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就連擦身而過都無法 LONG WRONG DISTANCE
海迪·巴蘭的日子飛也似地過去。公主的事情,不,不光是公主的事情,他甚至沒有時間思考。為了不讓自己思考,他讓自己很忙碌。 法拉斯城攻略作戰除了第一連隊外,還有第四連隊、第五連隊、第七連隊參加,第二、第三、第六、第八連隊留守。第八公軍的戰鬥人員總數二萬名餘中大約一半,要越過魯瓦拉廢地參加戰鬥。這些還要加上負責運輸跟醫療之類的非戰鬥人員,會成為超過一萬三千人的大部隊。 海迪是在第一連隊副官埃米爾·布流雷的底下做事,因此,做好安排讓第一連隊約兩千五百人順利穿越廢地抵達法拉斯城,還有在進行戰鬥后平安地回到耶路瓦拉,就是他的工作。 正確來說,幫忙可稱得上是無數的準備工作,正是海迪的職務。 這做起來非常有趣。 預測,擬定計劃、進行分析、把該做的事情列表檢視。 要比喻的話,就是把高低起伏不平的道路鋪平,打造出平整的道路。比較地圖、人員、物資的名稱與數量,發現小缺陷。找到缺陷就一個一個填平,大家團結一致地開拓道路。 只是,現在誰在做什麼,道路進行到什麼程度,這些事只有實際的統籌者布流雷上尉所掌握,其他的軍官不一一詢問上尉就無法縱觀全局,因此連繫上的誤解,還有重複作業這些問題不時會發生。 果然讓相關人等全員隨時都能確認進度比較好,為此利用公立學校所使用的黑板跟粉筆如何,海迪戰戰兢兢地───真的很膽顫心驚地,別說責罵了,甚至有受到處罰的覺悟,向布流雷上尉提出建言。 上尉乾脆地接受了海迪的意見。 「好。那黑板和粉筆也由你來準備,你就試看看吧。」 「是、是!感謝您!」 耶路瓦拉這種大城,絕對有一、兩間私塾,海迪曾經聽說過,黑板跟粉筆本身就是採用某處的私塾所使用的東西。 不出所料,某件私塾的倉庫內擺放著老舊的黑板,請對方出讓之後把黑板放到馬車上運回連隊司令部。粉筆只要是富裕人家的小孩就會拿來在石墻塗鴉,要多少就有多少。海迪在黑板上寫下大致的行動計劃以及計劃表,什麼事情進行得如何都一目了然。 軍官們也都很聰明,不久眾人都會各自活用黑板,圖表受到改良,工作的效率大幅上升。 「喲,少尉。」 當海迪正感動地眺望著上面用多種筆跡寫著各式各樣事情的黑板,達多留上校輕輕用手指戳了他一下。 「你會想到一些奇妙的事情呢。比起軍人更適合當官史吧。」 「......或許真的是那樣。」 「你在學校的成績很好吧。」 「因為我只有念書這件事可以做......」 「什麼意思,你是在挖苦成績很差的我嗎?」 「咦,您那時成、成績不好嗎......?」 「課堂上我都在睡覺。」 達多留上校摸著滿是鬍渣的下顎, 「沒有課的時候我都在跟女人睡覺。」 「......全、全都在睡覺───中度過嗎......」 「不,你該有反應的不是那邊吧。」 「嗯?」 「該吐槽的地方。」 「......吐槽?對、對不起,我,不,下官這種程度的腦袋不太能理解......」 「沒救了。」 達多留上校按著額頭嘆氣。海迪剛才就發現,他的臉色很差。 海迪抬頭望著達多留上校。 「那、那個,上校。」 「怎麼了。」 「需要我拿水來嗎。」 「啊?」 「我在想您是不是宿醉.......」 「你猜對了,不過並不需要這麼關心我,我不是司令,自己會照顧自己。」 「對、對不起!今後我會多加留意......」 「巴蘭少尉。」 突然有銳利的聲音叫了他的名字,回頭一看,布流雷上尉抱著一整捆文件靠近,海迪連忙敬禮。 「是、是!請問有什麼事嗎!」 「有空陪連隊長聊天的話,不如去工作。」 布流雷上尉把文件推給海迪,接著瞪向達多留上校。 「上校,如果要來連隊司令部,請等到酒醒再前來。這樣無法教導下屬。」 「我已經酒醒了,也沒人想要我成為榜樣啦,埃米爾。」 「我一直都認為上校該做個好榜樣。」 「只有你吧。」 「附帶一提,自己該做的事請自己做好。」 「為什麼要有你在?」 「輔佐上校是身為副官的任務。」 「那就是說,代替我處理各種麻煩是就是你的工作吧。」 「不是。」 「騙~人。」 「我沒有騙人。」 「你還真拘謹呢,埃米爾。你就是那樣才不受女人歡迎。」 「沒有問題,我有未婚妻了。」 「這麼說來是這樣呢。」 達多留上校聳了聳肩,還搔了搔頭髮。 「嘛,雖然我不知道你的未婚妻是怎樣的女人,如果不想失去她的愛情,你個性要懂得變通比較好。」 「雖、雖然您這麼說!」 海迪無法繼續保持沉默,忍不住插嘴。 「布流雷上尉接受了我這種人的建言!如果欠缺變通的能力,就做不出這種事情───啊,我,我做了什麼......對、對不起,十分抱歉,我怎麼那麼不知天高地厚......笨蛋,我真是無可救藥的笨蛋......如果有地洞我好想鑚進去......好想埋在裡面......」 海迪抱著頭,布流雷上尉用冷靜的語氣對他說: 「要把他埋起來嗎?」 「不,總之現在先不要。」 達多留上校一把摟住海迪的肩膀,臉上掛著笑容。 「少尉,你真是個怪人。雖然我並不討厭。」 「......咦。」 「啊?」 「不,那個......這個,沒,沒事。」 「什麼啦,這樣我會很在意,快說出來。」 「......咦......那、那麼,那個───上校是不在意性別的人嗎?」 「啊?」 「雖、雖然我不太清楚,這種事,應該說是這種主義,還是這種現象......在都會有時會發生,以前我曾經聽說過......」 「上校純粹只喜歡女人。」 布流雷上尉用冰冷的聲音斷言,海迪才終於安心下來。 「......這、這樣......啊。啊,這麼說來剛才也說跟女人睡覺......睡、睡、睡覺!?跟女性!?在學生時代!?睡覺是要做什麼!?怎麼辦到的......!?」 「......你真的是個怪人。」 「是、是那樣嗎!?如、如果會對勤務造成影響我會改善,請、請好好指導我!」 「埃米爾,交給你了。」 「我拒絕。」 「他這麼說呢。」 達多留上校拍了拍海迪的肩膀。 「真不巧,總之你得自己想辦法。」 想辦法?要怎麼做?該做些什麼?即使完全搞不清楚,不過連同這點也都得想辦法改善吧。海迪·巴蘭雖說是新人,也已經是一名軍人,跳級讓他現在還是十七歲,但也已經算是大人了。 「......我會努力!」 「嗯,就是那樣,加油吧,青少年。啊,對了。」 達多留上校摩擦著下顎的鬍鬚,看來這是他的習慣。 「看來終於出現了呢。七六旅團。───薺露易絲·迪斯提亞利斯少將嗎。太守閣下的妹妹到底是怎樣的人呢。當然她一定還很年幼,對我來說是不在對象內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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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強!我是公主的侍衛官!為了公主我能夠變強!我絕對不會死......!』
一下子醒了過來。這張床雖然有半邊已經下垂,還是有天頂。 櫻不經意地看著屋頂。 心臟噗通地跳著,甚至會感覺到痛楚。 剛剛是在做夢嗎。不過那是實際上發生過的事情,還是說那只是櫻那麼認為,事實並不是那樣,根本沒有那種事情發生。 不管有沒有都沒差。 少尉已經不在了。 不在櫻的身邊。 「......什麼我的侍衛官......」 可是少尉會調職也是櫻的錯。櫻只要在哥哥面前表現出順從的態度,就不會變成這樣。不,真是如此嗎?或許不管櫻怎麼行動,哥哥最後還是會做出一樣的事情。他就是那麼壞心眼的男人。壞心眼,壞心眼?對誰?對櫻嗎?讓少尉調職的這件事?為什麼這會是壞心眼。 只不過是單純的侍衛官,還是就任不到一個月的。 ───也不算是單純的侍衛官,因為他有魔性。 話雖如此,也僅只這樣。 「......不管怎樣都好啦......」 櫻閉起雙眼,把雙手覆蓋到眼皮上。 她嘆了一口氣。 「沒差,與我無關。」 忘記吧,不管怎樣,侍衛官只是單純的職位,少尉碰巧成為侍衛官,然後不再是侍衛官。 又有某個人會來當新的侍衛官嗎。不需要,櫻這麼想。自己能夠保護自己,受到被人的監視會讓她很不舒服,有一名啰嗦但很有能力的侍女,跟一名完全派不上用場的侍女在,根本不需要侍衛官。對,跟皮耶爾這樣說吧,她下定決心。我不需要侍衛官,即使你要指派我也會強硬拒絕。 對櫻來說,海迪·巴蘭是最後的侍衛官。 「......唔」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她的臉頰發燙,真的搞不清楚原因。當她用雙手對臉搧風,門就打開了。大概是露露奇娜,她不用看也知道。 「櫻大人。」 「怎麼了。」 「差不多該做準備了。」 「知道了。」 櫻起身走下床。 露露奇娜皺眉并眨了眨眼。櫻感到疑惑。 「怎麼了嗎?」 「......不。我只是覺得真是稀奇。」 「不是得準備了嗎。」 「是沒錯───」 「那開始吧。就只是這樣,要就快點。」 「遵命。」 露露奇娜剛行禮,門就傳來碰一聲。似乎有人從外側在撞門。當然,會做這種事情的只有一個人。不出所料,不久之後眼鏡都沒戴好的豐滿侍女打開門,邊揉著額頭邊走進屋內。 「嗚嗚───.......」 基吉可的腳邊,像是軍服和禮服合一的衣服正在移動。衣服自己移動───當然不會有這種事,八成是基吉可原本抱著衣服前來,但撞到門讓衣服掉到地上,再由奇努可來運送。奇努可體積很小,無法把衣服拿起來,只好埋在裡面往前拉。 「.......真是的。」 露露奇娜一撿起衣服,果然奇努可就在下面。 櫻藉由露露奇娜的幫忙穿上衣服,露露奇娜的手腳靈活,所以能輕鬆地完全不接觸到櫻來幫她穿上衣服。中途基吉可本來要出手幫忙,卻被露露奇娜罵。 「基吉可你別做多餘的事情,乖乖縮在角落,你只會帶來麻煩。」 「......嗚,了解,得斯。」 奇努可對著沮喪的基吉可做出加油的動作。 櫻看了上面有裂痕的鏡子一樣後,嘆了一口氣。穿著這種緊緊包覆身體的衣服,會讓她感到呼吸異常困難,想要消失。雖然非常討厭,但現在怎樣都好的心情比較強烈。 「老實說───」 露露奇娜邊把袖子和裙子弄整薺邊說著、 「我沒想到您會乖乖穿上。」 「這樣啊。」 「是。」 「偶爾也會有這種情況吧。」 「如果是這樣那就好。」 「我只是一時興起。」 「櫻大人。」 基吉可不知為何蹲在房間的角落,奇努可站在她的肩膀上。 「你寂寞?得斯?」 「啊?」 櫻本來要瞪基吉可,又馬上停下來。瞪人也很累,她不會做會累的事情,很麻煩。 「才沒有,什麼寂寞,別說那種莫名其妙的話。」 「......對不,企,薺?起?得斯......」 「真的凈是一些麻煩事。」 做不下去了。 可是還是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在立場上。 就因為這種天生的力量。 義務。 責任。 在第一次站上的戰場中,櫻一開始無論如何都無法踏出步伐。
帝國的機士們正在攻擊公國的士兵。 機士是怎樣的東西,櫻當然也知道。它們不是人類,是把某種生物整形成人類的樣子,再穿上叫做機骸的甲胄,那就是機士。它們沒有意志或是思考這種東西,只是受到操控而戰鬥。那麼,帝國是怎麼操作它們呢,這個問題完全沒有解開。如果知道的話,就有可能讓機士停止。只是,有確認到機士當中有穿的跟機士一樣的人類混在裡面。那個人的頭盔一定會安裝類似笛子的樂器,機士們肯定是由這個東西來操控。 總之,機士並不是人類。 不是人類的機士們朝人類猛攻,用鈍劍和杓劍來亂砍跟毆打。人類要阻止機士們的攻勢很困難。機士不知道疼痛,也不知道恐懼,應該說完全沒有感覺,所以只要命令進攻,機士就會毫不猶豫的衝刺。當然如果是人類就無法這樣,受到攻擊會害怕,受傷就會想退到後方,普通人就是如此,連受到過鍛煉身經百戰的勇士,也依然是個人類。被箭射中、被刀砍傷、被槍刺傷、被鈍器毆打,只要是人這樣就會死。誰都不想死。 在櫻的面前,公國的士兵們受到機士軍團的激烈攻勢,面臨潰敗。 不久櫻一個人佇立不動。 士兵們轉身拼命後退,但不是遭到機士斬殺,就是刺殺,或者毆打致死,踩爛。正受到機士的攻擊而無法後退,又或是為了讓同伴逃跑而拼命戰鬥來阻止機士前進。一部分的軍官為了制止士兵逃走而大吼,但完全沒有效果。 然後,其中一隊機士終於逼近櫻。 在顯而易見的敗北局勢中,士兵們開始奮力抵抗就是在這時。
───保護公主殿下......! ───不可以讓公主殿下死去......! ───公主殿下......! ───快來保護公主殿下......! ───快聚集......! ───到公主殿下的前方......!
