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擊與報復
〈反擊與報復〉
我們彷彿逃離百貨公司的騷動一般,回到大小姐訂房的豪華飯店。
其間,我與二人靜女士取得聯絡,獲得了魔法粉紅的聯絡方式。另外,梅森上校那邊也有所進展,使我不必找出黑貓了,因此,我的任務就此告一段落。
然而,我又聽見了另一條驚悚的新聞。
生化武器即將啟動。
而且,目標還是曼哈頓。
我是否應該告知大小姐這項事實呢?
我無法一五一十地說明原委,畢竟,這會導致我與梅森上校的關係曝光,中野健太是假名一事自然也會東窗事發,會被大小姐得知我之所以接近她,動機都是謊言。
儘管如此,倘若她身為一般家庭的子女的話,我應該會誠實以告吧。不過,她偏偏是全球知名的企業集團的千金,更是世界上只有七人的魔法少女之一。
我不想與她鬧僵。
如果招她怨恨,後果可不堪設想。
正因為如此,我想巧妙地請她離開紐約去避難,且不告知我背後的勢力關係。她原本就打算回老家一趟,因此,我已經跨出了成功的第一步,這絕非不可能的任務。
然而,二十四小時的時間限制相當嚴峻。
當我這隨扈為此傷透腦筋時,大小姐卻眉飛色舞。
「翠嵐,這件大衣怎麼樣?」
「大小姐,那非常適合您。」
「配上這雙鞋子的話,顏色很鮮豔,感覺不錯。」
「這樣的話,您要不要搭配這雙襪子呢?」
「我馬上來穿穿看阿魯!」
她正在客廳與翠嵐試穿從百貨公司買的衣物。當我們逛街購物時,商品便寄送過來了吧,先遣隊已經抵達,因此她們手邊擺放著琳瑯滿目的衣物。
我則完全狀況外。
於是,我選擇向她們要求一點私人時間。
「大小姐、翠嵐小姐,不好意思,我想外出一下。」
「你看我的時裝秀很無聊嗎?」
「中野,那樣對主人太失禮了吧?」
「不是的,兩位言重了。我的助聽器的狀況不太好,我猜原因在於昨天泡水了,所以我想去飯店拿備用的助聽器來。我馬上就會回來,所以能否離開一下呢?」
「既然是這樣的話,你就去吧。」
「謝謝您。」
「翠嵐,我們等中野回來再吃午飯吧。」
「屬下遵命。」
我獲得大小姐允許後,離開了豪華飯店。
搭乘計程車移動。
回到了位於下城區、自己訂的飯店。
助聽器之類的藉口當然是騙人的。
機器生命的超科學所製造的翻譯機根本不怕進水,我的真正目的是停在客房窗邊的鴿子,我以二人靜女士給的資訊為基礎,與小嗶開作戰會議。
「……就是這麼一回事,這城市要倒大楣了。」
『生化武器啊,真沒想到吾能親眼見證到呢。』
「欸,你知道生化武器啊?」
『吾在網路上學習過,這種武器運用了細菌和病毒等肉眼不可見的威脅吧?多設計成能人傳人感染,相較於運用熱能或衝擊的武器,危險性更高。』
文鳥大大站在桌上這麼說,並用一隻翅膀拍打著筆電。
那動作真的好可愛喔。
希望他多拍兩下。
「我也只稍微從網路和書籍上看過,但我覺得和你理解的一樣喔。」
『如此一來,你也許不必太擔心,就算有人在紐約市內釋放細菌或病毒,你也不必捲著尾巴逃跑。』
「什麼意思呢?」
『假設我們世界的疾病源自於和這世界所發現的病原體相似的機制的話,就能用吾的回復魔法完全治癒,而且,吾認為相似的可能性極高。』
「小嗶,你知道四大疾病嗎?」
『嗯,吾記得曾在那邊治療過類似的病症。因為赫茲王國的王公貴族和其他國家相比,更重視血緣,所以他們不斷近親通婚後,那類疾病的發病率就變得比平民百姓高了。』
「你這句話超有說服力的。」
星之賢者大人的魔法依舊非比尋常。
我最近必須解約掉之前因為職場人際關係而投保的壽險。
『雖然這麼說,但要治療一整座城市的話,需要一段時間。而且,絕對會引人耳目。如果要保護我們目前的立場,那就不太實際,假使能在武器啟動前阻止,是再好不過。』
「嗯,我的意見也和你相同。」
『問題在於裝設的地點呢。』
「梅森上校他們好像也沒掌握到地點。」
『如果他本人不招供的話,也能用吾的魔法讓他自白。』
「根據訊問的人說,他們抓到的首腦也不知道詳細的地點。他們為免發生這次的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裝設的地點。」
『這麼一來,就必須趕快找到了呢。』
即使運用星之魔法大人的魔法,也不知道那裝設於何處,難以找出陌生的事物。儘管如此,他絕不會說自己無計可施,會積極地考慮種種可能,非常有小嗶的風格。
真是隻靠得住的寵物。
「假使那武器裡裝的是病原體的話,應該會裝設於容易散播的地點,像是大樓的高層、電波塔上等相對高處,會比較有效率。」
『他們應該也會徹查這些地方吧?』
「拜託十二式小姐的話,她應該能依照不同條件,列出一份清單吧。」
『這以分工來說很理想呢。』
「抱歉我一直麻煩你,你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嗎?」
『這是當然的吧?交給吾吧。』
「小嗶……」
當星之賢者大人說「交給我吧」,會讓人安心感爆棚。我漸漸能理解穆勒伯爵膜拜他的原因了,反覆發生這類事情的話,感覺會身心都依賴他,甚至令人覺得害怕。
為免這種事發生,我這次就比以往更加主動吧。
『而且,吾在原本的世界也接受過你的幫助,我們算同舟共濟。』
「你願意那麼說,讓我很開心喔。」
別說了,別繼續體恤到我了。
文鳥大大實在是帥慘了。
「啊,還有,我可以打一通電話嗎?」
『如果你要聯絡他們的話,吾也能直接帶你過去。』
「不是,我因為別的事,想找某人聊聊。」
『喔?』
我拿出私人手機,撥打二人靜女士告知的電話號碼。基於對方的身分,我輸入號碼後,有點猶豫是否按下通話按鈕,但糾結也無濟於事,我死馬當活馬醫地按下去。
電話響了五聲後接通。
『喂,你是誰?』
電話另一端傳來悄聲試探般的嗓音。這道熟悉的嗓音確實是魔法粉紅。
「抱歉突然打給妳,我是佐佐木。」
『……佐佐木?』
她手中的手機據說是二人靜送給她的禮物,據說她原本的手機在家人過世不久後,合約就到期了。連同聯絡電話在內,二人靜女士也告訴了我這些隱情。
「我向二人靜小姐問了妳的電話號碼,可以和妳聊聊嗎?」
『……你該不會是魔法中年?』
「對,沒錯,我是魔法中年。」
我最近聽到魔法中年這四字的機會變多了。
不能改名為神奇熟男之類嗎?
沒辦法吧。
『魔法中年找我有什麼事?』
「我有件事很想問妳,妳現在有空嗎?」
『嗯,有空。』
我順利地獲得了通話機會,超乎我的預期。
於是,我立刻找他商量。
大小姐疑似是魔法少女。
我必須怎麼釐清這一點呢?
——問同樣身為魔法少女的夥伴就好。
「請容我問問妳認識的魔法少女的事,和妳以前一起對抗克拉肯的紅色魔法少女是否叫做吟鈴呢?我猜她多半是華人。」
『如魔法中年你所說,紅色叫做吟鈴。』
太好了,我取得證詞了。
確定大小姐是魔法紅了。
應該說,她們彼此用顏色互稱啊。
『可是,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我因緣際會認識了她,但因為她本人隱瞞魔法少女的身分,所以才會來問問妳這位魔法少女,抱歉這麼拐彎抹角。」
『不會,我無所謂。』
「謝謝妳,我絕對不會洩漏妳對我說的話。」
『你和她怎麼了嗎?』
「我們暫時合作。」
『……這樣啊。』
我釐清大小姐的真實身分後,同時也能理解她為何具備超越年齡的膽識,難怪她被黑幫分子糾纏時也毫無懼色。畢竟,最糟糕的狀況下,也只要變身成魔法少女,就能輕鬆擺平他們了。
必須由等級A的能力者或多名等級B的能力者才能擊退魔法少女,對付那些隨處可見的不良少年與黑道人士的話,根本易如反掌吧。
儘管如此,從摩天大廈自由落體一事,應該讓她相當吃不消啦。
「抱歉在妳百忙之中打擾,我問完了。」
『已經沒事了嗎?』
「對,沒事了。」
『……這樣啊。』
她的回應有些落寞。
不過,再繼續通話下去,也沒有意義。
等目前狀況告一段落後,再建議二人靜女士撥通電話給她吧。對我那重視與魔法少女之間關係的同事而言,應該會構成一段頗具意義的時光吧。
「抱歉我單方面打擾,今天就先告辭了……」
『魔法中年你現在在哪裡?』
「我嗎?」
『對,你說你和紅色在一起。』
當我打算掛斷電話時,對方這麼一問。
由於這也不必隱瞞,我就如實相告吧。
「我們在曼哈頓。」
『新聞說發生火災的地方?』
「對,在那附近的飯店。」
『好,謝謝你告訴我。』
之後,通話結束。
她能瞬間理解曼哈頓這地名令我吃了一驚,我像她還念國小的時候,應該沒辦法馬上理解吧,甚至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在地圖上指出紐約或華盛頓之類的城市。
『佐佐木啊,你辦完事了嗎?』
「嗯,讓你久等了。」
『有關列出可能裝設生化武器的地點清單,吾剛剛委託么女後,發現她似乎也有同樣想法,已經用訊息應用程式傳了好幾個地點來,你再看看。』
當我講電話時,文鳥大大在桌上使用筆電,畫面上顯示出扮家家酒成員所使用的群組聊天室,小嗶似乎與十二式小姐商量了我們方才討論的事。
我依照指示,檢查了自己的手機。
聊天室中列出一串位於附近的設施與其地址。
『么女好像也派出小型莢艙去調查,他們同意我們去重點調查莢艙無法進入的地點,這樣分工可以嗎?』
「小嗶,謝謝,就照這計劃吧。」
『你打算拿紅色魔法少女怎麼辦?』
「我想請她也來幫忙……」
『那就再回去她們身邊吧。』
「可以嗎?」
『嗯,我們快去吧。』
小嗶輕輕點頭,用魔法變身為鴿子。雖然文鳥很可愛,但野鴿也相當迷人,體型尺寸大了一號,讓人湧起想抱抱他的慾望。
我們自據點出發,趕往大小姐與翠嵐小姐等待的飯店。
我再次回到大小姐與翠嵐小姐下榻的飯店。
她們似乎相信了我說的去拿助聽器這藉口,並未心生疑竇。當我回到飯店後,她們就找我共進午餐,在套房中的餐廳享用飯店提供的佳餚。
變身為鴿子的小嗶從窗邊對我投以怨懟的眼神。
這一點讓我真心過意不去。
等事情告一段落後,我打算盡情地讓他享用美食。
飯店服務生將餐點陸續端上我們坐的餐桌,今天的午餐是中菜套餐,菜色正統道地,從前菜開始,接著是湯品、主菜等。
我們大致用完主菜後。
我放手一搏,詢問大小姐:
「話說回來,我有一件事想問大小姐。」
「什麼事?」
「請問您知道魔法少女嗎?」
「嗯?是動畫的角色嗎?」
「不是,是真實存在的人物。」
「魔法少女,嗯——我沒聽過阿魯。」
她身為魔法少女似乎是一項祕密。
她佯裝不知。
我就慢慢從外圍逼問吧。
「我不清楚您國家是怎麼樣,但我國有一名魔法少女,會高調地和能力者對抗,如果知道能力者的話,多半也會知道有魔法少女。」
「有那麼奇幻的人啊?」
「對,據說這世上共有七人。」
「那還真有趣呢。」
「翠嵐小姐知道嗎?」
「不,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翠嵐小姐也裝作不知情嗎?抑或,只是配合大小姐呢?她倆都城府極深,因此目前仍然無法判斷,而大小姐似乎不太希望討論這話題,我是否應該別在此確認呢?
