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第16回SSF定期報告會

  序章 第16回SSF定期報告會

  × 唐花洋一

  縣立櫻庭高中設有攝影社。

  ……不對,嚴格說來,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真的有設立。

  這麼說好了,攝影社在文件資料上確實是存在沒錯,可是實際上並不存在這樣的社團。畢竟該社團的社員都是幽靈社員,所以應該正名為幽靈社才對?定位真的還滿模糊的。

  ……啊,不好意思,忘記自我介紹了。

  我是攝影社的唐花洋一,就讀二年級。

  喜歡吃的東西是楤木嫩芽、蜂斗菜、莢果蕨……諸如此類的山菜天婦羅。對了,我還喜歡喝熱茶。

  朋友們常說我像個老頭子,反過來說,我就是一個除了有著老頭子品味以外毫無特色可言的平凡高中男生。

  言歸正傳,總之櫻庭高中攝影社就是個有名無實的社團,社員們平常幾乎都沒有從事攝影活動。

  我也不例外。充其量只隨便拍個兩三張山菜的照片,報名參加比賽,充當活動實績敷衍一下委員會,不過如此罷了。

  話雖如此,今天我還是照例出席社團活動。

  我前往位在穿過三樓外廊才能抵達的櫻庭高中別館的理科準備室——

  「我要進去了。」

  隨口打聲招呼後,我拉開理科準備室的沉重拉門。

  首先映入我眼簾的是一團漆黑。外面太陽明明還沒下山的說,應該是因為教室裡的窗簾全都被拉上的關係吧。

  隱約浮現在黑暗中的「眼睛」凶巴巴地瞪了我一眼。

  「怎、怎麼這麼晚才來……唐花你又遲到了……」

  「而且你也太漫不經心了吧。怎麼沒有說暗號?你確定自己沒有被跟蹤嗎?要是被那群蠢貨發現我們的存在那要怎麼辦……」

  「抱歉抱歉,準備離開時老師叫我去倒垃圾,下次我會更加小心的……話說我可以開燈嗎?」

  「當然不可以啊!!唐花你到底有沒有在聽人家說話!?」

  「唐花洋一你給我坐下!坐啊!」

  我才剛伸手去摸電燈開關,便被黑暗中接連響起的斥責聲罵得狗血淋頭。

  也、也用不著那麼生氣吧……

  「快點坐好!」

  「知、知道了啦……我坐就是了……」

  我不情不願地說道後,摸黑尋找椅子入座。

  確認我坐好之後,攝影社社長清了一下喉嚨,說:

  「……終於全員到齊了。時間有限,我們這就開始第16回SSF定期報告會吧。」

  黑暗中響起了鼓掌的聲音。

  沒錯,櫻庭高中攝影社只是欺瞞世人目光的幌子。

  實際上,這只是為了掩護S(冷淡的)S(佐藤同學)F(粉絲俱樂部)——即暗中支持二年A班佐藤同學的非官方粉絲俱樂部所設立的名目,說穿了,就是掛羊頭賣狗肉的偽裝社團——!

  「那麼,照例由我、SSF會長仁賀隆人擔任主持人。首先……小彼郁實同志,能麻煩妳先報告嗎?」

  「好啊,當然沒問題了……」

  這次擔任開路先鋒的是二年級的小彼同學。

  身為女性成員的她在我們SSF堪稱是稀有動物,她同時也是成員中唯一一個興趣真的是拍照、個性有點怕生的女生。把印出來的多張祕藏照片整理成相簿,並且片刻不離地隨身攜帶,就是她的註冊商標。

  但那本相簿裡面絕大部分都是佐藤同學的偷拍照啦……

  總之,把焦點放回小彼同學的報告吧。

  小彼同學用顫抖的聲音開口了:

  「那件事……令我畢生難忘,事情就發生在上個禮拜四的放學後……」

  ■CASE1 小彼郁實的報告

  ……那天我也跟平常一樣躲在暗處守護著小春大人。

  啊,事到如今應該不需要刻意跟你們解釋了,不過我還是得強調這絕對不是所謂的「跟蹤」那種低俗又卑劣的行為。

  此乃暗中守護她這個自天上降臨的天使,防止她被下三濫的鼠輩玷汙的極重要使命。之所以頻繁幫她拍照也只是為了記錄,好讓自己方便從客觀角度觀察她的健康狀態——

  ……不小心把話題扯遠了。

  總之,放學後我總是偷偷摸摸地跟在小春大人後面。這麼做也是為了讓小春大人得以平安回家。

  結果……啊啊,愈想愈生氣!那個臭小子出現了!

  光是說出他的名字就讓我火冒三丈!那個人就是企圖誘惑大天使小春大人墮落的齷齪惡魔——押尾颯太!

  押尾颯太用花言巧語蒙騙了小春大人!把小春大人誘出校外後——他居然厚顏無恥地和小春大人肩並肩走在一起,結伴前往了某個地方!

  那個地方就是櫻庭圖書館。

  天曉得押尾颯太在那張彷彿假道學聖人的笑容底下隱藏有什麼不良企圖!於是我躲在書櫃後面,睜大眼睛觀察押尾颯太的一舉一動,打算他一採取可疑行動,就要衝出去保護小春大人!

  ……結果,兩人選了一張位在圖書館角落的小桌子面對面而坐,拿出了讀書用的文具。到這裡,我終於搞懂押尾颯太打的如意算盤了。

  各位也都知道,小春大人在課業上的表現堪稱完美無缺。學業成績總是維持在全學年名列前矛的水準。

  相形之下,押尾颯太的成績就是庸庸碌碌、不上不下……哼,毫無亮點可言。

  簡單來說,押尾颯太想要小春大人傳授智慧給他!

  雖然他這個人真的有夠厚顏無恥,可是他向小春大人虛心求教的精神有那麼一點點……真的就那麼一點點讓我對他刮目相看了。

  不過,小春大人很快就覺得無聊了。大概是因為押尾颯太的智商水準太低的關係吧。

  就在押尾颯太和數學習題陷入苦戰的時候,小春大人百無聊賴地開始玩起自己的手指,然而……

  小春大人一如突然靈機一動般,用手蓋住了押尾颯太的橡皮擦。

  ……一開始我也看不懂小春大人這個舉動有什麼含意。

  你們猜下個瞬間發生了什麼事?

  押尾颯太就在渾然不覺的情況下,伸手想去要去拿橡皮擦——結果,他居然把手放到了小春大人的手上!

  即使押尾颯太這個人再怎麼厚顏無恥,他似乎也知道自己亂碰小春大人那潔淨無垢的玉手是多麼罪不可赦的行為。

  因為那個時候的押尾颯太一度驚慌失措到差點從椅子上往後栽倒,摔個四腳朝天。

  接著,押尾颯太理所當然地想要把手抽回來。可是,小春大人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她居然迅速地抓住押尾颯太的手!