士兵們在櫻的前方不顧自身安危形成隊列,要阻止那隊機士。 當然,做這種事情也無法阻止,他們大部分都受了傷,人數也不算多,毫無慈悲心的機士們,毫不留情地殺戮著士兵。就在櫻的跟前,士兵被殺死,士兵的血灑到櫻的身上,她聞得到血跟內臟的味道。但是,它們的血並沒有接觸到櫻的肌膚和頭髮。 ───不可以......! 櫻大喊著。她終於想起來自己是誰,身體總算得以前進。 ───不可以!不要死......!不可以為了我這種人死去......! 櫻有學習基本的揮劍和格鬥技術,但那時她無法思考,只能不斷向前衝。 光這樣就足夠了。只要撞到敵人就好,咬牙忍著痛楚就好。如果快要暈過去,就自己揍自己來回神,櫻不會受傷,只會感到疼痛,不會像士兵們那樣死去。沒事的。 當櫻粉碎了一隊機士,己方就開始扳回局勢。士兵們想要在櫻的身旁戰鬥,但櫻並不允許,櫻刻意遠離己方來追擊敵人。她認為只要有她就好,光她戰鬥一個人就好。 因為,櫻並不會死。 先前卻什麼都沒做,眾多士兵死在櫻的面前,被敵人所殺。 生為多里安大公的女兒,擁有魔性的櫻,如果一開始她就無所畏懼地率先對敵人進行突擊,那就有很多人不用死去。 櫻沒有盡到職責,所以士兵們死去。 即時戰鬥結束之後,士兵也接連死去。身受重傷,叫著母親的名字、父親的名字、妻子的名字、戀人的名字、兒子的名字、女兒的名字,只能等待生命流逝的士兵,櫻就看到好幾位。 ───保護公主殿下......! 大喊著衝到公主面前的士兵也在其中。 櫻想著起碼要擁抱他,不想讓他孤獨死去。想讓他在自己的懷中死去,卻辦不到。櫻的魔性不允許這種事情,這個恐怖的魔性會讓生命末期的他更痛苦,不能做出那種事。 ───迪斯提亞公國,萬歲......願公主殿下長久幸福......。 他留下這句話就斷氣了。 櫻沒有哭泣,不可能哭得出來。要是櫻好好盡到義務,他就不會死,是櫻讓他死去的。 殺了他的人是櫻。
「櫻大人,準備完成了。」 露露奇娜對她鞠躬。 櫻輕輕地點了頭就離開房間。一來到本殿,皮耶爾·安德雷中將和里歐涅·卡特上校,以及數十名參謀迎接她。 「......公主。」 皮耶爾睜大眼睛在咳嗽。櫻皺起眉頭。 「怎麼了?」 「不......能看見您穿著太守公衣這是第二次。」 「我大概是第三次穿這件衣服,要出發了吧。」 「是,那就出發吧。」 皮耶爾開始往前走,接著隨即腳步不穩有卡特上校扶著。主城的外面停著馬車,櫻和皮耶爾、卡特上校坐上馬車。 露露奇娜和基吉可目送馬車離去,參謀們搭別的馬車跟隨在後。 馬車出了耶路瓦拉南門後就停下。 下車一看,離南門大約兩百梅特爾外築起了臨時的軍營。雖說是臨時的,卻有些豪華。架起能說是豪華的營門,車輛代替圍墻緊湊排列,也有配置士兵,就算現在遭到襲擊也能馬上進行防禦、 營門前穿著閃亮軍服的男人們以舉槍禮的姿勢一字排開。 每個男人身高都很高,明明充滿肌肉,卻看起來很苗條。手腳修長,頭部很小,臉也很工整。經過精細挑選,外表俊俏的男人們,在脖子或胸口別上「X」的胸章,并自豪地炫耀著。 其中一名把金髮梳成旁分,藍色眼珠閃爍著光芒的男人走到眾人面前。 「我是安特留·巴魯馬少校。」 敬禮完後,男人說自己是名叫巴魯馬的少校,他全身曬得黝黑,笑著時露出的牙齒異常地潔白。 「諸位是櫻絲提亞莉斯·迪斯提亞利斯太守閣下。以及皮耶爾·安德雷第八公軍司令閣下、第八軍幕僚長里歐涅·卡特上校吧。請由我帶領各位去見吾等閃耀的七六旅團的薺露易絲·迪斯提亞利斯旅團長。來,請往這裡。」 「啊......」 皮耶爾似乎有些話想說,但樱默默地往前走。 巴鲁馬不知為何笑得更開心,他把櫻等人引導進軍營內。真是詭異的男人,大概是妹妹的興趣,櫻無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軍營中雖不到殺氣騰騰,看來也隨時能夠進入戰鬥狀態。沒有半個士兵和跟在櫻等人身後的「X」男人們一樣全身閃閃發光。不管哪一位士兵,那肅殺的氣氛比起軍人更像是好戰份子。 公國軍的旅團是規模比公軍小的單位,運用上也不同。公軍以城市或要塞為據點,必要時進行移動,旅團則是從戰場到下一個戰場不斷戰鬥,完全就是旅團。 七六旅團本部是讓人聯想到馬戲團的豪華帳篷,果然───櫻這麼想著,妹妹的品味很差。 一進到帳篷內,內部也很慘烈。掛著和鋪著天鵝絨還有長毛的毯子,有裝飾櫃,有化妝台,到處擺放著五顏六色的坐墊跟玩偶。貴族喜好跟少女喜好混雜在一起,完全就是莫名其妙。 「哎呀,笨姐姐。」 妹妹在王座般的奢華椅子上交叉雙腿,從上俯視著櫻他們。 還只是十三歲。

身高也應該比櫻還矮,明明坐在椅子上,不知為何頭部的位置卻很高。仔細一瞧,除了椅面特別高之外,椅子的下方有墊著台階。 「你來啦。身為太守卻特地來見薺,令人有些佩服,不過薺才不會歡迎你呢。因為薺根本不想看到笨姐姐的那張蠢臉。」 「那還真巧。」 櫻嘆了口氣。 「我也不想看到你的臉。」 「那是當然的。」 妹妹用手指撥了銀色的頭髮,黃綠色的瞳孔燃起憎恨的火焰,臉上露出微笑。 「只要來到薺的面前,任誰都會拜倒在薺的壓倒性美貌和出眾的才能與智慧之下,得知差距甚大,沉入劣等感的泥沼中。我很清楚笨姐姐的心情。」 「是喔。」 「唔!」 妹妹差點要站起來,但她又坐了回去,環起雙手。 「......算了。笨姐姐還能得意忘形也就只剩現在了。」 「我並沒有得意忘形。」 「笨姐姐一派輕鬆的表情在呼吸,就已經是得意忘形,你不知道嗎?」 「嗯。」 「那麼你最好記住呢!」 「好麻煩,我不要。」 「!」 「......好、好啦好啦。」 皮耶爾露出疲倦的笑容介入姐妹之間。 「感情好到會吵架雖然也不錯的事情......」 「你說誰。」 櫻斜眼瞪著皮耶爾。 「你說誰。」 妹妹也瞪向皮耶爾。 姐妹一瞬間互相看著彼此,然後同時。 「哼......」 「哼!」 一起別過頭去。 卡特上校咳了幾聲。 「薺大人。」 巴魯馬少校把手靠上胸口行禮。 「請恕我那麼慢才冰雹,不才安特留·巴魯馬帶著櫻絲提亞莉斯·迪斯提亞利斯太守閣下,以及皮耶爾·安德雷第八公軍司令閣下、第八公軍幕僚長里歐涅·卡特上校前來,想請您稱讚我。」 「有勞你了。」 妹妹態度隨便地說出這句話,巴魯馬少校卻突然單膝跪地仰望著上方,還閉起眼鏡。 淚水在眼眶打轉。 應該說,已經在哭了。 「啊啊......!謝謝您,薺大人......!我!我......!是多麼辛運的人!能夠讓薺大人稱讚......!」 「今後也要為薺盡心盡力喔。」 「那是當然,薺大人!我的身心都是齊大人的東西......!」 「只會說那種理所當然的話,所以你才會一直沒出息,你這廢物!」 「廢物!得到廢物了......!能夠讓薺大人責罵,我安特留·巴魯馬剛到無比幸福!」 「擅自覺得幸福,還真是自得其樂啊。」 「對不起!我這垃圾!垃圾!垃圾!無可救藥的垃圾!」 巴魯馬少校趴在地上,用臉去磨蹭地毯。 櫻和皮耶爾、卡特上校環視彼此。皮耶爾跟卡特上校都啞口無言,櫻也整個人愣住了。 「......這個人是怎樣。」 「如你所見是個垃圾傢伙。」 薺不知道為何得意洋洋。 「我把親衛隊『X』的隊長一職交給他。」 「『X』......」 不就完全照著字面的意思嗎。 ───雖然有這麼想,櫻還是沒說出口。 因為實在太蠢了。 況且原本到底是為了做什麼才來到這裡的。 「皮耶爾。」 「......嗯。」 「我可以回去了嗎?」 「不,這個嘛......」 「看吧。」 妹妹用靠在扶手上的手托著下顎,臉上露出欣喜的顏色。 「不愧是笨姐姐,開始了呢。把身為太守,身為公國軍上將的職責都拋諸腦後,說出『我可以回去了嗎?』。真是令人無法相信,你也這麼想吧,巴魯馬。」 「是,薺大人!您說的完全沒錯。」 「我要回去了。」 櫻一轉身,卡特上校就擋住她的去路。 「太守閣下,請您多忍讓......」 面對做事一板一眼的卡特上校,櫻也不好做出人性之舉。當她正想著要忍耐,妹妹卻發出笑聲。 「迴圈!一點忍耐力都沒有的笨姐姐!如果連工作都做不好,那由薺來代替你吧,馬上辭去太守!」 「我絕................───」 櫻抬頭望著薺。 「對,不會辭職。」 「你這不懂事的人!沒用的東西!蠢貨!笨姐姐還是被太陽燒成烤笨姐姐吧!」 「薺還是掉到池塘里被鯰魚舔一舔吧。」 「呀!?怎麼能夠想到那麼可怕的事情!?完全無法認同你是我姐姐!果然笨姐姐是從河床上流漂下來被撿回家的小孩。」 「真的是那樣的話有多好。」 「沒錯!我有同感!現在也不遲!跳到河裡從上游飄下來如何!一定沒有人會把笨姐姐撿回去!」 「我很擅長游泳,不會有問題。」 「啊!你是知道薺不會游泳才說那種話吧!壞心眼的笨姐姐!人格跟品格全都糟透了!我不會在原諒你......!」 「......那個。」 皮耶爾低聲說道。 「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繼續討論......」 「問那邊那個薺。」 櫻一這麼說,妹妹就─── 「問那邊的笨姐姐。」 說出這句話。 「看看?」 「就好啦!」 為什麼只有這種地方會步調一致,沒有比這件事更令人氣憤的事了。 「哼。」 「哼!」 姐妹同時別過頭去。 卡特上校咳了一聲,肩膀稍微下垂。 「......看來還要花上一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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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叭聲突然響起,海迪·巴蘭從床上跳了出來。 不,不是突然。 從七六旅團抵達耶路瓦拉開始算起第四天,已經過了四天。 帕魯大王歷38年四月二十九日,第八公軍的第一、第四、第五、第七連隊在城市北邊組成隊列隨時準備出發,七六旅團也拆掉軍營在第四、第五連隊之間組成隊列。即使親眼目睹毫無疑問的現實,這裡狀況還是不太能相信。 一轉眼的時間...... 作為第一連隊連隊長輔助實習軍官,當他再努力地絞盡腦汁還有身體力行,不知不覺就到了出征的日子。這是海迪毫無虛假的感想。 在連隊的中樞工作,比想象中更難接觸到外部,所以他不太了解其他連隊的事,別說七六旅團了,連第八公軍整體的行動她都無法一一掌握。 ───這樣沒問題嗎? 沒問題,也只能這麼想。 海迪該思考的是讓第一連隊順利抵達法拉斯城一旦開始戰鬥,讓第一連隊能夠好好戰鬥并勝利。為此奉獻全部心力,這就是現在的海迪所結下的任務。 配合命令出發的喇叭聲,先鋒的第四連隊開始行軍。 耶路瓦拉太守兼法拉斯遠征部隊的總指揮櫻絲提亞莉斯·迪斯提亞利斯所率領的第五連隊、七六旅團、第一連隊依序跟上,第七連隊負責殿後。 皮耶爾·安德雷司令和里歐涅·卡特上校在城內留守。第八公軍的幕僚團中三分之一跟七六旅團的幕僚團會和,實際上會由七六旅團的幕僚團來統率遠征部隊。因此,遠征部隊副指揮官薺露易絲·迪斯提亞利斯的全線甚至會凌駕總指揮官,這種編制是上頭的指示。 戰鬥人員總數二萬一千多人,各部隊尾巴和第七連隊之中加上補給支援部隊,非戰鬥人員大約四千名。而法拉斯城據說有約兩萬名的機士在保護。 ───公主在做什麼呢。 忽然想到這種事情,海迪緊緊閉起眼睛搖了搖頭。 雖然不知道詳情,雖說這次的遠征露露奇娜和基吉可都會隨行,有那兩人在,公主一定不要緊。 公主該率領那個連隊───應該說那個連隊要直接掩護公主,這件事曾引發議論。 裡面有由第一連隊直接掩護公主的提案。 可是馬上遭到副指揮官親自反對,結果就變成第五連隊。 第一連隊是第八公軍自豪的精銳機動部隊,總指揮官以把魔性當作武器的單獨行動為主,與其進行支援,不如分頭行動來活用第一連隊的突破能力,這些就是副指揮官所提出的意見, 海迪也只是聽到別人轉述,並不太清楚實際狀況。 總之,他無法在公主身邊戰鬥。 海迪是名為實習軍官的打雜人員,邊進行傳令的工作,邊觀察連隊指揮加以學習就是他的工作。原本就不是要拔劍衝入敵陣這個立場。 公主的事情就忘了吧。 集中在任務上。 不要再想起公主的臉。 都只思考第一連隊的事情吧。 「......公主。」 他突然回神,用力地搖著頭。 「我......我剛才說了什麼......」 「你剛才說了公主呢。」 「咦!?」 海迪沒想到有人會聽見,也沒想過有人會吐槽。 仔細一瞧,騎著動物的士官往下看著徒步的海迪,臉上浮出淺笑。 雖說是騎,並不是跟達多留上校麾下的第一中隊,俗稱達多留中隊的士兵一樣騎著馬。 