我放棄這話題,決定繼續聊天。
我轉移話題,望向大小姐的服裝。
「話說回來,大小姐,您那樣都不會熱嗎?」
「你是說這個嗎?」
大小姐用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絲巾,那看起來蓬鬆、觸感極佳。應該是翠嵐小姐搭配其他衣物,昨晚準備好的,當她離開百貨公司時,就一直圍在身上。
不過,在空調設備完善的客房裡,圍巾顯得有些厚重。
「您回到飯店後也一直都圍著呢。」
「本小姐很怕冷喔。」
「是這樣啊?」
「因為我的身體還有點冷,所以想圍著一會兒阿魯。」
「原來如此。」
「大小姐,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去幫您拿一件高領毛衣吧。」
「翠嵐,妳好貼心喔!麻煩妳了。」
她說然說自己怕冷,但我沒由來地覺得她在冒汗,雖然沒有凝結成汗珠,但顯得十分暖和,髮絲與肌膚接觸之處也有些濕潤。
「中野你穿西裝都不冷嗎?」
「對,這樣剛剛好。」
另外,大小姐從剛才開始,對我的稱呼從健太改為中野。
我是否惹她不開心了呢?
我毫無印象,所以真傷腦筋。
「大小姐,中野是否在我沒看到的時候,冒犯到您了嗎?」
「沒有喔,什麼都沒發生啊。」
翠嵐小姐也對我投以懷疑的眼神,讓我心好痛。
那眼神彷彿盯著一名性犯罪者。
大小姐相當聰慧,既然表面上佯裝平靜的話,就不會刻意改變稱呼,用這種幼稚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憤怒。畢竟,以她的身分地位而言,假使嫌棄我了,能輕鬆地將我掃地出門。
如此一來,還有什麼其他理由嗎?
就在我如此煩惱之時——
「中野,如果這份工作很辛苦,也能放你假喔,我會給很多資遣費的,你可以好好期待喔!這是你幫助我的謝禮,你可以暫時遊手好閒阿魯。」
「欸?」
大小姐一改之前重用我的態度,忽然提出要解雇我。
她原本要我陪她一起回家,卻翻臉如翻書讓我嚇了一跳。
「大小姐?他真的沒對您做什麼嗎?」
翠嵐小姐盯著我的表情變得更加難看。
言外之意是「這傢伙絕對幹了什麼好事」。
「還有,我有事要拜託翠嵐,回家的方法就照你說的,包機回去吧。希望妳盡快安排阿魯,如果很花時間的話,搭一般飛機也行。」
「我是無所謂,這樣安排可以嗎?」
「我很久沒看到父親的臉了,就拜託妳了。」
「……屬下遵命。」
她的語氣與態度雖然一如往常。
不過,字字句句與思維邏輯有天壤之別,彷彿判若兩人。翠嵐小姐似乎也有同樣想法,隱約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當我心中浮現疑問時,腦裡頓時閃過百貨公司的展覽活動。
那陳列於展場內的詛咒的項鍊。
我回想起說明中寫著:由於過去所有項鍊持有者全部個性丕變,因此目前無人敢配戴。我原本以為那是行銷噱頭。
然而,如果是真的呢?
我做出這荒唐的假設。
不過,我過去曾經歷過類似的現象,鄰居妹妹所就讀的學校舉辦的滑雪教室,於當地遭到甲蟲狀妖精糖晶附身的人,都彷彿失去自我似地情緒崩潰,心神喪失。
即使是魔法少女,也會輸給妖精糖晶。
當時魔法藍也被附身了。
我雖然認為絕無可能,但沒有比那現象更適合說明大小姐目前的言行舉止了。此外,這也能解釋她為何不惜拋下我與翠嵐小姐前往廁所,也要特地趕回展覽會場了。
——大小姐當時前去回收妖精糖晶了。
如此一來,她極可能在那條絲巾下藏著詛咒的項鍊,反過來說,她是為了掩飾項鍊,才刻意圍上絲巾,並希望穿上高領衣物吧。
能否設法檢查一下呢?
「」
我的眼神自然地飄向從窗外探出頭來的鴿子。
我隔著窗戶,與他四目相交。
我從被餐桌擋住、大小姐與翠嵐小姐看不到的死角位置對小嗶比著手勢,我用手指輪流指著她們倆,並趁著對方沒注意到我時,合掌放在臉頰旁。
做出睡覺的手勢。
我反覆地這麼做。
「中野,你在做什麼阿魯?」
「啊,沒有,這是那個……」
大小姐第三次這麼問我。
與此同時,翠嵐小姐從椅子摔到地板上,她趴伏在地後,並未再次起身。她的四肢虛軟無力,令人心生危機,且她的雙眸也緊閉,徹底失去意識了。
「翠嵐?怎麼……」
此時,大小姐也如她一樣,趴到了餐桌上。
霎時間,原本位於屋外的鴿子瞬間移動到室內。
這是小嗶擅長的空間魔法。
「小嗶,謝謝你。」
『如此便可?』
「嗯,我就是這麼希望。」
我站起身來,走向坐在餐桌對面的大小姐。
不對,正當我想走過去時,她的肉體有所反應。
她的身體依舊呈現趴在桌上的姿勢,全身上下開始散發出炫目光芒,室內受到強光照耀,這種熾烈光芒令人惶惶不安,恍如有超越額定容量的電流竄過了白熾燈泡一般。
『佐佐木,退後。』
「嗯、嗯……」
她僅發光了短短幾秒。
光芒收斂後,餐桌對面站著我在百貨公司裡目擊過的魔法少女,她變身完畢,全身穿戴著猩紅衣裝,與魔法粉紅的那套採同一設計風格。
她單手拿著魔杖,對我擺出架式。
「大小姐,您那身打扮……」
「…………」
大小姐悶不吭聲地攻來。
魔杖尖端光芒閃爍。
是魔法光束。
瑩白光海淹沒了我的視野。
「小、小嗶……」
『你別擔心。』
一旁傳來小嗶的嗓音,僅只如此就能讓我冷靜下來。他應該事先佈下了障壁魔法,因此儘管我們位於魔法光束的彈道上,但僅感到炫目刺眼而已,並未受到其影響。
一如小嗶所說,他擋下攻擊,使我不必擔心。
結果,長達幾秒鐘的光束照射結束,原本一片亮白的視野逐漸恢復原本的色彩。隔著擺放餐點的桌子,能見到大小姐維持方才的姿勢,手裡舉著魔杖。
我背後則有冷風颼颼吹來。
我隨即轉過頭去,見到飯店牆壁空了一個大洞,光束似乎掠過圍繞我們的障壁,刨開了建築物的外牆。定睛一看,能見到光束對對面的大樓也造成影響。
希望沒有人受傷。
『你打算怎麼收拾這局面?』
「能不能安全地抓到她,又不讓她受傷呢?」
『瞭解,畢竟她是你的主人呢。』
「你又在開玩笑了。」
看來將這場面交給小嗶處理比較好。
畢竟,他會的招數眾多,與我截然不同。當我們幽默地交換意見時,背後傳來一道出乎意料的嗓音。
「魔法中年,你和紅色在做什麼?」
「……!」
我當下轉向後方。
見到魔法粉紅從牆上大洞中探出頭來。
「妳、妳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裡有妖精糖晶的反應。」
她應該因為我在電話裡說出曼哈頓這地名後,出於興趣來到當地了吧。運用魔法領域的話,她們能瞬間移動到世界各地,莫非她曾來過紐約翻找過廢棄食品呢?
「你和紅色吵架了?」
她的肉體原本以魔法飛行懸浮於空中,降落到套房內的地板上。
她露出詫異的神情,凝視著對立的彼此雙方,手中握著與魔法紅相同的魔杖。如果遭她誤會,被發射光束的話,我可招架不住,因此我這魔法中年急忙解釋了來龍去脈。
「和雪山那時候一樣,她好像受到妖精糖晶的影響。不好意思,能請妳幫忙嗎?她脖子上圍的絲巾下面應該戴著項鍊之類的東西。」
「好,我幫你。」
她一如往常,懂事聽話。
她的本性應該純真又善良吧。
「……!」
寡不敵眾,大小姐當下轉身試圖離開。
然而,卻逃不出星之賢者大人的五指山。
『哪裡逃。』
她的前方出現類似無形障壁的物體。
她的臉撞到障壁後,摔倒到地板上。
隨後,魔法粉紅用魔法飛行飛了過去,脫掉大小姐頸部的絲巾。她用力地抽掉絲巾後,便能見到對方那纖細頸上戴著金屬製的鏈條,我也曾見過那獨具特徵的設計。
那是詛咒的鍊墜,無庸置疑。
「我、我的身體動不了……」
大小姐嘴裡發出呻吟。
那多半是小嗶的魔法。
我則趁隙跑向她們。
然後,從大小姐頸部脫掉項鍊。
「啊啊啊……」
我摘掉項鍊後,大小姐便趴到地上。
她全身虛脫似地癱軟在地。
這畫面雖然令人心驚肉跳,但她仍有氣息,似乎無性命危險。畢竟由小嗶出手,因此我也不用擔心吧。我這麼判斷,望向從大小姐身上摘掉的鍊墜。
『此為名喚妖精糖晶之物?』
「嗯,對。」
文鳥大大這麼低喃,魔法粉紅則予以肯定。
這外觀只是普通的鍊墜。
比上次的甲蟲好處理一些。
「紅色為什麼會有這個?」
「我認為是她變身成魔法少女,從百貨公司的展覽中拿走這項展品。」
「……這樣啊。」
這世上的靈異話題或許有幾樁都是妖精糖晶造成的吧,倘若想尋回這些滋事擾民的的遺失物時,追查這類話題或許是個好方法。
「欸,小嗶,為什麼只有大小姐沒睡著?」
『她剛有中吾的魔法,如此一來,也許是靠某種力量強行驅使了肉體。妖精糖晶能對人體產生作用,擅自操縱肉體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東西還真麻煩呢。」
這到底是誰又為了什麼而製造的呢?
我回想大小姐戴上項鍊後的言論,我主要是注意到她想盡早回家,以及解雇我這就任不久的隨扈。只靠這樣情報不足,但這應該是為了達成某種目的的必要行為吧。
否則的話,她不會不惜改變原本的想法,這麼主張。
妖精糖晶的製造來源與魔法少女的所屬單位相同,這項事實令人憂心忡忡。對方為什麼要把這麼危險的東西散佈到地球上呢?後者的使命是四處回收妖精糖晶,這件事本身具有意義,但當初為何要散佈妖精糖晶,則引人疑竇。
「妳是注意到妖精糖晶,所以過來了吧?」
「嗯,但我已經感應不到妖精糖晶的反應了。」
「因為沒人戴著嗎?」
「大概是。」
一如捕捉甲蟲那時候,魔法少女能感應到啟動狀態的妖精糖晶,但感應不到休眠狀態。正因為如此,她們才需要煞費苦心回收吧,否則的話,應該能很快就收集完畢。
這世上究竟有多少妖精糖晶流落各地呢?
「我換個話題,妳為什麼會來曼哈頓呢?」
「因為你說你在這裡。」
「妳有事找我嗎?」
「沒有。」
「這、這樣啊。」
她應該很閒吧。
仔細想想,與她同齡的孩子應該都去學校上學了。魔法粉紅過去的畢生志業為四處獵殺能力者,如今失去了這項目標,每天應該都無所事事吧。
理想狀態是她回去上學。
不過,她擁有驚世駭俗的殺人紀錄,假如乖乖地回到行政體制內的話,難免被關進少年院。她不幸脫離義務教育的正軌,人生藍圖唯有魔法少女一途,甚至連上學受教也無法如願。
拜託課長的話,是否有方法解決呢?