  雖然可悲又狼狽的押尾颯太似乎有話想說,可是小春大人在嘴唇前面豎起了食指,臉上掛著調皮的笑容,輕聲細語地向他說道:

  「——押尾同學,在圖書館要保持安靜才行喔。」

  × 唐花洋一

  「他不只碰了小春大人那……!純淨……無垢……!纖細如白玉的手指……以及光滑如瓷的肌膚……甚至還、甚至還……咿咿咿咿咿咿咿!」

  小彼同學做完主觀意識非常強烈的報告後,一如崩潰的水壩般放聲大叫。

  因為房間裡面光線太暗,我看得不是很清楚,可是單就我聽到疑似在刮削什麼東西的聲音判斷,她應該是在抓自己的頭皮吧。真可怕。

  「這也太荒謬了吧。」

  這是仁賀同學的聲音。他煞有介事似地點頭如此說道後——

  「唐花洋一,你怎麼看?」

  他把話題的矛頭指向了我。

  我「嗯~」地沉吟了半晌後回答:

  「……就單純覺得還滿羨慕的……好痛!」

  我的頭被人節奏感十足地連續敲了兩下。仁賀同學和小彼同學發揮絕佳的默契使出聯手攻擊。

  「唐花!!你怎麼可以說出那麼不知天高地厚的發言!!」

  「報告會都已經開那麼多次了,你到底學到了什麼!『禁止觸碰冷淡的佐藤同學』可是SSF的大原則!你這個SSF之恥!」

  「可、可是我就真的覺得很羨慕啊,又有什麼辦法……!」

  我用窩囊的聲音發出抗議,可是只換來從黑暗中投射而出的凶惡目光。

  這個粉絲俱樂部實在太可怕了,坦白說我只想早日退出!

  「唉……以粉絲來說你真的是個負面教材哪。好了,接下來換你報告,唐花洋一。」

  「咦咦?我嗎?即使突然叫我報告,我也……」

  「廢話少說,快點啦!!」

  「好、好啦……嗯————啊,我想到了,昨天發生了一件事情。」

  ■CASE2 唐花洋一的報告

  呃~昨天第五節課結束的時候不是下了一場大雨嗎?

  俗話說女人心跟秋天的天氣一樣善變果然不假。明明一早上學的時候,還是萬里無雲的大晴天呢。

  順便先說一下,我有記得帶雨具喔。

  大部分的學生也跟我一樣。畢竟一早的天氣預報有再三強調到了傍晚會變天嘛。

  開完班會,我做完了掃地值日生的工作之後,雨勢還是非常猛烈……

  ……等、等一下等一下!

  我知道,先不要急著打我!馬上就要進入正題了!

  沒、沒錯,因為當值日生的關係,我比平常還晚離開學校。

  記得那時外頭在下雨,好像是大概快六點……的樣子?天色已經變得十分昏暗了。

  校舍正面玄關只剩小貓兩三隻,可是……我在那裡看見了佐藤同學!

  佐藤同學一個人站在正面玄關前的遮雨棚下躲雨。

  她一臉憂愁地躲雨,並眺望著大雨滂沱的灰色城鎮……那幅畫面真的充滿了意境呢。

  總之,我看著她躲雨的模樣,忽然靈光一閃。

  咦?佐藤同學該不會是沒有看早上的天氣預報吧?她是不是忘記帶傘,所以無法回家呢?

  若是如此,那得有人借她雨傘才行。

  幸好我在書包裡放了一把備用的折疊傘,所以我鼓起勇氣,打算上前詢問『不嫌棄的話,要不要用這把傘呢?』。

  結果……我發現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仔細一看,佐藤同學有一把小型折疊傘!就握在她的手上!

  ……可是,佐藤同學不知為何,並沒有用那把雨傘。

  不僅如此,她甚至像是動起了某個念頭,把那把折疊傘收進了書包!

  我正對她的舉動百思不得其解……沒過多久,押尾同學現身了。

  看來兩人似乎早就約好在這裡集合。

  這下佐藤同學為何獨自一人站在正面玄關的謎題解開了,不過我還是想不通她為何刻意把傘收進書包。

  「抱歉,委員長派我去辦雜事,等很久了嗎?」「不會,我也才剛到。」「那麼我們回去吧。」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進行了這樣的對話後……佐藤同學的口中突然蹦出這句話:

  「對了,押尾同學……我忘記帶傘了。」

  ……聽到這句台詞時,我彷彿遭到五雷轟頂。

  我終於搞懂了。原來佐藤同學刻意把傘收進書包,是為了鋪陳下一句台詞——

  「所以押尾同學——可以讓我一起撐嗎?」

  × 唐花洋一

  「……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原來佐藤同學有這一面……還是說她跟押尾同學交往之後變了呢?總之那一幕實在太令人震撼了……」

  「……所以咧?」

  仁賀同學以低沉的聲音提出疑問。

  所以咧?

  「沒有啊,我的報告就到此結束……好痛!」

  我的腦袋又「啪!滋啪!」地連續響起被敲打的聲音。

  「幹、幹什麼啦!」

  「唐花!你真的完全派不上用場耶!」

  「明明接下來發生什麼事才是重點吧!快說,唐花洋一!後來怎麼了?」

  「我真的不知道啊!因為人家正在卿卿我我,我也不方便一直盯著看吧……呀!」

  啪!滋啪!

  「很痛耶!」

  「我們的使命不就是要觀察到最後嗎!?」

  「而、而且你還有一個使命,是找到機會就要跟押尾颯太玉石俱焚吧……!」

  「這種事情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我不記得自己承諾過要自殺式攻擊啊!」

  這個粉絲俱樂部真的有夠荒謬的!

  「唉,你的報告真令人聽不下去……好,接下來換我!唐花洋一,你一字一句都給我認真聽清楚了!聽完我報告的故事,相信你頭殼裡死掉的腦細胞也會立刻復活,體認到事態的嚴重性吧!」

  「拚命敲人家的腦袋,把腦細胞都敲死的人不就是你嗎……」

  「聽好,那是發生在上禮拜一的事……!」

  居然當作沒聽見……

  ■CASE3 仁賀隆人的報告

  那天放學後,我前去跟蹤那兩個人。

  那兩個人是誰不用我說吧?當然是冷淡的佐藤同學和那個該死的押尾颯太了。

  不用說,我有隨身攜帶鹽巴。因為我希望隨時隨地都能讓押尾颯太嚐到鹹死人的鹽巴滋味,而不是辛酸。

  可是我並沒有馬上動手。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這個嘛,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這則小故事。

  德川家康有一天問了他的側室阿茶局一個問題。他說,這世上最好吃同時也是最難吃的東西是什麼?

  答案是鹽巴。

  說穿了,一道料理好不好吃的關鍵,取決於鹽巴使用量的拿捏。

  沒錯,關鍵就在於如何拿捏分寸!

  半吊子的苦境反而有可能成為促進男女感情升溫的調味料!

  所以我決定伺機而動!虎視眈眈地尋找徹底破壞兩人感情的最佳時機!

