在剑即将砍到她的时候,她总会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过。这是拜索迪那超出常规的反射速度所赐。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话说也只有上了啊」

「你已经准备上我了吗。呵呵呵呵呵」

克罗冲了出去,萨拉也以同样的时机向前迈出一步。

克罗将日本刀横扫而过,而萨拉则用右手的神鸣刃猛力地向前刺出。

叮,伴随着硬质的声音,两人的剑碰撞后弹开了。

「呜哦哦哦哦!」

「克罗……!」

克罗和萨拉两人再次向前踏出一步,刀刃相交。两人都挥剑拨开了对方瞄准自己要害袭来的斩击。

不过,克罗的手腕并没有传来冲击。果然,和昨晚的战斗不同,克罗已经渐渐能够预判萨拉的刀法了。

「真是有意思呐,克罗!」

「你这混蛋才是,想做什么有意思的事啊!」

萨拉打算举起左手,可是克罗立刻斩向了那只手。手背被斩裂,鲜血四溅。

「切!」

萨拉不知为何一边笑着,一边收回了左手。几乎已经被切断的手背,已经开始接续了。

「会让你用术法吗!再爆炸的话我敬谢不敏!」

克罗重新摆好架势怒吼道。

萨拉的术法和其他的布雷兹不同,几乎没有蓄力的时间,突然间就放出来了。等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被炸成碎片了。

可是,爆炸的术法也并不是没有任何预备动作。就像刚才那样,举手伸向对方就是准备动作。虽然从远处释放的很难躲避,可要是萨拉在自己的剑的攻击范围内的话,就能够在途中制止那个释放动作了。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挨第二下。下次就会把你的手腕砍下来!」

「哈哈哈,你干劲太足了呢,克罗!就是这样,继续啃食萨拉,继续渴求萨拉吧!」

「就让我这样干吧!」

克罗以古流的刀法挥下剑,砍向萨拉的身体。果然,在剑刃即将碰到萨拉的皮肤的瞬间,被她躲过去了。

「像这样温柔地爱抚,萨拉是不会有感觉的哦!」

「啊啊,这样就行了。在这种时候我也很想让女人动起来呢!」

克罗对萨拉挥下了无法预判剑路的剑,架开了死剑使以完美的刀法斩来的剑。

接着两人碰撞着,火花剧烈地四处飞散,同时银色的剑闪无数次划过。

「呜哦哦哦哦哦哦!」

克罗再次咆哮着——光身的白光从身体内满溢而出。

古流的剑加速,不断地在萨拉的肉体上刻入伤痕。

克罗已经忘记一切,沉浸于这——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胜算的战斗中去了。

「哎呀哎呀……那个小鬼,真心想死吗」

在距离操场有几百米的剑之学院的礼堂——

真奈就在这间训练专用的建筑物的屋顶上。

她挽着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克罗和萨拉的战斗。

接到从剑之学院里传来的联络后,虽然克罗他们急忙回去了,当然,真奈没有和他们一起同行。

不过,一个人在泳池里玩也很无聊的。

可为何会进入剑之学院呢——就连真奈自己也无法理解。

其实,萨拉想要做什么,剑之学院会怎么样和真奈都没有一丝的关系。

身为她目标的七剑之一绝剑修娜克虽然之前镇守在这里,可今天却没有见着。

真奈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应该干的事。

「他已经忘了使用光身或许会削减寿命的事了吗。还是说,明明记得却还是用了呢?如果是后者话那还真是笨蛋呢」

不过,这对克罗来说本来就是场绝望的战斗。

为了稍微提升一些获胜的可能性,使用光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吧。要是不用光身的话,那就不是寿命减少的问题了,毫无疑问是会死在这里的吧。

「即便赢不了,也要奋战到底……?不,他可不是那种值得钦佩的小鬼呢。是认真地在争取胜利吧……果然是个笨蛋」

「你的自言自语还真是没完没了呢,真奈」

真奈对突然从近处传来声音也没感到任何吃惊,微微向旁边瞥了一眼。

「我是孤单的一个人啊。要是不偶尔说些什么的话,就不会说话了呢。话说回来,你也够神出鬼没的呢,拉休」

「除了我,大家都在到处乱跑呢」

拉休也同样挽着手站着。礼堂的屋顶虽然极为倾斜,但拉休没有一丝站不稳的样子。

「真奈才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是停止叛乱,想要做学院的老师了吗?正好,这里貌似缺人呢」

「照顾嚣张的小鬼们我可敬谢不敏。明明就连个弟子都没收过」

「说的也是,真奈并不适合当教师,因为无法彻底令自己变得冷酷无情呢」

「……连你都这么说我?」

真奈很意外,从来就没想过自己温柔啊,天真什么的,但也不认为自己很残忍。不过,有必要的话,不管是谁都一律杀掉的觉悟还是有的。

即便那人是自己敬爱的姐姐的弟子。

「这么说来,拉休,上次还没有和你做个了断呢」

「不,我并不执着于胜负什么」

拉休以装傻的口吻说道。只有在这样装傻的时候,拉休和克罗非常像,是受到了师傅的影响吗。

「话说,你被我砍成那样,都不记恨我吗?」

「我又不是布雷兹,是不会因为憎恨就去战斗的呢。那种多余的情感,就只会让剑变得迟钝——师傅的话,就会这样说的哦」

「……拉休。之前我就感到在意了」

「嗯?什么啊?」

「你知道些什么吧?姐姐——到底怎么样了?」

「还真是不得了的问题呢」

拉休轻轻地笑了笑,耸了耸肩。

「我在姐姐消失期间——几乎就没去过山里。因为Sabers的工作很繁忙呢。所以,知道那时候发生的事的就只有姐姐和她的弟子们了。不过,姐姐已经死——消失了,而克罗说他失去了那时的记忆,这应该也是真的吧。这样一来,知道那时候的事的就只有你了」

正是如此,真奈心里是明白的。

克罗每天都不休息地和剑圣战斗,虽然无数次被打倒,但一直在磨练自己的技艺。

与此相对的,拉休在和剑圣训练过后,就会好几天一个人挥剑,考虑着下次该怎样和师傅战斗,并周而复始地做这种事。

即便真奈来山里在姐姐的地方住几天的时间里,一次都见不到拉休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所以,我不知道啊。虽然克罗的样子有点奇怪,不过那家伙在平时也算不上正常就是了」

「……我实在无法相信你的话呢。这种话有说服力才怪吧」

「这种不置可否的话,谁都无法相信的吧?」

「至少……拉休,你就不会相信吧」

「被讨厌了呢。嘛无所谓。我无法回答你的提问。你要是想做个了断的话——也可以」

拉休刷地拔出了腰间的爱剑兽斩。是一把相当长的长剑,刀刃的部分也很厚。而黑烟正从其刀身出袅袅升起,这是他独特的光刃。

「虽然很难得,不过抱歉,有个事先约定好的家伙——已经来了呢」

真奈用大拇指指了指拉休的后方。拉休也立刻察觉到了,苦笑着将兽斩收入鞘中。

「真奈……你这家伙也来了吗,真闲呢」

出现在礼堂屋顶上的第三个人——剑帝阿米拉尔以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站着。

服装和昨晚相同,不过好像已经在什么地方接受过治疗了。被砍断的右手已经做了应急处置的样子。

「阿米拉尔,你才是,为什么会在这里……算了,已经用不着问了,是追萨拉而来的吧,真是记仇呢」

「不过,好像被人抢先了呢,又是那个剑圣的弟子吗……」

阿米拉尔嘀咕着,看向远方。

「咦,这回不插到那两人的战斗中去吗?」

「啊,虽然三人混战也挺有趣的,不过不能干第二次」

「真是意外,你还有普通的感性呢」

「只是想起了自己的目的而已。我的目的是与剑圣或者有着凌驾于剑圣的强者战斗。等死剑使和剑圣的弟子决出胜负后也不迟」

「……就你而言,这还真是有耐性呢。那两人的战斗会看起来会拖很久的,这点你也明白的吧?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真奈和剑帝阿米拉尔并不亲近,不如说,世界上真有和阿米拉尔亲近的人吗?

「什么都没。因为让我打发时间的对手,就在那里」

「咦,是指我吗,还是指拉休?」

「谁都一样,我用同样的眼光看待你们」

阿米拉尔还是看着远方。

「真奈,不管是你还是剑圣的弟子其一,在这里都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因为想和我战斗。你们……是为了某人才握着剑的。这不是一个索迪所该有的行为……所以,不是很无聊」

「真是不坦率呢,直接说有趣不就行了」

真奈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拉休沉默不语。他的动机暂且不提,不过,他确实是为了克罗而行动的。

被剑圣休卡养大,虽然身为人类却超越了索迪的少年。

使用着真奈最尊敬的姐姐的刀法。

目睹了他和萨拉的战斗,真奈感觉自己看到了真正的克罗,不禁想到他才是——剑圣休卡曾经活着的证明。

「我已经弄不明白了。到底是该恨克罗君呢,还是不该恨他呢……」

「哎呀,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真奈也向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呢」

「住嘴,拉休」

真奈想到了剑圣的弟子们的另一个共通点。那就是比较多嘴。

「在我还弄不明白的时候……我不会让任何人杀了那孩子的,也不会让苏伊萨拉杀掉他的」

「真奈,你这家伙要是想妨碍那个剑圣的弟子其二和死剑使的战斗的话,那我先用你来打发时间吧」

「那就行。为了不让人杀掉克罗,我也会战斗的。反正我们都是笨到极点的七剑和原七剑。我们是在疯狂的方面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两人哦,就让我们尽情地做笨蛋吧」

「不愧是剑将,这不是挺明白的嘛」

剑帝阿米拉尔,用左手拔出了腰间的剑。接着又从肩膀处伸出两条『光』之触手,架起了另两把剑。

「哎呀,一开始就用全力吗」

真奈也拔出了爱剑舞姬,并从剑鞘的尾部拔出了另一把舞姬。

今天的阿米拉尔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毫无疑问不是可以手下留情的对手。

「拉休,你也没有任何意见吗?」

「没有制止你们战斗的理由呢。用不着和真奈战斗了,能轻松一些就再好不过了」

「那就行,你就事先做好准备对获胜一方进行背后偷袭吧」

「在这种地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呢」

分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这也是名为拉休的少年的特点。

不过,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精明如他,应该是不会强行插入到七剑级别的战斗中去的才对。