我認為梅森上校會樂不可支地歡迎她,但與他們共同生活應該很不易。聽過已經入隊的魔法藍的真心話後,就不太想建議她從軍。
算了,二人靜女士八成會順利解決吧。
「如果妳想找人聊天,可以拜託二人靜小姐喔。」
「為什麼?」
「因為我認為她一定很在乎妳。」
「是嗎?」
「至少她不會嫌棄妳。」
「魔法中年你以前也找我說話過。」
「不,這個,那倒也是……」
二人靜女士也很歡迎與魔法少女建立關係吧。我能做的不多,且彼此都無損失的話,就全部丟給我那同事處理吧,我已經有小嗶這世界第一的聊天對象了。
「話說回來,你學壞了?」
「如果妳是指我臉上的刺青,這背後有不得已的苦衷。」
到我這把年紀還學壞,真是糟糕。
以結論而言,大小姐在百貨公司戴上項鍊後,直到我在此摘掉它為止,她都毫無記憶。她似乎在戴上妖精糖晶後,身心就都被佔據了。
「唉呀,我真沒想到會變得這麼嚴重。」
「吟鈴大小姐,幸好您平安無事。」
「如果健太你沒救我的話,我可能會一直被妖精糖晶佔據身體阿魯。這麼一想,我就怕得發抖啊,真的很謝謝你救了我阿魯。」
「不會,不只是我,她也幫了忙。」
「不對,我只是在場而已。」
「也很感謝小夜子喔,謝謝妳在我危急時幫忙!」
她失去意識前的經過十分簡單。
搶匪在展場中帶上詛咒的項鍊,她感應到妖精糖晶的反應,再變身前往回收。然後,在成功回收後,她基於好奇戴到脖子上,之後就直到現在都神智不清。
正因為如此,在她恢復意識之後,錯愕至極。
以主觀而言,這恐怕就像是遭逢事故後暫時失憶吧。
「居然在這種地方發射魔法光束,還真是個危險的鍊墜,我真好奇它為什麼要操縱我的身體。健太,能不能跟本小姐說說我當時是怎麼樣?」
「我們也不清楚鍊墜的想法。」
「嗯嗯——真傷腦筋。」
地點依舊位於套房的餐廳。
我已經解釋完來龍去脈了。
劇本是我發現大小姐的異狀,嘗試處理,但遭受劇烈反擊,陷入危機。此時,魔法粉紅察覺到妖精糖晶的反應,趕了過來,成功地收拾了局面。
雖然對小嗶過意不去,但我請這位最大功臣退居屋外。因為我為了隱瞞他與異世界的存在,希望盡量不要洩密,我也獲得他本人的同意了。
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所期盼的理想慢活人生。
「硬要說的話,就是您趕著回老家,您說您與令尊許久未見,相當期待,並請翠嵐小姐安排專機回國。」
「我想父親?這還真是奇妙呢。」
「是嗎?」
「本小姐和父親的關係不太好。」
「這樣啊。」
「我是情婦生的小孩,所以在家裡沒什麼地位。」
「您之前說過,令尊想讓您去念寄宿學校……」
「我認為那是因為他想讓我遠離老家喔,我其他的兄弟姊妹都念國內的精英名校。但因為這樣,本小姐也能在國外愛怎麼過,就怎麼過,所以也全非壞事喔!」
「原來如此。」
「好吧,父親在檯面上是身分地位很崇高的大人物,有很多人會來巴結他,所以我能懂像我這種私生子留在他身邊會很麻煩,那部分也是為了向旁人展現出他不太重視我這女兒的表現,我認為保持距離是正確的選擇。」
當大小姐被妖精糖晶佔據心神時,言行舉止與知識邏輯與平時無異,也就是說,妖精糖晶極可能借用了她的記憶。不知牠試圖達成某種目的,抑或單純隨便行動而已。
甲蟲妖精糖晶能讓附身的人情緒崩潰,具備這種明顯的作用。相較之下,這次的鍊墜展現出來的舉止複雜且有智慧,難以推測出牠的功能效果。
然後,無論如何,牠的目的都撲朔迷離。
繼續思考下去必定也無濟於事。
因此,我們的注意力挪到在場的另一名目擊者身上。
「大小姐,被中野知道您的祕密也無所謂嗎?」
翠嵐小姐站在餐桌旁。
她剛剛甦醒過來,之後便提防著我與魔法粉紅,對我們投以懷疑的眼神。理由主要是餐廳牆上開了一個大洞,目前正灌進颼颼冷風。
起初依舊用小嗶的魔法讓她繼續睡著,這是因為我考慮到自己雇主的真實身分如果穿幫不太好,但大小姐目睹了餐廳的慘狀後,便親自叫醒翠嵐小姐。
據說她也知道大小姐就是魔法少女。
這代表他們主從剛剛都對我裝傻。
「健太是我的恩人喔,而且,他還是小夜子的朋友,我們不能殺他滅口。」
「那、那倒也是……」
她輕描淡寫地說出駭人的言論。
幸好我有救過她好幾命。
幸好我有博取她的歡心。
「翠嵐,今天的事情絕對要保密喔,妳聽懂了嗎?」
「大小姐,屬下遵命。」
「我也想拜託健太你,除了翠嵐以外,沒人知道本小姐是魔法少女的事喔,所以我也希望你對此保密,你能和我約定嗎?」
「我心知肚明。」
「真的嗎?我好開心!」
「不過,回收妖精糖晶一事一直都這麼辛苦嗎?恕我直言,以大小姐您的年紀要應付牠,似乎有點負擔過重。」
「那也要看狀況啦。」
她對此並不否定,表現出那似乎是相當辛苦的差事。
她那成熟的苦笑也證明了這一點。
然後,我必須告訴苦命的魔法少女比回收妖精糖晶更辛苦的差事,儘管我感覺過意不去,但畢竟也不能瞞著她們。
「還有,我有件事想找大小姐您商量。」
「還有什麼事嗎?」
「坦白說,這比妖精糖晶還棘手。」
「欸欸欸,你那麼說,本小姐也很困擾阿魯。」
大小姐難掩困惑神色,我則找她商量了藏在曼哈頓裡的生化武器一事。而我當然隱瞞了機器生命的存在與十二式小姐周遭發生的種種問題,以及美軍反擊身為幕後黑手的恐怖組織的作戰計劃等等。
有關情報來源,我用入監時認識的黑道人士代替梅森上校,劇本就是關心我的老朋友通知我快點離開這城市之類。
翠嵐小姐則旋即發難:
「中野,你向大小姐說謊,是何居心?」
「我沒有說謊,還請兩位相信我。」
「你要我們怎麼相信那麼荒謬的事。」
她的抗議也合情合理。
我也覺得難以置信。
不過,機器生命不會說謊。
既然她也參與協助,就代表生化武器的情報真實不虛。
然後,當我與翠嵐小姐交談時,大小姐身上的手機也開始震動,應該是簡訊之類的通知吧。手機僅短短震動了片刻,她拿起手機,瞄了畫面一眼後,杏眼圓睜。
「翠嵐,健太他沒有說謊。」
「大小姐?」
「本小姐也收到一樣的消息阿魯。」
「……!」
這次輪到翠嵐震驚了。
最近都驚奇連連呢。
「有朋友聯絡我說要我立刻離開紐約,雖然沒寫原因,但以時間點來考量,我不得不判斷健太所說的是真的。」
「竟然會有這種事……」
翠嵐小姐再次啞然失聲。
看來她們似乎相信有生化武器了。
就我個人而言,很好奇是誰聯絡了大小姐。
「是您家人聯絡您的嗎?」
「是本小姐的祕密朋友喔。」
「原來如此。」
她比我所想像的涉及到更危險的層面,難怪敢向我這種臉上刺龍刺鳳的人說話,應該是歷經過許多腥風血雨吧。
我就別過問了吧。
以免牽連進不必要的紛爭之中。
「本小姐相當喜歡這城市呢,住起來很舒服,而且,我在這裡做生意的親戚也會很慘吧。所以要是你遇到困難的話,我想要幫你阿魯。」
「可以嗎?」
魔法少女的機動力對尋找生化武器的所在地大有幫助。
因此,大小姐的建議令我銘感五內。
「但再怎麼說,對方也沒通知本小姐藏生化武器的所在地喔。」
「對,我認為那也是理所當然。」
「可是,我能和你一起去找阿魯!」
「謝謝您,還請您務必鼎力相助。」
她熟悉當地地理環境,有她幫忙令人求之不得。在家家酒的群組中,一瞄到那些調查對象設施名都是英文後,我就覺得心灰意冷,相較於我,大小姐應該能更有效率地尋找生化武器吧。
另外,既然她願意提供搜索方面的協助,代表她與該恐怖組織的關係並沒有那麼密切,否則的話,她必定會提議我們撤離紐約,而非去搜索生化武器。
而同樣的,對方並未告知她細節,也印證了這一點。
「魔法中年,我也來幫忙。」
「可以嗎?」
「既然魔法中年和吟鈴遇到困難,我就想幫忙。」
「小夜子妳總是很體貼呢!」
魔法粉紅似乎也會助我們一臂之力。
然而,不知她的地理常識如何。
「非常感謝妳願意幫忙,但妳熟悉這附近的地理環境嗎?」
「我常常來,所以沒問題。」
「欸?啊,這、這樣啊……」
她常常來紐約啊。
這樣啊。
妳的行動範圍還真廣呢。
「這附近有很多好吃的剩飯,所以我常來。」
她翻垃圾桶找廚餘的行動也太國際化了吧,她比我還更熟悉國外生活。照她的樣子看來,或許走遍了倫敦、巴黎、上海等較為富裕的都市圈。
我有點震驚。
對不起我小看妳了。
在場最沒戰力的人可能是我。
「…………」
我瞄了一眼房間開的大洞。
在洞旁能見到一隻鴿子。
牠在站屋內外的邊緣,窺視我們的狀況。我感覺與牠那雙動來動去的眼睛四目相交,鳥類的眼球與人類迥然相異,從一旁分辨不出到底在看哪裡,但我沒由來地覺得我們眼神交會了。
我對鴿子輕輕地點了點頭。
對方也朝我點點頭。
我也順利獲得小嗶的首肯了。
「因為分秒必爭,所以我們大家分頭去找吧,我這邊有可能目標的清單,我也會傳到兩位的手機裡,我們分區去找吧。」
「我知道了阿魯!」
「找到的話,我會用手機通知魔法中年你。」
「好,請妳再通知我。」
我與她倆共享十二式小姐傳來的清單。
隨後,翠嵐小姐也揚聲道:
「大小姐,我也來幫忙。」
「我就知道妳會這麼說!」
我獲得魔法少女的幫助,開始搜索生化武器。
據二人靜女士所說,期限是明天早上九點。
【鄰居視角】
自從我們發現生化武器之類的啟動後,已經經過十二小時了。
目前時值當地時間晚上九點後。
我們仍未找到目標所在地。
我們家家酒成員也從佛羅里達州回到了曼哈頓。
有機器丫頭的接送服務的話,我們能調查到啟動時間的前一秒。不過,家人多認為單獨行動會有危險,因此眾人一同行動。
於是,我們在市內四處奔波,穿梭各地,匆匆忙忙地過了半天。
目前正回到作為據點的飯店套房,稍作休肩。
位於我們抵美後立刻造訪的豪華飯店的套房客廳。
「完全都找不到,到底藏在哪裡啊?」
「我們已經找完八成么女列出的地點了呢。」
濃妝姊與二人靜坐在沙發上說,前者起初對富麗堂皇的套房裝潢一驚一乍,但這幾天已經習慣得差不多了。而我也隔著矮桌,坐到沙發上,與她們面對面交談。
「但有一半是由叔叔他們負責。」
『希望大家都能從容地撤離呢。』
亞巴頓在我身旁輕飄飄地懸浮著。
這惡魔一如往常。
「亞巴頓都不怕感染到病毒嗎?」
『惡魔是不會感冒的喔!』
「那就請祢從容地幫忙吧。」
有了亞巴頓的協助,我們能掩人耳目地飛在空中,從摩天大廈的屋頂,乃至於有老鼠鑽來鑽去的暗巷,甚至還到自由女神的頭頂上找過了。
不過,都找不到關鍵的生化武器。
「吾認為那不一定會裝設在特殊的地點吧?也可能有人隨時攜帶在身上,或放在汽車上之類。」