  如此這般,我一路偷偷摸摸地跟蹤他們兩人……走到一半,佐藤同學突然停下腳步。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我那無懈可擊的跟蹤被她識破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過事實證明是我杞人憂天了。只見她抬頭看了種在櫻庭公園前面的銀杏樹一眼,說:

  「吶,押尾同學,那棵銀杏樹拍起來一定很漂亮吧!?」

  沒錯,一如大家所知,目前已經進入紅葉季。那棵銀杏樹的樹葉也變成了璀璨的金黃色,將我們頭上的天空點綴得金光閃閃。

  佐藤小春有使用MG的習慣,這件事相信從她創建帳號的當初就開分身帳號監視她一舉一動的你們早就都知道了。

  我猜她應該是想要拍下黃葉的照片,然後上傳到MG吧。

  原來如此,如此聰明又風雅的念頭確實很像她會有的想法!

  ……不過,我們的女神——冷淡的佐藤同學也不是完全沒有缺點。

  俗話說,上天替你關上一扇門的同時,也會為你開啟另一扇窗……簡單來說,佐藤同學的攝影技術簡直爛斃了!爛到連我們都很難幫她護航的程度!

  押尾颯太卻和佐藤同學恰恰相反!

  儘管他只是個不值得一提的凡夫俗子……可是我得不甘心地承認,光論他的攝影技術,確實有一套!

  ……啊啊,先別激動!冷靜一點小彼郁實同志!我並沒有拿他跟妳的攝影技術比較!單論拍攝佐藤同學,這世上找不到其他人比妳更能拍出她的魅力!所以妳坐好!

  ……咳咳,回到正題吧。

  總之押尾颯太的攝影技術十分高超。所以佐藤同學才會向他尋求協助。

  「押尾同學,像平常一樣教我怎麼拍照嘛!」

  ……降貴紆尊地親近身分低賤的匹夫,而且不恥下問。真正的女神指的就是佐藤同學這種人吧……

  總之,押尾颯太繞到高舉智慧手機的佐藤同學後面,將自己的手疊到佐藤同學手上——這是多麼天理不容的行為啊!

  不過,押尾颯太似乎也很清楚此乃大不敬的舉動,所以他自始至終都滿臉通紅,動作也很僵硬不自然就是了。

  押尾颯太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輔助佐藤同學拍照……然而,令人不敢置信的事情在此刻發生了!

  就在他準備按下快門的瞬間!佐藤同學先是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迅速地把攝影模式從後置鏡頭切換成前置鏡頭!

  押尾颯太當時露出的目瞪口呆表情堪稱一絕哪!

  一道聽起來頗為廉價的快門聲響起。佐藤同學一如在漫天飛舞的紅葉中翩翩起舞般跳離押尾颯太的身邊,臉上掛著小惡魔般的笑容,說了這一句話——

  「——嘿嘿,我又多一張和押尾同學的合照了。」

  × 唐花洋一

  「——也太甜蜜了吧吧吧吧吧!?!?」

  仁賀同學話聲一落,我忍不住大叫。

  咦……咦!?那是什麼甜蜜的互動啊!?!?我光聽都覺得心臟發緊耶!?嗚,好、好難受!胸口好悶……!我的心彷彿因為那股酸酸甜甜的感覺快要被撕裂了!!

  附帶一提,不久前還像個碰到十字架的惡魔般在黑暗中頻頻發出「嗚」和「咿呀」等呻吟聲的小彼同學,不知不覺徹底安靜下來了。

  或許是因為受不了故事裡的佐藤同學太過正向又陽光,導致她升天成佛了吧。

  無論如何,這則故事真的是太令人震撼了!

  「現在你瞭解了吧?唐花洋一。事態可是非常嚴重的。」

  仁賀同學不改其本色,用有些裝模作樣的口吻向滿心惆悵的我說教。

  「——你們也知道,我們SSF在先前的櫻華祭慘敗給那個可恨的押尾颯太。說是一敗塗地也不為過!而且這場敗北還導致我們的冷淡女神神話破滅。這樣的結果形同信仰的墮落!情況非同小可!」

  「……什麼意思?」

  「因、因為我們上次在櫻華祭弄巧成拙的關係……現在出現了一群抱著『咦?冷淡的佐藤同學其實一點都不冷淡嘛,甚至還挺有親和力的』這種……既天真又愚蠢的主觀認知……對小春大人產生了天大誤解的傢伙……!」

  神不知鬼不覺地復活的小彼同學氣得牙癢癢地回道。

  原來如此,那個時候的佐藤同學確實一點都不冷淡沒錯。

  「更扯的是!更扯的是!就連我們SSF內部也傳出了『※OSHI×SATO好像也不錯啊?』這樣的雜音!我實在嚥不下這口氣!」(譯註:OSHI和SATO分別是押尾和佐藤的日文發音。)

  「……那是什麼意思啊?」

  「說出來實在太可怕了!那就是押尾颯太和佐藤小春大人連結在一起的標記啊!!」

  「是喔~」

  小彼同學還真是博學多聞哪。

  話說回來……SSF裡面有OSHI×SATO這樣的雜音嗎?

  不過我可以明白那些人的心情啦,因為櫻華祭時的那個舞台表演真的很猛嘛。就連坐在觀眾席觀賞的我心中都浮現了「OSHI×SATO好像也不錯」的念頭。

  要是說出這件事,我八成又會被他們兩個巴頭,所以還是不說為妙——結果我還是被「滋啪」一聲巴頭了。

  「很痛耶!我又沒有講話!?」

  「唐花洋一,你從黑暗中傳來的心聲我聽得一清二楚!你這個信仰不夠虔誠的傢伙!聽好了!?我們是懷抱有大義的!必須保護冷淡的佐藤同學不受愚昧無知的大眾汙染的大義!」

  「……就算你這麼說,我們粉絲俱樂部早就已經走下坡了吧。」

  「你、你說那什麼喪氣話!身為幹部的你豈可不戰而降!這樣是要如何以身作則領導其他光榮的同志!把話收回去!」

  「什麼其他光榮的同志啊……」

  我起身離開椅子,逕自按下電燈的開關。

  清脆的啪嚓聲響起後,螢光燈的刺眼光芒瞬間照亮了房間的各個角落。

  「嗚哇!」

  「呀啊!?」

  理科準備室響起了兩個人的悲鳴……沒錯,不多不少,就是兩個。

  這間空蕩蕩的理科準備室已經說明了一切。

  「……SSF早就泡沫化了不是嗎?」

  「胡說,才沒有泡沫化!」

  即使狼狽得有如被迫在光天化日下露面的老鼠,仁賀同學還是死鴨子嘴硬地如此嗆聲。

  ……事實就擺在眼前,就算他不承認也於事無補。

  「把冷淡的佐藤同學搶回來……這只是一群人在做一場根本不可能成真的怪夢而已吧。實際上,自從櫻華祭結束之後,其他成員彷彿都大夢初醒似的……一個接著一個退出,現在就只剩我們三個了不是嗎?」