黑犬鹿。 正如其名,毛皮想巨大的黑狗,外表又像鹿的動物。海迪知道魯瓦拉廢地伙食險峻的山地會有這種生物棲息,也聽說這種動物比起鹿更不怕人。可是沒想到能夠馴養成用來騎乘,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他非常驚訝。 話雖如此,能夠騎著黑犬鹿的不到十人。 她是其中一人。 ───不對? 該說是她嗎? 海迪看過她的長相,兩人並沒有交談過。 況且她本來就很少出現在駐紮地點的第一連隊營區中。 編制上是第一連隊第十三中隊,她是該中隊的中隊長。 但是說來也很奇妙。 因為第一連隊有三個大隊,每個大隊由四個中隊所構成。 也就是說,第一連隊本來只有十二個中隊。 第十三中隊多了出來。 「......西利魯·克雷卡少校。」 海迪戰戰兢兢地叫了她的名字───不過真的很奇怪。 除了公主這種特殊的例子,公國軍應該沒有女性軍人。在公立學校中,軍人課程也都沒有女學生。 可是,褐色的肌膚加上閃亮的眼睛,淺色的金髮,她的容貌令人想到妖豔這兩個字,怎麼看都是女性。 「嗯?」 克雷卡少校疑惑地歪著頭。 「什麼?怎麼了嗎?」 「......那、那個......以前我好像在軍事會議上看過您......」 「啊,你這是侍衛官的時候?」 「嗚......」 海迪壓著胸口,他想起來了,海迪·巴蘭是公主的侍衛官,曾經有這種事情過,現在已經是遙遠的過去。嗚哇哇哇哇。 總之,克雷卡少校說的沒錯,以前陪伴公主出席軍事會議時,的確有看過克雷卡少校的臉。為什麼有女性,雖然有這樣想,但克雷卡少校沒有發言,海迪又十分緊張,認真地不漏聽出席人士的每一字每一句,所以他沒有餘裕仔細思考。要說不可思議是很不可思議。 「怎麼了?你心臟不好嗎?」 「......不、不。並沒有那種事。」 「啊,不知道詳情所以覺得很奇怪嗎。因為吾的第十三中隊是獨立部隊。」 「吾、吾?」 「是開玩笑喔?」 「是、是嗎。」 「咱。」 「咱、咱!?」 「所以是開玩笑啦。我的第十三中隊是第八公軍秘密中的秘密。」 「......原、原來是那樣!?」 「不,說不上秘密中的秘密,大概是中秘密?」 「.......中、中秘密......我第一次聽到這種表現方式。」 「因為在下也是第一次用呢。」 「咦咦咦咦咦咦......應該說用在下是......」 「這種事情沒差吧。總之獨立部隊這點不是騙人,還有我其實是大隊長。」 「是......是!?」 「從大隊拉走一個中隊的人所組成的就是地市三中隊。」 「嗯嗯嗯嗯......」 「海迪你遲早會弄清楚啦。」 「......是、是那樣嗎。」 「如果弄不清楚,你就是個笨蛋,自己掐著脖子再咬舌自盡比較好。那,公主是指太守閣下?」 「是......咦!?不,那個,那是......」 「克雷卡少校。」 埃米爾·布流雷上尉在馬上露出苦澀的表情。 「要捉弄小孩也該差不多就好。」 「了解,布流雷。」 克雷卡少校微笑著對布流雷上尉敬禮。 「......小孩......」 海迪低頭嘆氣。從布流雷上尉的角度看來我只是小孩嗎,他雖然想大聲主張說我才不是小孩,但不經意說出公主......實在也算不上是大人。 「那麼。」 達多留上校摸著下顎。 輪到第一連隊要開始行軍。 「該走了。」 達多留上校緩緩地舉起右手。 第一連隊從最前列起依序出發。 前往魯瓦拉廢地。 目的地法拉斯城就在越過魯瓦拉廢地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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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太高興。 她有自覺,也知道原因。 妹妹。 薺露易絲·迪斯提亞利斯。 從小就很傲慢,想證明自己比身為姐姐的櫻在各方面都更優秀,令人不愉快,煩人,吵鬧,又很難應付的妹妹。 多里安大公有三個兒子、五個女兒,薺是五女,最小的老幺。 薺和四女櫻之間有三男馬可逹米安。薺跟馬可逹米安的感情很好,應該說馬可逹米安很擅長讓薺得意忘形藉以操弄她。 馬可逹米安對櫻來說是年紀相近的弟弟,外表櫻也覺得算很可愛,但卻不能掉以輕心,該說是恐怖嗎,總之是令人會毛骨悚然的弟弟。薺完全被馬可逹米安騙得團團轉,真是個笨妹妹。 因為是笨蛋,薺每次都跟櫻唱反調。 以薺的角度來說,大哥佛里吉安差十四歲,二哥杜蘭塔立安也比薺大了十歲。至於姐姐,櫻的上面多里安大公三女阿瑪麗易絲是十九歲,兩人年級有一段差距。雖然造成櫻的困擾。單質差三歲的櫻對薺而言是很好的目標。 櫻最年輕就成為公國軍上將,櫻是這麼想的,不過薺並不這麼想。 對薺來說,櫻是很好的對手。薺是這樣,那櫻也肯定是那樣,絕對是那樣,這就是妹妹的思考形式。也就是非常以自我為中心。 櫻希望薺別管她,希望薺別靠近她。再怎麼說也是妹妹,並不會希望她消失───雖然是這樣,還是希望她在遠處過著幸福的日子,可以的話不要再見面。 能不能消失啊,果然還是會這麼想。 這樣的妹妹卻滿不在乎地出現,還得一起作戰。 如果心情還會好,那就是腦袋有些古怪。 「......櫻大人。」 基吉可緊張地窺視櫻的臉。 行軍的第二天。法拉斯遠征軍在魯瓦拉廢地內,成暗下來之前做好露宿的準備,明天一天亮就要出發。 事先準備了能跟兩名侍女一起睡的巨大帳篷給總指揮官櫻。只是,將兵的大部分都得露宿。 這裡是魯瓦拉廢地。幾乎沒有空曠的地點,即使有一條能讓大軍通過的道路,那是跟野獸走的道路幾乎沒差,無法成為道路的道路。別說搭帳篷了,連要得到能伸直身體來睡的空間都不簡單。 雖然櫻說不需要帳篷,但在一群男人中只有三名女人,實在不能那麼做。 附帶一提,薺在樹木根樹木之間纏上布,搭起了大到誇張的帳篷。 在成為總指揮官本部的帳篷前,擺放可攜式爐子,折疊椅,還有一些櫃子之類的東西,正在此處吃著晚餐的櫻也看得見薺的豪華帳篷。 「那也真是腦袋很不正常......」 「呼哇?櫻大人,您說了什麼?嗎......?」 基吉可蹲在櫻的面前,把脖子歪了七十度左右,身體也跟著傾斜,看起來差不多要摔倒了。 基吉可用雙手抱著胸部。 說是抱不如說是扶著。看起來很重呢,櫻偶爾會這麼想。 實際上會很重嗎? 「我什麼都沒說。」 「喔......」 基吉可把滑落的眼鏡重新戴好。這個動作讓她的胸部溢出,身體又更傾斜。 「......咕啊。」 差點要摔倒的基吉可,奇努可在千鈞一髮之際撐住她。可是基吉可不光是胸部,其他部分也都很有重量。奇努可如果不非常努力就會被基吉可壓扁。 「你在做什麼啦,你這糊塗蟲。」 露露奇娜迅速伸出一雙手拉基吉可讓她重新站好,接著在櫻的面前公斤低呈上碗。 「櫻大人請用。就算您沒有食慾也請吃下這些。」 「我沒有說沒食慾啊。」 櫻把碗搶過來,碗裡是加了肉丸的蔬菜湯。櫻的三餐是由露露奇娜準備材料再由露露奇娜來製作,基吉可負責試毒。曾經好幾次差點遭到毒殺,只能多加小心。 櫻用湯匙舀起湯來喝。───喔。 她並不討厭露露奇娜的調味,算是比較淡的味道,但富有深度,有著和溫度不同的溫暖。 前暗殺者是從那裡學到這麼溫柔又味道深沉的料理呢。 即使感到很不可思議,她還是不會開口去問。 「......怎樣都好。」 「您說什麼?」 露露奇娜馬上發問,櫻沒有回答而是默默抵用湯匙喝湯。 露露奇娜最早發覺那人的氣息。 她解開本來做出的防禦動作。恭敬地彎腰行禮。 「克雷卡少校。」 「喲。」 西利魯·克雷卡出現在近到讓人驚訝的位置,她舉手打了個招呼。 當然是消除腳步聲,屏住呼吸,悄悄地靠近,但露露奇娜會允許她接近到一會見就能砍到公主的距離,這實在是不尋常。 櫻把湯匙跟晚飯在檯子上。 「什麼事。」 「嗯,這個嗎。」 克雷卡把頭髮往上撥,接著坐到露露奇娜迅速地方到櫻的右前方的那張椅子上。 「有件事想傳達給總指揮官閣下知道。」 「我有在聽,說吧。」 「哎呀?」 「怎麼了?」 「不,我只是想說真稀奇───」 克雷卡看了露露奇娜和基吉可一眼,基吉可還是在發呆,露露奇娜則是拘謹地無視。克雷卡稍微聳了聳肩。 「那麼,我要說了。」 「就那麼做吧。」 「意外地,敵人進行諜報站的對決。」 「怎麼回事。」 「到目前為止,我們第八公軍諜報大隊都如入無人之境。為數眾多的隊員在法拉斯出入,直接带来新鲜的情報,這點閣下也很清楚。」 「有那種感覺。」 「帝國覺得諜報工作太大費周章。有空做那種事,不如把機士送到敵陣,這是他們的做法───我是那麼認為的。」 「發生什麼事。」 「進到法拉斯的人沒有回來,連一個都沒有。」 「......也就是說。」 櫻咬住了唇角。 「那些人出事了?」 「遺憾地,只有那種可能性。」 「為什麼。」 「追根究底就是我們太小看敵人了,這是我的責任,必須跟閣下還有部下們道歉。」 「不用跟我道歉。」 「這樣嗎。」 「更重要是說明詳情。」 「敵人也有間諜類的人員,我的部下都受到監視,為了隨時都能加以處理,我們沒有察覺到這點,太大意了。帝國要隱藏的情報只有跟機士有關的東西,就像是其他不管我們要打探什麼都請隨意。」 「你的部下......遭到處理,那就是說無法得知敵人的行動了嗎?」 「我派出增援,正在重建情報網。到完成為止就如同您所說,雖然不能說全部,但確實是無法得知。我們現在變成了近視眼。」 「反過來說。」 露露奇娜中途插話。 「應該要視為敵人知道我們的行動。」 「當然。」 克雷卡自嘲地笑著。 「理應這樣思考呢───我接下來會去跟達多留上校報告。副指揮官方面由上校傳達,現在的我是在上校麾下。」 「這才真是大費周章。」 櫻嘆了口氣後,克雷卡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中將她也有很多計謀吧,別看那樣子,她可是很陰險的人。我想閣下應該沒有興趣知道,這次的作戰本身就是副指揮官拼命奔走才實現,不可能會乖乖吃下這記悶棍。」 「我真的沒有興趣。」 「我知道。」 克雷卡對著櫻敬禮。 「跟到目前為止一樣,如果您允許,我會照自己的方法去做。」 「就那麼做吧。」 「是。」 「克雷卡。」 「什麼事?」 「你也要小───」 櫻把說到一半的台詞吞了回去,並且低著頭。 「......沒事。」 「不用擔心,閣下。」 「才、才沒有在擔心。」 「我可是很小心謹慎的喔?」 克雷卡轉過身去。 「司令有再三交代我,不要去煩公主。」 「下次你記得跟皮耶爾說,不要假好心了。」 「了解,公主。」 克雷卡的背影一眨眼就消失在樹木後頭的黑暗之中。 櫻看著檯子上的碗,湯大概已經冷了。 「要幫您重新熱過嗎?」 露露奇娜一這麼說,不知為何櫻就很想反駁,她搖著頭拿起碗來。 「不用。」 「可是。」 「我說不用。」 湯果然變得溫溫的。 一切都好令人不高興。 看著妹妹的豪華帳篷,櫻再度嘆氣。 都是薺,沒有別的理由,全都是薺的錯。 肯定是這樣。 「真讓人不爽......」 達多留上校邊瞪著廢地的黑暗邊舉起水壺來飲用。 上校的周圍一直都有副官埃米爾·布流雷上尉以及形成連隊司令部的軍官,外圍由達多留中隊的騎兵所包圍。 當然,海迪·巴蘭的位置基本上也都在達多留上校的附近,如果沒有接到命令,他除了看著上校和布流雷上尉外沒有其它事好做。 不久前西利魯·克雷卡少校來找達多留上校,不知道討論了些什麼。接著達多留上校帶著布流雷上尉不知道要去哪裡時,有下了命令,所以他就遵守。 原地待命。 這是達多留上校給海迪等人的命令,要求待命那不管一天還是十天都得乖乖不動,那就是軍人這種職業。 不過兩人不久就回來了。似乎是去副指揮官那裡,布流雷上尉簡單地說明狀況。 提供遠征軍情報的通路現在是遭到截斷的狀態。 因此法拉斯城的動向不明。 魯瓦拉廢地配置許多巡邏塔和巡邏壕溝。只是,離耶路瓦拉越遠,分佈的密度就越低,換句話說,巡邏網出現縫隙、漏洞,會無法掌握敵人的行動。遠征軍離開耶路瓦拉已經過了兩天,此地的巡邏網已經很稀疏。如果是小部隊,十分有可能避開巡邏塔和巡邏壕溝。也就是說,必須嚴防敵人的襲擊。 原本也不算很放鬆,但緊張程度一口氣增加。因為達多留上校和平時不同,太多嚴肅,大家就知道這下來真的。這場戰爭看來不是那麼簡單,需要更加繃緊神經。 話雖如此,海迪也沒有能做的事情。 遠征軍在野外露宿,當然是有設下威哨。基本上到起床的命令響起為止,都只能睡覺。他抱著棉被橫躺,眺望著單膝直立在火堆旁席地而坐的達多留上校和布流雷上尉。 「好不爽啊。」 達多留上校又喝了口水壺裡的東西。 「那是當然的。」 布流雷上尉用鼻子哼了一聲。 