「一如王子殿下所說,所以城市內到處都有警察設下臨檢站,如果他們有找到什麼的話,攔截他們通訊的么女應該會和我們報告。」
「祖母啊,妳的認知無誤,警方目前尚未掌握到任何線索。」
「這樣啊,抱歉吾多此一問。」
「你言重了,還請盡量提出種種建議。」
當我們四處走動時,確實見到許多員警與警車。我不認為政府告知基層員警城市中存在著生化武器,但應該藉某些名義,動員人力了吧。
「機器生命的小型莢艙也正在努力找吧?」
「母親啊,妳的見解正確,機器生命目前動員了一千兩百零八個小型莢艙在該地區進行搜查,但並未找到類似目標的武器,之後也計畫會逐次動員小型莢艙。」
「妳居然這麼全力以赴啊?數量比我想像的還多,嚇了我一跳呢。」
「母親誇獎了我,這讓么女的心覺得溫暖。此外,作為次要效應,獲得了許多能用於挑釁人類的情報,例如公職人員貪贓枉法和名人的反社會行為。如果需要的話,我會把這些情報放到家家酒的群組裡。」
「那會嚴重影響到小孩的品德教育耶。」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妳別放進群組,畢竟大家也不太想看到那些。」
「我知道了。」
「啊、啊,但之後也可以偷偷告訴婆婆我喔?」
「么女會遵從母親的判斷。」
機器丫頭除了獨自運用小型莢艙之外,另外還掌控與利用了連上網路的監視系統等,這麼一想,這座城市大半都位於她的監控之下。
儘管如此,卻仍然找不到生化武器,這讓我有些納悶。
「欸,二人靜,我也想問一件事。」
「艾莎,什麼事?」
「如果到時候還找不到的話,城市裡的人會變成怎樣呢?」
「這樣啊,理應不會立刻出什麼事,但等過幾天後,疫情爆發後,醫院轉眼間就會不夠,無法接受治療的人會一個個地倒下吧。」
「那、那還真慘呢……」
「而且,那好像還會人傳人呢。」
儘管處於這種情況,但資產階級的人身安全還是能受到某種程度的保障,甚至有可能已經通知了醫院的經營團隊,縱使先為特權階級保留床位也不足為奇。
「如果能對整座城市進行破壞性檢驗也無所謂的話,於此時此刻找出生化武器的所在地也是可能。不過,么女強烈要求那必須等和父親、寵物會合後,讓所有家人都進入終端裝置內避難後再執行。」
「那樣居民會變成怎樣?」
「存在於檢驗區內的人類會滅絕。」
「絕對不准!」
以感覺而言,就類似X光照片吧。
生化武器還比較安全吧。
在眾人聊天時,領隊軍人走進飯店套房中。
藍色魔法丫頭也與他同行。
「抱歉我自己跑來打擾,想和你們交換這幾小時內的進度。」
「抱歉你特地來一趟,但我們毫無進展。」
「這樣啊。」
「你們呢?」
「我們也狀況不佳。」
據說這名軍人與他的長官也從附近的美軍基地派遣不少人員搜查,軍人們目前應該換下迷彩軍服,身穿便服奔走於紐約市內吧,他們曾這麼說明過。
然而,似乎一無所獲。
「生化武器真的裝在這裡嗎?」
「Miss二人靜,我們並未得到其他證詞,不過,除此之外,我們已經和華盛頓和洛杉磯等主要城市的警方合作,尋找有無可疑物品,但目前尚未收到相關報告。」
「原來如此。」
「話說指揮官可以來這邊找我們嗎?如果我們誤判了生化武器的啟動時間,後果會不堪設想,我們雖然有逃走的方法,但你們……」
「Miss星崎,如果軍方逃離現場的話,又有誰能拯救這座城市呢?」
「雖然你那麼說,但已經打過疫苗了吧?」
「Miss二人靜,無論如何,我們都是真心為民。」
看來他打過疫苗了。
也罷,否則的話,美軍也不敢於當地佈署兵力吧,畢竟,如果下屬有個三長兩短,要由長官來擔負責任。不過,基層員警又如何呢?他們並非軍人,緊急接種疫苗會顯得太不自然。
「只有你們自己打疫苗還真狡猾。」
「如果有機器生命的協助,你們應該能輕易製造出解藥吧?我是這麼考量,所以沒有建議你們接種,但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會立刻去安排藥劑。」
「梅森啊,你的見解無誤,機器生命能解決大多數人類難以治療的因細菌、病毒和基因突變所引發的疾病。我已經開始在月球基地中,製造已知疾病的解藥與疫苗了。」
「月球基地?Miss十二式,不好意思,能請妳說明得更詳細一點嗎?」
「么女都會在閒聊中隨便地透露出一些關鍵訊息呢。」
「機器生命的月球基地具備超高隱形功能,人類連派無人機登陸都無法如願,根本不可能發現我的月球基地。因此,就算人類知道月球的狀況,也毫無意義。」
「這番話說得真嚴苛呢。」
么女依然待領隊冷若冰霜。
假使美方得知不僅月球,機器丫頭的勢力甚至已觸及木星等其他太陽系行星的話,不知會露出什麼表情——機器生命早已宰制了地球外的太空資源。
「話說回來,艾莎啊,妳好像很愛睏,身體還好嗎?」
「咦?啊,我、我還好!路易斯殿下,臣女一切安好!」
「今天從早一直走到現在,如果妳累了的話,要不要去其他房間休息呢?吾會負起責任留在這裡參與任務,等之後再告訴妳狀況吧。」
「臣女何德何能!請讓我也一同在場!」
「雖然這麼說,但不管怎樣,都要先暫時休息了吧。」
二人靜望著金髮妞與帥王子,這麼低喃。
我們今天確實從早走到晚。
我自己也相當疲憊了。
「要從現在休息到明天早上,一早再去搜索嗎?」
「那樣比較好吧?」
濃妝姊與二人靜討論著之後的行程。
現場無人表達異議。
「當大家都休息時,機器生命的小型莢艙會繼續活動,隨時觀測大氣中的成分和微粒,如果狀況有任何變化,能立刻通知大家,還請好好休息。」
「這樣的話,就請Miss十二式擔任夜間的聯絡窗口吧。」
不過,我在這種情況下能睡得著嗎?
我這麼心想,並走向寢室。
躺到床上。
結果,不出幾分鐘後,我便進入夢鄉。
直到生化武器預計啟動的時間為止,約剩餘兩小時。
我們仍舊並未找到目標。
晚上僅小睡片刻,並繼續搜索。
等回過神來後,發現東方已泛起魚肚白,四周傳來麻雀啾啾鳥囀的聲響。其間,我們已經找遍十二式小姐列出的大半設施了。
我們也因此走投無路。
「都找了一整晚,但結果什麼也沒找到阿魯。」
「抱歉讓您晚上也幫忙。」
「健太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是自己心甘情願的!」
一行人目前位於城內的餐飲店,邊吃早餐邊開作戰會議。
大小姐、翠嵐小姐與我、魔法粉紅面對面坐在餐桌上。附帶一提,魔法粉紅依舊維持魔法少女的裝扮,據她本人說「我有很多敵人,所以不想解除變身」。
這是她過去四處獵殺能力者所造成的弊害吧,但她這身打扮會引人側目,所以借了大小姐的大衣披在上半身。這是昨天在百貨公司添購的高檔貨,百分百喀什米爾羊毛,觸感輕柔綿軟。
「不設法解決問題的話,就再也吃不到這間店的漢堡了阿魯,這會讓我很傷心。」
「您常光顧這間店嗎?」
「本小姐最近的樂趣是偶爾瞞著翠嵐來吃阿魯,裡面擠了大量蕃茄醬和黃芥末讓人欲罷不能啊。」
「大小姐,原來您會跑來偷吃漢堡。」
我們早餐的菜單是漢堡。
廉價油脂與重鹹口味的餐點讓通宵勞動的疲倦身體感到通體舒暢,由於我最近天天都吃山珍海味,使得速食快餐的粗糙滋味嘗起來銷魂至極。
我也瞞過同行者的耳目,向小嗶奉上在店頭購買的商品。他目前應該用空間魔法回到飯店,與我們共享餐點吧。他說等他吃完後,就會回來。
「不酸的漢堡好好吃。」
「酸?小夜子妳討厭酸黃瓜嗎?」
「不討厭,我是說以整體而言。」
「……妳之前吃的漢堡是餿掉了吧?」
魔法粉紅漫不經心的言論令吟鈴大小姐驚悚萬分,我也不知如何回應比較好,但她本人露出幸福的笑容,啃著大大的漢堡。

我在心中決定,要盡快讓她受到二人靜女士的庇護。
「中野,請讓我確認一下之後的行程,距離生化武器啟動剩不到三小時了,就算像之前那樣地毯式搜索,也得不到什麼成果。無論我們要繼續搜索,或要離開紐約,都必須趁現在決定。」
「說得也對,如翠嵐小姐妳所說。」
就我個人而言,覺得已經無計可施了。
我開始認為設法說服十二式小姐,求她祕密散播解藥或疫苗還比較實際。不過,由於我們目前合作的事業夥伴是梅森上校,因此我認為她不一定會欣然答應啦。
畢竟,這機器生命姑娘一旦決定後,便相當頑固。
我們討論一會兒後。
我感覺身上的手機嗡嗡震動。
有人打電話給我。
我望向畫面,見到二人靜女士的名字。
「喂,我是中野。」
『欸欸欸,你那邊進展得怎樣?』
「很遺憾,我們毫無斬獲。」
『我們終於要走投無路了啊。』
「確實要山窮水盡了呢。」
二人靜女士在電話另一端的態度一如以往,灑脫自若。然後,在我與她交談片刻後,話筒喇叭接連傳來其他幾道人聲。
『二人靜,佐佐木他說什麼?』
『他也沒找到。』
『本來以為他三兩下就能就找到呢。』
『前輩妳對老爹抱太大期望了啦。』
『我認為叔叔比我們更辛苦,太勉強自己搞壞身體的話,可就本末倒置了。生化武器的啟動時間在即,我們是否應該考慮撤退了呢?』
『說得也是,我也贊成我搭檔的意見。』
扮家家酒的成員似乎全都位於同一地點。
我聽不到汽車的排氣聲與人潮聲響,以時段而言,他們應該聚集在飯店套房等室內空間吧。他們或許也與我們一樣正在吃早餐,不知如何運用剩餘的時間。
『就算在這個國家,要找出丟進水井裡的屎尿,好像也是一項艱鉅的任務呢。』
『路、路易斯殿下!殿下您的尊口不能說出那麼下流的言辭……!』
『艾莎啊,妳在說什麼呢?妳昨天也這麼說過不是嗎?』
『那是、那、那個……』
路易斯殿下與艾莎大小姐正有說有笑。
即便身處異國,但所幸他們仍神采奕奕。
真希望他們直接原地結婚之類。
我聽到他倆交談的內容後,靈光乍現。
這麼說雖然晚了。
雖然晚了,但——
「不好意思,我想再確認一下。」
『確認啥?』
「有關生化武器的所在地。」
『我們是啥也不知喔。』
「那真的裝設在曼哈頓嗎?」
『至少我們是這麼聽說的,對吧?』
『Miss二人靜,怎麼了?』
梅森上校似乎也在電話另一端。
隔著電話迴路,我聽見一道渾厚的嗓音。
隨後,另一端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看來二人靜女士開了擴音。
『是你們的部隊訊問首腦,問出武器所在地是曼哈頓的吧?』
『對,至少那首腦是這麼供稱,更精準地說的話,他說這是真主的制裁,你們國家的人民會受到自由的火焰所照耀,拖著殘缺的身體流離失所,最終滅絕殆盡。』
『老爹,他這麼說。』