  「唐花洋一!你這是在否定我們SSF以及崇高的理念嗎!?」

  「……在我看來,那只是偏執宅男的狂言妄語而已啦……」

  「唐花!你這傢伙哪壺不開提哪壺!!」

  「等一下!小彼同學!妳、妳勒到我的脖子了!!好痛苦……!」

  「——無論如何!SSF絕對沒有泡沫化!即使只剩最後一人也會奮戰到底!而且我們一定要把『冷淡的佐藤同學』奪回來!」

  「奪回什麼鬼啦,佐藤同學原本就不是屬於我們的東……嗚咿咿咿,小、小彼同學,我無法呼吸……快、快死了……」

  「SSF在櫻華祭打了那場敗仗後,內部確實爆發了大量的出走潮。而且班上的風向也變得不一樣了,有很多人變得支持現在佐藤同學的行動。最糟的是,五十嵐澪那一票戲劇社的成員還跟佐藤同學成了朋友。那一群人的發言在班上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往後我們會難以出手干涉佐藤同學。講白了,狀況對我們非常不利——可是,我們不會放棄的!我們要想盡辦法破壞押尾颯太和佐藤小春的關係,奪回原本的冷淡的佐藤同學!」

  「說、說得好,仁賀!Bravo!」

  聽了仁賀同學的演說後,對我使出裸絞的小彼同學總算解放了我,啪啪啪地為他鼓掌。

  我、我還以為自己要斷氣了……

  「唔,那麼第16回SSF定期報告會就此宣布散會。」

  「這次的會議同樣令人獲益不淺呢。」

  「就是說啊。接下來我們去FUTABA,一邊喝咖啡一邊思考要搭配什麼招式用鹽巴攻擊押尾颯太吧。」

  「那、那是一定要的,不過我的小春大人祕藏寫真集(偷拍)又多了新的作品,希望你們也能鑑賞一下……」

  「噢噢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妳的新作品了!唐花,你要睡到什麼時候?快點出發了。」

  我像隻青蛙趴在地上,在大口呼吸的同時抬頭看著他們兩人,心裡閃過了某個念頭。

  ……像這種粉絲俱樂部還是早點倒一倒比較好吧,免得荼毒社會大眾。

  ♥ 佐藤小春

  我、佐藤小春懷抱著某個不為人知的夢想。

  ……嘻嘻,雖然說出來很不好意思,不過我還是在此公開吧。

  那麼夢想就是——午休時間和朋友們併桌一起吃午餐。

  附帶一提,「併桌」是一大重點。這個動作可以讓「朋友感」一口氣大幅提升(個人感想)。

  或許很正常可以交到朋友的人們會覺得這種事情根本不能稱作夢想……可是,我從國中時期便對和朋友併桌吃飯懷抱著強烈的嚮往。

  我也想要和人併桌,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圈圈。

  哪怕我說的都是一些不著邊際的廢話,大家還是會笑著捧場。

  如此渺小的夢想——如今終於實現了!

  「然後啊~!上次我和押尾同學一起讀書的時候……押尾同學真的有夠可愛的啦!」

  「——這件事情妳已經講過一百遍了!」

  只不過我獲得的回饋不是微笑,而是澪澪的怒吼。

  ……咦?

  我轉頭環視了一下四周。

  綽號「澪澪」的五十嵐澪同學沒好氣地瞪著我,臉上露骨地掛著不愉快的表情。

  綽號「芥末」的丸山葵同學一副對我的話題不感興趣的模樣,正在吃第八顆點心麵包(好猛)。

  只有暱稱「小樋」的樋端溫海雙眼閃亮亮地問「然後呢然後呢~?」,催促我別賣關子。

  「小樋,妳可以聽得那麼津津有味,真的很厲害耶~」

  「會嗎?我覺得小春分享她的戀愛經驗很有意思啊?」

  「那才不是在分享她的戀愛經驗,單純只是在吹噓自己的男友而已吧?每天聽一樣的東西,我都聽到煩了~可是菠蘿麵包不管吃幾個卻都不會膩呢,真奇怪。」

  芥末最後做了這樣的補充後,輕輕鬆鬆地吃光了大概有一頂帽子那麼大的菠蘿麵包。她那宛如魔術戲法般的大胃王食量,直到現在還是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耶嘿嘿,我有那麼常講押尾同學的事情嗎?」

  「每天都在講!每逢午休時間!聽到都快煩死,耳朵都要長繭了!」

  澪澪露出氣呼呼的表情,一股腦兒地宣洩內心的不滿。

  以前澪澪在我們班上總是扮演冷酷領袖的角色,不過自從櫻華祭結束後,她似乎不再那麼壓抑了。再加上挫傷的腳踝痊癒情況良好,她漸漸地會很明顯地將內心的感情表露出來。

  話雖如此,我還是覺得她好像有點太氣憤了……

  「有、有到那種程度嗎……?」

  「就是有!難道妳滿腦子只有押尾同學嗎!」

  「咦~這個嘛……耶嘿嘿。」

  「不要動不動就在那邊裝害羞!」

  就算妳這麼說……嘿嘿嘿。

  「什麼意思嘛……!我自己到現在都還是孤家寡人,為什麼要每天聽妳在我耳邊吹噓自己跟男朋友有多恩愛……」

  「其實澪澪妳自己耳根子也很軟啦~抱怨歸抱怨,每次都會乖乖聽佐藤同學說完。」

  「哪有……!那是看在朋友的分上我才耐著性子……!」

  「耶嘿嘿。」

  「有什麼好害臊的!」

  儘管被澪澪巴頭,我還是一樣止不住地傻笑。耶嘿嘿。

  「耶嘿嘿,不好意思啦,真的是因為最近的押尾同學實在太可愛了,所以我才……」

  「妳看,一抓到機會就又炫耀自己的男朋友!」

  「刀槍不入耶。」

  「然後呢然後呢~?」

  「小樋,妳還有興趣聽啊!」

  「我跟押尾同學約好這週末要去約會喔……」

  「妳也一樣,還真的要繼續講下去嗎!」

  「妳看她那張笑得傻乎乎的表情,我已經搞不懂到底哪裡算冷淡的佐藤同學了。」

  「真是的……再這樣下去,我看她待人冷淡的毛病已經不藥而癒了吧?」

  澪澪半傻眼地如此說道後,事情發生了。

  我的椅背突然「碰」地被撞了一下。轉頭一瞧,坐在我後面的男生剛好用完午餐準備起身離座,偶然和我對上了視線。

  「啊,佐藤同學對不起,不小心撞到妳的椅……」

  ——剎那間,極度的緊張導致原本傻笑個不停的我突然變得面無表情。

  看到我的反應,男同學「咿!?」地慘叫了一聲,隨後丟下一句「對不起!!」便落荒而逃了。

  目送男同學的背影離去之後,我鐵青著臉說道:

  「嚇……嚇我一跳……」

  「看來她那個毛病還是沒改掉。」

  「還是沒改掉呢。」

  澪澪和芥末看傻了眼。

  ——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改得掉!

  自從我在櫻華祭知道原來大家都在背地裡叫我「冷淡的佐藤同學」之後,我就努力想讓自己表現得更親切隨和一點……可是怕生這種毛病不是說改就改得掉的!