「因為這種情形下就不能把水壺裡的水換成酒了吧。」 「啊?埃米爾你不會以為這裡面裝著水吧?」 「上校的水壺我剛才有確認過了。」 「笨蛋,你的招數我都看穿了啦,當然會準備誘餌。」 「別再逞強了很難看啊。」 「為什麼我要像你這種對手逞強。」 「那請把水壺借給我。」 布流雷上尉面無表情地伸手。 「由我檢查那個水壺。」 「才不要,你嘴巴上那麼說,其實打算沒收吧。」 「如果是就當然會沒收。」 「哪有明知道會被收走還交出去的笨蛋。」 「根本不是那樣,其實是水吧。」 「不是水,是酒。」 「請證明給我看。」 「我才沒有那種義務。」 「是水吧。」 「酒。」 「不,是水。」 「我不是說是酒嗎。」 「是水,肯定沒錯。」 「完全就是酒,啊,好喝,真好喝,嗚噫,有點醉了呢?」 「您哪是這樣就會醉的人。」 「那是根據時間還有場合喔,比如說跟好女人一起喝酒的時候。還有像這種地方也容易醉。埃米爾,你不能喝酒所以不知道啦。」 「我不是不能喝酒,只是不喝酒。」 「因為你會發酒瘋,說到酒醉的你啊......」 「住嘴。」 「喂,對著上司喊住嘴是怎樣,什麼住嘴。」 「您聽錯了吧,我沒有說那種話。」 「不,我聽見了,完全地聽見了,你的確說了住嘴!」 「我沒有說,是您的腦袋不清楚了吧。」 ───那兩人是怎樣啊......。 海迪有些傻眼,不過也想說肯定是他們感情好。沒有朋友的海迪不太能夠理解,不過八成是關係良好的話,就會做出無聊的拌嘴,或是裝成吵架的喧鬧吧。 這些跟海迪似乎一生都無緣。 有點寂寞。 只是有點而已。 去追尋沒有的東西很丟臉又空虛。如果交不到朋友,只要得到其他東西就好。其他的東西嗎,是什麼呢,其他的東西?比如說......富貴?名聲?友情沒辦法的話───愛情? 「......愛......」 一說出口海迪的臉就發燙。什麼───什麼愛啦,好羞恥,連朋友都交不到的人,能夠有戀人嗎?海迪也無法相信沒有半個朋友的人,沒有朋友肯定是有什麼巨大、致命的缺陷。這種有缺陷的人,到底誰會重視?會有人對這種人保持戀愛感情嗎? 「......不可能會有。」 身體失去了力氣。 這相當令人難受,雖然是自己想到的,這對海迪是太過嚴苛的結論。 不知為何公主的臉浮現在眼前。 ───但又馬上消失。 乾脆自殺......。不。 不、不。 絕對不行。 現在不是認為人生虛渺無垠的時候。海迪·巴蘭是守護公國安寧的軍人,要死的話起碼要帶著公國的敵人一起上路。 海迪抱著瓦帕得手更加用力。有力氣了,好,沒問題。 周圍的軍官都睡得很熱。達多留上校跟布流雷上尉正在搶奪水壺。 「不,不行,快還給我埃米爾,喂,那是我的。」 「我不會還給您。這原本就不是私人物品,這個水壺是公國軍───」 布流雷上尉本來要打開水壺的蓋子,他的手忽然停了下來。 達多留上校環顧四周。 海迪跳了起來,把手按到瓦帕的劍柄上。 達多留上校看著海迪露出奸笑。 「你還起得真早啊,少尉。」 「沒、沒有......」 是在捉弄他嗎?諷刺?開玩笑?俏皮話?海迪搞不清楚。 但他聽到了某種聲音。 「在那個方向。」 把法拉斯遠征軍的前進方向當做零點的話,布流雷上尉看著五點鐘方向。就在那之後。 「敵人來襲......!」 「是敵人!」 「敵人來襲!」 「敵人來襲......!」 好幾個人大喊。喇叭跟鼓馬上想起,布流雷上尉把附近的軍官叫醒。 「全員進行迎擊!快!」 「喂,少尉!」 達多留上校用下顎指著另一個地方。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快去總指揮官閣下那裡,傳達第一連隊對敵軍七夕採取應急狀態!」 「是!我這就去進行傳令!」 海迪剛一衝刺就馬上又緊急剎車轉過頭來。 「咦咦咦咦咦咦!?要去公、公、公、公主那裡嗎......!?可可可可以嗎!?」 「我已經下令了,快去!」 「了了了了了了解......!」 謝謝謝謝真的打從心裡謝謝,感謝感激謝謝,羅蘭·達多留是很棒的上司我會永遠跟隨他,謝謝!我可以哭嗎,謝謝! 海迪用無法壓抑的腳步朝第五聯隊的紮營地點飛奔。當然他也知道這不是該高興的時候,不,他真的知道嗎?到底是怎樣呢,或許根本不知道,對他來說那並不重要,因為,能見到公主!能夠見到公主!令人無法置信!公主!公主!公主!公主!是公主!能見到公主!能見到公主!根本像是騙人! 身體好輕,海迪是魔性擁有者。「你是我的漆黑太陽」。只要附近魔性擁有者越多,擁有的魔性越強,海迪就會跟著變得越強。簡直像是有發動魔性,或者是長了翅膀似地,他能夠高速地前進。這也難怪,能跟公主見面!因為是傳令,不只能見面,還能交談!就算是公主,也起碼會說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好想聽!我知道了!公主的我知道了!好想看!想看點頭的公主! 想跟公主見面! ───然而,好事多磨。 怎麼會這樣呢。 當他在小隊跟小隊之間穿梭,這時機士的集團就發動了襲擊。 「耶咦咦咦咦咦咦......!?」 正好在做應急準備的兩個小隊馬上遭到推擠,黃土色的機士跟公國軍的士兵混在一起。 「啊......」 就在海迪的身旁,一名軍官想用劍接下已機士的鈍劍卻失敗而倒地。比海迪還年長,大約二十歲左右。階級少尉,小隊長嗎。糟糕,他會死。 「無法───」 海迪拔出瓦帕砍到乙機士的右手。 「坐視不管......!當然!喝......!」 他又更逼近乙機士,砍下左手,接著用腳踢倒后砍斷機士的脖子。http://i1.piimg.com/576724/56f70affa741a3a8.png 「少尉!你沒事吧......!?」 「嗯......!」 果然有回應,可是聲音氣若游絲。受傷了嗎,不好了。 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即使不知道有多少人,士兵也有幾名倒在地上。 「───敵人來了......!」 另一名乙機士朝著海迪揮出鈍劍,要是吃下這招,當然不會沒事,但機士的動作比人類還單調,所以容易預測, 「唔......!」 海迪沒有後退,而是往前踏。在非常近的距離閃過鈍劍,將瓦帕往乙機士的喉嚨砍去。當然混戰的時候,後退或往左右移動反而可能會被敵人包圍。相反地該要往前衝,話雖如此─── 「沒有那麼簡單......!」 即使知道,無論是誰都會害怕朝著敵人衝去,海迪只是剛好拿著以銳利無比自豪的寶劍瓦帕,能夠輕輕地砍到或貫穿及時的機骸。因此能夠把心力都放在攻擊上。其他人並不能這樣。 「嗚啊啊啊!啦啊啊啊啊......!」 海迪又砍殺了兩名朝兩名朝摔在地上的士兵而來的乙機士。第三名乙機士讓他覺得有點棘手。 任務該怎麼辦......? 達多留上校的命令必須要完成,無論何時都該優先完成任務。這點他也很清楚。 「可是,他們會死啊......!」 能夠拯救的生命就在眼前,如果陷入迷惘讓劍尖遲鈍,能拯救的生命就會拯救不了。 「喔喔喔喔......!」 「在這裡......!」 兩名士兵照著第三名乙機士衝去。當乙機士的注意力轉移到兩人身上,放鬆了對海迪的警戒,他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行動。 瓦帕發出一道閃光,第三名乙機士的首級飛在空中。 「謝謝你的幫忙!」 其中一名士兵對海迪這麼說。 海迪一點頭,該名士兵就驚訝地眨了眨眼。 「───咦?你好年輕......軍官?」 「還沒完!」 海迪邊從衝過來的乙機士身旁閃過,邊揮舞瓦帕。乙機士的右手腕遭到砍斷,鈍劍也隨之彈飛。 忘記任務吧,在短暫時間內。等這兩支小隊重整態勢,就前往公主的所在地點。高速地衝刺,只是稍微繞一下遠路。 「一起擊退它們吧───嗯......?」 海迪懷疑自己的眼睛。 機士們逐漸撤退。 為何? 敵人的夜襲讓遠征軍差點要陷入混亂,只要再施加攻勢,就會有小隊分崩離析。明明是如此,為什麼會這麼輕易就後退? 「別追......!不可以追上去.......!」 「窮寇莫追......!」 「現狀!維持現狀......!」 「確認傷者,留在原地......!」 不久各處就開始響起這種聲音,以實習軍官的身份算是僭越,但海迪覺得這是正確的判斷。廢地的地形本來就很複雜,黑暗會讓危險加倍,而且─── 「敵人很少......」 倒在地上的機士屍體只有海迪斬殺的四名,逃跑的機士數量也絕不算很多。沒有第二波,第三波,八成是一開始就沒有準備。快速襲擊,快速撤退。那就是敵人的目的。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海迪搖了搖頭,這不是現在海底該思考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任務......」 達多留上校是這麼命令海迪,要他快去總指揮官閣下那裡,傳達第一連隊對敵軍奇襲採取迎擊狀態。但是,敵人的奇襲已經結束,起碼是告一段落了,現在才把這件事傳達給公主知道,到底有什麼用? 「......沒有意義......呢......」 他很想哭。
第三章 悲哀的陰謀 SAD PLOT 手上銬著鐵手環,身上綁著鐵鏈,十二名公國人被拖到法拉斯主城的中庭。裡面包含著傷患,卻沒有接受治療。失去大部分的同伴,還成為階下囚。篝火所照亮的臉龐,一樣都充滿髒汙、疲倦。 門馬末磨守著表示臣十三位的綠色衛服,他一下令,由臣二十位的紅褐色衛服所包覆的帝國士兵用長槍威脅十二名公國人跪下。 周圍還配置了黃土色的機士。 門馬轉身面向穿著禁衣戴著頭冠的亞璃簾宮太華子───咎埜不人的主人,進行雙手交叉貼上額頭的敬禮。 「下屬將他們帶來了。」 「辛苦了。」 主人輕輕舉起左手。當主人迅速地在說話的時候,塗著白色顏料的嘴唇看起來連一丁點都沒有動。當然,實際上是有動,但不人的主人能在表情完全沒有變化的情況下說話。 「那麼。」 主人用玻璃珠似的銀色眼睛環顧公國人,接著不是用抑揚頓挫很少的帝國人語,而是用卡巴拉語來說話。 「我不清楚各位知不知道,帝國原則上不會收容俘虜。因此,各位當然不是俘虜。帝國有下位的奴隸,持有人位的人民,擁有臣位的臣民。各位不是上述任何一種,什麼都不是。」 「......你是誰?」 一名公國人用銳利如弓箭,又有點在打探似得眼神看著不人的主人。那名公國人身份地位似乎比較高。 主人無視他的問題。 「我要給各位機會。宣誓效忠帝國,以及願意替我賣命的話,我跟各位約好會給臣民的待遇。」 門馬斜眼瞧了主人一眼。不人有看見門馬那些長的鬍子有些在顫抖。 公國人們發出驚訝的聲音,彼此看著對方。 「什麼都不是的各位,會成為臣民。」 不人的主人不只是表情,沒有必要的話手腳也不會移動。 「這是多麼破例的事情,各位一定無法想象。咎埜,說明給他們聽。」 「......是。」 不人也會卡巴拉語。不人已經不會再駝背,叫位階比自己低的門馬也不會再加大人。 「......公國人,加入你們表示恭順加入帝國,會得到人十二位,成為最下級的人民。可是,如果你們在抗戰之後敗北,接受佔領軍團的管理,這種情況通常會將你們視為下七位的奴隸。要成為臣民需要有絕對的皇帝,吾等的君主來允許。將身心奉獻給主君和帝國,終生盡心盡力是臣民的職責。另外,如果有十萬名奴隸,其中能夠當上臣民的只有一或兩個人。即使是人民,一千人之中也只有一人能成為臣民。」 「也就是說!」 剛才的公國人激動地大喊。 「你要我們背叛對吧!背叛祖國,這樣就會饒你一命,你再這樣教唆我們,沒錯吧!」 不人看著主人。主人點了頭,所以不人繼續開口說道。 「......沒錯,公國人。可是,並不是讓你們活下來而已,還給你們為帝國盡忠的道路,報酬很優渥。你們很辛運,如果不想活用這個機會而想死,那就去死吧。你們什麼都不是,連臣民或人民擁有的奴隸都不是。你們本來連蟲子的價值都比不上,而我們給了你們機會,你們運氣非常好。」 「別愚弄我們!」 「......不,我沒有在愚弄你們。」 「白費功夫!我們是光榮的迪斯提亞公國軍人!才不會投身野蠻的帝國!要殺便殺!」 「......我知道了。」 不人往前進并拔出太刀,砍下了公國人的首級。主人偶爾會罵這什麼怪力。 公國人的首級掉落到地上。身體也隨之倒下。 其他的公國人臉色發青不發一語。 「......你們要怎麼做?要跟著名男人一樣死去,還是成為臣民來服侍我的主人。選擇那邊都行,反正都要把你們全部殺光並不用費多少功夫。只是......你們是公國的間諜。我的主人看重你們的技術和經驗。