『並在那之後獲得他的證言說目標是紐約市。』
對方高聲疾呼會在自由女神腳邊受到自由的火焰照耀云云。
縱使他不得不供出生化武器的位置,但這番論也透露出他身為首腦的尊嚴呢。
不過,我無論如何都大惑不解。
「有關這一點,不光是我們,連十二式小姐去調查也並未發現武器的蹤跡,這讓我覺得武器存在曼哈頓這項前提有誤。」
『不過,目標是生化武器,就算裝設在郊外,效果也可想而知。我當然不會說那沒有意義,但考慮到這是報復行為的話,會讓人覺得莫名其妙,畢竟,傷亡愈少的話,能存活的性命會愈多。』
『他也說有去其他城市找過了。』
『Mr•佐佐木,如剛剛Miss二人靜所說。』
就生化武器的性質而言,前提理所當然會以都會區為目標。
然而,萬惡的根源是否位於都會區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昨天那頓早餐,讓我在百貨公司經歷了超乎預期的腹痛,我當時思考了原因何在,目前依舊懷疑元凶是飲料或冰塊。我心生好奇,查過網路後,找到許多饒富興味的資料。
「我聽說紐約的自來水來自位於郊區的蓄水池。」
『……這樣啊,是自來水系統嗎。』
「我認為也有這種可能性。」
梅森上校的嗓音有所變化。
他似乎察覺出什麼了。
『Mr•佐佐木,那也有可能。』
「這樣嗎?」
『從歷史背景來看,紐約市內的幾個自來水系統供水時,都並未經過濾水場的過濾裝置,也就是說,從位於郊外的蓄水池到水龍頭之間,只經過加氯或紫外線消毒而已。』
不過,還不確定是否真有可能。
畢竟,流經的水量過多。
光是添加一點病原體,會輕易被稀釋掉。
『如果受到氯無法消毒的炭疽桿菌所汙染,紐約市內的自來水系統就會毫無防備地接納進病原體了。從感染到病發會經過一段時間,等我們注意到水源受汙染時,市內的疫情應該已經大爆發了。』
「雖然這是我自己說的,但以實際來說,這有可能嗎?」
『這需要費一番工夫才能實現,但可能性不是零。』
「原來如此。」
『我們過度在意時間限制,卻忽略了關鍵的可能性。』
『佐佐木,你很行嘛!』
職場前輩也讚美了我。
因為我在搜索黑貓任務中毫無斬獲,所以想趁這機會凸顯我有在工作,否則的話,真的只是來美國度假而已。
『么女也會將連接市內的自來水系統追加進調查目標中。』
『現在開始找還來得及嗎?』
『祖母啊,妳不應該把機器生命的資訊處理能力和人類畫上等號,我已經列出可能的蓄水池清單,並派小型莢艙前往當地了,有兩小時就夠徹查所有水源了。』
『抱歉都讓妳一個人辛苦,要是我也能幫忙就好了。』
『啊,我受到母親的溫柔對待了,這讓么女幹勁十足。』
「不好意思,等有進展後,可以再請你們聯絡我嗎?」
『我知道了,就由婆婆我來擔任聯絡窗口可以嗎?』
「謝謝,我感激不盡。」
於是,我們結束了通話。
我將手機收回身上。
結果,大小姐隨即提問:
「健太,十二式小姐還真是一個奇怪的名字阿魯。」
唉,她真是敏銳。
我在對話中極力不提起這些熟人的姓名,但她仍一針見血地指出我唯一不小心提到的名字,真是教人傷透腦筋。這女孩如果去測智商的話,感覺會出現天文數字。
「等狀況有進展後,對方會再聯絡我,除此之外我們無計可施,現在就先享用美食吧,畢竟,難得大小姐帶我們來您推薦的愛店。」
「瞭解,那我去買我推薦的奶昔給你!」
「大小姐,由我代勞吧。」
「翠嵐妳太保護我了啦,我會買四人份回來,你們在位子上等我阿魯。」
當用完餐後,必定會收到後續消息吧。
我這麼暗想,也咬了手上的漢堡。
由結論而言,在紐約市郊發現了生化武器。
而且,為數眾多。
皆位於距離曼哈頓車程約兩小時之處。
十二式小姐所運用的小型莢艙從蓄水池中發現了狀似生化武器的物體,莢艙攝影的影像也傳給了梅森上校,部隊中的專家也掛保證說毫無疑問。
另一方面,距離生化武器啟動時間不到一小時了。
目前派遣軍隊或警方已經來不及。
梅森上校要求十二式小姐協助移動,機器生命所運用的多元終端裝置能於幾分鐘內,運送大量人員前往當地。
不過,她拒絕了。
她抵死不從,說絕對不讓梅森上校搭乘。
據她所說,除了家人以外都不可搭乘。
我本以為畢竟她嫉妒梅森上校所安排的行政專機,因此勢必會自發性地提供移動手段,但一旦被視作方便的交通工具後,便忽然鬧起脾氣,這一點如實地顯現出十二式小姐的幼稚情緒。
作為替代方案,她提議用自己所運用的終端裝置吸起生化武器,且能處理掉它。我回想起過去在木崎湖上,曾連人帶鴨鴨船一起被她帶回太空船,應該會像那樣回收生化武器吧。
上校他們表示同意。
然而,全部交給她處理讓人過意不去,於是,家家酒成員也分工前往武器所在地檢查,畢竟,我們家充滿了能自力飛行的人才。
我則與大小姐、翠嵐小姐一同行動。
藉著魔法少女的魔法領域移動。
移動過程僅一瞬間。
飯店套房中出現一漆黑空間,我受到大小姐示意後,踏入其中。入口閉合後,領域內伸手不見五指,甚至分不清上下左右,但這種恐懼轉瞬即逝。
眼前出現光芒。
那是領域的出口。
我自行跨出分界後,周遭的風景截然不同。
我們來到了戶外。
重巒疊翠,一望無際,廣漠的田地中僅有零星幾戶人家。鋪柏油的單線道道路彷彿連接家家戶戶一般,無止盡地延伸向天際線。
另外,路旁有一座浩瀚的湖泊。
那就是我們的目的地蓄水湖吧。
我們抵達了這座湖的湖畔。
「我們這些凡人也能進出魔法少女的魔法領域呢。」
「有我們魔法少女幫忙的話,就沒問題喔。」
「原來如此。」
如此一來,大小姐也能用魔法領域回家探親吧?我心中浮現出這個疑問,但又認知到那是為了帶我回去,與翠嵐小姐一起演的一場戲。
大小姐似乎出自真心想延攬我。
「話說回來,這真是適合野餐的大好天氣呢,非常舒服。」
「如您所說呢。」
「大小姐,我為了保險起見,有帶了防曬乳來。」
「現在是冬天,而且我想這不會花太長時間。」
今天是晴天。
現場沒有風,湖面靜止。
平穩搖曳的湖波水聲令人心曠神恰,湖畔綠草如茵,暖陽和煦,加上我昨天沒怎麼睡,有股衝動想躺到地上。
感覺能睡一場舒服的午覺。
「魔法中年,武器就沉在這湖裡?」
「我是這麼聽說的。」
附帶一提,魔法粉紅也同行。
另外,我事前告知小嗶目的地,根據他傳到我手機裡的簡訊,他會用空間魔法趕過來,星之賢者大人必定能立刻鎖定我們的位置吧。
「健太,請你告訴我那沉在哪邊。」
「我知道了。」
眾人沿著湖畔繞一圈。
附近見不到其他人影。
因此相當靜謐。
我邊對照手機畫面與現場景物,邊散步。
結果,走了幾分鐘後,就發現了與十二式小姐傳來的畫面一致的景色,周圍綠樹環繞,距離湖畔頗近,從遠山的形狀等等,勉強能這麼判斷。
「我猜八成是這裡。」
樹木生長到湖畔的位置。
恰好適合行鬼祟之事。
大小姐移動到距離水面一步之遙的位置,探頭望向水底,道:
「就在這下面嗎?」
「對照報告裡的畫面,我認為就是這裡沒錯。」
「我真好奇你那位能掌握到這種細節的朋友是何方神聖呢。」
「不好意思,等以後有機會再向您介紹……」
根據十二式小姐的小型莢艙所拍攝的畫面,生化武器埋在湖底的淤泥裡,照片內,那只露出了些許頂端部分,整體相當巨大,根據機器生命的估測,約有輕型車的尺寸。
我已經告知大小姐這些資訊。
因此,我有點煩惱。
要怎麼打撈上來呢?
如果星崎小姐也在的話,我們能如摩西分紅海一般,進到湖底吧。另一方面,我自己主張的異能力只有召水與冰柱而已,由於我對大小姐、翠嵐小姐隱瞞異世界魔法一事,因此盡量不想在此施展。
「健太,我去找找喔。」
「您要進去湖裡嗎?」
「如果張開魔法防護罩的話,在水裡也能呼吸,用魔法飛行就能在水裡暢行無阻了喔。如果我找到生化武器的話,再直接用魔法領域回收它就好。」
「湖水和泥巴會不會一起跑進去呢?」
「就算跑進去也沒問題阿魯,妖精祂們好像也推測過妖精糖晶可能掉進海中,我之前在海上和怪獸大戰時,也做過類似的事,所以沒有問題喔。」
「怪獸嗎?」
「哎呀,這是祕密阿魯。」
怪獸指的想必是克拉肯吧。
我當時距離魔法少女們一段距離,認為雙方無法識別出彼此。另外,假使對方有看到我,因為我目前紋了大片刺青,所以不可能認出我來。
「吟鈴,我也來幫忙。」
「小夜子,謝謝妳。」
大小姐與魔法粉紅互相點點頭。
她倆的身體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並直接緩緩前往水中。
逐漸「嘩啦啦」地浸入湖裡。
藉著籠罩著魔法防護罩,她們進入湖底也不會弄濕身體,但我也知道防護罩內的氧氣有限,這次只是要去湖底回收生化武器,所以沒什麼問題吧。
我與翠嵐小姐一起在地上等待。
轉眼間便打撈回武器了。
兩名魔法少女旋即浮出湖面。
當她們解除魔法飛行,降落到湖畔時,身旁頓時出現了魔法領域。漆黑空間中「唰啦啦」地冒出大量湖水,與此同時,一樣重物「碰!」地一聲滾到地面上。
那生化武器呈現巨大膠囊狀。
不知是否為了防水,表面十分光滑。
「如你所說,我們真的找到類似生化武器的東西阿魯。」
「我想盡快沖掉淤泥。」
由於那東西長時間浸泡於湖中,表面相當髒,我用自己的召水魔法沖刷表面。由於感覺我只在一旁觀望就會結束,因此很開心有一些能表現的機會。
「其他蓄水池裡也找到很多類似的東西嗎?」
「對,如翠嵐小姐妳所說。」
「既然要汙染紐約市的自來水系統,數量不多的話,就會被稀釋掉呢。」
根據十二式小姐的估算,對方經年累月地從各地祕密運來好幾輛卡車份的生化武器,反而言之,若不這麼做的話,病原體會在水中稀釋掉,派不上用場。
正因為如此,才被對方得逞了吧。
紐約市的自來水系統水源為總面積高達好幾千平方公里的廣大地表水,無論美國如何強盛,監視所有水源也不切實際。
「計時器上的時間還有很多呢。」
「對,如您所說。」
生化武器表面上有一個數位計時器。
計時器逐秒倒數,如果那代表至啟動時間的倒數計時,約剩餘一小時以上。我用手機確認時間後,發現目前為上午八點三十分,比二人靜女士所傳達的預計時刻多了幾分從容。
當我這麼心想時,計時器有所變化。
倒數速度忽然變快了。
每一秒約減少十秒鐘。
突然遭人挪動,或許讓內部感應器啟動了某種功能。
「倒數突然變快了阿魯!」
「吟鈴,快點摧毀它!」
「收到!」
對生化武器的處理方式唯有魔法光束一途。
一發就讓它灰飛煙滅。
我們原本這麼計畫。
「所有人都原地別動。」
「……!」
唉,這又是鬧哪齣?