  只要像剛才那樣碰上突發狀況,我立刻就會擺出「冷淡」的臉!假如對方是男生,症狀尤其嚴重……!

  「其實我也很希望自己能進步到至少可以平心靜氣地跟男生打招呼……」

  「如果對方是押尾同學呢?」

  「押尾同學才不像其他男生那麼恐怖呢,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耶,大概是因為他心地很善良,不對,應該說是因為他太可愛了的關係吧?耶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不要一臉害羞!」

  「對了,你們這週末要去哪裡約會啊?」

  「小樋妳不要問那麼多!」

  「這個嘛,我和押尾同學這週末要去約會的地方是……」

  「妳還真的要講出來啊!!」

  ……雖然跟我一開始想像的不太一樣,不過像這樣吵吵鬧鬧的午休時間,已經成了我的日常風景。

  我的臉會自然而然地漾起笑容,不完全是因為我滿腦子都是押尾同學的關係。

  話說回來,我和押尾同學這個週末要去約會的地點是……

  ♠ 押尾颯太

  放學後的cafe tutuji。

  「颯太,我實在受不了你這麼窩囊了。」

  和我面對面坐在露天座位的三園蓮突然說出了這種羞辱人的話。

  平常的話,這種時候我應該會語帶挖苦地回敬他說:「你不知道就算是再熟的朋友一樣得保持基本禮貌嗎?」可是,現在的我卻沒有那個資格。

  因為我有多麼沒出息,我自己最清楚。

  「……我真的很窩囊嗎?」

  「沒錯。已經沒救了。最近的你已經——完全無可救藥。」

  「有那麼嚴重……?」

  ……不,就是這麼嚴重沒錯,我自己心知肚明。

  因為……

  「最近的我,完全被佐藤同學掌握了主導權啊啊啊……」

  「說你被她吃得死死的也不為過。」

  「嗚!」

  蓮說得一針見血,令我不禁發出呻吟。

  十月是大家陸續換上長袖服裝的季節,而且日照時間也逐漸縮短,氣溫開始明顯下降,不過蓮那冷酷無情的態度更是讓我連心都發寒。我的自尊心早已千瘡百孔。

  我趴在桌子上,只覺得桌面冰得要命。

  「話雖如此,至少小春建立了自信,這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吧?」

  或許是想要安慰我,老爸幫我找了台階下。

  今天是平日,店裡的客人不多,所以老爸才有閒情逸致插話吧。我也不知道他是從何時開始偷聽我和蓮的對話,感覺上好像偷聽一段時間了。

  老爸接著說道:

  「況且由女生領導男生也不是什麼罕見的情況。每對情侶的交往方式本來就因人而異嘛,多樣性多樣性。」

  「老、老爸……!」

  老爸平常只在乎鬆餅和肌肉兩件事,沒想到他其實還是挺關心我的。

  那份溫柔教我忍不住眼眶一溼,這時……

  「——看來你什麼也不懂哪肌肉棒子,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蓮立刻提出反駁。

  我是無所謂啦,不過還是不要隨便稱呼別人的父親為「肌肉棒子」比較好吧。

  「你不要搞錯了,我可不是在提倡男生應該怎樣、女生又應該怎樣這種落伍的觀念。」

  「是嗎?願聞其詳。」

  「我針對的是個案,押尾颯太這個人一味地被佐藤小春牽著鼻子走,難道不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嗎?我想問的是這個。」

  「嗚咕!」

  蓮射出的第二支箭深深地刺進了我的胸口。

  「尤其是在櫻華祭結束後,颯太根本被佐藤同學玩弄於股掌之間。」

  ……蓮說的是事實。

  自從櫻華祭那一天起,情況出現了巨大的轉變。

  我在佐藤同學面前表現出了自身的軟弱。

  ——這世上沒有女生會討厭心上人為自己吃醋喔——

  嫉妒、獨占慾、幼稚的吃醋之情……我藏在心中的那些……讓自己顯得心胸狹窄、很遜的部分都被佐藤同學看光光了。

  後來,佐藤同學一改原先內向被動的態度,一找到機會就調侃我,並觀察我的反應,從中獲得樂趣。

  講白了,我已經被佐藤同學……

  「你已經完全被她騎在頭上了。」

  「我沒覺得她對我有那麼過分好嗎!?」

  我立刻向蓮提出抗議。下一刻——

  放在桌上的手機發出了「啵」的聲音。那是MINE的通知音效。

  我拿起手機一瞧,說人人到……通知欄上顯示出「佐藤小春傳送了圖片」這條訊息。

  「……圖片?」

  她傳來什麼圖片啊?沒頭沒腦的……

  我狐疑地從通知欄點開MINE的聊天室,結果——

  「嗚哇!」

  我忍不住放聲慘叫,連手機都沒拿穩而掉了下去。

  從我手中滑落的手機在桌面上彈跳了幾下,蓮和老爸詫異地皺起眉頭。

  「啊?你幹嘛突然這麼驚慌?手機怎麼了嗎……」

  「!慢、慢著!蓮你不要看!」

  我立刻把掉到桌面上的手機抽回自己手邊。

  天啊……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狂跳……

  「自、自拍……」

  「什麼?」

  「上次……佐藤同學傳給我之前我們在銀杏樹下自拍的照片了……!」

  「……」

  蓮和老爸默默不語地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後,異口同聲地說道:

  「「你真的被她騎在頭上了。」」

  「嗚咕!」

  「……小春和一開始相比,確實成熟了不少,相反的,颯太你似乎完全沒有成長。」

  「……!」

  無言以對指的就是我當下的心情吧。

  當我被親生父親的殘酷發言打擊到抬不起頭來時,蓮接著嘆了一口氣說道:

  「……颯太,所謂的戀愛存在著各種面貌。有保護,也有被保護;有主導,也有被主導……可是唯獨被騎在頭上是戀愛的大忌。那表示雙方的地位並不是對等的。」

  「是、是這樣嗎……?」

  「這樣說吧,颯太你認為什麼時候人會騎在另一個人的頭上?提這問題不是要跟你玩猜謎,所以我就直接回答你吧,答案就是覺得自己已經摸清了對方底細的時候。」

  「覺得自己摸清了對方底細的時候……」

  我的腦海裡重新浮現了我在櫻華祭那一天所看到的佐藤同學的表情。

  冰冷的地板、柔軟的大腿枕頭、垂眼看我的佐藤同學,以及從來沒看過的俏皮笑容……

  ——這世上沒有女生會討厭心上人為自己吃醋喔——

  我左思右想,假如我真的被她摸清了底細,也只有那個時候最有可能了。

  「……颯太,雖然我很不想這麼說,不過你該不會是以為交往就是戀愛的終點那種傢伙吧?戀愛時的爾虞我詐,在交往之後便宣告結束——你應該沒有抱著這種天真的想法吧?」

  「我、我並沒有……」

  「我想也是,畢竟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嘛。不如說,真正的勝負是在交往之後才開始!戀愛就是要不斷相互維持新鮮感。先被對方搶先摸清自己的底細就輸了。可是颯太你看看最近的自己,是不是單方面被佐藤同學玩弄而已呢?」