如果不便宜的生命,能夠賣出高價當然最好,我是這麼想。」 × 首次的夜襲是行軍第二天,四月三十日正要換日之時,第二次是五月二日的凌晨二點,第三次的夜襲是又隔了一天,五月四日的凌晨零點半。 敵人不是攻擊法拉斯遠征軍的全部部隊,第一次是前鋒第四連隊和第一連隊,第二次是第一連隊跟第七連隊,第三次是第四連隊跟第七連隊,雖然是少數,但各有出現死傷者。 「嘛。」 羅蘭·達多留上校便巧妙滴操控愛馬,邊用手去磨蹭長著鬍鬚的下顎。 「就像貓咪揮拳,不過有產生死者,以貓咪的拳頭來說是太過強烈了點。但是,我們再怎麼腐敗也是軍隊大人,這種情況根本無法讓我們顫抖。」 「腐敗的人只有上校吧。」 副官埃米爾·布流雷上尉操控韁繩的技術也是一流。 「即使不會產生動搖,還是會疲累。」 「你覺得那是他們的目的嗎?」 「並不覺得呢。」 「對吧。」 遠征軍正順利地進行第八天的行軍計劃。 海迪·巴蘭雖說是實習軍官,依然是輔佐第一連隊連隊長的軍官中的一員,他邊踩著地上蜿蜒著像是大型藤蔓的草、枯樹枝、凹凸不平這些很難走的惡劣道路上,一邊也正在思考。 敵人到底有什麼目的? 「你知道嗎?」 突然從上方傳來曾經聽過的聲音,海迪嚇了一大跳。 「咦......」 位置就在海迪的正上方。 一抬頭看去,帶著動物面具的男人,正靠在巨木的樹枝上交叉著雙腿。 數名騎兵舉起了火槍,但達多留上校制止他們。 「等等等等。───喔喔,這不是......軍特使大人嗎。」 「不,現在的我不是軍特使呢。」 杜蘭塔立安·迪斯提亞利斯。 由他看透魔性,並接受完他的說明後,海底就前往駐紮地點,那之後兩人沒有再見過面,海迪也不會想見他,說實話根本不想跟他再度碰面。 ───都是因為這個人。 迫使兩人分開,這樣說法或許有點太誇張了。但是如果杜蘭沒有提議調職,海迪現在也還是公主的侍衛官吧。 不知不覺間,海迪的手差點要按到瓦帕的劍柄上。不不不,不管怎樣殺氣也太重了,對方是軍人還是少將,更是公主的哥哥,大公家的貴人,還是直系。 「呵呵。」 杜蘭好像看穿了海迪心思般地笑著,然後從樹枝上一躍而下。高度不算低,杜蘭卻彎曲膝蓋輕快地著地,馬上站起來───本來以為是這樣,他卻蹲下了。 「......好痛。有點太高了呢,腳麻了......」 「沒、沒事吧?殿下......」 海迪忍不住開口。 「嗯,還好。」 杜蘭這下真的站起來了。 「不過,『殿下』嗎。我是以一名旅行者自居。而且,我應該跟你說過叫我杜蘭就好,海迪。」 「如果是一名旅行者,那我們無法拋下您。」 布流雷上尉從容地說出這句話,海底頓時在心中說著很好,快,繼續說,暗地替他加油。 杜蘭依然保持悠然自得的態度。 「隨便你們,但別妨礙我。我從以前就絕對不會原諒妨礙我的人。特別是身為旅人的我想要自由。為了得到自由,我付出了相對的犧牲,也做了努力。自由對我來說很重要。」 「───所以?」 達多留上校笑容滿面地撫摸著劍鞘。 「旅行者先生為什麼會來到此地?」 「是我想要來啊,上校。」 杜蘭展開雙臂。 「工作結束了。要做什麼是我的自由。所以我想來觀光。法拉斯佔領軍團的總監似乎是宮家的女孩,你知道嗎?」 「喔喔。」 達多留上校瞇起眼睛。 「旅行者先生是從那裡得知這個消息?」 「是風喔,上校,我問了風,她似乎是相當傑出的人物呢。我好像跟她見上一面。」 「要不是之後要進行戰爭,我也想看看呢。」 「對吧?上校,我從之前就覺得跟你很合得來。」 「真是太榮幸了。」 「櫻似乎也喜歡你。」 「真的是那樣嗎。」 「不,她一定喜歡你。我很清楚她的事,真的很清楚,完全地,因為我們是兄妹。」 杜蘭把用面具遮著的臉面向海迪。 「她的喜好都逃不過我的法眼。單純、遲鈍、無聊的孩子。如果不是大公家的女兒,誰都不會看她一眼吧。有價值的東西只有她身上流的血。」 「少尉。」 布流雷上尉用非常低沉的聲音一喊,海迪才發覺。 不知何時他已準備要拔出瓦帕。 彎曲膝蓋,放低重心,隨時都能跳上前去。 要殺掉杜蘭塔立安·迪斯提亞利斯。 「───哈......!」 海迪邊用力地吐气邊把手從瓦帕的劍柄放開。怎麼會這樣,海迪剛才想要砍杜蘭。杜蘭擁有魔性,所以海迪的魔性會自動發動,海迪會變強。如果真的拔出劍來───大概誰也無法阻止海迪。達多留上校、布流雷上尉、其他的軍官、騎兵們。最壞的情況海迪也許會殺了杜蘭,就算沒那麼嚴重也會讓杜蘭受傷。那麼會有什麼後果? 對方是一名旅行者所以沒有處罰,不可能這樣。再怎麼說他也是多里安大公的次男。期馬會受到嚴厲處罰,還有可能會死刑。 該不會,那就是杜蘭的目的? 可以侮辱公主,讓海迪發怒,要他拔劍......? 這個人到底是......? 「我很清楚她,在各種方面。」 杜蘭邊讓喉嚨發出笑聲,便轉身背對海迪開始往前走。 「現在的我是旅行者,在悠閒的旅行中讓我好好觀光吧。戰爭只要不是自己參加就是很棒的東西,非常有趣的一場秀。啊,不過───」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來。 「來不及了嗎?這次我好像會被捲入呢。」 「───埃米爾!」 達多留上校拿起火槍。 布流雷上尉連點頭都沒有就揮了下手。 「全員準備迎擊!再有命令之前不准輕舉妄動......!」 海迪拔出瓦帕。聲音響起,是激動的叫聲,從哪傳來的?喇叭跟鼓一起響起。負責殿後的第七連隊那方向嗎。不,並不知那裡。 劃開空氣的聲音傳來。接著是斬斷和貫穿輕薄東西的聲音。 「箭......!」 海迪抬頭一看,茂盛的數目會形成遮蔽物,廢地並不適合射擊。所以數量並不多,但箭朝此處飛來。 數支箭到各處的地面。騎兵的馬之中有一批開始發狂,是中箭了嗎。弓箭還是不斷落下。 「少數兵力嗎......?」 達多留上校放下火槍。 「還不能斷定。」 布流雷上尉沉著地觀察上下左右。第一聯隊的軍樂兵同時吹起喇叭跟敲鼓,但遠方的喇叭開始吹起攻擊的樂曲。第七連隊打算主動出擊嗎。達多留上校似乎不打算輕舉妄動。 「偵查!」 布流雷上尉的視線停在海迪身上。 「巴蘭少尉,帶領百七班區搜索。」 「是!」 海迪拿著瓦帕像被電到似地快速敬禮。百七班是聯隊司令部直屬預備小隊第七班的通稱,包含波路下士等五名。海迪一把瓦帕收回劍鞘內,波路下士等人已跑到他的身邊。預備小隊是老練兵員的集合,和他們比起來海迪跟小孩沒兩樣,年齡也有能當她父親的人。特別是最年長的士官,波路下士年近四十,雄壯威武,威風堂堂,甚至令人感到威嚴的鬍子壯年。 「請、請、請多指教!」 「......是,少尉,我才要請您多多指教。」 「那、那、那麼,我們動身吧!」 海迪朝著箭飛來的方向奔跑,可是一離開行軍通道,就是別說跑,連走都沒辦法好好走,算不上道路的道路。搜索跟找尋敵人位置非常困難,敵人的身影先不提,連敵人存在的痕跡都沒發現。 第七連隊似乎也停止了追擊。 「少尉,沒辦法繼續了,我們回原部隊吧。」 雖然還想要在堅持下去,但海迪只能判斷聽從波路下士的建言才妥當。 在歸途中,他鼓起勇氣詢問戰爭經驗豐富的波路下士。 「那個,下士你認為敵人的目標為何......?」 「如果連我這種人都能看穿,那各位軍官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吧。我有這種愚蠢的想法呢。」 「......對不起。我、我───不,下官,啊,那個,跟小官這種見識淺薄的年輕人不同,俠士的戰場經驗豐富,所以......想說你是不是有感覺到什麼。」 「恕我僭越,您的態度可以更堅毅一點,雖說您很年輕,但少尉是我的長官。」 「......是、是,對不起......」 「所以我說......」 下士抬起眉毛,手摩擦著臉頰的鬍鬚。 「算了。總之,我也搞不清楚這次的敵人。真是奇妙的敵人,到底有沒有幹勁。」 「......幹勁。」 「敵我雙方都沒有什麼嚴重的損傷。這根本不是戰爭,簡直像是遊戲。」 「遊戲嗎。」 「不不。我說的話不需要全盤接受。話雖如此戰爭還是戰爭,機士不是人類,況且敵人的感覺或許跟我們的差很多。」 「感覺嗎......這樣啊。的確沒錯呢......」 海迪凝視著連數十梅特爾前方都看不清的廢地的另一頭。 確實,機士並不是人類。 但操控機士的應該是人類。 假如及時對帝國軍來說只是可替代的道具,也不會光是在玩耍就用完即丟。不管做什麼都一定有其目的。 搞不清楚這次的敵人,下士他這麼說。 達多留上校和布流雷上尉似乎也對敵人有同樣的印象。 ───該不會,那正是敵人的目的......? × 當天夜晚達多留上校早早就寢,布流雷上尉一個人看著燃燒的火堆。 「布流雷上尉。」 海迪下定決心靠近布流雷上尉并叫了他。 布流雷上尉只瞧了海迪一眼,什麼話都沒說。 躺在火堆旁的達多留上校口中說出的夢話打破了沉默。 「......好了啦。可以了......再繼續下去的話......」 嘿嘿嘿,邊笑著邊搔著肚子的達多留上校到底在做什麼夢,好像想知道有不太想知道。 布流雷上尉嘆了一口氣。 「有什麼事?」 「啊、那個......我有事想請教您。」 「盡量簡短些。」 「是、是!」 「坐下吧。」 海迪照著吩咐姿勢端正地坐到布流雷上尉的身旁。 「......那、那麼,我要發問了。」 「直接說重點。」 「對、對不起......啊,這種話也不需要呢,那個......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上、上尉您對敵人的行動有什麼感想?」 「很怪異呢。」 「......果然您認為敵人是故意做出會讓我方這麼想的行動嗎?」 「嗯。」 布流雷上尉微微點頭,接著用樹枝撥了一下火堆。 「我認為該有這種認知。會進行諜報戰的敵人,不可能是傻瓜。」 「是為了不讓我方看穿攻擊手段嗎......?」 「可能是單純的干擾作戰,也可能是準備工作,有不少可能性───那麼,我方必須針對各種可能性來準備應對方法。」 「也就是說......起碼到目前為止,敵人都做得不錯嗎。」 「我軍的損傷很輕微,並不會對達成作戰目的造成妨礙。」 「......您是說別想太多?讓我方進行各種思考就是敵人的計謀?」 「思考是好事。假設出各種狀況來加以準備,這是必要的。只是,就算有所顧慮,也不能猶豫,劍───」 布流雷上尉把樹枝刺進火焰的中心。 「要刺穿的地方必須現決定好。不管視野多廣,中心絕對不要變動。我們要打下法拉斯,那就是劍尖該朝向的地方。」 「劍尖......朝向的地方。」 搖晃的火焰中閃過公主的臉,海迪眨了眨眼。不、不對......不是那樣吧?應該不是,海迪·巴蘭已經不是太守的侍衛官,而是第一連隊連隊長輔助實習軍官。 「少尉。」 布流雷上尉把樹枝丟到一旁。 「你的劍似乎朝著別的方向。」 「咦。才、才、才、才沒有那種......事......唔......」 海迪抱著頭。他想要忘記,也不是說一天到晚都在想公主的事情,但在某些瞬間就會想起。 「啊、啊啊啊啊對了。布流雷上尉,還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你說看看。」 「關於公主的第五連隊跟七六旅團。」 「公主?」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請、請、請、請當做沒聽見......」 「第五連隊跟七六旅團怎麼了。」 「沒、沒有受到攻擊的,只有第五連隊跟七六旅團。總覺得敵人做出的行動,跟敵人沒做的行動一樣,都有什麼意圖───」 「嗯......」 這時,達多留上校爬了起來,轉動著肩膀。 「啊啊......?你在做什麼,少尉,埃米爾也一樣。睡吧,快睡。快樂的廢地之旅如果按照預定只剩三天。接著就是更快樂的戰爭,趁現在───喂......」 喇叭跟鼓的聲音。今天在白天有過襲擊,所以海迪有些覺得意外,但並沒有感到驚訝,可是,這個方向。 海迪以膝蓋著地,支起身。 「七六旅團......!?」 「快提高警戒!」 布流雷上尉叫起周圍的軍官。第一連隊的軍樂兵隨即吹響喇叭跟敲鼓。 「真是的。」 達多留上校邊搔著頭邊粗魯地拿起火槍。 「原本還在想說不擦屁股是有什麼理由,又照順序來了。真是老是會搔到癢處的麻煩地人呢。」 擦布擦屁股這種比喻雖然有點不太好,但達多留上校也有在意直接掩護公主的第五連隊和七六旅團沒受到襲擊。不,正確來說之前沒受到襲擊,敵人現在正對七六旅團發動夜襲。 第五連隊有公主在,七六旅團有同時是公主妹妹的少將在,敵人如果有掌握法拉斯遠征軍的情報,應該會知道這些事情。