翠嵐小姐手中的槍抵住了我的太陽穴。
槍口那冰涼的觸感緊壓著我,壓到會痛的程度。
「翠嵐,妳在開什麼玩笑?」
「大小姐,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知道妳懷疑健太,但沒想到妳會用槍指著他。我身為你們倆的主人,如果我有什麼不周到之處,還希望妳告訴我理由阿魯。」
吟鈴大小姐即使面對這種強況,仍然能冷靜以對。
總覺得超帥。
這和她平常那種雌小鬼態度反差超大。
「要請您死在這裡了。」
「妳的目標是我?」
「對,如您所說。」
「那就放了健太阿魯。」
「大小姐,等事情結束後,我就會放了他。」
照這情況下去,生化武器不出幾分鐘就會啟動了。
考慮到那武器的目的在於從掩埋於汙泥中的狀態將病毒散播到水中,很可能設計為往四面八方噴濺,我們站在附近,不免被感染。
我之前在網路文章中看過,炭疽桿菌所引發的炭疽病縱使經過治療,致死率也高達近七成。假使於短時間內吸進了大量炭疽桿菌,應該無望存活吧,如果那用的是經基因工程改良的多重抗藥性菌種,我們的下場可慘不忍睹。
不對,靠小嗶的回復魔法,應該能起死回生吧。
「如果張開魔法防護罩的話,本小姐就不會受到病毒影響喔?」
「如果您希望中野活命的話,就請別張開防護罩。」
「就算是這樣,這樣下去,翠嵐妳也會暴露於病毒之中喔。」
「我有管道能治療。」
「討厭,只有妳能得救真狡猾。」
大小姐超然自若地說。
不過,我沒由來地覺得她嗓音顫抖。
一旁的魔法粉紅也面帶緊張。
「如果妳要殺本小姐的話,用那把槍射我還比較有效喔。」
「我也曾這麼想過,但如果運用這生化武器的話,我就不必弄髒自己的手了。等我親眼見證這武器啟動後,再判斷是否開槍射擊也不遲吧。大小姐,還請您暫時陪陪我了。」
「如果健太因為病毒死掉的話,我就恢復自由之身,能攻擊妳了阿魯。」
「這樣的話,我和您約好,中野能和我一起接受治療。」
「…………」
翠嵐小姐似乎無論如何都想要大小姐的命。
不過,這是為什麼?
「這武器難不成是翠嵐妳安排的?」
「如果我有那種閒工夫的話,就不必特地安排人在城裡和住家襲擊您了,也不必對餐點下毒。算了,但那全都被中野阻撓了。」
我思考下毒這二字。
昨天用完早餐自助餐後,我之所以腹痛,原因或許在於翠嵐小姐。我腦中不經意地浮現出她拿給大小姐的沙拉,那是幹壞事的大好時機。
雖然我用回復魔法一下就治好了啦。
原來那是中毒啊。
除此之外,大小姐之所以在晚上的公園遭黑幫分子攻擊,以及有歹徒闖進自己家裡,似乎都是翠嵐小姐從中穿針引線。由於大小姐被心腹背叛了,因此也能理解他為何接二連三地遇襲。
翠嵐小姐說她不想弄髒自己的手,所以下毒一事她最終也打算含血噴人地指控兇手是我中野健太吧,當我這麼一想,感覺幸好自己只是肚子痛而已。
「委託人是誰?」
「您不認為自己可能遭到隨扈怨恨嗎?」
「本小姐一直以來都對妳很好阿魯。」
「…………」
大小姐事到如今仍神采飛揚。
而或許受到她的言行舉止所感動。
翠嵐小姐出乎意料地誠實以告:
「大小姐,委託人是您的親生父親。」
「……!」
大小姐此時表情終於出現變化。
她張目結舌。
我聽說他們父女感情不睦,但萬萬沒想到會不睦到會企圖殺害親生骨肉,如果說背後有正宮厭惡情婦所生的野種這種背景的話,倒還能理解啦。大小姐似乎也有這種想法,問道:
「我確實很礙眼,但有必要殺我嗎?」
「如果您是魔法少女的話,事情就不一樣了。」
「……翠嵐,妳把這件事告訴父親了嗎?」
「我的雇主是您的父親,他吩咐我要將所見所聞都報告回去,您父親知情後,判斷您是一個威脅,包含師爺的遺產在內,必須受到適當的控管。」
「父親他位高權重,還會被爺爺的遺產迷了心竅嗎?」
「師爺非常疼愛您,遠超過夫人所生的任何一位子女,您本人或許沒發現,但您繼承的遺產,遠比您父親所繼承的更有價值。」
「我不認為有那麼了不起的東西喔,爺爺他對我很嚴厲。」
「正因為您才華卓越,師爺才對您那麼嚴厲吧,然後,他把真正具有價值的東西都留給您了。大小姐您在那不久後,又獲得了魔法少女的力量,對您父親來說,成為了不容坐視不管的威脅。」
「既然妳都說這麼多了,就告訴我更多細節阿魯。」
「您會在不理解遺產的價值前,就死在這裡了。」
「唉唷,竟然被自己信任的隨扈背叛,我還有得學呢。」
大小姐的父親應該是大企業集團的高層,到底是什麼遺產足以讓這種大人物心生顧忌,不惜對自己親生女兒痛下毒手,真讓我好奇,但他也可能單純覺得魔法少女這種存在有危險啦。
「健太,抱歉拖你下水。」
「大小姐,現在這麼說也太遲了。」
「你在這狀況下還能這麼說,真是個靠得住的隨扈啊。」
儘管如此,我自己無計可施。
槍口抵住我的皮膚,讓障壁魔法也無用武之力。假使直接被爆頭的話,連小嗶也無法復活我吧,他過去曾說就算是異世界的魔法,也無法讓死者起死回生。
「小夜子她和這件事無關,她可以離開嗎?」
「那是無所謂,但如果她再次出現在我面前,到時候中野就會沒命。魔法少女的力量很強大,我也會當機立斷。」
「吟鈴,妳沒關係嗎?」
「事到如今,已經束手無策了阿魯。」
魔法粉紅也面露緊張神色,窺探狀況。
害她蹚這趟渾水,真讓我過意不去。
當我們討價還價時,配置於生化武器表面的計時器裡,時間正一點一滴地流逝,由於倒數速度偏離原本的節奏,原本一小時以上的倒數時間轉眼間減少許多。
已經進入倒數六十秒的階段。
於此狀況中。
「父親啊,這裡就交給么女和寵物吧。」
一道嗓音憑空傳來。
隨後,原本位於大小姐身旁的生化武器緩緩地飄向空中,我抬頭仰望,見到空中開了一個大洞,那與我之前在木崎湖上所目擊的現象十分類似。
那是透過光學迷彩隱形的機器生命終端裝置,以及它底部的吸收器。
與此同時,近在咫尺的翠嵐小姐發出驚呼:
「我、我的身體……!」
她維持持槍的姿勢,並震驚地張大雙眼。
我本以為她因為空中出現大洞而錯愕,但並非如此。她頸部以下動也不動,唯有頸部上方不斷地東張西望,滑稽得像看人跳機械舞一般。
她放在扳機上的手指也如用糨糊固定似地動彈不得。
這莫非是——
當我這麼暗忖時,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佐佐木啊,讓你久等了。』
一隻小鳥穿梭林樹縫隙,飛了過來。
那不是鴿子。
是我平時見慣的文鳥大大。
「呼呃……!」
接著,他氣勢洶洶地撞向翠嵐小姐的腰。
她順勢被撞飛了兩、三公尺遠,撞上位於附近的樹幹,發出「碰轟!」一聲聽起來很痛的聲響,由背部狠狠撞擊樹木。那似乎造成不小的衝擊,導致樹葉與小樹枝從上方窸窸窣窣地掉落下來。
翠嵐小姐直接趴倒在地,動也不動。
看來她暈過去了。
「是誰!?」
另一方面,在翠嵐小姐已經不構成威脅後,大小姐有所動作。
她朝著空中突如其來地出現的大洞發射了魔法光束。
「大小姐,請您稍等……!」
我來不及阻止她。
光束直接命中了空中的大洞。
且轟隆一聲貫穿了大洞後的某種物體,朝空中直線射去。
說時遲,那時快,大洞原本的位置出現一飛行物,那造型十分眼熟,當我們人類提起不明飛行物時,腦中會自然而然浮現出這種圓盤狀,使我心裡冒出持有人的長相。
「當嘗試回收生化武器時,遭到狀似魔法少女的個體攻擊,命中了為收集目標而局部解除防禦功能的外層護壁,導致內部結構嚴重受損,飛行能力下降九成,隱形功能失效,使得么女的心靈承受莫大損害。」
那果然是十二式小姐。
飛行物遭受魔法光束命中,搖搖晃晃地飛行,又緩緩地墜落到地面上。縱使是機器生命的超科學製造出的終端裝置,但該壞時還是會壞。聽她方才所說,似乎被直接命中了要害。
此外,原本被吸上去的生化武器因此先墜落下來。
生化武器直直往大小姐頭上掉去。
「……不會讓你得逞!」
魔法粉紅見狀,當機立斷,她朝往地面墜落的生化武器發射了魔法光束。這種過去曾一招就讓自衛隊的軍用機消失的攻擊,瞬間吞噬了生化武器。
在光束射完後,十二式小姐的終端裝置搖搖晃晃地著陸了。
雖然命懸一線,但終於脫離最糟的局面了。
「小夜子,謝謝妳。」
「幸好吟鈴妳平安無事。」
大小姐握住魔法粉紅的手,露出微笑。
我邊望著這一幕,邊向停在我肩上的文鳥大大打招呼:
「小嗶,謝謝你,你幫了大忙喔。」
『抱歉吾來晚了,你給的食物相當美味,吾在網路上查食譜後,不小心晚出發了。那叫做極光醬嗎?偶爾嚐嚐濃郁的滋味也不賴。』
「我也很懂你的心情。」
星之賢者大人似乎也喜歡垃圾食物的味道。
我下次建議他嚐嚐照燒美乃滋口味吧。
再撒上粗粒黑胡椒超讚。
「話說回來,你現在是文鳥的外觀耶。」
『這身體最為自然。』
「啊,是這樣的啊?」
『如果你希望的話,吾也能變成鴿子之類。』
「不會,我也覺得你這樣最順眼了喔。」
『那就好。』
此處幾乎沒有人煙,所以與小嗶聊天也無所謂吧。若說我不在意大小姐的眼光,就是違心之論了,但既然她與魔法粉紅是朋友,在這狀況下,也難以徹底隱瞞文鳥大大的存在。
畢竟,我已經自稱是魔法中年這妖精界的使者了,而且,機器生命的終端裝置迫降於附近,事到如今我難以蒙混過去。倘若我貿然胡謅藉口的話,感覺會失去大小姐的信任。
「健太,那隻小鳥和那邊像幽浮的東西都是你的夥伴嗎?」
「這個嘛,對,如果說我不認識他們的話,就是謊話了呢。」
我迫於無奈,誠實地點頭承認。
結果,魔法粉紅立刻補充道:
「小鳥和幽浮都是魔法中年的家人。」
「魔法中年?小夜子妳在說什麼啊?」
「魔法中年就是魔法中年,和我們一樣。」
早知道我當初應該經過深思熟慮後,再掰出一個名堂。
不過,我也想不出其他藉口。
此時此刻,我只能硬著頭皮用魔法中年這稱呼了。
「健太你難不成也被畜生騙了,變成魔法少女了嗎?」
「您可以認為差不多是那樣。」
我勉強算沒說謊。
我想這麼認為。
我被來自異世界猶若妖精般可愛的賢者大大騙了,成為了一名魔法師。這雖然不同於魔法少女的分類,但狀況類似,不知我能蒙騙到什麼時候。
魔法中年這設定愈來愈失控脫序,讓我愈來愈害怕了。
「不過,我沒聽說過能噴水的魔法耶。」
「看來我的魔法有點與眾不同。」
「如果去問妖精界來的使者後,就能釐清你的身分嗎?」
「天曉得,這不好說呢。」
如果去詢問妖精界使者的話,會即刻東窗事發吧。
梅森上校已經向魔法藍的搭檔確認過了吧,儘管如此,他依舊當我是魔法中年,是否有什麼理由呢?如果魔法粉紅的搭檔還在世的話,就能釐清許多事情了。
來自妖精界的使者是否也各懷鬼胎呢?