忽然,真奈和阿米拉尔不约而同地展开了行动。

真奈一口气冲入了剑帝的怀中,挥下了两把舞姬。一把舞姬向着阿米拉尔的咽喉,另一把则瞄准了失去右腕的腋下动脉。

「哼……!」

阿米拉尔从容不迫地划下了触手上的两把刀,虽然是随性的剑,但是剑帝恰到好处的斩击却能够应付真奈神速的剑。

「你这家伙的速度我已经见惯了啊!」

阿米拉尔用左手的剑笔直地向前刺出。虽然缓慢猛力,貌似能简单地躲过,可身体却有种不由自主地跑去被刺穿的错觉。

「习惯了——这么说来我也一样哦,剑帝!」

两刀和三刀——就单纯的计算来讲,剑被挡住了的话,不利的就是真奈了。不过,这是以真奈的攻击被挡住为前提——而她已经展开下个行动了。

「乱舞姬•双剑——」

一瞬间,真奈分裂成了七人。

而在分裂的同时,真奈也再次猛锐地挥下了两把剑。不管是真奈的身姿亦或是她的剑,都已经看不到了,是超越了神速的剑——

「呜啊啊啊啊!」

阿米拉尔在鼓足气势的同时,用三把剑放出了描绘着弧线的斩击。阿米拉尔的剑依次弹开了七个真奈的两把舞姬。

不过——

「咕,真奈啊……!」

真奈的剑,斜向斩裂了阿米拉尔的胸口。肉被斩裂,喷出了鲜血。

阿米拉尔即使被砍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也还是挥下三把刀,斩向了真奈。真奈用舞姬挡住阿米拉尔的攻击,并顺势跳向了后方。

「不愧是被称为仅次于剑圣的剑士呢。刚才明明是打算把你的身体一刀两断的说」

「哼,虽说是大招,但我已经是第二次看到了。会这么简单的挨到的……」

明明伤口很深,出血量也不小,可阿米拉尔的身体却并没有失去平衡。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我了。拜那个死剑使所赐,都还没让你见识过呢,这回就让你见识见识剑帝的奥义吧」

「之前,你是说有用四刀流放出的奥义的呢。不过,你已经没有一把刀了吧」

「没有一丝逊色……」

虽然胸口流着血,但阿米拉尔还是无谓的微笑着。

从肩膀处伸出的白色触手,绽放着强烈的白色光辉。那个触手,能够以等同于剑帝手腕的力量和精度挥舞剑。

「这么说来,还没介绍过呢,我的剑名为“霸剑帝刃”」

「不,我还是知道的哦,毕竟很有名的呢」

阿米拉尔的剑是双刃的长剑,形状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特殊的是她拿着这样的四把剑。

「你就吃下我的奥义——“四闪十字斩”,然后死去吧」

真奈横向张开握着剑的两条触手,并高高地举起了左手的剑。要是有右手的话,恐怕就能以四把剑做成十字的形状了吧。

真奈感到后背一阵恶寒。

阿米拉尔从体内升腾起的强力的『光』,强到了仿佛将礼堂的屋顶都吹飞的地步。虽然真奈的『光』不管是在强度上还是在量上都不弱于阿米拉尔,可是亲眼目睹了能与自己匹敌的『光』,也还是无法平静的。

「乱舞姬——!」

可是,真奈立刻就平静了下来,如同滑行一般动了起来。

已经展露过两次的奥义再对剑帝这样的对手使用就太危险了。

不过,也没有对抗阿米拉尔那未知奥义的手段了。七剑与原七剑的最大奥义的碰撞——要是普通地上的话,结果只会被反杀吧。真奈的奥义已经让阿米拉尔见识过了。

虽然胜算不大,不过乱舞姬是真奈经过长时间修行与磨练得到的剑技。这一招,是真奈最信得过的。

「有趣,真奈!」

「我可不有趣啊!」

真奈分裂成七人的同时,向剑帝阿米拉尔斩去。

阿米拉尔也架起三把剑迎击。

架起缺了一把剑的十字形霸剑帝刃,开始慢慢地旋转三把剑——

「什么……!」

真奈睁大了双眼。

阿米拉尔的三把剑如同漩涡一般卷了起来,虽然和阿米拉尔往常的剑一样缓慢,但是真奈却仿佛要被这漩涡给吸进去了一般——

可即便如此,真奈也没有一丝的怯意。一蹬地面,继续展开高速的行动,七个人同时向阿米拉尔挥下了乱舞姬。

超越极限的速度——注入了脚筋以及血管都能撕碎的强大力量。在阿米拉尔的眼里,真奈的残像看起来已经像是过眼云烟一般了吧。

「咕呜呜呜……!」

被吸入也无所谓。只要在被撕成碎片之前,用舞姬斩了她就行——

「……………………!」

一瞬——名副其实的一瞬间。

真奈也充分地锻炼了神速移动中捕捉猎物的视力。视野变得狭窄,是视力的缘故吗,还是说是无意识中察觉到的呢——

在视野的一角,映出了克罗的身影——他没有完全架开萨拉的剑,左肩被砍到了。真奈就连溅出的血花有几滴都看得到。

一刹那的疏忽大意,让真奈的行动产生些微的动摇——剑也微微偏离了轨道。

真奈不断地被剑帝的奥义——就像被漩涡吸入一般被霸剑帝刃撕碎——

肉被搅碎,血花漫天飞舞,空气剧烈地震荡,产生了犹如冲击波一般的爆炸,真奈和阿米拉尔也同时被吹向了后方。

只是两人冲击的余波就让礼堂的屋顶出现了无数深深的裂痕,瓷砖也被吹飞了几十块。

「咕……呜……!」

真奈跳向后方的同时,勉强着地,屋顶虽然被削了很多,但也总算没有掉下来。

全身布满了深深的刀伤,鲜血四溢。伤口就像是要燃烧起来了一般,甚至连站都站不直了。

「虽然是个总说大话的笨蛋,不过确实只有七剑的奥义是真货……」

「……老实说,我很吃惊」

阿米拉尔随意地走了过来。她好像多少也受到了乱舞姬的攻击,胸口又多了几道伤痕。

「真奈,你刚才一瞬间开小差了吧?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样的剑士在想些什么……不,你开小差的时候挨了我的十字斩,居然还只是受了这点小伤。这是了不起呢,你这家伙……」

「果然,你在奇怪的地方很率直呢。明明这么的傲慢,居然还会夸奖别人,真是件怪事呢」

「因为你能做到这种事,可以感到自豪的」

突然,阿米拉尔膝盖一弯——勉强重新站直。看来,剑帝受到的伤势也不轻。

「……,哟……」

真奈也鼓足气势,站了起来。只是这样的动作,就不得不用出全身的力气了。

「别勉强了,真奈。你不光是伤,刚才用的乱舞姬也让全身受伤了吧」

「不光是坦率,就连博爱主义都觉醒了吗?不站起来的话,就会被你给砍死了」

「在这种状况下还不放弃吗……。我真不知道是该表扬你还是该嘲笑你了」

「哈哈,就连你都有迷惘的事了呢」

即便是笑,也是需要力气的。要是放松精神的话,立马就会失去意识的吧。或许失去意识后就不会再次醒来了吧。

「阿米拉尔,在你感到迷惘的时候,能让我继续开一下小差吗?」

真奈也不等待阿米拉尔的回答就立刻向旁边看去。在离这里数百米远的地方,克罗和萨拉的战斗还在持续中。刚才的肩伤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克罗的行动还是一如往常。

那边也热血沸腾的样子,好像谁都没注意到原剑将与剑帝的奥义碰撞。

「我说啊,拉休?」

「什么?」

精明的拉休好像事先就逃开了的样子,虽然屋顶因为两人奥义的余波被弄得一团糟,可他却是毫发无伤。

「克罗君的动作,你怎么看?」

「很棒的动作」

「真是简洁易懂的回答呢。不过,我希望你能这样说呢“克罗的动作让我想起了师傅的剑”」

「也可以这么说呢」

拉休无所谓地说道,他其实并不感到意外吧。

毫无疑问,克罗的动作和剑圣休卡一样。当然,力量和速度是虽然远远不如她的,而这一块,则用古流的剑技来弥补、

「克罗君……果然是姐姐带大的男人呢」

「我姑且也是哦」

「你是自己的流派,是为了和姐姐战斗才锻炼出来的吧。和学习姐姐的剑术克罗是不同的啊」

「嗯,这我当然知道」

果然,是个让人感到焦急的少年。要是阿米拉尔不在的话,自己真想立刻就砍过去了。

「话说回来,差不多能让我砍死你了吗?」

「啊啊,阿米拉尔,抱歉呢,我已经得出结论了,看来,还是有开小差的价值的呢」

「……什么意思?」

「即便剑帝阿米拉尔的奥义在我眼前发动,可是克罗君的剑依然不住地吸引我的眼球——这就是说,他将姐姐的剑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剑圣休卡的剑?将之变成自己的东西,别说是人类了,就连索迪都不可能做得到的」

「那样的话,我也不能迷惘了。不——是迷惘已经消失了」

真奈扔掉了左手握着的舞姬。

「你搞什么,真奈?」

「姐姐没有教过我剑术。不过,有时也会给我提些建议,说是二刀流比较适合我,因此,想要追赶姐姐的脚步而竭尽全力的我就遵照姐姐的建议一直使用着两把刀。不过,那也到此为止了。现在的我,和之前在姐姐身后拼命追赶的我不同。差不多,也到了该挥舞自己创造的剑的时候了」

