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道歉的少女】
本章青梅视角，懂的都懂
「呐、都……可以亲亲你吗？」
「呵呵……可以哟，来吧。」
阳火目光四处游移，一脸害羞地朝我问道。
我的脸颊也开始发烫，但我仍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
我闭上双眼，头微微倾斜好让他更容易亲到。
阳火柔软地唇轻柔地触碰着我的唇。
我伸手环住他的背，让身体与他贴得更加紧密。
阳火的身体暖洋洋的，很舒服。
我眯起双眼，将注意力集中到他的体温和唇上。
大概吻了七八次后，阳火将头搁在我的肩上，同时抱着我的双手更加收紧了。
我的心砰砰直跳，大脑感觉轻飘飘的，仿佛要融化一般，我全身沉浸在幸福之中。
每次与他互相拥抱时，我总会因为太过舒适而舍不得与他分开。
最过分的时候，我们能以这样的姿势保持近一个小时。
我用脸和下颚蹭着他的颈间，偶然仿佛想起什么似的重新开始接吻。
若这样的幸福时光，能永远持续下去该多好。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的瞬间，周围突然变得无比冰冷。
怀中的阳火，不知何时消失了。
我慌忙四次寻找，地面却在下一瞬间消失了，同时视野也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我忍不住突然坐了起来。
然后急忙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风景，这里是我的房间。
看来那只是个梦。梦醒后，梦中的内容急剧消失。在它完全消失殆尽之前，我拼命将那些记忆刻到脑海之中。我回想起阳火的体温，回想起他柔软的吻，回想起与他紧紧相拥的感触，以及那种幸福感，我拼命回想着梦中的一切。
突然我发现自己浑身冰凉，血液仿佛冻住一般。房间的温度处于AI的管控之下，本应该处在最适宜人体的温度上，可我的身体却是冰冷透顶。
突然我眼前感到一阵眩晕，胸口也开始泛起恶心。
吃下了配给我的药，但恶心感却并未消散。
不仅如此，最近我总是睡的很浅，总是梦到一些东西。又觉得身心都很倦怠，感觉就像没有休息好一样。
在梦里，阳火的身体暖烘烘的。
他有力的拥抱、他的吻，都让我觉得十分舒适。
虽说是这样，但当我明白这只是一个梦时，心中就会感到非常地空虚。
大约三年前，我还经常向他索吻，这时阳火总是满面笑容地答应自己。
我回想起当时接吻的感触，捡起了那逝去的幸福，沉浸其中。
尽管没有必要对触手可及之事而感到遗憾，但我内心的虚无感却仍不曾消逝。
因为不论我现在多么渴望，都无法实现了。
现在的我，表面上是喜欢骏的。
在这种情况下向阳火索吻，会很不自然。
首先要想办法与他成为恋人才行。
然后慢慢增加与他相处的时间，在我的生日进行告白。可是，由于他的态度转变之大，让我不得不修改这个计划。
在考虑完各种问题之后，我的大脑突然变得一团乱。
为什么，事情会变得如此麻烦啊？
牵手、接吻、约会，这是相爱的人自然而然的行为，为什么以前的我能做到，现在却不行呢。
他的嫉妒让我欣喜若狂，他那苦闷的表情太过惹人怜爱，以至于让我沉醉其中，忍不住选择了这条舒适的道路。等我回过神来，他却已经对我失去兴趣。
我开始后悔，后悔不该在他面前表达对骏的好意。
甚至，这数年来的行为本身就是个错误。
若我们像以前那样继续下去，自然会成为恋人，就不会有现在的这般苦涩了。
我洗漱完后换上制服，准时走出家门。
此时出门，便能在骏到来之前的数分，与他独处。
出了家门，我便在他家门前等候他。
很快，他也准时从家中出来。
「早上好，阳君。」
「早上好，都。」
今天我们也像往常般问好。
不过，阳火的表情却比以往更开朗，心情很好的样子。
「阳君，今天心情不错啊。」
「是吗？大概是因为最近诸事顺利吧。」
阳火久违地冲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的笑容，让我感觉非常的讨厌，心里变得骚动不安，胸口也揪了起来。我很想知道，他为何会露出如此幸福的神情。
恶心的感觉愈演愈烈，让我差点吐了出来。
我按着胸口，拼命让心情冷静下来，然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久，骏也来了，我们一起向学校走去。