  「……或許是這樣沒錯。」

  「我猜佐藤同學一開始也會樂在其中,想說『那個押尾同學被我吃得死死的了』吧……可是在我看來,缺乏新鮮感的男人等於是在擺爛。玩具遲早有被玩膩的一天。」

  「被玩膩……」

  我的腦海裡勾勒出了可以想見的未來——佐藤同學變成了小惡魔般的模樣。

  那個時候早已經沒有人還記得冷淡的佐藤同學這個綽號。她臉上掛著既妖豔又充滿誘惑力的笑容,向沒出息地抬頭看著她的我說道:

  ——押尾同學,我已經玩膩了。掰掰。

  「嗚嗚……!」

  「……你在哭嗎……?」

  看到我居然因為自己的妄想而咬牙流淚,蓮的臉上不禁冒出了三條線。

  不過,藉這個機會正視問題之後,我終於體悟到事態有多嚴重了。

  ——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蓮!你覺得我該怎麼做才好!?」

  「……哼,你總算拿出男子氣概來了哪。」

  蓮看著我的眼睛狂傲地笑了。

  雖然他這傢伙平常很惹人討厭,不過這種時候還是他最可靠了!

  「真拿你沒辦法,我就略盡棉薄之力……」

  「——正在做戀愛諮詢的你們兩個!!先暫停一下——!!」

  「噗!」

  ——正當我把蓮視為最後希望的時候,某人使勁地把蓮從椅子上推開了。取而代之睥睨著我的是一名女性。

  妳、妳是……!

  「雫小姐!?」

  「呀比,還有我喔。」

  「麻世小姐也來了!?」

  不知道她們兩個先前躲在什麼地方。三園雫小姐和根津麻世小姐這對熟悉的女大學生服飾店員工組合登場了。她們都換上了秋裝,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妳、妳們兩個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哼——!當然是因為我想給你建議啊!颯太你也太見外了吧!明明你身邊就有兩個這麼懂玩又吃得開的女大學生,卻老是找蓮做戀愛諮詢!為什麼!?找漂亮的大姊姊商量讓你覺得很不好意思嗎?」

  「因為老姊妳有喝醉酒搶走颯太的手機擅自亂傳MINE的前科啊……嗚咕!?」

  雫小姐使出格外犀利的軀幹攻擊,封住了蓮的嘴巴。

  好、好可怕……

  「好了啦!總之有我們在,你可以放心了!由我們來幫押尾君徹底地大改造吧!改造完後,就換你把小春玩弄於股掌之間了!哇哈哈!」

  「……你別在意雫說的話,我是覺得我們應該可以提供你一些有幫助的建議,颯太你就放寬心,想問什麼就問吧?」

  「雫小姐、麻世小姐……」

  儘管她們倆那充滿震撼性的登場讓我困惑不已,不過她們的確戀愛經驗都很豐富的樣子。而且她們和佐藤同學一樣是女生,說不定她們更能理解她的心情吧。

  可喜可賀。又有跟蓮相比毫不遜色的強大援軍來支援我。

  有他們三個當我的軍師,我目前所懷抱的那個問題說不定可以迎刃而解。

  「……坦白說,我現在確實有一個困擾。」

  「哦哦?是什麼是什麼!?」

  雫小姐和麻世小姐,還有好不容易克服了軀幹攻擊疼痛的蓮,都對我的困擾很感興趣。

  「就是我這個週末已經跟佐藤同學說好要去約會了……」

  「很棒啊!要去哪裡約會?」

  「……地點是『三輪動物遊樂園』,你們知道嗎?」

  結果,他們三個的頭上不約而同地浮現了問號。唯獨邊假裝擦桌子邊偷聽我們說話的老爸像是有什麼頭緒般,嘀嘀咕咕地說道:「喔~原來是那裡啊。」

  「三輪……動物遊樂園……?」

  「嗯~好像有一點印象耶。」

  「抱歉,我應該沒聽說過……」

  ……他們三個不知道這個地方也是很正常的。

  「就是這裡。」

  我操作手機,連上那個遊樂景點的官方網頁。大家探頭往我的手機螢幕看之後,紛紛皺起了眉頭。

  他們三人的反應如下。

  「這是……什麼設施?做什麼用的啊?」

  「……包含官網的設計風格在內,整體的氛圍停留在泡沫經濟時代哪。」

  「等一下,有摩天輪耶……這裡是遊樂園嗎?」

  「與其說是遊樂園,更像廢墟。」

  「……啊!?我想起來了!老姊,以前我們家曾經去那裡玩過一次對吧!?」

  「咦咦?有嗎?」

  「有啦!就是經過國道休息站後再往下走可以看到的那間很冷清的動物園啊!」

  「……啊啊————!?有有有!停車場永遠都空蕩蕩的那間嗎!?所以說颯太你們這次是要去動物園約會囉?這個選擇算是挺中規中矩的沒錯啦,可是……」

  「……沒有更適合的場所了嗎?」

  以上。麻世小姐提出了這樣的疑問後,三人默契十足地停止發言。

  這代表他們三個都抱持著同樣的疑問吧。其實我也是。

  ——我姑且說明一下,三輪動物遊樂園指的是一間位在櫻庭郊外,十分冷清且不起眼的小型動物園。

  這間動物園是在昭和年代的後期開幕,聽說當年吸引了不少遊客,似乎挺熱鬧的……可是終究無力抵抗時代的洪流。當年人山人海的盛況已不復見,從外觀就看得出來,現在動物園裡一定很蕭條。

  老爸之所以知道這個地方,單純只是因為他親身經歷過三輪動物遊樂園的全盛期。如今的年輕人很多壓根兒沒聽說過這個地方。

  哪裡不去,幹嘛偏偏去那種地方約會?這種問題我當然也思考過,可是……

  「……佐藤同學她堅持要去這間動物園約會。好像是因為她從小就想去那裡玩一次的樣子。」

  「哦,小春真的變得不一樣了呢~」

  「既然她堅持,去一下也沒什麼關係吧。」

  「順便問一下,你剛才說的困擾指的到底是什麼?」

  「那就是……」

  ……我還是很猶豫到底要不要老實交代。

  我在三人的注視下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最後硬著頭皮說出來了。

  「我……我有懼高症……」

  看到三人露出呆若木雞的表情,我頓時害羞到整張臉都快噴火了。

  經過短暫的沉默後——

  「……懼高症跟動物園有什麼關係?沒有人叫你騎大象或長頸鹿吧?」

  「話是這樣沒錯……可是有那個啊……三輪動物遊樂園有一般動物園所沒有的那個設施……」

  「啊!」

  雫小姐似乎終於意識到那個的存在,她彈了一下手指發出清脆的聲響。

  「——摩天輪!」

  聞言,蓮和麻世小姐恍然大悟似地「啊~」了一聲,我則是害羞到頭都快抬不起來了。

  「原來如此,摩天輪啊。」

  「畢竟是約會嘛。有摩天輪的話一定會搭的。」

  「而且三輪動物遊樂園的賣點就是那個大摩天輪……」

  「哎呀~這樣的話,硬是不搭摩天輪反而會顯得很不自然呢。」

  「對了,颯太你的懼高症有多嚴重啊?」

  「小時候我曾經從溜滑梯摔下來,從此之後一站在高處就會腿軟……」

  「……佐藤同學知道這件事嗎?」

  我以搖頭回答蓮的問題。

  佐藤同學並不知道我有嚴重的懼高症。

  因為和她交往的這段半年期間,我一直刻意隱瞞這個事實。

  早知道會有這一天,我應該早一點跟她坦承我有懼高症的。

  要是讓現在的佐藤同學知道這個祕密的話……

  「押尾同學好·可·愛喔~~~」

  「咕嗚!」

  聽到雫小姐刻意拉高音調模仿佐藤同學的聲音,我忍不住發出了呻吟。

  雖然她模仿得一點都不像……可是那個畫面的確浮現在我眼前了!