當我暗自推敲時,身上的手機開始嗡嗡震動。
是二人靜女士打電話給我了。
「喂,我是中野。」
『你那邊狀況如何?』
「順利地摧毀目標了。」
『真是太好了。』
「你們那邊呢?」
『據么女所說,她已經成功讓所有回收的生化武器失效了喔。雖然可能還剩一、兩個,但那點病原體會被大量的水稀釋掉,不會造成多大的疫情。』
「謝謝妳聯絡我。」
『話說回來,和我們在一起的接點突然變得很消沉耶,她本來還得意洋洋,炫耀自己的成果,但剛剛突然不太說話了,你知不知道些什麼?』
「我之後會再向妳說明。」
我確認完情況後,旋即掛掉電話。
接著,我望向倒在不遠處的翠嵐小姐。
「話說回來,大小姐,翠嵐小姐她……」
「健太,本小姐突然有事要做了!」
「這樣啊。」
大小姐一如往常,神采飛揚地說。
她走向倒地不起的翠嵐小姐。
接著,拉起那隨扈的一隻手。
她能單手舉起體型與我相近的成人,還真厲害。這種遠超越女童的體能正是魔法少女的獨門絕活,我過去也曾被壓制過,所以能親身理解。
之後,她又用魔法飛行稍微離開地面懸浮。
「您要去哪裡嗎?」
「我去看看我父親。」
「您要回老家了嗎?」
「所以我要暫時和你分開了阿魯。」
「那倒是無所謂……」
「討厭,你要再捨不得一點嘛!」
大小姐背後出現了魔法領域。
那片漆黑的空間中依舊什麼也看不見。
「那個,由我這外人這麼說也很怪,但您不是孤單的,您在學校裡有朋友會邀請您參加派對,還有許多很關心您的隨扈。」
「健太你到最後一刻都站在我這邊呢。」
「我認為那是隨扈的職責所在。」
「本小姐的眼光果然沒錯。」
大小姐目不轉睛地盯著我說。
她的語氣還是平時的雌小鬼風格。
儘管如此,唯獨她的眼神相當正經。
「本小姐不會放棄你的阿魯。」
「這樣啊。」
「雖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聖,但我會把第二把交椅的位子空著等你的!」
「欸……」
她這麼輕語後,消失於漆黑的魔法領域之中。
現場剩下我、小嗶與魔法粉紅。
以及十二式小姐墜落至地面上的終端裝置。
圓盤狀飛行物冒出陣陣濃煙,傳出一道熟悉的嗓音:
「父親啊,么女對那人類個體給予的傷害深深感到哀傷。」
「對不起,她絕對沒有惡意……」
「么女打算幫助魔法少女,卻被光束射中了。」
「…………」
她沮喪至極。
那顆豆腐心一如往常地碎了滿地。
她的嗓音與平時無異,但率先這麼主張令人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怨懟。據二人靜女士所說,這也影響到與他們同行的接點,應該暫時別讓她見到魔法紅。
「妳和小嗶是在哪裡會合的呢?」
「當我前往此地時,途中見到一隻飛在空中的文鳥,我對他講人話後,他有所反應,於是我判斷他是寵物•嗶。因為我們的目的地一致,所以我帶他來有生化武器反映的地點。」
『因為有她帶路,所以吾才能迅速地與你們會合。』
「是這樣的啊。」
「然後,當我出手幫助父親時,就被魔法少女發射光束了。」
「…………」
十二式小姐心情不佳。
並一直強調主張自己遭到射擊了。
看來只能拜託星崎小姐討她歡心了。
我們處理完生化武器後,回到曼哈頓的豪華飯店中。
來到梅森上校訂房的套房。
我們藉著小嗶的空間魔法移動,魔法粉紅也隨行。另外,立刻有其他終端裝置前來,在我們面前回收了壞掉的機器生命裝置。
關鍵的生化武器受到魔法光束照射後,灰飛煙滅,因此我們不必擔心如何善後。不過,當地的樹木因此倒了好幾棵,製造了不少噪音。
於是,我們迅速地撤退。
飛也似地離開了現場。
接著,抵達了套房的客廳。
客廳裡能見到扮家家酒的成員。
然後,當我們一踏入客廳時——
「喂,佐、佐佐木!?你的臉怎麼了!」
「啊……」
星崎小姐驚呼指出這一點。
被她這麼一說,我也猛然想起。
對耶。
我都忘記臉上有刺青了。
「叔叔,那、那個,不好意思,請問您在監獄裡發生了什麼事嗎?」
『那很狂野喔!』
「甚至還穿了黑西裝加黑襯衫,根本就是道上兄弟嘛。」
從前輩開始,其他人也接二連三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客廳中充滿著熟悉的身影,他們紛紛隨心所欲地坐在沙發或椅子上,房間牆邊有一台開著的電視,播放著新聞節目。家家酒陣容全員到齊,令我鬆了一口氣。
還能見到犬飼三尉站在角落呢。
她一如以往,立正不動。
「佐佐木啊,吾認為那很適合你喔。」
「我、我也這麼認為喔!佐佐木!」
路易斯殿下與艾莎大小姐的體貼令人銘感五內。
異世界人果然都很溫暖呢。
「不好意思,我在追查黑貓時,發生了很多事情……」
「那樣不要緊嗎?我覺得那是人生的重大選擇耶。」
「前輩,這是我去臥底偵查時紋的假刺青,我打算日後再去消除,還請大家別在意,西裝和襯衫也是搭配刺青所準備的。」
就當是這麼一回事吧。
在場無人知曉這是真刺青。
「那就好,職場搭檔在出差時淪為道上兄弟的話,會讓人笑不出來。」
「對,說得也是。」
「不過,為什麼連魔法粉紅都在紐約市裡啊?」
「二人靜小姐,在我聯絡她之後,她特地來到這裡了。」
「是喔?」
眾人的矚目聚焦於站在我身旁的魔法粉紅身上。
她在我臨危之時出手相助,直接原地解散教人過意不去。於是,我邀請她來飯店,當我詢問是否要與大家共進一餐後,她便爽快地點頭答應了。
我有部分心思是希望趁此機會,將她託付給二人靜女士安置。
「這孩子有護照嗎?」
「……我沒有。」
「前輩妳也前幾天才拿到護照吧。」
「好吧,那倒也是啦。」
「我可不會放任妳對我重要的朋友態度酸言酸語的喔?」
「我才沒有酸言酸語咧,我只是有點好奇而已。」
畢竟,魔法粉紅突然跑到外國來了,因此星崎小姐也很在意吧。
當我遇見她時,心裡也有種種疑問,所以很懂她的心情。
「我聽她說之前曾透過魔法領域來過這裡。話說回來,我問問另一件事,請問你和這國家的魔法少女,呃,愛比小姐會一起玩嗎?」
「她很忙,所以我們不常見面。」
「啊,這樣啊。」
魔法少女的人際關係到底是怎樣呢?
我有點好奇。
「不過,每次見面時,她都會送我很多禮物。」
「妳們很要好呢。」
「……嗯。」
全世界據說共有七名魔法少女。
我認識其中四人。
粉紅、藍色、紅色與黃色。
剩下三人又是什麼顏色呢?
「無論如何,這樣就能暫時安穩度日了吧?」
「我們已經殺雞儆猴,讓全世界知道要是敢找我們或我們背後靠山的碴的話,會落得什麼下場,我認為事到如今還敢嗆聲的人應該不多了。」
「母親啊,么女剛剛被魔法少女的光束擊墜一台裝置。」
「欸?那、那是怎麼一回事?」
「星崎小姐,我之後會再說明,還請妳別太在意。」
十二式小姐,妳到底多會記恨啊?
心理素質有夠不堪一擊。
『也就是說,我們在這國家裡的任務結束了?』
「小嗶,你說得對。」
『那就趕緊回去你們的國家吧。』
小嗶趁話題告一段落時,這麼說道。
對文鳥大大而言,這裡的生活充滿外人耳目與監視器,相當不自由。我也不想強迫可愛的寵物受苦,打算在今天內向梅森上校報告。
我們在生化武器這件事上,也賣了人情給美方。
應該不會刻意攔阻我們吧。
「叔叔,我也贊成文鳥的意見。」
『畢竟我們也放著枯木同學的頻道停更很久了呢!』
總而言之,恐怖組織已經瓦解了。
理應能暫時安穩度日了吧。
我也放下肩上的重擔了。
正當我內心鬆了一口氣時。
電視中忽然傳來吵鬧聲。
『現場轉播自紐約市內,由於稍早發生的一起事件,大量民眾聚集到時代廣場前。事件起因是一段影片,該影片在世界各地的社群媒體上瘋傳,並引發高度關注。』
電視中播放的是新聞節目。
正從距離這間飯店不遠、舉世聞名的路口轉播。
『據了解,該影片上傳至今僅約一小時,點閱次數已突破千萬。』
該處有許多人嘻哈打鬧,有人舉牌,也有人拉起布條。那上面寫著一些抗議內容,但我對英文不熟悉,因此無法理解。
然而,能察覺出那大概寫著「快滾出去」之類。
『以下將播放該影片。』
外派記者這麼說後,電視畫面隨之切換。
我看一眼後就吃了一驚。
因為我對影片中的景色有印象。
「喂,佐佐木,這是你吧?」
「被清楚地拍到了呢。」
「我認為畫面裡旁邊那是么女所運用的裝置。」
『而且,好像還歪歪的耶。』
影片中拍攝到我們之前在蓄水池處理生化武器的畫面。
且鏡頭相當遠。
畫質也不清晰。
但角度對得很準。
以時間前後而言,那是在大小姐帶著翠嵐小姐離去之後,畫面中僅拍攝到我、魔法粉紅與十二式小姐的終端裝置,我們三人在蓄水池湖畔聊天,僅短短幾分鐘。
從影片中難以辨識出特定人物的容貌,但依稀能看到我臉上的刺青,而不幸中的大幸是,站在我肩上的小嗶恰好被我的頭遮住了。
觀眾自然會關注到十二式小姐的終端裝置。
裝置受到大小姐的魔法光束命中後墜落,掉落於我們附近。一如亞巴頓少年所說,那大幅傾斜,且部分受損。
『從畫面中可以看到,這是在紐約市郊所拍攝到的影像,畫面中,有一個圓盤狀物體出現在蓄水池旁。此外,有一名身穿西裝的成人男子和打扮可愛的孩童站在該物體旁邊。』
主播的嗓音自電視中傳來。
雖然那是國外的節目,但多虧有翻譯機,我能清楚地理解其內容。
『根據與影片一同公開的資訊顯示,影片中的成年男子為日裔美國人,名叫中野健太。值得注意的是,該名男子日前才從新墨西哥州的監獄獲釋。至於孩童的部分,本台目前尚未取得進一步消息。』
配合主播的發言,影片上又出現一靜止圖片——
竟然放上了我的臉部照片。
那多半是從監視器影片中取得的畫面吧,自我在餐飲店點餐的畫面特寫出我的上半身,那是我之前在下城區到處追蹤黑貓時的照片。
影片中甚至驗證了自遠處拍攝到的長相與特寫照片中的刺青圖樣相同,由於那刺青造型獨具特色,因此一眼就能辨識出是同一人,真教人傷心。
『根據影片上傳者表示,該圓盤狀物體疑似為外星飛船,並且與近期頻頻出現於空中的不明飛行物有所關聯。此外,上傳者更指稱,影片中與其一同出現的男子,為協助其行動的同夥。』
這是隱瞞社會大眾的資訊。
不過,知情者全都知情。
針對機器生命的存在與行為,各國政府全數隱瞞至今。
『日前東歐地區發生過一起隕石墜落事件,導致城鎮於一夜之間夷為平地。上傳者表示,該事件與本次影片中出現的圓盤狀飛行物,以及站在其旁的神秘人士有關。據稱,發佈這段影片的目的正是為了揭發事實真相。』
但這項真相卻遭不明人士公諸於世。
而且,還附上了我的臉部照片。
儘管如此,不幸中的大幸是對方並未公開我刺青前的照片,恐怖組織的成員八成受到中野健太這經過偽裝的個人資訊所擾亂了吧,否則的話,理應會一起公開我訪美前的個人資訊。
這部分可要感謝梅森上校滴水不漏的安排。
『在社群媒體上,多數網友認為這是一段假影片。不過,由於上傳者所主張的內容攸關造成重大傷亡的事件,因此有部分人士呼籲,應在查核事實真相後,追究其相關責任。』
「這是瓦解的恐怖組織最後的掙扎呢。」
「二人靜,妳的意思是那是為了報復我們?」
「從這狀況看來,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可能了吧,前輩。」
從拍攝影片的地點與上傳時機推斷,那可能性極高,從對方還特地找出我的身分這一點看來,明顯對我們有惡意,既然對方都表現得這麼露骨,也能輕易地推測出他們的意圖。
機器生命的超科學極具魅力。