我比以往更积极地找阳火说话。
可他的反应却是十分冷淡，对话总是无法继续下去。
最后，我不得不像往常一样与完全不感兴趣的骏聊天打发登校的这段时间。
我和阳火能正常交流的机会，只有早上这会儿。
而且每次都是阳火主动用短信联系我，我才回复他，我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会主动联系他。
在学校，我会遵从班里的气氛，只与圈子内的成员聊天。而他是个被排除在班级之外的局外人，因此主动找他会显得十分异样。
放学后，若是不像之前那般翘掉社团，我和他便无法一起回家。
那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与他搞好关系啊！
若是能与他单独约会一次，事态肯定会有所好转，可约会本身反而更加困难。
一直都是他主动邀请我约会，然后由我来决定是否答应。但自从进入中等部后，他便再也没有主动邀请过我去约会。
初等部那会儿，他不死心地邀请过我好几次。可当时我为了煽动他的嫉妒心，每次都会叫上骏，最后都是三人一起出门。啊，真想杀了过去的自己。
不能由我主动邀请，若是像前几天那样被他拒绝，我肯定会再也爬不起来的。
束手无策、因果报应、自作自受，这些词语瞬间划过我的脑海。
突然耳鸣也严重起来。
头也开始痛了。
呕吐感也驱之不散。
阳火会一直追求我的这个前提崩溃了，我的精神也变得残破不堪。
★
到了学校，我向每天毫不厌烦地聚集而来的熟人、朋友们问好。
进入教室后，我一边准备，一边将视线转向阳火所在的位置。
他和莉爱一如既往地闲谈着，两人笑容满面，似乎十分开心。
自从进了中等学部以后，莉爱与他说话的时间已经是我的数百倍，对此我羡慕万分。
他是男生，所以不要紧，我一直试着如此说服自己。可因为他外表酷似女性，所以我心中依然感到不安。
要怎么才能与他说上话呢？上课中我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
课间休息时，圈里的人都在讨论真红周末约会的事。
最先开口的总是不动秋人，因为他时刻关注着女生的动向。
「话说，真红，你在LAIN上说与同班男生去约会，是和骏一起去的吗？」
「欸？我完全没印象啊。」
骏似乎并未看真红的LAIN，听到这话他顿时一脸茫然。
里世日葵和兔层云珠果立刻接过话头。
日葵也是拥有一头乌黑亮丽的蓬松短发的美人，最有特点的地方是眼角有颗美人痣。而容貌娇小可爱的珠果，则将浅棕的长发扎成了半马尾。两人似乎对与真红约会的男生饶有兴趣，兴致勃勃地询问着。
「还以为你和骏去约会了呢，结果你到底和谁去了？」
「除了骏以外，还有你愿意赴约的男生？」
不仅两人诘问，所有男性阵营的视线也都盯着真红，于是她顿了一会儿，默默地指向阳火。
大家便一同看向真红所指的方向，接着大吃一惊。
此时，阳火和莉爱正在玩游戏，并没有察觉众人偷窥的视线。
真红所指的方向只可能是阳火，我不禁屏住呼吸，心情也强烈地悸动起来。
「欸？和阳一起去的吗？」
「嗯。」
骏脸色不由得僵了几分，诘问道。真红神色自若地肯定了。
「和那、那个家伙？为什么？」
秋人有些狼狈，平时秋人经常对真红开玩笑，可每次她都态度冷淡，因此听到这话，顿时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这是社会学习的一环，至今为止我还从未和御日同学那种类型的男生相处过。」
这大概说得是阳火的外表吧。
尽管秋人、骏和瑠依三人都染了发，并用啫喱水将头发整得很好看。但比起阳火，却显得有些没个性。
「为……为什么，和阳君？」
真红刚才明明已经回答过了，可我仍然不敢相信。
明明拒绝了我的邀请，怎么可能转身就和真红去约会，肯定哪里搞错了。
「嘛……因为他一直缠着我叫我和他约会，所以我就顺便答应了。」
骗人，不可能会有这种事。
我的头变得沉甸甸的，脑袋里一片浆糊。
「那真红，下次要不和我去约会吧？」（骏）
「我也想和真红酱去约会！」（秋）
秋人紧接跟在骏的后面，表示自己也想和她约会。
见此，日葵、珠果、以及在一旁静观的白银津百合脸上顿时露出一副糟了的样子，她们见真红领先一步，不由得万分焦急。
「那么，先到先得，我会和红叶同学去约会。至于不动同学，我会积极考虑的。」
「不、不会吧……」