  我可以清晰地想像到佐藤同學那充滿了令我頭皮發麻的慈愛,彷彿看見什麼可憐小動物般的表情……!!

  「……十之八九會變成那樣的結局吧。」

  「一旦讓她看到你那軟腳蝦的一面,以後不管你怎麼耍帥都沒用了。」

  「你、你們覺得我該怎麼辦才好……!?」

  「我是有想到兩個方法啦。」

  蓮豎起兩根手指回答。

  「第一個是颯太設法克服懼高症。」

  「可、可是蓮……」

  「我知道。我也不認為那種根植在內心深處的陰影,可以在週末約會前克服。再者……就算你花了很多時間克服那個心理陰影,假如在其他方面還是跟平常一樣被佐藤同學騎在頭上,那就完了。所以只剩第二個方法。」

  「第二個方法?那是……」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讓颯太從小春手中搶回主導權!」

  雫小姐神采奕奕地搶先蓮回答道。

  她一邊得意洋洋地用手指繞圈圈一邊說明。

  「幸好這世上沒有那種約會一開始就立刻跑去搭摩天輪的笨蛋!一般都是約會快結束的時候才會去搭摩天輪!所以你只要在那之前不斷主導約會就行了!」

  「要、要怎麼做啊……?」

  「只是一般的主導還不夠!要激烈的主導!主導主導主導再主導不斷主導!颯太你就是要以這個方式控制約會的流程!」

  「……換句話說,就是我從佐藤同學手中搶回主導權,把約會的流程往不會去搭乘摩天輪的方向引導嗎!?」

  「噢~颯太你的理解力好高喔,你是理科男嗎?」

  「辦、不到辦不到辦不到辦不到!!」

  我瘋狂搖頭。要現在的我引導佐藤同學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做不到啦!反正最後一定又是落到被她取笑的下場!面對現在的佐藤同學,要我一直抓住主導權不放,根本難如登天……!」

  「不用擔心,我們的存在就是要幫助你把不可能變成可能呀。」

  「咦……?」

  麻世小姐意味深長地這麼說,並盈盈一笑。

  可是那道微笑跟平常那彷彿聖母般的笑容不太一樣,看起來有一點殘暴的感覺……說得更精準一點,好像在等著看好戲一樣……

  「嘿,別想溜啊,颯太。」

  「就是說啊!真正有趣的部分還沒開始呢!」

  「什麼!?」

  就在我發現苗頭不對,想往後退時,三園姊弟立刻繞到後面斷了我的退路。

  他們臉上掛著宛如獲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子表情,讓我感到不寒而慄。

  「……那個,我看還是……」

  「還是怎樣?我們都幫你想好修行的計畫了耶。」

  「修行!?等一下,你們到底想幹嘛……!」

  「這還需要問嗎?」

  蓮大大地咧起了嘴巴。

  「——當然是進行押尾颯太改造計畫了。」

  ■ 須藤京香

  呃,大家好,我是京香。

  我平常的職業是名不見經傳的漫畫家……不知道大家還記得我嗎?哎呀~我看應該是不記得吧。瞧你一副明顯在說「誰啊?」的表情。

  不過,我換個方式自介的話,你應該就會想起來了吧。

  我的全名是須藤京香——也就是須藤凜香的姊姊。

  ……啊哈,想起來了嗎?那就好。

  那麼,接下來要進入正題了。最近我那很可愛很可愛的妹妹樣子有點怪怪的說。

  啊不對,抱歉,可愛強調的次數不夠多,麻煩讓我重新再說一遍。

  ——最近我那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的妹妹看起來有點怪怪的。

  具體而言有哪些地方很奇怪?我就舉某天吃飯的時候為例子吧——

  「唉。」

  餐桌上,她一臉憂鬱地唉聲嘆氣。

  只見她夾個兩三口配菜,草草吃進肚後,便說「我吃飽了」,然後準備起身離座。

  「凜香妳只吃那麼一點嗎?看,今天的主菜是妳愛吃的煎鮭魚耶。」

  我擔心地勸她多吃一點,凜香又「唉」地嘆了一口氣,說:

  「我沒有食慾,姊姊妳吃吧。」

  丟下這句話後,她便躲回二樓的臥房。

  這很明顯是異常情況。

  ……咦?是我小題大作?

  她只是單純那天剛好沒有食慾而已?

  有沒搞錯啊~~~……?會這樣想你一定很沒有女人緣……

  ……不然我另外舉個更明顯的例子好了,真是的……

  呃,我想想……最近的凜香只聽情歌,而且不知為何,特別偏愛以失戀或悲戀為主題的那種歌曲呢。

  凜香她八成打算自己偷偷地聽,可是她的耳機漏音漏得非常嚴重,連在隔壁房間畫原稿的我都聽得一清二楚喔~

  真是的,在這種意外的地方犯糊塗也是凜香的可愛之處。我工作起來因此更有效率了。

  ……啊對了,還有那件事。

  上次我跟凜香一起在客廳看某部戲劇的事。

  了無新意的設定,了無新意的鏡頭,所有的環節都很老套很老套很老套……

  我因為職業病使然,看戲的時候腦子裡經常在思考這種問題,不過凜香是那部戲劇的死忠觀眾,所以我一不小心就跟著一起追劇了。

  然後啊,那部戲裡有一段劇情是和女主角互為情敵的女生,放棄向男主角告白。

  那個女生知道男主角對女主角抱有好感,正因為她喜歡他,所以想要尊重他的感情。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意思。總之就是那種王道中的王道的故事情節啦。

  看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吐槽了。

  「那個女生真笨~~如果她不要裝好人,明明還有機會的。自己沒辦法獲得幸福就沒有意義了呀。」

  算了,反正這部戲就是設定這種角色來演出這種劇情,沒有辦法。

  重點是,我沒有錯過凜香當時的喃喃自語!

  「……我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啦。」

  ……我全身起雞皮疙瘩了。

  就算再怎麼遲鈍的人,到這個階段也應該可以理解是怎麼一回事了吧。

  我那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很可(中略)愛的妹妹,得了非常不得了的重病!

