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自杀许可】
时间进入八月，在九月之前学生都处于暑假之中。
都自杀的消息已在网上报道，现今热度仍未消退。
她父母急忙从尤西亚赶回阳火他们所在的日本后，便马不停蹄地斥资向政府发出申请。
尽管申请花费巨大，可无情的是，复活申请却很少通过。随意苏生会使死亡失去价值，所以，只有王判断此人真的充满魅力且拥有无限的可能，才会允许其复活。
所有人都忐忑不安地等着审查结果。因王对都相当认可，很快便允许了她的复活申请。她父母非常高兴，到处宣扬此事。听到这个消息的阳火、骏、以及其他悲叹的众人顿时欢欣鼓舞。
目前都的克隆体已经生成，只待将她的记忆备份植入其中即可，可即便如此，她的觉醒仍然推迟了。
「都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阳火既像问柚梨花，又像自言自语。
此时，柚梨花正躺在沙发上，扫视着眼前的窗口，闻言，应道：
「克隆体生成后，一般不用2天就能回来吧……」
阳火这些天也无所事事，便仔细调查了一番他人的复活体验，所以他早已知道此事。
但离她克隆体的生成已经过去了3天，这无论如何都太久了。即便心中知道没事，却仍担心她是否在苏生时出事了。
他希望都能早点回来，以消除自己的不安。
都全身渐渐冰冷的感触，至今仍鲜明地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手也好，脸颊也好，不论哪里都行，他只想感触都的体温来让自己安心。
「……我去外面散下步。」
「路上小心。」
呆在家中，他脑中总会浮起自己不愿想起的事，于是他套了件宽松的外套便出门了。
不知不觉他彷徨到了儿时三人常常一起游玩的公园。
这里也是他曾经失恋的地方，但现在这些都不值一提了。
阳火坐在秋千上，呆呆地望着蓝天。
出来明明是为了散心，结果却总是想起她。
她自杀的理由、如冻住一般冰冷的尸体、曾经幸福美好的回忆和失恋后的苦涩一一浮现，把脑中搅得一团乱，一时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阳火自嘲地发出来一声干笑。
最近由于新的相遇，让阳火意识到都的时间越来越少，不料却在一瞬间，自己又回到了从前。
想到这，他视线慢慢移回地面，顿时一名少女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不禁吓了一跳，视线也游移起来。
「…………？」
一身黑色女士西装，勾勒出少女的女性线条，神秘的银色长发随风轻舞，她就这样出现在阳火面前。
她端正的五官足以与都和莉爱媲美，不过，比起两人，她更像人偶，充满了人造美。
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氛围，她冲阳火微微一笑。
「您好，阳火先生。」
「那个、您好……阳祇御小姐……？」
少女没有姓，只有阳祇御这个名字，今年二百九十九岁，女性。然后，不可隐藏的市民等级却是不可视的。
市民等级到达S，寿命便可延长到三百岁。如此看来，她肯定是等级S了。
她一手按胸，对阳火微微欠身施礼，然后继续道：
「我是王的使者，阳祇御。现在奉命来迎接您。」
「迎接我？」
「诗都小姐现在正处于冻结状态，想要解除，就不得不劳烦您亲自去一趟医院了。」
「……冻结……是，怎么一回事？」
「正是为了说明此事，我才邀请您与我同行，若您不来，一切将会停滞不前。难得允许复活的诗都小姐，也只能一直处于冻结状态。」
说实话，阳火胸中尽是疑问，但少女强硬的语气，让他觉得自己不得不前往一趟。
「我知道了，若是我非去不可的话，那就请带路吧。」
他有些疑惑，为何不是她父母，而非要自己去接都。
不过，他并不觉得阳祇御在说谎，在她说话的时候，她那清澈明亮的双眼一直凝视着阳火。
「太好了!车就在那边。」
说着，她手朝后方示意，带领着阳火出了公园。
公园旁停靠了一辆黑色轿车，在她的催促下阳火上了轿车后座，接着阳祇御从对面上来并挨着阳火坐下。
车上乘客只有他们俩。
于是，两人上车后，车便自动发动，朝目的地驶去。
阳火一边望着窗外流逝的萧瑟街景，一边整理着情报。
「我不去便不能解冻，是怎么回事……」
「就是字面的意思——不过，这并非指的是冻结，而是阳火先生不去迎接都小姐，她便不会觉醒。」
「为何只有都如此？至今为止那些复活的人醒来后，不是自动用车送到了各自家中吗……」
苏生者将要觉醒之际，将会短信通知一等亲，因此也不乏有人主动去迎接吧。
从来没有听过像现在这样，突然把不相关的人喊去病院的情况。
「这次是特殊案例。」
「因为是自杀？」
「这也是理由之一。」
自杀，即多少意味着对现实有所不满。说不定，这跟此事有关。