「到现在才离开姐姐吗?你这家伙几岁了?」

「饶了我吧。我连父母的连都没见过哦,会喜欢把我养大的姐姐是理所当然的吧?」

「……说的也是,那种女人是你姐姐的话,你这家伙不正常也是必然的」

阿米拉尔,再次用三把剑架成十字的形状。

即便以浑身是伤的人做对手,也不会有任何搜狐下留情的,是打算以最大奥义葬送真奈的吧。

「你这家伙绝不是隐藏于姐姐的光辉下的剑士。这一点我剑帝敢打保票,所以你就安心地死去吧」

「我很安心,因为现在的我心里没有一丝迷惘——」

真奈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紧紧握住右手的舞姬,慢慢地向前踏出一步。

停不下来了,已经不可能停下来了——

那浑身是伤的身体以至今为止不曾有过的速度力量动了起来。

「什么……!?」

阿米拉尔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真奈再次分裂成了七人,在已经满是伤口的双脚中注入能够将双脚撕碎的强大力量,进一步加速,加速,加速——

「消失了……!?」

阿米拉尔再次睁大了双眼,即便在有着出类拔萃动态视力的真奈看来,视野中的阿米拉尔的身影也像是过眼云烟一般模糊不清了。

看来,阿米拉尔的眼中已经没有真奈的身影了。真奈使出了超越极限的速度,不断地超越神速。

同穿过阿米拉尔那将敌人吸进来一般进行旋转的剑一般,真奈冲入了剑帝的怀中。

「终舞姬——!」

真奈在喊着的同时,将剑从上段挥下。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活用了突击速度的最快速的一击。

「…………」

从剑帝阿米拉尔的口中发出了算不上语言的声音。从肩膀出升出来的两条触手,也“啪”地一下消散了。

恐怕,阿米拉尔的四闪十字斩是毫无破绽的。回转的剑是攻防一体的剑技吧。

不过,她失去了一条手腕。阿米拉尔应该是弥补了那条手腕和剑的缺口释放奥义的。可是即便如此,也还是产生了一点点——稍纵即逝的破绽。

而真奈没有放过这个破绽挥下了最快速的剑。

那比风更快,比水更柔滑的没有任何气势的一击,穿过了阿米拉尔的三把剑——笔直地斩裂了剑帝的身体。

「呼,哈,哈哈……」

阿米拉尔笑着,扔掉了剑用单手按住被真奈纵向斩裂的伤口。不用确认,那是直达内脏的伤。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速度会突然上升呢……?在被我砍到之前,你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不,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了。你这家伙的剑技,超越了我。只是如此而已……」

「阿米拉尔,你很强。真的……很强。我认同你是仅此于剑圣的强者。话说回来,我之前也对克罗说过“剑圣的弟子是不允许难看地输掉的”这样的话呢」

「什么意思……?」

「这话也能用在我自己身上。那个姐姐的妹妹是不能输的。和姐姐流着相同血液的人,以及继承了姐姐剑技的人是不允许输掉的啊」

「那么……咕」

阿米拉尔一边吐着血,一边笑着说道。

「那么,和休卡流着相同血液的人和继承那家伙剑技的人战斗的话……会如何呢?」

「强的一方会获胜哦」

真奈再次微笑着,挥了挥舞姬甩去了刀身上沾到的血。

「……姐妹都是让人不爽的家伙啊……。虽说是布雷兹,可你们俩是从哪儿出现的呢……?」

「别说的别人好像是石头里蹦出来似的。不过说的也是啊,这样的姐妹很少见吧。我们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呢。要是能遇到姐姐的话,我要去问问她」

「哼……嘛算了……还算是痛快了一把呢……」

阿米拉尔的身体向后倒去——向倾斜的屋顶的另一侧倒去,并就这样掉了下去。

「……再见了,剑帝阿米拉尔。我也……很快乐呢」

咚,传来了阿米拉尔掉在地面上的声音。

那个自傲的剑士会就这样倒在地面上,这是其本人无法容许的事吧。可以的话,是想把阿米拉尔移动到不为人所见的地方去的,可是真奈也暂时无法行动了。

「……咦?」

「“咦”是什么意思啊,真奈?」

真奈微微转过脸,看向拉休。

「我是说,我赢了,还到处都有伤,要杀我的话就只有现在了哦」

「虽然这也挺有趣的,不过也无法做这种事呢」

「……什么意思?」

拉休看向了另一个方向。从那里——传来了刀剑碰撞的金属音。

「确实克罗用着师傅的剑术,还用古流弥补了身体能力上的不足。可是……果然还是不行吗」

拉休的声音虽然很冷静,但是已经失去了平常那种小看别人的态度。

「要补足不及师傅的力量和速度,单凭克罗的古流还不够。有点——被压着打了。这样下去的话……」

「……克罗君」

真奈之前展开了超出极限的行动,因此拖着无法行动的脚,稍微移动到了能够好好看清克罗他们的位置上。

确实,正如拉休所言——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克罗正渐渐陷入劣势。

「我,赢了哦……。克罗君,你可不能死在这种地方啊……」

「希望不大」

响起了拉休冷冷地声音,可与他的声音相反,他正淡淡地笑着。

「你打算怎么办,拉休?」

「真奈,我做你的弟子也可以哦」

「哈?你在说啥让人恶心的话呢?」

「不过,你得在失去克罗的世界里告诉我活下去的意义才行呢……」

「……你,想干吗?」

「终于……」

真奈立刻就理解了拉休的意图。即便没有胜算他也打算去救克罗的吧。

「一加一不会等于二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哦。克罗勉强地拨开萨拉的攻击。要是我也凑上去的话,或许反而会更见危险也说不定,可即便如此,这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多了。为了我的自我满足,让克罗早死几分钟也是可以忍受的」

「在你打算凑上去之前,也有现在就打算冲上去的孩子们哦」

在死剑使萨拉面前,剑圣的继承者的性命就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着。

离克罗稍微有些远的三个少女——塞菲,日奈子,林奈。

她们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吗。

第四章 剑之舞,光之彼岸

嘶啦,右手的胳膊被神鸣刃斩微微地斩裂了。

鲜血四溅,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明明只是擦伤而已,可是却有一种宛如被铁球打中的冲击感游走全身。可即便如此,克罗也毫不在意。

不如说,现在不是在意疼痛的时候。要是在意那种事的话,下次就会有死一般的痛楚袭来了。

「嘿嘿,克罗,从刚才起你的剑就没有砍中萨拉了哦!」

「因为我喜欢让你着急啊!」

在这种时候都还要耍贫嘴的自己真是挺贱的。

可即便如此,古流的刀法也没有产生任何的动摇。与之前工厂以及海湾地区的战斗不同,克罗将萨拉的神鸣刃的威力化为零拨开了。术法也在萨拉发动前就防御住了。到此为止都还很不错。

没有强行和powered suit战斗而保存体力说不定一个明智之举。

不管是剑技以及干劲都很足。不过——马上要到极限了吧。

「咕……!」

萨拉的剑尖,擦过了克罗的左腹。传来如同灼烧一般的痛楚,以及身体内部被搅乱的冲击。克罗步履蹒跚地与萨拉拉开距离。

「呜……啊啊,可恶。难得治好了伤,又要被莉洁骂了呢」

「嗯?我还在想你怎么这么有精神呢,原来是受到了莉洁的治疗啊。她也是,在想些什么呢」

「和你不同,是个好孩子哦。不过,好累啊……」

「我也并没有像说得那般轻松哦,因为不知道克罗会搞些什么出来呢」

「像你这样能荡平一个街区的家伙应该是明白的才对……」

「你这家伙的口才比萨拉还要好呢」

「你别管」

克罗瞪着萨拉回答道。

「不过,我还真是没想到你会如此地难缠。七剑以及剑姬暂且不提,萨拉居然会被连索迪都不是人类给纠缠到这种地步」

「喂,你在总结个啥?可别说出“我斩了你只是时间问题”之类的话哦」

「不是这样吗?克罗,虽然和之前的那场战斗相比,你的行动简直判若两人。可即便如此也还是比不上萨拉的哦。你——不,正因为是你,所以应该明白的吧?」

「我明白,虽然赢不了,但也不可能回答“是,我明白了”,而后老实地被杀掉的吧」

虽然克罗逞口舌之快,但也明白萨拉说的话。

虽然和暴走不同,但也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一般,克罗能用古流防御萨拉的剑,也能给她造成伤害。

不过,这样还是不行的,还比不上那个时候的自己——

克罗虽然失去了与剑圣休卡战斗时的记忆,但是拜萨拉所赐,还是回忆起了其中的一部分。

而那正是自己亲手斩了剑圣休卡的瞬间——

「因为我想起来了呢……」

克罗嘟囔着。

斩了师傅的悲伤绝不是消失了,虽然拜林奈所赐,克罗将这悲伤暂且压下了。

不过,不光是内心,就连身体也回想起了,自己斩了剑圣休卡时的刀法。

「现在的我还无法挥出那时的剑……」

「你再说什么啊,克罗?不会是疯了吧?」

「……很遗憾,我是认真的。因为是认真的,让我明白了一件多余的事。你和我的师傅一样强大,不过凭借现在的我是敌不过我师傅的。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萨拉的快乐也就到此为止了吗。遗憾,真是遗憾呢,萨拉很悲伤,现在就要失去可以献上自己处女的男人了」

「其实也不一定要失去的吧……不过,也不会让你简单地干掉我的哦」

「不,很简单的。你知道秘法的吧?」

「秘法……?」

「你知道林奈能够使用预知未来的吧?死剑使,不光有着超越其他布雷兹的战斗能力,还有着一种特别的能力。那就是——术法」

关于术法,克罗是不可能松懈的,还想着,萨拉是不是和林奈一样并不是战斗类的能力。不过,看来希望被打成了碎片呢。

「咦?萨拉姐姐,能使用术法吗……?」

「林奈也不知道吗?」

克罗看也不看林奈地说道。

「说得也是啊。那姑且也是萨拉的王牌哦。虽说作为布雷兹的指挥官,萨拉自己也是王牌呢。不过,这种话由自己来说还真是不好意思呢」

「你这家伙也会害羞啊,明明之前说着各种下流话」

「萨拉虽然在性的方面很奔放,但也很谦虚哦」

「白痴吗,我在性的方面也很奔放的哦」

「这种事有什么可争的,你也是个笨蛋!」

这回塞菲吐槽了。虽然怎样都行,不过克罗倒是希望塞菲她们在听不到自己声音的地方啊。

「哈哈哈,果然克罗很有趣,接下来要杀了你真是很可惜呢」

「我说了,不会这么简单地——」

克罗吃了一惊,把到嘴巴的话给咽了下去。

从萨拉双手中的两把神鸣刃的光刃绽放出了白色的光辉。而那光辉如同满溢而出一般开始扩散——雪白的光辉开始覆盖萨拉的全身。

「和我同样的光身……不……?」

白色的光包围了萨拉的全身后,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向背后收束——啪,萨拉的背后张开了一对巨大的翅膀。