  抱著自以為是的善意,以某種方式放棄戀愛的型態——

  這種病的名字就叫——「敗犬女角症候群」!

  據說長時間處在單戀狀態,而且因單戀導致患得患失的女生,久而久之都會得這種病。

  這種病的症狀有對戀愛的心態變得消極,以及會表現出自己是善解人意的女人的模樣……一旦說出「我心愛的人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諸如此類的發言,代表病情已經惡化到第五期,病入膏肓了。

  講到這裡,相信也不用我多說了,這是一種非————常棘手的病。

  那麼,究竟是哪位仁兄害我很可愛很可愛(中略)的妹妹得了這種病呢……我當然心裡有數。

  押尾颯太。

  他曾經來我家玩過一次(雖然我不太清楚他怎麼會來我家)……總之那個時候我的第六感就告訴我,凜香八成是喜歡上這個傢伙了。

  問題是,就連只跟押尾颯太見過一次面的我也看得出來——關鍵的當事人完全不把凜香當戀愛對象看待。

  畢竟他已經有佐藤小春這個女朋友了。

  再加上他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種會劈腿的渣男,雖然這樣說對凜香很不好意思……不過他應該只把她當朋友的妹妹看待吧。

  女孩子喜歡上比自己年紀大的溫柔哥哥是常有的事……話雖如此,我妹妹偏偏看上了一個難度很高的對象哪。

  坦白講,我認為我妹此戰十之八九必敗無疑。

  再這樣下去,她遲早會變成跟那部戲劇的女演員一樣的典型敗犬女角。

  當然了,我認為思春期的失戀就好比一種必經的儀式。

  讓自己在反覆失戀的過程中成長,學會如何在下一場戀愛變得更好的重要儀式。

  ……話雖如此,唯獨「敗犬女角症候群」是絕對必須避免的,因為眾所皆知,這種病會留下後遺症。

  那個後遺症就是從此會對戀愛產生恐懼,即使日後談了戀愛,也會對過去耿耿於懷。而且還會變成專門吸引爛桃花的體質。

  簡單來說,一旦得了那種病,等於準備掉進不幸的螺旋。

  要治療這種病,最好的方法當然就是獲得成功的體驗。

  所以目標就是把她對押尾同學的單戀之情變成兩情相悅,我這個做姊姊的固然很想在背後推她一把……可是一來我不覺得凜香會乖乖聽我的意見,二來押尾同學和小春的感情基礎也打得夠深,就算想橫刀奪愛也沒那麼簡單,嗯~~……

  ——我把截稿期限快到的事情拋在腦後,思考這個問題思考了一整天,接著身體突然對甜食產生了強烈的渴望。

  嗯~看來已經確定趕不上截稿日了。

  我向著電腦合掌,喃喃地咕噥了一句「抱歉啦編輯」之後,帶著出門用的隨身物品離開了房間。

  結果……

  「啊。」

  「嗯?」

  我在階梯和準備上樓回自己的臥房的凜香不期而遇。

  啊~~~~我的妹妹真的好可愛。我還以為自己撞見了天使呢。

  「姊姊妳現在要出門?妳的稿子不是快開天窗了嗎?」

  而且她甚至關心起我的工作!

  哈啊~畢竟凜香不只長相,連內心都是天使哪。

  「我放棄稿子了!現在我要去幫快操壞的大腦補給糖分!凜香妳也一起來吧,我請客……」

  「——不要,我怕變胖。」

  直接了當。

  凜香一口回絕後,很快地就躲進了自己的房間。

  我猜她等一下應該會跟平常一樣,關起門來獨自沉浸在愛情連續劇裡吧。

  ……嗯?不不不,我才沒有哭呢。我不覺得自己有輸給連續劇喔?凜香愛耍孤僻這點也好可愛喔!嗚……

  雖然出門前發生了這樣的插曲,總之我一個人孤單地來到了住家附近的FUTABA。

  ……可以的話,我實在很不想獨自一人出門閒晃。

  我確實很想喝FUTABA的可可亞。

  可是我獨自一人走在街上的話,幾乎免不了會吸引旁人的目光,所以我討厭一個人出門。

  「呃~那我要來一杯……嗚哇!喂,你看……!剛才有一個超漂亮的妹子經過!」

  「那女的也太正了吧……臉蛋好小喔……!她是模特兒嗎……?」

  「腳真的有夠長~~……」

  我只不過是一腳踏進店內而已,就有好幾個人轉頭打量我,瞪大眼睛開始品頭論足。

  ……我這麼說可不是在自賣自誇,不過我的容貌好像比一般人還要引人注目。

  也因為這個緣故,我一個人出門的話三不五時會被煩人的蒼蠅纏上。我經常在想,要是自己可以素顏出門的話不知道該有多好。

  問題是我克服不了素顏上街的心魔,女生就是這種生物。

  於是我承受著令我不堪其擾的眾人視線,點了最愛的杏仁摜奶油可可亞,盡可能地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只不過是點杯可可亞而已就讓我覺得好累……還是快點喝完回家吧。

  就在我如此心想,並端起杯子準備喝下去的時候——

  「——對了,押尾颯太這個週末好像要去三輪動物遊樂園約會。」

  我後面的座位突然傳來了聲音。

  我不動聲色地偷偷看了一眼……只見三名身穿制服的男女正圍著一張桌子閒聊,他們應該是跟押尾同學同校的學生吧。

  我立刻切換到偷聽模式。

  「三輪動物遊樂園……是那間動物園嗎?小時候爸媽曾經帶我去玩過,之後就再也沒去過了,原來現在還沒倒閉啊。」

  「這條情報的可信度很高,代表我們SSF的情報網依然健在,哇哈哈。」

  「說到這個,小彼同學妳不是在那裡打工嗎?」

  「哼、哼……!好討厭的偶然……!不過他居然選擇那麼沒有情調可言的地方約會,押尾颯太的品味已經無藥可救了……!照這情況看來,不需要我們出面攪局,這份戀情自然而然就會破局……!」

  「不,千萬不能掉以輕心,我們SSF的使命就是不惜使出任何手段,都要破壞押尾颯太和佐藤小春的感情。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

  「……你的意思是?」

  「當天我們也要潛入三輪動物遊樂園,暗中干擾他們的約會。」

  「呼呼……我已經開始手癢了。」

  「咦————!就為了那種無聊的事情,我得付出高額的入場費和犧牲寶貴的假日嗎?太浪費了吧!我才不要!」

  「喂!唐花洋一!你竟敢說那是無聊的事情!」

  「就是說啊!你欠缺身為粉絲俱樂部成員的自覺!可不可恥啊!」

  「你們乾脆把我趕出俱樂部好不好~……」

  ……說不定上天是看我和妹妹平常素行良好,所以才賜給我們這個機會吧。

  「——吶,同學。」

  回過神來時,我已經轉過身子向他們搭話了。

  或許是因為突然被陌生女子攀談的關係吧。他們三個呆若木雞似地一動也不動,張著嘴巴茫然地注視著我。

  我向這樣的他們說道:

  「你們的陰謀,可以讓我也參一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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