四十分钟后，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便映入眼帘，它不仅身处阳火他们所在的上层，还贯穿了中下层。
这便是此行的目的地——病院。
除了红十字标记以外，病院从头到尾都是白色，看着便让人有点不寒而栗。不知是因为使用了特殊材料，还是每天都有仔细打扫，整个建筑纤尘不染。
阳火乘坐的车，在病院内部的停车场停下。
见病院里面并非纯白一片，阳火不仅微微松了口气。冷色的地面和墙壁打扫得十分干净，空气中则飘荡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这边请！」
在阳祇御的带领下，两人在复杂怪奇的迷宫中大步前行，这复杂好似觉得有了导航便不存在迷路一样。
途中，阳火所见到的全是工作用人造人或者机器人，全然不见一个人类。
两人进入病院都快十五分钟了还没到目的地，让人觉得这种浪费时间的设计是不是本身就有缺陷。
「怎么会这么复杂？」
「这是离王都最近的建筑，这么复杂是为了对付反王势力喔。」
这时他才察觉，一般人是无法在这使用导航的。病院不是没事便能常来的地方，要调查这种如迷宫般复杂的内部结构可以说是相当困难，说不定在对付恐怖分子方面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两人通过三座不同的电梯到达下层，然后在穿过三个阳祇御拥有的稀少访问权才能进入的房间后，她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光线暗淡的房间，明明再亮点也没关系，房顶上却只装了四个照明，光线根本不够。
房中摆放了六个巨型VR机，比AuroraNote中的高度VR机还要大上两圈，它们背靠着背，呈圆形放置。
「都在这里面？」
「都小姐的意识仍在假象世界中，请您使用它去见都小姐。如此一来，都小姐便能从VR中醒来。」
这番说明没有任何重点，可既然来都来了，阳火也只能听她的。
阳祇御通过脑信号打开了VR机沉重的大门。
其内部便一览无余，不讲任何人体工程学的简朴座椅、和铺得密密麻麻的管道，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顿时阳火迟疑了，于是阳祇御催促他赶紧坐上椅子。
虽然有些不情愿，阳火还是老实地进去了。
坐下后，他不安地环顾着四周。这座VR机上部是透明的，可以透过它看到外面的样子，不过他却感觉像是身处在冰冷恐怖的棺柩之中。
「那么，我将送您过去。」
随着阳祇御一声令下，顿时响起一道地动山摇的尖利声。
阳火的身体瞬间猛然抖动一下，立刻便失去了意识。
★
「顺利、进来了吗……」
阳火在假象世界中醒来。
虽然VR机那惨不忍睹的外观，让他心中有些不安，但实际却并没有发生什么。
阳火足足花了十秒才让自己清醒过来，清醒后，他便四处张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绚丽多彩的花田。
能见到的生物，只有挥洒着闪耀鳞粉的鲜艳蝴蝶在起舞。
天空被软绵绵的金色云朵和太阳所覆盖，世界如同日出般耀眼。
周围处处矗立着宏伟的白石建筑。
尽管知道都就在这里，可阳火却不知从何找起。
于是他只好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当他开始前进时，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有意地在他眼前飞舞起来。
它们不会是要给我带路吧，他想。若真是如此，让阳祇御来不就行了，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果然不出他所料，蝴蝶静静地在前方为他指路。
步行5分钟的地方，有一间平屋。
平屋有一半已经毁坏，其中有两面墙壁已经消失不见。
房中除了简单的家具和几个书架外，还有一个硕大的摇椅。
正中的摇椅上，正坐着一位少女。
生前，只到后背的亚麻色长发，不知何时已垂到了地面，她端正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有的只是百无聊赖。
「都……」
嘶哑的声音。
却似乎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中。
都抬起头，与声音的主人目光相接。
然后她睁开双眼，看着阳火。
「……阳君？」
「太好了……都……」
尽管是假象世界，但能见到活生生的都，阳火仍不禁泪水盈眶。
都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待两人同时踏出一步后，两人便飞得一般奔向了对方。
接着，他们紧紧抱住对方。
「阳君……嘿嘿，这不是在做梦吧……？」
「怎么会……你没有做梦。」