「那是啥……?」

「很遗憾,虽然是翅膀却无法在天空飞翔呢。虽然感觉就像是在飞一样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心情挺high的啊……!」

克罗说着感到背后一阵恶寒。

萨拉本来就像是『光』的聚合体了。而如今——『光』进一步增强,更是如同暴风雨一般。

操场的草坪以萨拉为中心剧烈地摇摆着,周围树木的树叶也如同受到暴风吹拂一般四散飘舞。

现在连站在萨拉的面前都很困难了。克罗明明已经数度与拥有强大『光』的人战斗过,并掌握了应对那种『光』的方法了——

「对组织而言,林奈的预知未来是非常有用的东西。如果能好好控制的话,会对布雷兹的战斗很有利的。根据长老们的说法,死剑使虽然各自有着不同的秘法,可是像林奈那般稀有的秘法也是很少见的」

「作为搜查官,还真想和那些长老们谈谈呢」

「那都是些复仇心极端膨胀的人们哦。毕竟是七十年前受到肃清的被害者们啊。我可不推荐你和她们见面呢。嘛,让老人们来说的话,萨拉的秘法就是极度平凡的能力啊」

萨拉轻轻地动了动。

就好像是散步一般,缓慢的动作——不过,在走了几步后,萨拉就消失了。

「————!?」

克罗如同条件反射一般挥下了日本刀。伴随着手腕震碎一般的痛楚,响起了一阵尖锐的金属音。

「什么……!?」

为了感应索迪的杀意而锻炼到极限的感觉救了克罗的性命。虽然什么也没看到,但还是勉强躲开了萨拉的剑。

「呜哇。下了我一跳呢。居然能挡住刚才的一击!」

「就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哦,可恶!」

克罗重新将剑摆出中段的架势,斜向挥了下去。没有预备动作,是剑路以及时机都紊乱的,完美的一刀——

「你的那一招我已经看厌了啊!」

萨拉的身影再次消失了。虽然刚刚还在克罗的面前,但克罗无法跟上她的速度。

「呜哦哦!」

克罗再次如同条件反射般挥下了日本刀。与萨拉的剑相碰撞,从神鸣刃的光刃中满溢而出的白色光辉忽然扩散了开来。

「好痛……!」

这回手腕要震碎了吗。至少,腕骨出现裂痕了吧。还想着终于能够对付萨拉的剑了,可又回到原点了。

在无法看到萨拉的剑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将其威力化为零的。

「居然一直隐藏着这种能力……我还真是被小看了呢」

「并没有小看你啊。只是要控制这个增幅能力也很难呢。啊哈哈,我也无法说林奈呢,力量和速度上升之后,刀法就会产生紊乱的」

「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不如说,你是看不到吧?可即便如此还能防御住萨拉的剑,这也是刀法出现紊乱的缘故吧。要是我能控制好这个的话,我就能打赢休卡了」

「不不不,那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啊」

克罗用疼痛的手腕将剑摆出中段的架势说道。

「因为我已经赢了剑圣休卡了,所以,你这家伙是永远赢不了她了」

「我之前还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休卡会消失一年以上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你没怎么吃惊啊?」

「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了,所以都麻木了呢。很难想象那个休卡会被谁给斩了,即便是你也……。嘛,算了……」

萨拉将两把神鸣刃在胸前交叉。

「那么只要斩了你,我就能超越休卡了。那就行,那就能接受了」

「真是简单啊……」

「虽说刀法紊乱……那么,萨拉就变得更加更加紊乱吧!」

萨拉的身影再次因高速移动而消失了。

萨拉是强到极点的杀意的聚合体。即便消失了,也能立刻探查到她在什么地方。

不过,她因为的动作太快完全跟不上,所以只要闭上眼睛等着着萨拉从哪儿砍过来就行了。

「可恶……!」

克罗勉强用古流的剑技架开了萨拉的剑。日本刀微微出现了一道缺口,刀刃的碎片散落。

「咕,啊啊……!」

没能完全架开的神鸣刃的斩击,不断地撕裂克罗的身体。肩膀,身体以及脚部受到斩击出现了无数的伤,血花四溅。

即便不在暴走状态,但克罗的剑技还是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可即便有这样的剑技,也还是无法挡住萨拉的剑。

这是个不得了的误算——虽然想到会和萨拉再次展开战斗,可一开始就弄错了。

是因为打倒了休卡而骄傲起来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没有胜算这种事早就知道了。

然而,为什么——

「咕……!」

萨拉锐利的突刺捕捉到了克罗的胸口,思考中断了。

在神鸣刃即将扎入胸口前,克罗跳向后方,并用日本刀弹开了神鸣刃。

神鸣刃虽然斩裂了克罗的胸口,但克罗还是勉强躲了过去。

虽然避开了心脏,但鲜血一口气地喷出,克罗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

「混蛋……!」

克罗咒骂着,拼命挤出力气重整态势。

不过,在刚刚握住剑站起来的时候——这股气力就消失了。

「罗————!」

「克罗————!」

「笨蛋……!」

克罗不禁忘了萨拉回过头。

塞菲和日奈子跑向了这边。当然速度还是塞菲压倒性的快。

偏偏是那两人——

这时,克罗才觉察到,正因为是她们两人才能跑过来。林奈和依修特只是握着自己的武器,一动也不动。

萨拉有多么的危险,日奈子自不用说,实战经验不足的塞菲也是不明白的。

而林奈和依修特应该非常明白通过秘法增幅了力量的萨拉的危险性。正因为如此才一动不动,不,是无法动弹。

然而,塞菲和日奈子——

「别过来,笨蛋……!」

「谁听你的!」

不一会儿塞菲就和萨拉展开了肉搏,塞菲跳了起来,挥下了星崩。

「不错的气势呢,公主大人」

萨拉以愉悦的口气说完后,就立刻挥下了左手的神鸣刃,就好像是甩开虫子一般随意。

「咕……!」

只是如此,就弹开了星崩,塞菲自己也被打飞了好几米远。

塞菲勉强在向这边跑来的日奈子身边着地后,就立刻站直了身体,狠狠地瞪着萨拉。

「咕……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为什么这么……弱啊!」

「行了,塞菲,日奈子,就待在那尔!别动!」

「…………!」

克罗的视线刚刚回到前方,就看见萨拉将右手的神鸣刃举过了头顶。虽然是破绽百出的攻击,可现在的克罗已经连这种攻击都无法躲避了。

以脖子为目标,神鸣刃的如同闪光一般疾驰而过——

「呜哇……!」

在克罗的脑袋要被砍下的瞬间,萨拉的剑停了下来。好像什么东西很刺眼似的,用手遮住眼睛——

克罗也在再次回过头,眯起了双眼。

「塞,塞菲……?日奈子也……!」

手握星崩站着的塞菲全身被白色的光辉笼罩着,和刚才的萨拉很像,但又有不同,那是『光』的光芒吗——?

而且,在塞菲身边的日奈子也全身绽放着金色的光芒。这已经看过好多次了,是她要使用不可思议的力量时的光辉。

她们两人好像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只是呆呆地站着。

「那 什么……?光混在一起了……?」

克罗眯起了双眼呆呆地注视着她们两人。

塞菲的白色光辉和日奈子的金色光辉向周围释放,并混在了一起,升起了一道直径十米左右的光柱。

「扉之巫女和太阳之少女……在这种地方觉醒了吗」

「……萨拉?」

克罗对萨拉的话一头雾水。

又,又出现这种状况了——克罗不禁无所适从。

在春天和真奈战斗的时候,也有过相似的情况。塞菲和日奈子的手握在一起的瞬间,金色的光芒就涌上了天空,在那之后——

「又,要打开了吗……?空之扉……?」

「不,不对,还,还没。两人都离完美还相差甚远。即便打开了,以会立刻关闭。那也不对,空之扉还未打开……!」

在萨拉自言自语的同时,又再次发生了变化。

光柱进一步升高,散发着白色光芒的颗粒物也到处飞舞。

与此同时,厚厚的灰色云朵也涌了出来,覆盖了学院的天空。一时间电闪雷鸣,空气剧烈地颤动着。

「什,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克罗,你知道七十年前空之扉打开时发生了什么吧?」

「我记得当时索迪和锐刃们如同雪崩一般从世界各地的空之扉中涌出,把各国的军队漂亮地血祭了……」

「这也没错,不过当时出现了可怕的异常气象的事也听过的吧。狂风大作,巨浪滔天,人类失去了制空权和制海权,补给线路被掐断的战线立马就崩溃了。在某种意义上,或许这才是人类最大的败因呢」

「这虽然挺有趣的……不过看起来还不止如此啊……」

克罗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异常气象并不可怕,这种东西,和萨拉的剑比起来,只不过是余兴节目而已。

「塞菲……」

克罗呼唤着金色侧马尾少女的名字。

笼罩她周身的白光,和日奈子的金光混在一起,开始转变颜色了。

不可思议的淡银色——是白金色的光辉。索迪的『光』,是所有人都相同的白色。身为人类的克罗强行发动的『光』也是同样的白色。

塞菲释放出的不是『光』吗——

「塞菲,喂,塞菲……」

对于克罗的声音,塞菲没有任何答复。

就这样拖着出鞘的星崩,前进着。

「怎么回事……这不管是做梦还是玩笑都难以置信啊……」

一眼就能明白,现在的塞菲明显不正常。释放着似『光』非『光』的动摇世界的强大能量。

「到底发生了什么……喂,萨拉,你知道些什么吗……?」

克罗忘记了刚才的绝望感,如同自寻死路一般的向对手发问。

「萨拉知道得也并不多哦。不过,好像明白了一件之前不明白的事」

萨拉架起了手中的神鸣刃,露出了从没见过的困惑表情。

「布雷兹的长老们说要杀掉塞菲指的就是这种状况吧」

「并不只是因为塞菲是招致布雷兹怨恨的拉纳菲大人的子孙而已吗……?」

「不这样的话,就无法理解抹杀塞菲的理由了呢。不过,塞菲自身居然还隐藏着这种力量呢,这种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啊!」