见自己被拒绝，秋人顿时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骏则庆幸地笑了起来。
眼见诱蛾灯仍在发挥着作用，我不禁稍微松了口气，微微放下心来。
在骏邀请她的时候，我捕捉到真红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弧度。她与阳火约会，肯定是为了煽动骏的独占欲。
她说受到阳火的邀请肯定也是假的，一定是她主动邀请的我的青梅竹马阳火。
更何况，她将与骏约会，看来我可以放心了，她再也不会与阳火有何瓜葛了。
尽管如此，我依旧对拒绝我而与真红约会的阳火火冒三丈。
「那，和那个不良的约会，感觉怎么样？」
日葵对两人的约会表示好奇，我则表面上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暗地里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嘛，感觉还不错。」
真红有点害羞地答道，见此，我的心再次被不安所支配。
「他还给我买了衣服。」
「买衣服？真好呀~」
真红说阳火给她买了衣服。
这很有可能是真的。约会中，阳火经常会如呼吸般自然地请客。
但他还未曾给我买过衣服。
直到现在，我才开始阅览真红的投稿。
猫咖、购物商场、咖啡馆，这行程就如同正儿八经的约会一般。
其中还有几张真红满脸笑容与猫嬉戏的照片，像这般无防备的笑容，明显不是自拍。
看完她的投稿，我顿时感到极其嫉妒。
想象着我在猫咖中一边与猫嬉戏，一边与阳火度过这段悠闲时光的场景。
想象着阳火为我挑选服装，并当场买下赠送给我的场景。
想象着我们在咖啡馆休息，悠闲地谈笑着的场景。
不论哪个，仅仅只是想象，便能让我的心感到充实和幸福。
可是，当我得知这是阳火与他人的约会时，胸中便万分苦闷，心如刀割。
若是当初不叫上骏，我也可以拥有这样幸福的约会。
不仅如此，阳火还会主动为我买衣服……。
我的心中充满了后悔和绝望，那一天剩下的时间，我整个人一直浑浑噩噩的。
记忆也暧昧不清，无法正确回想起自己所作所为。
直到排球社团结束，我才回过神来。
我艰难地迈动着沉重的步伐，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至今为止我到底干了些什么。
创造许多幸福的回忆、充分表达自己的爱情、精心培育我们的爱情，明明这样就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通过欺负阳火而获得无上的愉悦并沉浸其中，贪食着自己独自一人的快乐，留下的全是与自慰毫无二致的回忆。
心里满是空虚。
正当我的心情沉浸在五味杂陈之中的时候，一个开朗的声音向我飞来。
「啊，都酱~！喂~！」
来人是阳火的姐姐柚梨花。
她穿着一身运动装向我小跑而来，似乎是在慢跑途中。
她依旧是一副令人憎恨的美人模样，另外，她的身材挺拔，胸也很大。
只是右眼周围纹有类似火焰的刺青，耳朵上也带满了耳环。也因此，没有多少男人敢接近她，真是令人心情愉悦。
「回家路上？」
「看不出来吗？」
「真是的，你对我还是这么冷淡呐~」
我讨厌柚梨花。
仅因为她是阳火的姐姐，便被他无条件地爱着，而且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还要长。
再加上，阳火没有什么兴趣爱好，每次聊天必然会谈到她，所以我一直恨不得杀了她。
明明是她自己主动跑过来，到了身边，却只是并肩走着什么话都不说了。
正当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准备向她问下阳火最近的状况时，她却先开口了。
「你总算放过了阳了呢。」
「欸？」
这句话太过突然，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阳前些时，哭着说自己被都甩了。」
「我才没甩了他！！」
我立刻反驳道，因为我无法无视这句话。
我没有甩了阳火。
「啊！不对，不是被甩了，而是失恋了捏，抱歉抱歉。」
她戏虐般地哈哈大笑起来。我狠狠地瞪着这样的她，胸中不禁泛起了杀意。
「不过，都差不多吧？」
「不对。」
若他向我告白，我就会收手，真心实意地跟他交往。
为了弥补以前做不到的事情，我还打算和他做好多好多恋人才会做的事情。