也當然知道兩人是魔性擁有者此一事實。 因為這些緣故,敵人刻意不攻擊第五連隊和七六旅團───海迪是這麼推測,看來並不是那樣。海迪咬著牙。 「第五連隊───公主她......」 × 「櫻大人!起碼穿上長袍!」 正要从帳篷飛奔出去,露露奇娜就遞上長袍,所以她搶下來隨便穿上。 每晚都有夜襲,所以她忍耐著,一整天都穿那件很拘束的太守公衣。 可是今天在白天收到奇襲,夜晚應該就不會有事發生,她一這樣想就再也按耐不住,一進到帳篷就馬上脫下太守公衣。 然而卻是這種下場。 帳篷外軍官們正亂成一團。第五連隊到目前為止沒受到攻擊,怎麼可能,他們大概也抱著這種驚訝。 「總指揮官閣下!」 第五連隊的連隊長佛路庫雷臉色大變地衝到櫻身旁。 「弓、弓......!」 「啊?」 櫻抬頭一看。───弓?弓箭啊。 真的。 箭飛了過來。 大概是魔性的原因,這種時候,櫻最先感受到的是真麻煩。她伸出手掌來接下弓箭。 話雖如此,她受到詛咒,想接下頁無法接下。弓箭在接觸到她的手掌之前就彈開了。痛是會痛,但這種程度她早就習慣了,沒什麼大不了。而且─── 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她感受到疼痛反而會覺得安心。 疼痛令人不愉快,當然她也不想要感到疼痛,卻不知為何會安心下來。 櫻自己也不太清楚,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哪裡很奇怪。 和普通的人比起來,櫻就像是怪物,那可能不奇怪。她也會這樣想。 「───總指揮官閣下!您沒事吧......!?」 佛路庫雷上校比達多留上校還年長,戰鬥經驗也很豐富,平常事沉作冷靜的軍人,但腦袋有點僵硬。附帶一提,臉長得四四方方,外表看起來就很頑固。 「你知道我的狀況吧。不要緊,這種程度殺不了我。」 「是!現在旁邊的七六旅團以及我們連隊正受到攻擊。」 「不要說那種看了就知道的事情。我要出擊。」 「是!不!?可是......」 櫻無視佛路庫雷上校,開始往前走。 「櫻大人......!」 聽見有人叫她而轉過頭去,就看到露露奇娜背著武器堆成的山追了上來。後方還有帶著人偶部隊的基吉可。 「單刃大劍。」 櫻說完就伸出右手,露露奇娜迅速地把比櫻的身高還長的的單刃大劍丟給她。 櫻一抓到單刃大劍,馬上跑了起來。 「總指揮官閣下.......!」 「不要在意我,進行防禦戰!」 櫻一面對著佛路庫雷上校大喊,一面不斷加速。因為光著腳。每當提到地面或是樹木,腳就感受到各種疼痛。樹枝劃過身體某處的話,該處也會痛。如果沒有魔性,轉眼間就會傷橫累累吧。 明明真的會痛,每種疼痛卻簡直像是贗品。 「呼啊!櫻大人......!」 「櫻大人,請稍微等等!您的速度太快了!請放慢一些......!」 侍女們的聲音,櫻並不是沒有聽到。 但是感覺比實際的距離還遙遠。 反正他們追不上櫻。為了不讓她們追上,櫻又更加速向前衝。地形高低起伏不平和櫻一點關係都沒有。櫻跑上像是小山丘似地盤根錯節隆起的地上根,再從那裡一躍而下。不管另一邊是高度差了五梅特爾,還是十梅特爾的凹陷,著地時也只會感到疼痛。這股痛楚也不是真貨,真正的痛楚會破壞櫻的肉體。沒有破壞掉任何地方、任何東西的疼痛,與寂寞跟悲傷並沒兩樣,寂寞?悲傷?櫻知道那種東西只是錯覺。不管有多麼寂寞,不管有多麼悲傷,只要忍耐遲早會不在意,就算眼淚讓內心浸溼,總有一天會幹掉,一定會幹掉。 「敵人!」櫻邊飛也似地奔跑,邊揮舞著單刃大劍。 「找到了......!」 黑暗中一群看起來是拿著弓的丙機士在蠢動。看來是打算要撤退。 才不會讓他們得逞。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櫻朝丙機士們跳躍,然後揮下單刃大劍。將一名丙機士一刀兩斷,在順勢旋轉一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解決了一名,但敵人似乎沒有要迎擊的打算。 丙機士們背對著櫻在撤退。 一溜煙地逃跑。 這些敵人是怎樣。櫻原本想說終於可以戰鬥了,卻是這種情形。再怎麼說也太令人提不起勁。 櫻感到很生氣。 「追!只要一直追下去的話......!」 沒錯,就是這個,櫻這麼想。 敵人為了不接觸到遠征軍的搜索網,似乎分成小部隊來各自行動。話雖如此,總不可能從敵人的根據地法拉斯城 就分頭出發,再各自回來。整批部隊前進到某個地點後再散開,奇襲結束後再集合,肯定是這樣。 只要追著這群丙機士,就能抵達該集合地點。 這樣一來就能一口氣掃蕩聚集的敵人。 「───或許是個好主意......!」 櫻在戰鬥的時候,幾乎沒有煩惱,想辦法,或是絞盡腦汁過。說是幾乎,基本是完全沒有。 總之就是攻擊眼前的敵人,讓敵軍潰不成軍,這樣就能贏。到頭來戰爭就是這種東西,不管使用多少謀略,不減少對方的數量加以毀滅,或是讓對方撤退,就無法勝利。因此,即使受到攻擊只要忍痛就不會倒下,能夠不後退半步持續前進就是櫻的強大之處。 可是,這次的敵人很奇怪。 簡直像是沒打算要贏,有氣無力地戰鬥,仿佛是在進行騷擾。 「不過,我會贏......!」 櫻放慢腳步,跟丙機士集團拉開距離。 最理想的狀況是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將敵軍全滅,或是讓敵軍潰敗逃跑。 那樣的話就沒有人會死。 『思考吧,櫻絲提亞莉斯。』 ───那雙眼睛。 瞪大又直視櫻,卻像是根本沒在看櫻的眼睛無法從腦海中消除。 『你本身沒有任何價值,你在這裡也沒有任何意義。』 魔性是與生俱來的東西。 可是,一般來說並不是剛生下來就會顯露出來。 不論男女,據說大致上都在身體產生變化而能夠生殖的時間點,才會顯現出魔性。 櫻的情況更早。 所以,櫻並不知道他人的溫暖。 這應該是在魔性顯現之前,相當年幼時的記憶,他清楚記得那個男人抓著她的頭髮,硬要她抬頭,並且用等大的眼睛凝視著她。 『沒有任何價值,有沒任何意義的你,為什麼活著?』 年幼的心靈感到恐懼,恐懼到無法承受。 『好好思考,櫻絲提亞莉斯。』 『你沒任何價值。』 『沒任何意義。』 『───為什麼活著?』 那名男人───父親多里安大公,果然是憎恨櫻嗎? 因為太憎恨櫻,才會重複說出那樣的話? 身為大公妃的母親都不會出席公開場合。這點不管是誰都知道,然而並不只如此。櫻也沒有見過母親的記憶。 『母親大人為什麼不來看我呢?』 不知道什麼時候曾經問過別人。跟父親不是能聞得出這種問題的關係,八成是跟兄妹吧。應該是哥哥,一定是杜蘭塔立安。雖然櫻從以前就討厭杜蘭哥哥,但起碼他跟其他的兄妹不一樣。杜蘭不會無視櫻。 『櫻,你的母親大人她啊───』 杜蘭靜靜滴用含有笑意的聲音對櫻小聲說著。 『有許多困難的問題,是你無法理解的問題。所以父親大人把母親大人關起來。就算你想見她,母親大人也無法出來見你。萬惡的根源是父親大人,那個人他討厭你,憎恨著你。』 我知道。 那種事情我早就清楚。 那個人───父親,還有母親肯定也是,無視她的兄妹,壞心眼的杜蘭哥哥,弟弟,妹妹,全都討厭她。 原因是櫻絲提亞莉斯·迪斯提亞利斯這個存在沒有任何價值,沒有任何意義。不知道這樣對她說了多少次,將她的身體、她的靈魂染色。 明明是這樣,為什麼活著? 櫻找到了她自認的答案。 血統。 這種魔性。 櫻本身沒有價值也沒有意義。 可是魔性有價值,有利用的價值。 魔性是力量,只要使用力量自然會產生意義。不,力量光是存在就具有意義。 上了戰場,櫻就實際體認到了。 這股力量能夠打倒敵人,能夠驅逐敵人,能夠毀滅敵人。這股力量能夠救人,能夠派上用場。這股力量有價值,這股力量有意義。 『───我很強!我是公主的侍衛官!為了公主我能夠變強!我絕對不會死......!』 不知為何,櫻的胸口傳來一陣疼痛。明明沒有中箭,也沒有被長槍刺到。 雖然不太清楚,但有一點她很肯定。海迪·巴蘭少尉弄錯了。雖然天生擁有魔性,那就不是該為了櫻而變強,應該有別的用途,該思考如何活用。 必須在戰場上打倒更多敵人。 失去的東西眾多的士兵們,可能的話,不想讓任何一名死去。 「唔......!?」 突然從左手邊飛來弓箭。由茂盛的樹木阻擋,頂多只有一、兩支箭到達櫻的身邊,連擦都沒擦到,但是───左邊?她正在追趕的丙機士集團在前方,這麼說來是別的部隊? 該怎麼辦。 即使猶豫,櫻還是沒有停下腳步。左邊又有箭飛過來,她絲毫不在意地繼續前進。可是這次她不能再不在意了。 機士從右側的樹木群中殺出。櫻用身體撞飛第一名機士,再用單刃大劍斬向第二名機士。疼痛跟用劍斬殺機士的手感讓櫻的腦袋發燙。破壞、破壞、破壞,血液在命令櫻,魔性在命令櫻。眼前要是有敵人,就一個不剩地全部破壞掉。將單刃大劍砍進機士頭里,把機士的杓劍用手彈開,拉近距離用膝蓋撞擊下顎,把機士砍成薄片,彈飛機士再使出飛踢,把單刃大劍刺進逃跑的機士背部。追,追趕機士。不會讓它們逃掉的,連一個也不放過。 只要把全員一個不剩地殺光,敵人遲早會全滅。這樣做就沒人會死,很簡單的道理。 櫻不會受傷。 櫻不會死。 櫻不會輸。 所以,只需要由櫻來戰鬥。 「───敵人!?在哪裡......」 她不知道到底砍倒多少敵人,但回過神來,周圍已經沒有敵人的身影。 非常安靜,只聽得見櫻自己的呼吸聲,太安靜了。 該不會這附近真的已經沒有敵人了,不,不管是敵人,就連己方也不存在。 沒有任何人。 只剩下櫻。 「......這裡是。」 櫻咬著嘴唇。冷靜一想,從離開紮營地點之後似乎過了很長時間───感覺是那樣。她不知道自己朝哪個方向奔跑了多久,完全不記得了。 「哪裡......?」 × 「你說什麼啊啊啊!?總指揮官閣下失蹤了......?」 達多留上校的聲音很大,連有些距離的海迪也聽到了。其實從第五連隊派來傳令的時候他就一直很註意是什麼消息。海迪聽了差點要暈倒。不、不現在不是暈倒的時候,他這麼激動自己,等到回過神來他已經舉起手了。 「我要去找公主......!」 他自己說出口,卻馬上臉色發青。───我說了什麼。 到底是在說什麼。海迪·巴蘭是第一連隊連隊長輔佐實習軍官,跟直接掩護公主的第五連隊毫無瓜葛。或許不是完全的外人,也頂多是親戚,不對比親戚還要個更親近些,兄弟姐妹之類?這種事情一點都不重要,總之公主的搜索會有第五連隊進行,即使海迪懇切地提出請讓我幫忙也不會有人接受。這種程度的事情不用思考也會知道,到底是在說什麼。太蠢了,笨蛋,大笨蛋! 「......你在做什麼,少尉?」 達多留上校問他。 「是、是......」 海迪正襟危坐正要把瓦帕按到脖子上。 「該怎麼說,沒有繼續活下去的自信......我已經......」 「要送你上路嗎。」 聽見布流雷上尉冷冷地說出這句話,海迪馬上跳了起來。 「您願意送我上路嗎!?」 「真是拿你沒辦法。」 達多留上校哼了一聲,然後聳了聳肩。 「你帶著波路下士他們去搜索總指揮官吧,反正日出之前都無法行動,記得出發之前要回來。」 「上校......」 「這樣也好吧,埃米爾。聽說是一個人追著敵人沖了出去。或許是在附近迷路,也能順便搜索敵人。對了,除了巴蘭少尉以外,也多組織幾支搜救隊分頭進行。這樣做並不會受罰啦,失蹤的可不是小小兵卒,而是我們的總指揮官閣下。」 「了解。」 布流雷上尉嘆了一口氣後瞪著海迪。 「這是上校的命令,帶著百七班去吧,巴蘭少尉。」 「是......!海迪·巴蘭少尉會率領百七班去搜索公主不對是總指揮官閣下謝謝我已經沒有什麼留戀任何時候死掉都好!波路下士不好意思請跟我來快點快走吧必須越早越好......!」 海迪抓住還在拖拖拉拉的波路下士的手,硬拉著他出發。找到,一定會找到公主,絕對要找到公主,肯定能夠找到。海迪有想到方法,他有魔性。 擁有魔性的人在附近的話,海迪的魔性就會不由自主地發動。「你是我的漆黑太陽」。那麼要多靠近魔性擁有者,海迪的魔性才會發動?杜蘭表示這點即使是身為魔性識別者的他也無法斷定。 『我看見的東西是某種印象。比如說,要說明紅色這種顏色看起來怎樣很困難吧?就跟那個很像,我是解釋那種印象在用言語表現出來。』 他還說了這些,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的話,果然還是不太知道,但在多方嘗試的過程中逐漸明朗。魔性就是那種東西。所以只要公主在多少梅特爾內魔性就會發動,并沒辦法這麼說明,但從經驗看來只要靠近到十梅特爾,不,二十梅特爾內,海迪的身體確實就會變輕、變快。因為是自己的身體,只要加以留意就絕對能察覺。 