克罗察觉到萨拉的脸上浮现出了冷汗。

看来萨拉,就连克罗不明白的事都理解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塞菲在距离萨拉和克罗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在注视着萨拉几秒钟后,就弯下膝盖放低身体重心。

「塞菲,等等,拜托了,别过来……!」

「这是萨拉的台词啊」

在萨拉抹去冷汗这么说道的同时。

塞菲就如同射出的箭一般跳了起来。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咆哮着,高高地举起了星崩,向萨拉挥下。

星崩巨大的刀身猛烈地颤抖着,是双眼基本无法捕捉到的凶猛斩击。

「咕……!」

萨拉发出小小的悲鸣,跳向后方躲过了斩击。被挥下的星崩陷入了操场的草坪中,击碎地面,产生了一个大洞。

「……真的假的啊」

虽然斩击的余波袭来,但克罗跳向一旁勉强躲过被吞没的结局。

和塞菲平常的剑大相近庭。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罗,退下。那个死剑使——就由我来打倒」

「开,开玩笑的吧。虽然不明白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过萨拉可不是你敌得过的对手啊」

「你也敌不过的啊。不过,我绝对不会让罗被杀掉的……」

塞菲冷冷地说完,将星崩摆出了上段的架势。

「我已经不管和姐姐大人的约定了。之后会怎样也不管了。不过死剑使萨拉,你要死在这里」

「……除了克罗,居然还有能对萨拉大放厥词的家伙呢」

「这并不是说大话,你应该也心里清楚的吧?」

「谁知道呢……?」

萨拉无畏地笑了笑——身体微微一抖,再次消失了。

克罗要追上她的气息就已经竭尽全力了,眼睛是完全追不上她的行动的。

可是,塞菲完全没有一丝不知所措的样子。就这样将星崩摆出上段的架势,以锐利的眼神注视着前方。

「不行,塞菲!快逃——」

「哈!」

塞菲鼓足气势,将星崩斜斩而下。在星崩挥下的前方出现了萨拉的身影,她将两把神鸣刃交叉挡住了星崩。

「咕……!塞菲……!?」

挡住了塞菲一击的萨拉,其脚下的地面开始下沉,并进一步,地面以萨拉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坑。

「萨拉——!」

塞菲就这样用星崩抵着萨拉的神鸣刃,并全力将星崩往下按。可即便如此,萨拉也用神鸣刃挡住了。以增幅了『光』的萨拉为对手,即便是塞菲那难以言喻的力量都无法斩了对方。

「还真是烦人呢」

塞菲说完,就提起单脚往星崩的刀身一踢,萨拉被这股势头给一口气地震飞了。

「真是乱来啊!」

在克罗出声之前,咚,咚,咚,萨拉不断地在地上弹飞——在勉强着地后用神鸣刃刺入地面停了下来。

「……咕!刚,刚才的力量是……!」

「废话少说!你就默默被干掉吧」

「……塞菲的性格好像变了呢?」

「是吗?虽说之前也有这样的感觉就是了了……」

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日奈子呆呆地进行了吐槽。她仍然释放着金色的光芒,非常的耀眼。

「日奈子……你没事吗?」

「你是在担心我会不会变得像塞菲那样乱来吗?」

「话说,你那个光很不正常吧……虽说至今为止已经见过很多次,差不多都习惯了」

「说得也是……虽然可以做到术法封印,可却没有挤进去的机会」

「确实……不过,我必须得挤进去」

「不行,罗和小雏就老实地待在那,由我来斩了那家伙……!」

塞菲用单手握住星崩,慢慢地向萨拉走去。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萨拉?」

「那白金色的光辉……真的,真的是这么回事呢。老实说,抹杀塞菲这种事我之前都觉得无所谓的。虽然以防万一,我将奈娜送了过去,但我还觉得小题大做呢」

「确实,数月前的我要和奈娜战斗都挺困难的。不过,现在的我就配得上和你战斗了吧,萨拉……?」

「哈哈,长老们早就知道了呢!扉之巫女,扉之一族的血脉继承者!在世上打开空之扉的力量!塞菲,你是扉的开启者吗!」

「这种事我怎么知道!我只是想要一刀砍了你而已!」

忽然,空中划过了一道闪电。与此同时,塞菲冲了出去,她绑着的头发散了开来,披在后背上。

而塞菲对这种事毫不在意,挥下了剑。萨拉轻轻地向旁边迈出一步躲开了攻击,并用右手的神鸣刃笔直地向前刺出。

不过,塞菲闪过萨拉的神鸣刃,用右手肘击入了萨拉的身体。

「咕哈……!」

萨拉的身体弯成了く字形,吐出了肺里的空气。塞菲没有停手,高高地抬起左脚,强力的回旋踢命中了萨拉的侧头部。

萨拉的身体在地面上弹了两三次,倒下了。这回没有着地的空闲,就这样倒在地上被轰飞了几十米远。

「……真是可怕的一踢呢。话说,从刚才起就一直不检点地抬起脚,我都看到小裤裤了」

「克罗还是老样子,我行我素的程度在我之上……。在这种状况下,还真亏你能看到小裤裤呢」

「不说些玩笑话的话,脑袋就会变得奇怪的」

塞菲隐藏着某种秘密的事,克罗也早就察觉到了。

不过,却做梦都没想到塞菲会展现出能够与最强的死剑使相匹敌的力量。

「真是的,我完全同意克罗的说法……」

萨拉站了起来,这回她主动接近了塞菲,虽然运动衫再次变得破破烂烂,裙摆也破了,但也不像受到重伤的样子。

「不管是刀法还是动作都还太混乱了。和萨拉一比的话,简直就像是外行人一般呢。不过…拜那个白金色的光芒所赐……。那可以说是超越了『光』的『光』吗。拉纳菲取得扉之一族的血,并不只是单纯的异想天开吗?看来,萨拉也必须回想起自己的使命了呢……!」

两把神鸣刃的光刃,开始绽放出强烈的光辉。

「为了布雷兹一族,死剑使利用自己的死,进行战斗。克罗即便能打倒死剑使,也无法毁灭布雷兹。不过塞菲,你却不同。你或许是能消灭布雷兹一族的恶魔……!」

「我只是无法将那个浑身是伤的笨蛋放着不管而已。布雷兹什么的完全无所谓……!」

「所以,你才危险……!」

两把神鸣刃微微地震动着,响起了如同战机引擎一般的尖锐声。刀刃的周围浮现出了无数乒乓球般大小的光球,刀刃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震动着。

那是——

克罗咬紧了牙关。

之前看到过一次的萨拉的必杀技。这个最强罪恶的奥义——正面击碎了同为死剑使的林奈的必杀技——

「神鸣爆天破——」

「那是什么啊……!」

塞菲咆哮着,将星崩高举过顶。

充满了光刃的白色光辉的星崩的刀身,这次开始绽放出白金色的光辉。

「你的死——就由我来粉碎!」

塞菲发出了不符合公主身份的吼声,立刻向前踏出一步,挥下了剑。

塞菲全力挥下的剑与萨拉的必杀技剧烈地碰撞着——散发出了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辉。

「可恶!」

克罗砸了咂舌,如同保护日奈子一般,遮住日奈子的身体。背后袭来一阵灼烧般的热量。

萨拉的爆炸术法炸裂,轰鸣声响彻四周。

「…………」

在轰鸣声渐渐消失后——克罗抬起头。

对于四周弥漫着尘烟的光景,克罗有着强烈的既视感。萨拉的奥义,早就不想第二次再见到了。

「咳咳,咳咳……战斗变得更加激烈了」

「同感。真希望她们顾忌一下身为人类的我们呢……塞菲,没事吧!」

克罗确认日奈子没有受伤后,就出声大喊道。不过,好像已经没有喊的必要了。

「正如你所见到的」

塞菲近在眼前,简短地回答了一句。脸庞和制服虽然到处都弄脏了,不过看来也没有受伤。

「到底是怎么回事……」

「萨拉也还活着哦,看,在这里」

在尘土稍微散去一些的时候,萨拉的身影出现了。她虽然也到处都受了伤,不过好像也没有受到致命伤的样子。

「……这还真是叫人吃惊啊。萨拉的奥义居然被连剑姬都不是的塞菲给破了……真是难以置信!」

萨拉说完就重新架起神鸣刃,压低身体重心积蓄力量。即便奥义被破,她的斗志也没有失去一丝一毫。

「只有你一定要在此杀掉!」

「你做得到就试试看啊!」

塞菲并没有打算缩短距离。只是在原地猛力地挥下星崩——接着,刀身消失了。

「…………!」

萨拉的脸上浮现出了惊讶之色。在距离塞菲几米远的地方——在巨大的星崩的攻击范围之外——只有星崩的刀身唐突地出现在了萨拉身边。

面对从空无一物的空间中出现的剑,萨拉展现出了可怕的反射速度用左手的神鸣刃打算挡住——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塞菲以超越死剑使的力量打碎了被光刃强化的神鸣刃,星崩并没有停下,而是笔直地斩裂了萨拉的胸口。

裂空刃——这是只有塞菲才能使用的,跨越空间斩杀敌人的剑技。

「咔……哈……!」

萨拉非常了短促的悲鸣声,跪在了原地。

没有被星崩强力的斩击给击飞,也是因为死剑使强韧的身体能力吧。

萨拉的胸口流出了大量的鲜血,后背的『光』之翼也逐渐缩小消失了。

「萨拉」

塞菲来到萨拉的面前,用单手高高地举起了星崩。

萨拉的身体无法动弹,只是呆呆地注视着释放者白金色光辉的星崩。

「这样就……结束了」

在星崩即将被挥下的瞬间。

笼罩塞菲全身的光——啪的一声扩散,而后消失了。

「咦……?」

塞菲嘟囔了一声,她也在原地跪了下来。星崩从手中落下,双手撑着地面。

察觉到的时候,发现直到刚才都很烦人的雷鸣声消失了,就连覆盖天空的乌云也都消散了。

突然间发生的异常气象,也一下子结束了——

「罗……小雏……我……」

「……哈哈,果然还不够呢。你距离觉醒还太早了,为了救克罗而让扉之巫女的力量强行觉醒,不过,很快就迎来了极限。塞菲,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力量也不足」