「虐待阳你是不是很开心？」
「…………」
柚梨花在一旁打量着我的神情，我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不禁停下脚步。
尽管她嘴角勾勒了一条弧度，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你现在在阳的心中，存在感越来越稀薄了哟？」
「……骗人。」
「我姑且说一句，最近阳已经交上新的恋人了喔。」
「你骗人！！」
从她口中吐出的话语，太过残酷，顿时我反射性地大声叫了起来，试图维持自己的精神状态。即便如此，我的精神也岌岌可危。
突然，声音和色彩从我的世界中逐渐消失，我失去了身体的平衡感，差点倒在地上。
血色从我的脸上瞬间褪去，同时我嘴唇发干，手尖渐渐失去温度。
「阳追求你的时候总是十分痛苦，他能放弃对都酱的执着，我真的很高兴。」
柚梨花穷追不舍的字句化作冰冷的利刃，刺向我的心脏。
我终于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阳君他……」
说到这，我声音哽住了。
见我无话可说，她脸上浮现一个坏笑。
「不过，还真遗憾呢。难得为了都酱我特意做了那么大的努力。」
「……你做了什么？」
我从未记得她曾帮过我什么。
「男生好不容易交上女朋友，却因为做爱技术太差而被分手，这种事也是常有的呢。」
「……欸？」
「所以啊，我为了锻炼阳火的技术，和他做过很多次呢。」
「…………？」
她在说什么？我完全不能理解，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视野也扭曲起来。
不论是眼中所看到的，还是耳中所听到的，我的大脑都拒绝接受。
很快我便瘫坐在地面。
「为了确保做的时候能让你舒服起来，我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陪着他练习呢。」
我眼前变得一片赤红。
「你、骗人！」
「不过因为做得次数太多，导致他现在对我的身体了如指掌，之前做了之后感觉整个人腰都要断了，动都动不了，所以最近做的次数不像以前那么多了。」
「不要再说了！！」
「虽说本来是为了都酱才这么努力的，不过，这种事他和其他人也可以做。所以这次特训的成果，我倒希望阳最好能在其他女生身上展示一番呢。」
「……别说了。」
我有气无力地低声向她乞求。
我已经无法再思考。
「是真是假……只要你和阳做过就知道了，只不过，现在的你，不论怎么努力也没戏吧。」
说完柚梨花便哈哈大笑起来。
「那么，我就接着去跑步了，拜拜~」
柚梨花不再搭理瘫坐在地上的我，跑着离开了这里。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
浑身懒洋洋的，无力动弹。
接下来的四天，我向学校请了假。
因为我想起床却发现自己起不来了，就算勉强起来也穿不了制服。
我勉强咽下了家政机器人作的料理，却又马上吐了出来，最后我还是努力吃了一口。
想吐了，便爬去厕所吐完，然后再爬回床上。
由于睡眠的时间多到过分，我的睡眠也变得很浅。
因此，我不停地做梦。
与阳火一起幸福生活的梦。
和阳火接吻、牵着手去约会的梦，梦中他还为我挑选衣服。
偶尔，我会梦到自己手中怀抱着一个婴儿，他是我和阳火的孩子，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偶尔，我还会做噩梦，梦到阳火和柚梨花在做爱。这让我心中苦涩万分，胸口仿佛要撕裂一般。
好梦也好、噩梦也罢，每当我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消失了，最后就只剩下悲伤。
等我身体恢复了，就向阳火坦白一切吧。
阳火这么温柔，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今天，我也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等我回过神来，我的眼前弹出了一个赤红色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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