「这样啊……太好了……能见到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环在背后的双手，更加用力了。
阳火抚摸着都那变长了的秀发。
「为什么你要自杀啊……大家都很悲痛……」
「对不起，阳君……除了死，我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都尽管笑着，眉毛却撇成了八字。
「比起这些，阳君，你能听我说吗？我的真心。」
「真心？」
「嗯……其实我，非常喜欢你……对不起，好几年一直欺负你……」
「欸……？」
突然爆出的惊人事实，令阳火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从小到大，一直到现在都爱着你……我爱你……阳君，我爱你。」
都静静地向他倾诉着，语气中却充满热情。
都认真而又鉴定地一字一句地诉说着，仿佛要将这一切刻入阳火的大脑一般。
「就算有柚梨花和伊濑同学在也没关系！请你……一定要娶我，求求你了，阳君。」
面对一脸愕然的阳火，都理智地倾诉着。
「我有点不明白……你喜欢的不是骏吗……」
「那不是真的！我故意亲近他，只是为了引起你的嫉妒而已，为了让你只在乎我……为了从柚梨花那里夺走一切！」
她忏悔般地高声放言道。
「当知道你和柚梨花跨过那一线后，我便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到了要接受幸福处置的地步……我就是这么爱你。」
「幸福处置？」
「嗯，我接受了幸福处置。但是这样一来，我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于是，我就努力自杀了。」
「为什么，怎么会……」
阳火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沉默下来。对此，他有些难以置信。
都说完所有自己想说的话后，便将头埋在他胸前，双臂更加用力地抱紧他。
两人就这样相拥了一会儿。
一方忙于整理脑中的混乱，一方沉浸在久违的温暖之中。
「啊……我……好幸福啊……」
忽然，都的全身开始发光，随后化作光粒慢慢消散在空中。
「这才是真正的幸福啊……」
察觉到她的异常后，阳火焦急的大喊道：
「都？！」
阳火尝试离开她，她却不愿放手。
「阳君……请和我结婚……」
都激动得泪流满面，在向他求婚之后，她便化作光粒消散开来。
「都！！」
察觉她的体温、她的感触在慢慢消失。阳火不禁惊恐万分。
「怎么会这样……！」
他挥舞着双手，拼命想抓住光粒，却终究徒劳一场。
「都！！」
他大喊她的名字。
他害怕自己再次失去她。
王应该已经受理了她的苏生。
寂静的空间。
只有蝴蝶在他眼前翩翩起舞。
阳火脑中一片空白，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
「人类，既残酷又强大。」
少女可爱的声音穿透了这片寂静的空间。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阳火回过头，四处寻找声音的主人。
银色的长发随风摇曳，少女裹着一袭纯白连衣裙，向阳火走来。
「没有谁的感情，是永不褪色的。」
她小步走到阳火身旁。
「不论是爱情，还是悲伤，都会褪色。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逝。」
少女抬头直视阳火，旋即嫣然一笑。
「可是，诗都又如何？
她在这里生活了足足百年，却仍旧没有忘记对你的爱情。」
「欸？」
她在说什么？阳火一时不能理解。
「这百年来，诗都她一直爱着你呢。
她超乎常人，除了天使，我找不到任何词来形容她。」
「…………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啊，你不明白吗。刚才出现在你面前的是诗都的分支之一。她不过是，与本人拥有同样思考和记忆的AI罢了。」
「这、不可能！这是犯罪！」
复制人的思考和记忆是犯法的。
因为若将复制的数据录入人造人中，便能制作出同样的人来。即便是在某种程度上伦理宽松的现代，这种行为也被视为禁忌。
「法律是为了约束人类。可我并不是人。」
非同凡响的氛围，压倒般的存在感。让人不得不意识到，她是凌驾于人之上的存在——王。
正因为她是王，便能如此无所顾虑吧，即便是违法的行为。
「……也就是说，你是在玩弄都吗。」
眼前的少女面带微笑地转过身去。
「这不是玩弄。而是实验。
诗都是首个接受幸福处置后，仍然自杀的人。」
「你这是无视人权！」
「就算我无视了，那又怎么样。对本人，我可是什么都没干。」
少女，在都先前坐着的摇椅上坐下。
「我们分歧出了上百亿的都。刚才你见到的便是其中之一。
我们构建了各种环境，让她在其中生活。」