「可你却被力量不足的我……给打得满地找牙了……」

「嘴巴还真硬呢。拉纳菲也是口才很好的女人,你们姐妹俩倒是很好地继承了这一点」

「少啰嗦……!」

在无力地说着的塞菲面前,萨拉慢慢地站了起来。

血不断地从胸前的伤口处留下。死剑使的恢复能力好像没有发挥功效。受到致命伤一般的攻击,就算是她们也无法完全回复。

但是,即便如此——要杀掉没有白金色光的塞菲也还是小菜一碟。

「哎呀哎呀,果然干坐着是没法解决任何问题的,我明明还想更轻松地生活下去呢」

「同感」

「日奈子还是稍微辛苦一些比较好哦……那么」

克罗用力地握住日本刀,向塞菲的方向走去。只有数米的距离并不算远,被刺伤的胸口血流不止,灼烧般的疼痛令人难以忍受。

「这回克罗来了吗。真是麻烦呢。在打算杀掉克罗的时候被塞菲妨碍,在打算杀掉塞菲的时候又被克罗妨碍,既然这样……」

萨拉的神鸣刃又开始震动起来。刀的周围聚集着爆炸术法的光球。

她还有着发动奥义的力量吗——

克罗虽然吃惊,但是却没有停下脚步。即便只有一把神鸣刃也可以轻松地将克罗和塞菲打成碎片。在此之前,不做些什么的话——

「我不会让塞菲死的哦。当然我……也会活下去的」

克罗让不知何时消失的光身再次发动。是因为回复能力稍微加强了一些的关系吗,伤痛也微微缓和了一些。

不过,现在并不是在意伤势的场合。只是将一切都堵在这一剑中——用从剑圣休卡那儿习得的剑,将眼前的敌人打倒。就只是这样而已——

「不行」

「!?」

突然,克罗的手腕被人从后面抓住了。在回头之前,那只手就松开了,日奈子超过了克罗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喂,等等日奈子。你想干吗——」

「已经不行了,克罗。我不想让克罗以及塞菲死去」

「喂,太阳之少女。在场的人中谁死都没关系,可唯独你要是死了的话可就困扰了呢。能请你老实地待着吗?」

「死都不要」

「……克罗,将粗鲁的话教给这么单纯的女孩子可是不行的哦」

「如果我受到的是纯粹的教育的话,就不会像这样插入你们之间了。多亏了克罗他们,我也稍微变强了一些」

确实,日奈子好像变强了。虽然一开始的时候老是做荒唐事,不过那也是因为她很温柔。

因为太强了,就担任护卫的克罗而言,她这么乱来也很困扰……。

「嘛,萨拉是无所谓的。总之,太阳之少女,请你先睡一会吧。啊啊,不管你是想要封印术法,还是封印回复能力都无所谓,反正回复已经停止了」

「你想要杀死克罗吧?塞菲也要杀掉吧?」

「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不过我有杀掉塞菲的理由。她是布雷兹的障碍,要是她能熟练使用刚才的能力的话,就太过危险了。只有萨拉被杀掉的话还无所谓,不过肯定不只如此的。克罗也一样,他的剑会刺向布雷兹的要害之处」

「原来如此……你也有着理由呢。不过,不管是克罗,还是塞菲,我都不会让你杀死他们的」

「随你怎么说。在你睡着的时候就一切都结束了……」

「你才是别自说自话的!」

克罗来到日奈子面前,架开了萨拉以神鸣刃的刀背砍向日奈子的攻击。日本刀的刀刃进一步碎裂,碎片纷飞。

「哎,还有这样的力量呢,克罗!」

「只要握着剑就能战斗,这就是剑圣的弟子啊!」

说是这么说,不过最吃惊却是克罗自己。虽然萨拉也已经相当弱了,可居然还能用古流防御住她的剑。

还差一点,再撑一会儿就行——只要争取到让日奈子和塞菲逃跑的时间的话!

「那么,我就首先粉碎那把剑吧!」

「你这混蛋,知道这日本刀挥一下值多少钱吗!」

克罗以相当认真的口气说着这般小气的话,然后挥下日本刀,这回迎击萨拉正面袭来的剑——

「我说了不行的!」

「呜……!?」

「日奈子……!?」

打算挥下剑的克罗和萨拉立即改变了剑路。这是只有擅长精妙的剑术的两人才能做到的事——

接着,日奈子释放出了如同太阳一般的金色光辉,让克罗无法睁开双眼。

「术法封印吗……!?」

虽然能听到萨拉的声音,但是却完全看不见她的身影。视野被染成了纯白色,就连自己的手都无法确认。

而这令人目眩的光,如同开关关闭了一般,忽然就消失了,被染成纯白的视野也渐渐回到了原样。

「日奈子,你用术法封印我感到很高兴,但也别突然间就用啊,很危险的吧……」

「哈……抱歉……」

在极近距离的日奈子弱弱地说完后就一个踉跄。

「哎呦……!」

克罗慌张地抱住日奈子的身体,一股柔嫩甘甜的气息飘了过来。

「喂,日奈子,你……」

「总觉得,体内的力量……在不断地消失……明明还以为自己能够好好地用术法封印了」

「你甚至还不到能够自由使用的等级吧……」

克罗说着的同时感到了焦急。日奈子的脸色相当差。那一如既往无表情的脸庞,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血色。

「……太阳之少女……你……对萨拉做了什么……?」

「你真烦呢,现在并不是说这种问题……」

说完,这回轮到克罗大吃一惊。

萨拉的脸上也失去了血色,一脸的铁青,并露出了比之前被塞菲逼入绝境时更加困惑的表情。

「不止是……术法和回复能力。樱井日奈子……难道你……」

「怎么回事……?」

克罗不知道萨拉困惑的原因。即便术法和回复能力被封印了,可她要斩了克罗和塞菲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嗯?你,难道……」

克罗忽然察觉到了。

萨拉释放出来的——总是让人窒息的强烈压迫感正在逐渐消失。

「『光』……正在消失……?」

「看来确实如此……」

萨拉不知多少次握紧而后松开左手,呆呆地嘟囔着。

看来,毫无疑问,如同『光』的聚集体的萨拉,就连普通人类一般微弱的『光』都放不出来了。

不光是术法和回复能力,好像就连『光』本身都被封住了。

「不会吧,怎么会有这种事……不对,等等」

萨拉大吃一惊。

「扉之巫女与太阳之少女是平列的,相对的存在……。为了对抗刚才塞菲那超越了死剑使的强大力量,太阳之少女也具备了封印『光』的能力吗……?」

「这种事,怎样都行。比起这些,还是进行刚才的后续吧!」

克罗用单手支撑着日奈子的身体,架起了日本刀。

「刚才的后续……也不能这么说呢……」

萨拉微微向左右看去。

到了这时,克罗才突然察觉到。

「抱歉,克罗酱。咱一直无法动弹,害怕萨拉姐姐,明明知道塞菲酱很危险……」

「抱歉,少年。我明明必须要保护你的,作为学姐还真是不称职啊……」

林奈和依修特站在克罗的身边。两人都在爱剑中发动了光刃。

好像是被萨拉那过于强大的『光』给束缚住了,因此在『光』被封印住之后终于能行动了。

「确实,要干掉林奈,剑姬,以及被打的破破烂烂地克罗也很困难呢。说实话,我的伤势,也是什么时候死都不奇怪的呢」

说到这里,萨拉露出了突然察觉到什么的表情。

「还要再追加一个人吗。以『光』被封印住的身体,要做你的对手可会很费劲的呢」

克罗也立刻就理解了她说的是谁。在距离萨拉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个人正倚在树上。

「真奈……你也来了吗」

「你是真的没有察觉到呢。实际上,我刚才还和某人进行了一场激战哦」

真奈轻轻地举起单手说道。好像确实如她所言,真奈浑身是血,还消耗了相当多体力的样子。

「真奈好像也不是萨拉的伙伴呢,呼……哎呀哎呀……」

萨拉用左手轻轻地挠了挠头。

突然一转身,用右手中的神鸣刃一闪而过。

「萨拉!?」

克罗反应不及,萨拉已经斩向了跪在地面上的塞菲。在神鸣刃即将斩裂塞菲身体的瞬间——

「萨拉姐姐!」

叮,金属音响起,林奈的银翼弹飞了神鸣刃。

萨拉也被打飞了几米远,勉强着地,可是在着地的瞬间,胸口再次深深地裂开,喷出了鲜血。

「……萨拉姐姐,真的被封印住了『光』呢。力量已经和克罗酱差不多了吗……?」

「好像确实如此啊。因为我们是靠『光』来强化肉体的,要是『光』被封印住了,那也就只有普通人的身体能力了。不过啊——」

刷,萨拉指了指林奈。

「哎?」

林奈一脸困惑,接着她的肩膀开裂,渗出了鲜血,不过因为死剑使的回复能力出血已经止住了,伤也已经痊愈了。

「萨拉姑且也一直锻炼着肉体的哦。因为萨拉的秘法对身体的负荷特别大呢。为了忍耐反噬而充分地进行了锻炼。而且……虽然『光』被封印住了,可并不是说连剑术也一并封印住了」

「萨拉姐姐……」

林奈就这样毫不放松紧惕地架着银翼后退了一步。在气势方面好像被失去了『光』的萨拉给压制住了。

「不过,果然很费劲呢。所以萨拉决定要回去了。这样下去,可无法开心地战斗呢」

「……说得也是,你要是能老老实实回去的话,我也不会追上去的」

克罗点了点头。

林奈虽然是一副想要说些什么的表情,但克罗故意装作没有看见。

要斩了萨拉的话,确实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不光是术法,回复能力,就连『光』也消失了,还受了重伤。