一定能感覺到公主。 這只有海迪辦得到。 只有海迪能找出公主。 這麼說會不會太誇張?太誇張,怎麼想都是太誇張,應該說就算沒找到也想找到。 想要親手找到公主,無論如何。 「......少尉!」 聽見波路下士的呼喚,海迪停下腳步并看向周圍。 「奇、奇怪?下士......?」 「我在這裡!請不要衝的那麼快!」 「對、對,對不起......!」 海迪在原地等著波路下士他們追上。 「如果用那種速度在衝刺,會連我們都迷路喔,少尉。」 「......說、說的也是。就算真的能找到公主,那是要是連我們也迷路的話就沒有意義了。連這種事情也忘記,我真是爛透了......」 「我覺得沒有到爛透啦......」 「不!感謝你安慰我,但我爛透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那就算了,還差點給下士你們帶來麻煩!?這樣的我......真是丟臉......!啊啊!?說這種話也只會讓你困擾吧!?我真的是.......為什麼都這樣......!」 「少尉的朋友應該很辛苦......」 「不。這點不要緊,我沒朋友。」 「......沒有嗎?」 「沒有,雖然令人羞恥,但一個也沒有。」 「這、這樣啊......那我失禮了......」 「請別在意,沒有朋友是我自作自受。你應該知道了吧?因為我是這種人所以才交不到朋友,不可能交得到。呵呵......自己一講胸口就痛起來.......不,這種事不重要!公主,快點搜尋公主!」 但是要怎麼搜尋才好? 原本就地形複雜的廢地由濃密的黑暗所掩蓋。 說實話,能否回到第一聯隊的紮營地點已經很令人懷疑。 「那邊是東方。」 看不下去了嗎,波路下士用指的來告訴海迪。他的身影也只有利用樹木縫隙所射下的星光和月光,勉強能夠確認的程度。 「北方是那邊,第一連隊在那邊。再來第五連隊在那邊。要點亮燈火嗎?」 「......或許有敵人在。」 「不,真的是那樣嗎。雖然是我個人的意見,敵人已經不在附近了吧。當然,我會聽從少尉的決定。」 「嗯......那,請快點燃提燈。」 「了解。還有少尉───」 波路下士靠上前,在海迪的耳邊說道。 「這樣下去會變成幾乎沒有睡眠就行軍喔?」 「......是,或許......是那樣沒錯,那有什麼問題?啊───」 海迪要是不說出要去搜索公主,以波路下士為首的百七班可以睡到等起床號想起。即使沒那種意圖,海迪還是把他們拖下水了。 「......對、對不起。因、因為我害你們......」 「別這樣。」 波路下士輕輕地笑出來。 「我已經當了很久的軍人,即使是這種年齡,要熬夜一兩天也不是問題。雖然所有人都是這樣,但也只能做到能夠做到的事情。啊,我說了多餘的話,才要跟您道歉。」 「不......怎麼會,我會銘記在心。各位。」 海迪依序一個一個看著百七班的士兵,然後向他們鞠躬。 「我......還、還是個年輕小伙子,不知道該不該說出這種話,可是我是一個人什麼都做不到,什麼都不了解的......新鮮人。我需要大家的幫助,拜託大家請借給我力量。我總有一天會報答......雖然還無法約好什麼,我會努力。我,那個,即使是這樣也還是個軍官,说實話是能夠做到的立場,應該說想要能夠成為辦得到的立場,我也希望變成那樣。所以......請各位多多幫忙。」 士兵們面面相覷。 面容有點恐怖的亞坦兵長,給人感覺是嚴肅好男人的瓦魯夫上等兵,體格特別壯碩的馬奇斯上等兵,嬌小但感覺彪悍的盧梅上等兵,以及最年長並且是班長的波路下士。大家叫他老爹的波路下士是三十八歲,其他是二十五到三十多歲。 總覺得好像是有父親和年紀有段差距的哥哥或是堂哥所圍繞。海迪當然也有父親,還有年長的堂哥,但他跟沉默寡言的父親從未交談過,堂哥們也跟他不是很親近。親生父親還有堂哥們從沒圍著他過。 「我很期待喔,少尉。」 亞坦兵長笑著說完,瓦魯夫、馬奇斯、盧梅上等兵都跟著笑了出來。 「總之,出發吧。」 波路下士輕輕地拍了海迪的肩膀。海迪感到胸口發燙,不自覺地淚水在眼眶打轉。 出人頭地,海迪這麼想著。立下戰功,出人頭地吧。 波路下士他們是優秀的士兵,才會分配到連隊司令部直屬的預備小隊。但是沒從公立學校畢業的話,沒有什麼特殊功勞就無法成為少尉以上的軍官。能夠受到提拔成為士官長、士官、下士等士官的也只有少數一部分的士兵。志願兵不管多麼認真在任務上,也只能停在以士兵來說最高階級的兵長,不可能會被授予爵位。 可是立下功績的話,能得到獎金,如果充分活躍。就能從兵長升為下士,成為士官就能得到雖不是爵位,不過是以爵位待遇為準的準爵位。 從軍官們的角度,大致上都看重特定的士官或士兵,並不只是偏袒,而是信任他們,給他們任務,只要能加以回報,就可以得到軍官的信賴,築起良好的關係。 士兵們接到命令要他們做什麼就不能說不。話雖如此,不想做的事情就會偷懶,討人厭的上司下的命令會不想去做也是人之常情。 這傢伙說的事情我們就照做吧。海迪想要成為讓波路下士等人能這麼想的軍官。他必須成為這樣的軍官,為此必須先找到公主───這件事能成為功績嗎......?總覺得很微妙,不不,沒有那回事,公主可是失蹤的總指揮官閣下,找到公主能為法拉斯遠征軍全體帶來利益。 「好!」 海迪重新振作起來開始往前走。絕對要找到公主,她一定一個人在害怕。的快點找到她,不論如何都的要找到她。絕對,一定,要找到她,這是義務,也是任務。 應該說,好想見到公主。 × 「......迷路了。」 說出口后重新體認到這件事。櫻停下腳步,低著頭咬著嘴唇。 完全迷路了。 這下真的糟了───看來是如此。 算是,不,不是算是,是真正的法拉斯遠征軍總指揮官,離開了軍隊一個人在夜晚的廢地徘徊。怎麼想都是異常狀況。糟糕,太糟了。而且引起這種不尋常狀況的是總指揮官本人,真令人發笑。這不是該笑的時候,根本笑不出來。 「都是我的錯.......」 有引起一陣騷動了嗎?八成會亂成一團吧,肯定會有很多人在尋找櫻。如果是敵人在尋找只要守株待兔把他們全都打倒就好,但對方是己方。 「......會被罵嗎?」 不只那麼簡單,沒錯,根本不是這種問題,什麼被罵或不會被罵,又不是小孩。這大概是那個,會變成責任問題,身為總指揮官的人到底在做什麼,太蠢了吧,自覺根本不夠,或許該說一點自覺都沒有,不如辭職吧───該怎麼說呢,進退問題? 「辭職時也沒關係......」 『果................................................然啊』 薺那副嘲笑跟鄙視著櫻,非常高興的臉浮現在眼前。 『對本姐姐來說實在是無法勝任總指揮官!畢竟不負責又無能的笨姐姐!』 「唔......」 雖然很不高興,但這種狀態下會無法反駁。該怎麼辦才好。 得回去,早一分一秒也好,回到紮營地點。只要趕快回去擺出沒事的表情,就能夠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嗎?雖然不太清楚,但盡早回去絕對沒錯。 「只、只要有在前進,遲早能到原來的地方......」 櫻這麼告訴自己,繼續往前走。可是這個方向對嗎?弄不好可能越走會離紮營地點越遠。如果又進行搜索,那待在原地不動是否比較好?不,不行,必須要在被人發現之前,獨力回到紮營地點。偷偷進到稱為總指揮官本部的帳篷內。我一直都在這裏呢,怎麼了嗎?能夠這樣蒙混過去最好。不行嗎,這實在有困難。 「啊嗚.......」 櫻蹲下來抱著頭。───受不了了,一切都太慘了。 「真有趣啊。」 聲音傳來,櫻轉過頭去。 戴著奇怪面具的男人坐在隆起的地上根上,交叉著雙腿,男人把面具摘下。 「天色太暗看不到你的多變表情真是太可惜了,櫻。即使如此也夠有趣了。」 「......杜蘭哥哥,你為什麼在這裡?」 「你才是為什麼在這裡?你明明是遠征軍的總指揮官。」 「唔......」 「你真是不成才的妹妹呢,櫻。所以我才會覺得你很可愛,可愛到無與倫比。」 「別開玩笑了。」 「不,這是真心話喔。你很可愛,我是打從心底那麼想。你是個廢物,無可救藥的不成才妹妹,但怎麼說還是很可愛,我想幫助你。」 「我才不想要你幫忙。」 「是嗎?」 「......反正你根本沒打算幫助我吧。杜蘭哥哥是軍特使,又是獨立監軍。你會在這裡就是在監視遠征軍。」 「或許我是以一名旅行者的身份在這裡喔?」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相信比較好,我能輕易找到你,也知道回去的路。」 杜蘭向著櫻伸出手來。 「要我把你帶到紮營地點也行喔,櫻。」 『───沒事的,相信我,櫻。』 那是魔性顯現後沒多久的事情。櫻還不太清楚自己的魔性是什麼程度的東西。有什麼東西怎麼觸碰會有什麼結束,結果只能實際觸碰看看來確認。身為魔性識別者的杜蘭這麼說,所以櫻照著做。 話雖如此,為什麼會用手指去戳走廊上裝飾用的壺呢。櫻也不太記得,但她做了,只是試著輕輕觸碰,指尖卻傳來強大的衝擊,壺掉到地上摔成碎片。 櫻愣了一會。一回頭杜蘭就在眼前,哥哥臉上浮出和平常一樣的笑容。 『是你做的嗎?』 櫻馬上搖頭。杜蘭說,沒關係啦。 『不用說謊。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會幫你保密,如果你願意坦率承認是自己的錯。』 杜蘭是不能信任的哥哥,櫻那時已經知道這點。可是,那時候她無意識地點頭。 一大意就會不小心相信。杜蘭具備著這種東西,並不是魔性───不,說不定這才是真正的魔性。 『沒事的,相信我,櫻。』 當然,櫻之後被父親叫到面前,嚴厲地處罰了她。 『無價值又無意義的櫻,我的無趣女兒,你想確認魔性嗎,那就由我來確認吧,由我來看清你的極限,好好體會制約吧。』 「......我才不會上當!」 櫻背對著杜蘭開始奔跑。哥哥雖然沒有追上來,但他是很擅長隱藏氣息的男人。在起伏劇烈、視野非常惡劣的廢地中邊奔跑,邊想著,該不會───這才是那個男人的目的。說不定是猜到如果那樣提出,櫻一定會這樣反應,杜蘭才會故意那麼說。為了什麼?比如說把櫻引到廢地的更深處之類?一旦在魯瓦拉廢地迷路就的做好死亡的覺悟。杜蘭是故意要讓櫻遇難寶石荒野嗎?無法肯定地說出不可能。 櫻停下腳步,本來要把單刃大劍砍向附近的樹木,最後又停手了。因為這麼做也沒有意義,只是在發洩。 要掉頭回去,忍著恥辱去拜託杜蘭帶她回到紮營地點嗎。不,不行。櫻不想對那個男人低頭,更何況也沒有他會乖乖帶路的保證。櫻還認為杜蘭應該不在原地了。 就算還在,櫻也沒有能回到那個地方的自信。 教教我,差點要說出這句話,她緊閉著雙唇,櫻捨去浮現的臉孔和名字,想著只有這個絕對不能說出口,要是一說出口,一定就再也無法 承受,無法繼續往前走。櫻有著這種感覺。 × 「......來了。」 海迪瞪大雙眼。 「來了,是什麼來了?」 波路下士一問,海迪猶豫著該怎麼回答。關於他的魔性,除了公國軍在作戰上有必要而且長官許可的情況之外,不能夠洩漏出去。杜蘭特別審問官再三叮嚀他,他也在宣誓書上簽了名。 「這個......該怎麼說,我能夠感覺到。下士你沒有感覺到......什麼嗎?」 「不,完全沒有。你們呢?」 波路下士轉頭詢問,亞坦兵長、瓦魯夫上等兵、馬奇斯上等兵、盧梅上等兵通通都搖頭。這也是當然,不可能感覺到,要是有感覺到反而就麻煩了。有也大概十分之八九是錯覺。 可是海迪確實有感覺到。 身體稍微變輕一些,血液循環異常地好,感覺能夠跑得更快,一定也能跳得更高。 「是、是類似直覺的東西。不是很重......重要嗎?直覺這種東西。」 「啊啊,或許是那樣呢。」 波路下士雖然嘴上那麼說,明顯地還是半信半疑。說出實情是最好,海迪不想對波路下士等人說謊。但是根本辦不到,這下只能證明海迪的直覺很正確了。 「大概是這邊......」 海迪邊慎重地感覺身體狀況的變化,邊緩緩前行。 這麼說來,魔性發動的時候,一般來說眼睛會發光。正確來說,那不是發光,而是產生看起來像在發光的變化,但不巧海迪的眼睛是黑色,因此看起來是發出黑色光芒。具體來說就是原本黑色的眼睛會變得更黑,旁人看不太出來。 要是自己的眼睛不是黑色而是藍色或綠色,有沒有對魔性產生反應就一目了然。 不過如果是這樣,就無法隱瞞。大概更早就會察覺他是魔性擁有者,海迪一定會在不情願的情況下踏上別的道路,或許就不會跟公主相遇。 眼睛是黑色真是太好了,父母和弟妹都是黑色系的眼睛,但都比海迪的還淡,黑道能夠斷言是黑色的只有海迪。 