「简直是欺人太甚……！」
平静地声音中却充满了怒意。少女却毫不介意，继续道：
「上百亿的分歧中，喜欢上其他人的都，一个都没有。
即便让她遇上比你更优秀的男人，她也是爱理不理的。一直独身一人，直到生命的尽头。」
少女凝视着阳火。从她的眼中，阳火看不到丝毫嗜虐的神色。有的只是纯粹的好奇心。
「她不是人。而是天使。」
说着，她开心地摇起了摇椅。
「她那罕见的深情深深地打动了我，所以我决定嘉奖她。」
「……嘉奖？」
原本满脑子怒火的阳火，突然混入了一丝杂念。
「本来在治疗受到幸福处置的人时，除了要消除他的心理创伤，回去后还会将他放入新的环境中。
对诗都这种情况，在消除与你有关的记忆后，她不仅要从A10学院编入其他学校，还要住在学校。」
少女打了响指，空中便生成了一个茶壶和茶杯。
少女一边喝着杯中的茶，一边继续道：
「只有这次，我决定不对她进行任何处理，并将她返回原来的环境。」
「…………」
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他还没和真正的都说上一句话，若是她就这样被删除记忆转到他校也太可悲了。
「你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但百亿分歧实验已经结束。
即便无法原谅我，你想要报复便只能成为恐怖分子。
但这并非明智的选择，因为你和诗都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才是最合适的。」
阳火紧握双拳，慢慢平息自己的怒火。尽管他很不甘心，但事实正如她说的那样。
见此，少女露出满意的表情，接着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茶。
然后，她笑着向他告别。
「再见，御日 阳火。
……我会关注你们到最后的。」
话音刚落，少女便化作纯白的粒子融入了空气之中。
屋外，刚觉得橘黄的光芒在眼前的花田聚集，这光便形成了一个人形，最后四溅开来。
从光中出现的，正是都。
这恐怕，是真正的都吧。
「都！」
阳火大叫着她的名字，飞奔到她身旁。
见他来到自己身边，都欢喜地笑了。
「好久不见，阳君！你来了。」
「嗯……你是让我来的吗？」
都敞开双手，表示欢迎，于是阳火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她。
「嗯……没错。王说，这是给我的奖励。」
说着，都紧紧环住了阳火的后背。
10分钟，30分钟，或是1个小时过去了，两人一直默默地拥抱着对方。
忽然，都开口了：
「阳君……那个、我……喜欢你……」
「嗯……刚才，我你听说了……抱歉。」
「没关系……」
都拥抱的双手更加用力了。
「我，真的愚蠢。明明这么喜欢你，却总是做着伤害你的事。」
听这声音，她似乎下一刻便会哭出来。但她不管不顾地继续道：
「一旦发现你嫉妒，我就欣喜若狂。这就像麻药一般，越来越想让你嫉妒，最后停不下来了。」
「嗯……」
「当我得知你和柚梨花越过那道线后，便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不得不接受幸福处置。直到这时，我才知道你遭受到的痛苦。」
她的双手搭在阳火肩上，然后微微与他拉开距离，深深地凝视他的双眼。
「一直以来，伤你这么深，真的很对不起。」
她一边流着泪，一边真诚地向他道歉。
「已经……够了。
——我们一起回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谢谢你……阳君。我，真的很喜欢你……」
都忍不住泪水涟涟。
连带着，阳火也哭了起来，胸中各种各样的感情已经到了极限。
在两人哭累后，阳火终于站了起来。
接着，他伸手用力一把将都拉了起来。
「你现在可以回去吧？」
「嗯。」
「那，我等着你，在你新的身体面前。」
阳火正准备退出，都却叫住了他。
「阳君，我不会回去。」
听了这话，阳火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怎么回事？难道王又对你干了什么吗？」
「不是的。」
刚才乖巧的态度已经完全消失，都周身散发着强势的气氛，就这样站了起来。
「和柚梨花、伊濑同学她们分手吧。」
「哈？」
「然后，与我成为恋人。」
「欸？」
平时脑袋转得很快的阳火，此时脑中不得不当机了。
「你可能不知道，只要死者拒绝复活，便仍会死去喔。」
泪迹斑斑的脸颊顿时歪曲，都妖异地笑了。
「要是你不和那两人分手，我就选择死亡。」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可以回去吗？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我不会回去。我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