不过——萨拉的话,到死都会拉上这里的某个人垫背的吧。因为她是死剑使,肯定会以自己的死做交换杀了某个人的。

克罗受了重伤,光身也再次消失了。大概是因为使用过头而迎来了极限。

塞菲和日奈子也用尽了力量,林奈也因为在克罗赶来之前和萨拉战斗的缘故精疲力竭了。

依修特好像也在居留地中发生了什么,也不是万全的状态。

在这种状况下,与其强行留住萨拉,不如放萨拉逃走确保全员的安全更好。

而那就是克罗的选择。

「走吧,萨拉。可以的话,已经不想再见到你了」

「不过,萨拉已经绝对不会忘记克罗了,身体已经在渴求你了哦」

萨拉,抛了个媚眼后,就堂而皇之地向克罗走去。

在距离克罗数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看向了真奈。

「再见了,真奈」

「嗯,再见了,苏伊萨拉。一言以蔽之,果然你不适合当指挥官啊」

「萨拉也这样认为哦」

萨拉开心地说完,就穿过了克罗他们的身边,随意地穿过校内的步道,跑出了校门。

没有一个去追她的人。

在萨拉的身影消失后,只有一个人动了起来。

「克罗君」

「……真奈」

原剑将的全身都被斩裂,拖着满身伤痕的身体走了过来

「林奈,会长」

克罗看也不看她们地说道。

「塞菲和日奈子就拜托了。我……好像还有一件不得不去做的事」

没有等她们回答的必要了。而且塞菲和日奈子应该也明白的。

克罗只是默默地等着真奈——

她站在克罗的面前——

慢慢地拔出了爱剑舞姬。

接着,她的脸上露出了平和的微笑。

两道银色闪光闪过,刀刃交错,硬质的金属音响彻四周。

克罗架开舞姬并利用那股冲劲跳向了后方,在拉开距离后又冲了出去。

真奈也在她身边奔跑着。

「真是意外地有精神呢,克罗君!」

「你的这句台词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克罗边跑边说道。

两人奔跑着的校内步道上,没有其他人的影子。那也是当然的,发生了那样的骚乱,不管是学生,还是教职员都避难去了吧。

克罗他们已经到了距离操场有数百米的地方。在这期间,也不断地和真奈战斗着。

克罗到现在也还没有被真奈的剑砍中过一次。不过,克罗的剑也没有碰到过真奈。

「可恶,真是棘手的女人呢……!」

「能巧妙地处理麻烦的女人才是好男人吧!」

「确实……」

「别真的这样理解啊,你这个工口小鬼!」

克罗转过身勉强躲过了真奈刺出的剑,可是她那过于锋锐的剑,即便躲过了,可光是风压就像是要把身体给吹走了。

克罗毫不松懈地观察着真奈的行动,然后继续向前跑。

克罗什么都不想地四处跑着,不知何时就来到了学院内的斗技场边上。

「偏偏是这里啊……这是命运吗……?」

克罗嘟囔着,冲进了斗技场正面的大门,一口气地跑过了宽敞的通道,来到了赛场上。

「真是无聊的命运呢!」

真奈从上段挥下的剑被克罗架开,两人同时后退,接着再次奔跑起来,向斗技场的赛场中央前进。

在剑之学院的定期淘汰赛中使用的斗技场是圆形的,且是没有屋顶的户外型。几乎与棒球场同等大小。

克罗和真奈在赛场的中央站着。

「……呼,真是跑得够远呢」

「不过你也没有喘气,还是有在好好地锻炼的呢」

「虽然及不上索迪,不过体力还是越多越好啊。啊啊,不过还真是热呢,我稍微脱一件上衣可以吗?」

「请吧」

真奈伸出单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克罗完全不认为真奈会发动突袭攻其不备。所幸的是,在脱了Sabers的黑色上衣后,身上还有一件T恤。

「嗯?克罗君,这胸口处的伤,虽然很深不过血已经止住了呢」

「因为刚才使用了光身啊。虽然那个对身体的负荷很大,不过在使用的时候,伤势的恢复也会变快哦」

现在无法使用光身。确实是到了极限,已经很难再发动了。

不过还是觉得稍治疗了一下胸部的伤口,真不错。

「话说,真奈不觉得热吗?甚至还很正式地穿着外套」

「因为我很喜欢这套Sabers的正装,而且也不会说是因为热,就让剑变钝的吧」

实际上,像真奈这个等级的剑士,只是热一点是不会对剑产生影响的吧。

「不过……没想到还会再次来到这里呢。让人有种“这个学院明明大的夸张,却偏偏又来到这里”的感觉呢」

「我也是」

「那……是春天的时候吧,是在五月份吗」

「不知不觉时间飞逝,已经是夏天了……」

距离克罗和真奈在这个斗技场中以命相搏之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虽然在这两个月间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但克罗却完全没想到还两人还会再次回到这里。

「不过,对你来说这里也比较好吧?因为已经把塞菲和日奈子从我身边支开了」

「真奈不也是吗,可以在没人妨碍的地方好好欺负我了」

「呵呵,克罗君还真是不坦率呢」

真奈咯咯咯地笑着。

虽然在笑——但同时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克罗。

「很遗憾,我可没有欺负你的打算啊。在刚才的战斗中,我看到了某些东西——同时感觉到现在的我能到达什么样的高度」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谁战斗过了,不过你又变强了吗?真是可怕呢」

克罗确信真奈并不是在故弄玄虚。

眼前的真奈,感觉和克罗所知道的她有什么不同。虽然那压倒性的『光』还是一如既往,不过气息很平静,一额感应不到杀气。

「而且,两个月啊,和克罗之间的了断居然拖后了那么久。所以,就由我来终结了吧,就在这个一切的开端的场所」

「嗯,终结吧,真奈,这就是我和你的最终之战(last battle)了」

克罗一如既往地用双手握紧舞姬摆出中段的架势。

真奈垂下了握着仅剩一把舞姬的右手,虽然无法说这什么是架势,不过却不可思议地没有一丝破绽。

「上了……」

真奈平静地宣言后,就慢慢地缩短了和克罗之间的距离。如同大江之水一般安静平滑。

「…………!?」

克罗吃惊的同时,用古流将真奈瞄准脖子袭来的舞姬给弹飞了。

这是,什么——!

和平常的真奈的剑不同。这以缓慢的动作,猛力刺出的斩击——完全无法想像这是被赞誉为神速之剑的真奈。

剑速不快的剑伸了过来,但是和依修特那如同手腕伸长一般的突刺相比却又有所不同,就像是剑本身拥有意志一般袭来——

「切……!」

克罗勉强用古流预判了真奈的行动,而将其架开了,手腕没有感受到麻痹一般的冲击。可即便如此,只是架开真奈的剑,克罗就感受到全身的力量都被夺走了一般。

真奈微微左右摇晃着,一次次发动了伸长的剑。虽然缓慢,却难以预判。

「咕……!这是什么……!」

真奈的剑擦过了克罗的脖子,溅出了鲜血。要是再错开一公分的话,颈动脉就会被切断了。

「好危险……!」

「啊哈哈,克罗君……你差点就死了呢……」

真奈微笑着继续挥剑。这缓慢到渗人的剑,小小的,深深地砍在了刻录殴打身体上,不停地削减着克罗的生命。

本来就已经逼近极限的身体,这回就好像力量一口气地流失了一般。

可是——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克罗高声地笑着,如同架开了真奈横斩而来的剑。

「……你笑什么,克罗君?」

「你不也在笑吗」

克罗不断地横斩,将真奈释放而来的斩击给架开了。

「果然不对,不对啊……」

「哈……?你说什么……?」

「是说你的剑哦」

克罗一边摇摇晃晃地后退,一边坏笑着。

「你现在的剑确实很厉害。虽然我不明白真奈到达了什么样的高度,可是啊……」

克罗停下脚步,将剑摆出中段的架势。

「真奈的剑不是这样的东西吧……」

「什么啊……」

「快速的行动,猛烈的斩击,快的不得了的剑,那才是你,那才是真奈吧」

「克罗君……?」

「并不只是奈娜而已哦,我也——一直将你当作大姐头一般看待」

「…………!」

一瞬间,微笑从真奈的脸上消失了,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克罗的双眼——接着,困惑地笑了笑。

「……哎呀哎呀,真没办法呢。还是那种一如既往的大姐姐模式比较好吗?」

克罗没有回答。

不过,真奈就这样苦笑着重新架起舞姬。

「那么,我就使出一如往常的我——不,是超越那样的我的剑作为杀必死给你看看吧。因为这是你自己说的,所以死了也别恨我哦?」

「你是不会害怕怨恨的美女吧」

「呵呵」

真奈微笑着,吻了一下舞姬的剑刃后——忽然冲了出去。

正如她所言,是超越了平常的神速,是超越了往常的锋利剑压。

就是这个,果然真奈不这样的话——!

克罗对这打算取走自己性命的剑感到喜悦,并以古流弹开了舞姬,令她失去了身体平衡。

在无法使用光身的情况下,也无法使用奥义。不过,这样就行。

接着,面对真奈使出全力的攻击,这边也只要全身心地进行回应就行了——

「克罗君,最后给你看看……!」

虽然身体的平衡即将崩溃,但真奈还是猛地一蹬地面,迅速在克罗面前移动着。

通过断续的高速移动产生的分身——

「七之身分身——不,不对?」

乱舞姬也和至今为止的不同,八人,不,九个真拿在克罗的面前舞动着。

接着,九个乱舞着的公主同时举起了剑——伴随着震破鼓膜的尖锐声,她们的身影也消失了。

「终舞姬——!」

真奈的声音确实地传到了克罗的耳中,虽然不知道是从哪儿传来的。

这——比刚才的萨拉还要快——!