會不會是命運,他曾這麼想著,不知為何天生擁有魔性,眼睛黑色,沒交到朋友,進到公立學校,沒交到朋友,跳級,到耶路瓦拉就任,成為公主的侍衛官。根本太湊巧,杜蘭說他不相信世界神卡巴拉所訂定的命運,但那種東西果然還是存在嗎。 所以才會像這樣被吸引。 看見了光芒。 從樹木的縫隙中,不時現出身影。不會很遠,大概二十梅特爾左右,以當下身體的輕盈程度,只不過是一個跳躍的距離。 「公主......!」 海迪忍不住大喊。 光芒停了下來。 「......少尉?」 聽見聲音的那瞬間,海迪可能失神了。 等到回過神來已經躺在地上,波路下士們正從上方看著他。 「少、少尉!?沒事吧少尉!?」 「......嗯,我沒事,對不起......」 「您突然倒下去呢!?您知道嗎!?」 「......嗯,真的很對不起......」 「少尉?」 金髮的少女從波路下士等人之間探出頭來。少女?能這樣說嗎?外表的確是少女。 「......露露奇娜小姐。」 不是公主。 而是露露奇娜。 海迪把上半身挺起來,用手拍打著自己的臉。搞錯了,不是公主而是露露奇娜。不過仔細一想這也是有可能的事情,公主失蹤,基吉可是那樣的人所以會負責留守,至於露露奇娜當然會進行搜索。露露奇娜也擁有魔性,讓他雖然嬌小卻有著非比尋常的力氣。海迪的「你是我的漆黑太陽」對露露奇娜的魔性產生反應,發生這種事情一點也不奇怪。別沮喪了,這樣不是對露露奇娜很失禮嗎。沒錯。海迪站起來努力對露露奇娜露出微笑。 「露、露露奇娜小姐也在找公主嗎?請讓我們一起找!」 「......嗯。是沒關係啦,您不要緊嗎?」 「我很健康!」 海迪跳起來給眾人看。因為露露奇娜在身邊,他發揮出一點都不普通的跳躍力,波路下士等人都看傻了眼。 「哈哈哈哈哈,看吧,非常健康吧?我真的很健康!」 笑著打算蒙混過去,不過真的蒙混過去了嗎。 海迪和露露奇娜肩並著肩,帶著包含波路下士在內的百七班再度展開搜索。稍微移動一會後,他就察覺身體實在太輕了。因為露露奇娜在身邊。公主的魔性應當會讓海迪變成比現在的狀態還要強上一兩階,但這樣能夠確實察覺變化嗎。該不會跟露露奇娜分頭行動比較好。當海迪正準備說出口,一直特別安靜的露露奇娜少見地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那個、少尉。」 「嗯?怎、怎麼了嗎?」 「沒事。」 「這樣......嗎?」 「嗯。」 「不過,可是,你要是有什麼想說的話,還是說出口比較好。」 「......其實。」 「嗯。」 「說來可恥,露露奇娜其實迷路了。」 露露奇娜看著前方。應該說瞪著前方,完全不看海迪一眼。 她稍微在一瞬間斜眼看了海迪。 「謝、謝、謝......謝您。」 從一開始到最後有點口齒不清,差點就要沒聽見,但是海迪聽到了,聽見了。 不知為何海迪心跳加速,這種感情是怎麼回事,他看向露露奇娜的側臉。露露奇娜咬著嘴唇,臉頰稍微鼓起來,眉毛也抬高。如果把現在的露露奇娜畫起來,要命名的話,就是悔恨無比吧。 露露奇娜似乎非常生氣,但海迪的臉整個放鬆下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啊。 原來如此,他懂了。 「那、那個,剛才......」 「什麼事。」 糟糕,聲音很可怕。 「......不、不、沒、沒事......」 「請說出來,這樣我會很在意啊。」 「不......這個......還是不要說好了。」 「我不是叫你快說嘛?」 鏘───露露奇娜怒視著海迪并威脅他。 說實話,差點嚇到要尿出來。如果把不經意想到的事情直接說出口事情會很嚴重,可是看來不說也一樣。 「......你好可愛嗚。」 話都還沒說完,肚子就中了一拳,海迪彎下腰來。要是沒受到魔性強化,可能就暈過去了。強烈的一拳。 「請不要再說出那種話───真是無聊。」 「......因為露露奇娜小姐要我說。」 「啊啊?」 「......對不起,我、我會小心,不再說......」 「絕對、絕不要說出來。」 「我、我會牢記在心裡......」 海迪確認波路下士他們的樣子,看起來是想跟他保持距離。一定是覺得海迪真是不可靠的軍官而愣住了吧。贏取他們的信賴,成為受到信賴的軍官,是多麼險惡又遙遠的路途。 總之在那之前必須找到公主。好想見到公主,想見到無法自拔。 × 掉進這個坑洞裡後過了多久呢。 魯瓦拉廢地有著地洞,並不是比喻,而是有如同字面上只會覺得是地洞,無數的細長凹陷和裂紋存在。 如果有氣無力地走著總感覺會被濃厚的黑暗所吸入,所以她決定要奔跑,卻直接掉進其中一個裡面。 並不是筆直的岩壁,而是由地方突出有地方凹陷的地洞。她的身體撞到───不,因為可恨的魔性,不管多麼尖銳的岩壁都無法接觸到櫻的身體,但她的衣服殘破不堪,並且感到相當的疼痛。掉到底部后終於才停止。 之後櫻都待在原地不動。 一切她都覺得很麻煩。 雖然沒有試過,但不吃不喝櫻還是會死吧。餓死嗎,好像很痛苦,可是她已經習慣了疼痛,應該不會無法忍耐。只要忍耐就遲早會消失,那忍耐就有價值。 在這裡一個人死去吧。 這樣一來就能從所有事情得到解放。 到底為什麼能夠忍耐到今天?忍著,忍著、忍下去,是有什麼好事會發生嗎? 沒有。 不可能有。 『沒有那種事啦,公主大人。』 耶努。 奶媽耶努對公主這麼說。 『聽好喔,公主大人,只要活著就一定會有好事。並不需要拼盡全力地活著,只要活著就行。這是只對公主大人您說的話。耶努並不像多里安大公或其他人對公主有什麼希望或期待。只要公主能活下去,耶努就能滿足。那對耶努來說,是很好的事。耶努不漂亮,腦袋也不好,是沒有任何長處的女人,可是活著就能遇到這麼好的事情。對吧?活著就會有好事,由耶努來說是不是很有說服力呢?』 說起話來長篇大論的人,還是很啰嗦的人。 她曾經好幾次試著觸摸櫻而受傷。想要像魔性還沒有覺醒的幼兒期一樣抱著櫻,為什麼沒辦法擁抱呢。我要詛咒訂下這種命運的世界神卡巴拉。她是會這樣哭泣的人。 你是笨蛋嗎。是個笨蛋呢。 櫻一這麼說,肥胖的耶努就挺起大胸部。 『嗯,沒錯,耶努是笨蛋。那又怎樣嘛?這麼愚笨的耶努,每天還是快樂的過活,因為恭祝您還活著。』 那時,櫻才剛滿十二歲。 邊照大公家的慣例,她替櫻的食物試毒。櫻只能吃她試完毒再送上來的東西。這是每次的慣例流程,本應是如此。 當櫻要吃下食物的時候,她突然大聲制止。 『不可以!不能吃那些東西!』 這時她的臉已經通紅,流下了很多汗。 櫻只能衝到倒在地上的她身旁。 『啊,耶努不想死。』 她突出喊著血的白沫,邊用手搔著脖子跟胸部邊說著。 『耶努不想死,公主大人,耶努還不能死,不想死,不想死......』 然後她就死了。 ───只要活著就會有好事? 「耶努......」 櫻在黑暗的底部笑著。 「哪有?好事?什麼是好事?照顧我這種人,最後還吃下毒,痛苦地......十分痛苦地,為了我......因為我而死。根本沒有好事啊。」 『真是令人遺憾呢,櫻。』 耶努的喪禮那天,杜蘭在耳邊對她說。 『她對你來說是重要的人,所以她才會死,對你來說是很遺憾的事情。不過只要習慣就好,你該要習慣。這種事情在今後也會發生,經常會發生。你覺得該怎麼辦才好?』 不知道,櫻搖了搖頭。她不想去思考這種事還會發生,也不知道該怎麼防範這種事情。 『我教你一個我珍藏的方法。』 那是什麼方法? 『不要去愛任何人,不可以喜歡別人。把任何人都當成路邊的石頭就好,石頭就算消失,也只會感覺到啊啊消失了對吧?』 耶努才不是石頭。 『沒錯。───正因如此,你才會意志消沉,太可憐了我實在看不下去,櫻。可愛又可憐的我的妹妹。』 那杜蘭哥哥也是石頭呢。 『你是我美麗又獨一無二、很棒的石頭喔,櫻。』 「......大家都很奇怪。」 恐怖的父親,連長相都不記得的母親,無視櫻把她當作石頭的大哥,姐姐們,杜蘭哥哥,弟弟,妹妹,家族全員都很奇怪。當然櫻也很奇怪。從一開始就很奇怪嗎?像魔性那樣天生就很奇怪嗎?還是說生在大公家,任何人都會變得很奇怪? 『───我很強!我是公主的侍衛官!為了公主我能夠變強!不絕對不會死......!』 不知為何又想起少尉那段話,就快要哭出來了。 絕對不會死。 「......你不會......跟耶努一樣因為我而死嗎......?」 少尉奇跡似地擁有魔性。而且少尉的「你是我的漆黑太陽」會對魔性產生反應。 為了公主我能夠變強。 神奇地跟少尉自己說的話不謀而合。只要待在櫻的身旁,少尉真的會變強,這到底是什麼命運的惡作劇。 可是少尉不是櫻的侍衛官了,這樣也好吧? 少尉僅止於變強。和櫻不同,遭到砍傷或中箭就會死。會真的死掉,不行,在櫻的身旁很危險。所以這樣就好。 想要一個人獨處,一直保持一個人,不需要同伴,只要有敵人就好,這樣也比較輕鬆。 「......我好怕。」 害怕會壞掉。 害怕有一天會死。 害怕會失去。 害怕,櫻就只是害怕,一味地在害怕。 可是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裡。這種事情她很清楚。 「我並不是小孩。」 離開吧。 在這種地洞的底部,等待痛苦又平穩的死亡。她才不被允許有那麼安詳的死法。戰場,櫻有一天會死在戰場。魔性飽和,超過了極限,先前攤開的劍就會斬斷她的身體,弓箭會刺到她的身體,弓箭會刺到她的身體,貫穿,疼痛將不在是贗品。真正的痛楚會粉碎櫻。櫻會變成沾滿血的肉塊,那才是她應得的結束方式。 一想像死期,當然會感到恐怖,但同時也感到放心。這種無趣的人生能夠那樣好好結束,一定起碼能夠接受吧。努力過了,已經夠了,辛苦了,那麼再見。能夠對自己那麼說。 櫻從地洞中爬上來。雖然花了一點時間,只要想離開,這種程度的地洞算不了什麼。 當回到地上做個深呼吸後,又對一切感到厭煩,好想全都拋開。 這種如果是戰場,只要忍痛戰鬥就好。櫻接下來必須找到紮營地點并回到那裡。太蠢了,真是麻煩,不過天空有些明亮。早晨馬上就要到來,真的必須要加快腳步。 「如果能趕上就好了......」 辦不到,也不是沒有在這麼想。即使不想走路,還是只能往前走。沒辦法。當她嘆了口氣,開始往前走,沙沙───某種東西踩到野草的聲音傳來。 在背後。 要轉過身去。 「喔、喔......!?」 一名男人,並不是醫士,穿著白色的衣服,人類,草叢中有男性人類。 發覺自己很沮喪,櫻感到很驚訝,到底是在期待些什麼? 拋開失望和自我厭惡,她做好準備。單刃大劍在掉進洞穴裡的時候不見,但赤手空拳她還是能保護自己。不,應該要先發制人,不過狀況似乎有些其妙。 「誰?你是什麼人?」 「......我、我是......咦......該、該不會是太守閣下......?」 太守?會叫櫻太守,這麼說來───是己方嗎。士兵?但他穿的衣服很奇怪。一般人民?旅行者?在接近早晨的這個時間點,根本不會有人在廢地裡徘徊。 「您、您是太守閣下嗎......?」 櫻差點要表示肯定,接著她咬了嘴唇。太可疑了,那件明顯不是公國軍的軍服。該不會是刺客?但考慮到地點這也很奇怪,一切都很奇怪。 要衝上去踹倒他還是逃跑,二選一,那麼就選擇踹倒。當櫻正打算這麼做,和白衣男子不同的氣息從左邊傳來。 「少───」 這次總該。 櫻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那麼想。 她看向左方。 「......校。」 「您好,總指揮官閣下。」 黑色的野獸像從黑暗中誕生似地出現。 西利魯·古雷克少校在黑犬鹿的背上舉起一隻手。 「雖然有在尋找您,不過情況有些棘手。我居然沒能馬上找到您,真是抱歉。」 櫻默默地搖頭。───不是少尉。 那又如何? 首先少尉根本不可能來。萬一真的來了,那又怎樣呢。 根本沒差。 不會發生任何事情。 怎樣都好。 「嘛,這些先不管───」 古雷克看向白衣男子。 「摩洛士官長。」 「......是。」 被稱為摩洛士官長的白衣男子從草叢中跳出來,立正站好後把右手的手刀舉到左胸前。 那是公國軍式的敬禮。 「少校,我有想要快點向您報告的事情───」 「不,在那之前我問你。」 古雷克拿起背上的弩。 「接到我的命令潛入法拉斯的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而且你穿的那件衣服。」 弩對準了摩洛士官長。 「那不是只會給予帝國臣民的衛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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