你必须和她们分手，然后和我成为恋人。不然我就去死。」
「你知道你的父母，为此花了多少钱吗？！
你父母、骏、同班同学、大家都哭了，当得知你的复活被受理后，大家都非常高兴。你却说你不想活，别闹了！」
他不禁大吼大叫道，想要以此说服她。即便阳火，此时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你觉得我是在胡闹吗？
我很正常，也是认真的。
对以前的事，我是真的反省了，但这是这，那是那。
若是不能独占你的爱，那我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笑声从她嘴角漏了出来。
「你选吧，阳君。
是同伊濑同学、柚梨花分手，
……还是选择杀死我。」
她带着恶魔般的笑容，给了他两个选择。
阳火低着头，默不作声。
都准备一直等下去，直到他做出选择。
沉默了良久，阳火终于开口了。阳火抬起头，一脸沉重看着她。
「…………我知道了。」
最初，都以为他要对自己做出承诺。
「永别了，都。」
他接下来的话，让都的脸色顿时刷白。
「永别，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不会选择你。
但是，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你的。」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都仍然认为自己可以控制他。听了这话，她顿时急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她拼命甩着头，急忙逼近阳火。
阳火嘴角浮现一个浅笑，这微笑不知为何让都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我和莉爱，和柚梨花分手后，总有一天她们会被除了我之外的男人看上，会和除了我之外的男人结合 。」
说到这，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我怎么可能接受！！」
「什？！」
「不论是莉爱，还是柚梨花，我不会把她们交给任何人。她们是我的女人！
都也是，我也不想把你交给任何人，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但是，若我不和她们分手，你不是会死吗？
尽管这让我很悲痛，不过，如果你选择死亡，就不会被任何人玷污。
所以，我决定选择她们。」
还没等他说完，泪水便再次从都眼中滑落。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混蛋！人渣！我不要！哇呜呜~~~~~」
说着，都便嚎啕大哭起来，她幼时都未曾如此大哭过。
这是她真正的模样，曾在积年累月的装乖中被完全隐藏，现在却能好好见到了。
「都，你来选吧。
你是愿意忍受嫉妒之苦，成为我的妻子之一，
还是要选择死。
必须在此作出选择喔！」
阳火两手放在她双肩上，一脸可怕地逼向她。
「不要啊！不要！我要你只喜欢我一个！！」
「哈……我知道了。
一直以来谢谢你了，都。
最后……我很高兴你能喜欢我。还有、谢谢你。」
阳火打开窗口，准备退出。
见此，都顿时陷入疯狂状态，猛然向他冲来。
「对不起！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所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此时泪水和鼻涕糊了都满脸。她强行撞入阳火怀中后，便一把紧紧抱住他。
势头比想象的要强，阳火脚一歪，便顺势被她压倒在地。
见都在自己怀中大声哭泣，阳火便默默地安慰着。
直到听不到她吸鼻子的声音，阳火才对埋在自己胸口的都问道：
「你愿意和莉爱、柚梨花一起，成为我的妻子吗？」
「…………愿意。
――请让我，成为阳君的妻子。」
她并非完全认同，声音中满是不情愿。
但是，都没有选择死亡，而是决定成为阳火的妻子。
「这次，我们真正一起回去吧……都。
大家，都等着你呢。」
「……嗯。」
仿佛为了确认彼此的存在，两人再次相拥。
然后，在一阵淡淡光芒的包裹下，两人很快消散开来。
（我当时啃得生肉，看到这章我都惊了，尼玛的青梅都这样了还能收进来，不得不佩服作者的脑洞，属实是把sf用上了，又杀爆又收了，太狠了，太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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