不过,克罗没有动摇。不管是九人也好,身影消失了也好,可真奈就在那儿,打算对克罗发动最强最后的一击。

因此,克罗只要用一如既往的架势,用自己能够释放出的最强大的刀法架开就行了。

「真奈……!」

克罗的日本刀,受到阳光的照射,描绘出了一刀银色的弧线奔流。

既不是九天圣斩,也不是花散乱击,只是从上段挥下而已。

不过,克罗确信这是自己的最强的一刀——

「…………!」

「咕…………!」

两人同时发出了简短的声音。

克罗挥下日本刀的同时,感觉额头烫得可怕,因为额头被真奈的剑给砍到了。

鲜血如同将视野染红一般喷涌而出,可即便如此,克罗还是坚持将日本刀挥到最后为止——

「咕……!」

克罗再次发出了声音,如同脚下踩空了一般一个踉跄向前方走了几步。

额头喷出的鲜血转眼间就流入了克罗的眼中,将视野染红了。

伤口很深,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到达大脑,但是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游走,一口气取走了全身的力量。

克罗向前倒下——

「哎,喂喂,小色狼,将脸埋在哪儿呢」

「…………?」

传来深大内心一般的温柔声音。

在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克罗将自己的脸埋入了真奈的双峰之中。

「……话说,你在干什么,真奈。为什么接住了自己要杀掉的对手」

「是杀必死哦。虽然你不喜欢年纪大比自己的大的,不过却喜欢巨乳吧?」

「……和日奈子相比的话就很小了呢」

「我揍扁你哦」

这么说着,真奈“砰”地敲了一下克罗的脑袋,不过一点也不痛。

克罗就这样将脸埋在真奈柔软的双峰中,什么也看不见。是因为额头也埋在双峰中的缘故吗,感觉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真奈的剑果然厉害呢。刚才的那一击,我什么都看不见」

「因为是你说要看的呢。可别抱怨哦」

「“给我看一下胸部。我就不会抱怨”我要是这样说的话,你会给我看吗」

「真是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无法忘却欲望的家伙呢……」

虽然在说着玩笑话,但克罗也察觉到自己超越了极限。

或许能像这样说话就已经是奇迹了。

「因为我抱着你,所以你就给我忍耐一下吧。你干得很不错……」

「怎么回事,真是少见,你居然会表扬我」

「嗯,当然要表扬你哦。因为,你是将我——将剑将真奈给斩了的人呢」

「…………!」

克罗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自己身上怎么还会有那样力量。克罗想着这种事,忽然将脸从真奈的胸口上离开了。

克罗的脸上沾着血,而那绝不只是额头流血的缘故。

「真奈……」

「那是我的最大奥义呢。可是却被你给——超越了啊」

在微笑着的真奈的胸口上,有一道巨大的伤口。不断地流着鲜血,即便不是医生,也立刻就能明白这是个致命伤。

「真奈……」

「不过,你别得意忘形呢。你刚才的那一击不过是侥幸用出来的。不对,只是为了应付我那最强的一击,而放出的宛如奇迹一般的一刀。并不是你突然成长到了七剑的等级哦」

「……果然是不会夸奖我的呢」

不过,正如真奈所言。克罗完全无法预判她的行动。

克罗那最后的一刀,简直就像是受到真奈引导而放出——

「真奈的剑真是厉害。那种东西,我不认为自己能赢……」

「克罗君」

真奈用双手捧起了克罗的脸颊。

「我也差不多该认可你了。看来,我也还有一点天真呢」

「或许不是一点点哦」

「不过,你没资格说我哦,你比我更温柔,所以,你或许会因为斩了我而产生严重的心理负担的吧」

「…………」

虽然是记忆片段,但是斩了剑圣休卡的事也让克罗产生了重压。

而对于真奈,克罗不光没有失去记忆——也同样认为她很重要。是的,宛如姐姐一般。

「不过,你没有产生心理负担的必要。你是斩了本剑将的人哦,请为此自豪吧」

「自豪……?」

「没错。我也想要为克罗感到自豪。斩了我的人是你,真是太好了……」

真奈温柔地说完——就慢慢地闭上双眼,靠近了克罗的脸。

「…………嗯」

一瞬间,两人嘴唇交叠,但立刻就分开了,从真奈的口中吐出了炽热的呼吸。

「真奈……?」

「这是奖励哦。是我对克罗君,最初也是最后的……」

真奈温柔地抚摸着克罗的脸颊。

「永别了,克罗君。请你活下去吧。由姐姐养大的,强大的,弱小的,可爱的剑士。请笔直地前进,不会输给任何人地活下去吧。我的——克罗君」

「真……奈……」

那温柔的声音,以及从捧着脸颊的手中传来的温暖——很悲伤,很可爱。

虽然真奈好像还说了些什么,但那些话并没有传到克罗的耳朵里。

被她温柔的低语声以及她的温暖包围着,克罗的意识陷入了沉寂。

「晚安,克罗君……」

真奈在胸前紧紧地抱住了失去意识的克罗。

额头的出血虽然多,但还是不会死的吧。

在姐姐休卡留下伤痕的额头上,这回自己也给了他一道伤痕。姐妹俩这奇妙的一致让自己也露出了苦笑。

克罗那些愉快的伙伴们应该很快就会来到这里了。虽然林奈和那个学生会长还能行动,但也不会想要干扰一对一的战斗的,可即便如此也快忍耐到极限了吧。

「克罗君,我把这个给你。要是冷的话,就请穿上吧」

真奈放开了克罗的身体,脱下了自己红色的外套,披在他身上,让他好好睡下。

被克罗斩裂的胸口的伤,完全是致命伤。虽然是将自己杀掉的一击,但自己却感到很佩服。

正如她对克罗所说的,虽然不知道他今后还能不能放出像刚才那样的斩击,可即便如此,他的剑在那个时候的确超越了自己。

虽然不甘,但更觉得自豪。

真奈的心情变得开朗起来。

「我也……想要睡觉了。要是有杯酒的话,就最好了呢」

太阳也快要升起来了,大概要变热了,真想要喝一杯冰镇啤酒啊。不过,不能奢望更多。

因为真奈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

真奈忽然察觉到了。

和刚才的空气的味道完全不同。吹拂脸颊的风——也有某种违和感。

不过那也不对,真奈立刻改变了想法,因为感觉很怀念……。

「怎么回事……?」

抬起头后,真奈发觉自己身在斗技场之外的某个地方。也看不到克罗的身影。

能够看到微风吹拂的草原,以及远处充满深绿色的山川和森林。

美丽的绿色无限地延伸——

「那是……」

在真奈身边的是五岁左右的少女和一个更小的走路东倒西歪的小孩子。

两人都有着及肩的蓝发,穿着同一款式的白色连衣裙。从容貌相像这点来看,她们是姐妹吧。

在轻快地往前走着的姐姐的身后,是步履蹒跚拼命跟在她身后的妹妹。而她们好像都没有注意到真奈的样子。

「啊……!」

步履蹒跚的孩子摔倒,眼泪汪汪的就快要哭了。姐姐停了下来,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妹妹。并没有对她伸出援手。

「呜呜呜……」

妹妹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姐姐,接着慢慢地站了起来。姐姐看着没有流下眼泪就站起来的妹妹,露出了微笑。

接着,姐姐又飞快地迈出了脚步,妹妹则拼命地追在她身后。

真奈,并不记得这幅光景。不过,树木的形状,天空的颜色,以及空气的气味都和自己所知道的不同。这里并不是日本,恐怕甚至都不是地球——

难道,这里是——

「正如阿米拉尔所言……。那家伙发觉到了……不,是感觉到了吗。我,我们是从哪里而来的……?」

「并不是从哪儿来的问题,重要的是,该往哪儿前进」

「…………?」

真奈因为突然传来的声音而抬起头,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斗技场中。

不,眼睛已经看不见了,甚至已经不知道这是不是斗技场了。视野被染成一片纯白,几乎看不到任何影像。

「真奈」

这次,真奈被某人给轻轻地抱紧了。

是谁——不对。

对真奈而言,这是最敬爱的人物,是比谁都熟悉,比谁都接近,比谁都远的人物。

「是的……你来了呢」

「啊啊……抱歉我来迟了。不过,我做不出妨碍你和克罗的事」

「那是当然的哦……要是妨碍我们话,即便是你我也无法原谅呢……」

真奈轻轻地将身体靠在她身上。

「不管是真人还是幻觉都没关系……是梦也无所谓,我好想再见到你……」

不管刚才看到的景色是哪儿都无所谓,已经没有思考事情的闲功夫了。

已经无法在身体中注入力量了。因为是最后了,像这样撒娇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干的很不错,真奈……」

「哎……?」

「你最后的剑,……也已经超越了我。是到达了我的目标高度的一击呢……?」

「目标的高度……?那结果如何了呢?你一直没有告诉我呢……?」

「……我不想把你卷进来。你要是知道了的话,也一定会做和我相同的事的。笨蛋只要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我从以前起就一直跟在你的身后呢……」

「是啊,你太可爱了啊。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从你的身边离开」

「为了到达目标的高度吗……。是的,虽然总是在姐姐身边,却又咫尺天涯呢」

「抱歉」

她在抱住真奈的手中注入了力量。可即便如次也一点都不痛,只是被她温柔地抱着。

「不过,居然是离开了我的你先到达了呢……」

「到达哪儿……?」

「更高的高度,连接两个世界的人——剑神」

「剑,神……」

真奈最敬爱的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真奈也没有渴求任何东西。

即便听了在这之上的话,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你干得很好。所以真奈,你已经可以休息了。好好地睡吧」

「谢谢……能在最后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谢谢……」

真奈嘟囔着,忽然想到——

奈娜也肯定是以同样的心情,说着同样的话逝去的吧。

被自己所爱着的少年斩杀,在自己更加爱的人的怀抱中死去。

我,是多么的幸福啊……。

刚才看到的满溢着绿意的世界到底是哪儿,已经无关紧要了。

不过,那对真奈而言——一定是起始的地方吧。

从那天一直追赶的背影,如今终于赶上了。并不只是在背后追赶,而是到达了自己行走的道路的终点,这是多么自豪的事啊。

被温柔地抱着的真奈慢慢地闭上双眼。

谢谢,永别了。

我先走了一步,但是我祈祷我所爱着的人们能够幸福——

真奈祈祷着,意识渐渐远去。

从闭着眼睛中,一滴泪珠沿着脸颊滑下——

「……真奈,已经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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