這感覺像是「假使自己無法得到的話,就讓任何人都無法運用」。煽動輿論,讓她成為全民公敵的話,所有國家與組織都無法直接在檯面上歡迎十二式小姐了。
電視畫面變動,出現了看似影片上傳者的社群媒體帳號與上傳影片時輸入的敘述,由於那都是英文,因此我完全看不懂寫了什麼。
不過,主播會一一進行說明,所以我能輕易地掌握情況。
「這代表對方打不贏我們,就用帶風向的方式攻擊我們吧?」
「前輩,這哪算是帶風向,全部都是事實啊。」
「祖母啊,妳為什麼要盯著么女看?」
「不是啊,因為妳貿然行事,害老爹在社會上快生存不下去了。」
雖然不如二人靜女士所說,但我的腋下開始冒汗了。
我心急如焚。
不過,不幸中的大幸是,對方注意到的是我的假名,而不是我的真名。由於我的臉上紋了招搖的刺青,因此幾乎沒有人能一眼發現那是我吧。
然而,社會大眾勢必會對天上的不明飛行物極度敏感吧。對此我們這些局員也不樂見,而且,感覺星崎小姐的照片外流事件會再度引發熱議。
我這麼想著,瞄了一眼我同事的表情。
結果,她不知為何有些眉開眼笑。
「星崎小姐,妳為什麼看起來很開心?」
「欸?沒有啊。」
「她因為被起底的夥伴增加了,所以很開心吧?」
「我、我才沒那麼說呢!」
前輩,被猜出心聲了呢。
星崎小姐當初被擄走時,遭失控的十二式小姐將照片放上電視,事後基於罪魁禍首與對策局的一番奮鬥奔走後,目前風波已經平息,不會在網路上再見到她的照片了。
然而,很可能因為這起事件而再次死灰復燃。
畢竟,這相較於過去,迴響大上許多。
由於影片中拍攝到了圓盤狀飛行物,因此無論如何都會引人注目。
在那不久之前,大小姐與翠嵐小姐大鬧了一場,上傳者為了增添影片真實性,因此刪剪掉那些場面了吧。假如播映出魔法少女發射光束的畫面,說服力會大幅下滑。
「父親啊,么女要開始刪除網路上的資訊。」
「這次就算妳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當完全沒發生過。」
「祖母啊,妳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對方也考慮到妳的存在了吧,所以才會像這樣去有大量人潮的地方抗議示威,引起騷動。就算刪除了網路上的資料,這種狂熱氣氛也不會平息下來。」
「那麼我會嘗試消滅那些狂熱分子。」
「不好意思,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妳別火上加油了……」
「父親啊,么女是為了你著想,才這麼提議。」
「但以結果來說,如果引發眾怒的話,我們就會失去容身之處喔?」
「祖母啊,人類真是一種不合邏輯的存在。」
如此一來,我們也難以介入。
眾人圍著電視,不知所措。
結果,我身上的手機如算準時機一般開始震動。
有人打電話來了。
我甚至不必看螢幕,也能猜到對方是誰。
「喂,我是佐佐木。」
『佐佐木,那影片拍到的刺青男子就是你吧?』
開口第一句就進入主題,超有阿久津課長的風格。畢竟,他的做法就是這樣,逐步地確實掌握對話的主導權。然後,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魯莽地找藉口搪塞的話,會導致他對我的評價下降。
為使未來的談判能圓滿順利,我目前應當適時讓步吧。
「對不起,如您所說。」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見面討論。』
「屬下遵命,我會馬上回國。」
『好,你快回來吧。』
通話轉眼間結束。
甚至不需要一分鐘,有夠精簡。
我望著手機螢幕上顯示出的通話時間,這麼心想。
「上校也有聯絡我們喔。」
「他說什麼?」
「如我們所想,那是恐怖組織餘孽的報復行為喔。」
等我回過神來時,二人靜女士也將手機放在耳邊。
上校似乎聯絡了她。
該影片的出處一如我們所料。
不必小嗶催促,我們立刻打道回國。
我們以回國時間為第一考量,搭乘了十二式小姐的終端裝置。
自紐約回到輕井澤,僅需要短短幾分鐘。
我臉上的刺青則趁移動時,用小嗶的回復魔法徹底消除掉了。
我對能完全消除一事感到萬分放心。
我們抵達二人靜女士的別墅後,拜託其他人留守別墅,我、星崎小姐與二人靜女士這三人再從該地移動至東京都,抵達了內閣府超常現象對策局所在的大樓。
我來到對策局所在的樓層後,課長立刻找我過去。
我們移動到會議室,並一如往常地坐到長桌的兩側。
「佐佐木,我就開門見山地問了,這影片是真的嗎?」
設置於會議室牆上的顯示器中播映出自上司筆電輸出的影片,我們剛才在飯店的電視中看到新聞節目,這影片與新聞節目中所用的相同。
「對,這是真的影片。」
「請你說明這是什麼狀況。」
「恕屬下直言,梅森上校禁止我們說出在美國時的行動。」
「如果你是說生化武器的話,我們已經都知道了。」
「我知道了,那我就簡單地向您說明。」
我簡潔扼要地說明了影片中情況的來龍去脈:梅森上校給了我一份任務,我假扮成中野健太被丟進監獄,遇到大小姐與翠嵐小姐,發現生化武器,並前往處理。
我將事情重新說出口後,發現那遠比我想像的更加精采豐富,嚇了一跳。
害我講了好一陣子。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謝謝課長。」
「佐佐木,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經歷了相當豐富的經驗呢。」
「這聽起來也許很荒唐,但還請您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正因為如此,這才教人頭疼。」
阿久津課長嘆氣這麼說。
他也相當傷腦筋吧。
影片中,我們的行為不屬於對策局所管轄,我們當時的長官為梅森上校。根據雙方的權力關係,以課長的立場難以表達意見,貿然行事的話,可能會觸怒上校。
「你們的判斷確實無誤。」
「謝謝您。」
「不過工作最重要的是成果,就算過程毫無瑕疵,如果沒能獲得期待的成果,或沒達成預設的業績時,就必須做出相對應的判斷。」
「恕我直言,當時局裡放我們假。」
「…………」
好耶,我嘴贏課長了。
課長默不作聲的眼神好恐怖。
儘管如此,他仍繼續說:
「我們在國內也執行了隱瞞行動,但需要費一番工夫吧。」
「抱歉讓您費心了。」
「這當然也要花費預算。」
「由我們去問問梅森上校吧。」
「我們不能讓社會大眾再關注不明飛行物了。」
我提出上校的名字後,阿久津課長則毫不理會,繼續說下去。他恐怕也遭到高層施壓,受盡煎熬吧,我見他不如以往,強硬推進話題,讓我這麼心想。
不過,他的下一句話令我們大為震驚。
「我想暫時放你們假。」
「欸……」
我過去也聽過這句話。
但這次聽起來有些不同。
這是裁員的意思。
「能否請你們暫時和不明飛行物一起出趟遠門嗎?」
「課長,那個,這是什麼意思……」
「你也能理解吧?在這種情況下,你們繼續留在政府部門裡不太方便啊。如果局裡發生問題的話,就必須有人負起責任,光炒掉我一人,也不足以彌補吧。」
「也對,我認為您的擔憂很有道理。」
「我相信像你這麼優秀的局員一定會這麼說。」
「不過,單方面趕走我們也未免太過分了。」
「對啊、對啊!」
「請、請等一下!那也包含我在內嗎!?」
二人靜女士與星崎小姐也開始著急了。
尤其是熱愛工作的前輩反應激烈。
「佐佐木,希望你們別說得那麼難聽,我不是要趕走你們,是暫時讓你們放假喔。你就當作這是你和二人靜小姐本來想要的,就完全沒有問題了吧。你們在輿論平息下來前,都好好去休息吧。」
「課長,我不需要放假!」
「星崎小姐妳就趁這個機會趕上學業進度吧。」
「怎麼會……」
如果輿論風浪並未平息下來呢?
如果一直被放逐的話,我也會很傷心。
「然後,高層希望你們暫時離開日本。」
「欸?」
「你是說真的?」
「怎麼會……!」
不只是對策局,還要離開日本,也太過分了。
二人靜女士與星崎小姐也目瞪口呆。
這也完全超乎我的預料。
然而,如此一來,我們應該何去何從呢?
除了找梅森上校哭訴以外,我想不到其他選項。
我沒想到這麼快就得討回處理生化武器時賣他的人情,我原本打算再多擺一陣子,讓這份人情成為我們所追求的慢活人生的基本盤。
那些政府高官到底多不想負起責任啊。
我這麼心想,突然有人敲了會議室的門。
「看了不就知道,這裡有人使用。」
阿久津課長揚聲道。
結果,門外有人回應他說:
「我當然知道,所以才過來的。」
「……」
課長聞言,表情僵硬。
理由源自於那道我們這幾天聽慣的嗓音。
「我可以進去嗎?」
「……請進。」
課長答應後,房門立刻被推開。
現身的人是梅森上校。
一旁還能見到魔法藍的身影。
他恐怕運用魔法領域,從鄰國趕來了吧。不過,我真沒想到他會跑來局裡,課長似乎也嚇了一跳,起身招呼他。
「梅森上校,您大駕光臨有何貴幹呢?」
「我來找佐佐木一家。」
「這樣啊。」
這是我們的大好機會。
趁這時候向上校哭訴吧。
順便還能牽制阿久津課長,可謂一箭雙鵰。
「Mr•佐佐木,還有Miss星崎、Miss二人靜,這次蒙幾位鼎力相助,多虧有你們,我們拯救了不少人命。假如沒有你們大顯神通的話,我國目前應該慘不忍睹吧。」
「梅森上校,謝謝您的讚美,幸好我們能派上用場。」
我在課長面前彰顯我與上校是哥兒倆好。
阿久津課長也說過了。
不想涉入政治鬥爭不一定能帶來安穩的生活。
我立刻現學現賣。
「部隊的隊員也很感謝你們,就我個人而言,認為你們應該受到萬人讚揚,我們對無法公開表揚你們大感歉疚。我在此和你們約定,將會給予相對應的謝禮。」
「感謝您的美意。」
他是特地來道謝的嗎?
這是找他哭訴的大好時機。
於是,我隨即拜託看看。
「話說回來,梅森上校,如果可以的話,我有件事想找您商量……」
「不過,我們應該暫時別見面比較好,這是為了我們彼此著想。」
「欸?請問,這是……」
「我要和你們確認一下,佐佐木一家和我國之間過去毫無瓜葛,然後,近期內在檯面上也絕對不會有任何交流。」
「…………」
唉,我的老天爺啊。
連梅森上校也拋棄我們了。
輿論壓力還真如洪水猛獸般恐怖。
從明天起,我應該要何去何從呢?
後記
各位好久不見,我是ぶんころり。
前一集由於無處可放後記了,因此時隔一集才能向各位請安。儘管如此,首先筆者想向陪伴拙作成長的各位讀者朋友致上深深的謝意。
多虧有各位的支持,《佐佐木與小嗶》才能出版到第十集。
由衷感恩各位自第一集以來給予長期的愛護。
不知各位看官對外派國外篇是否滿意呢?
在此筆者要誠實以告,其實我從未去過美國,但網路真是一種神奇的技術,能詳細地理解當地的風景人文,如此一來,小嗶當然也會沉迷其中。
責任編輯O親切至極地說「你也可以去當地採訪喔」,但筆者素來受腰痛所苦,曾為了練習飛去沖繩,卻在起飛一小時後就閃到腰了,因此只能含淚放棄。
在下次機會造訪前,希望能讓腰恢復萬全狀態。
筆者缺乏社會經驗,所作文章卻還是能成書,全部仰賴『カントク』老師所繪製的超級美麗插圖,多承雅意,感激不盡。
老師充滿異國情調的插圖極具魅力,您在這一集中也提供了無比出色的美術建議,在此謹申謝忱,您細膩入微的封面插圖總讓我讚嘆不已。
另外,在本集中,繼十二式之後多了一名新角色•吟鈴大小姐。朝氣蓬勃的中華姑娘超讚的,我在連載初期的夢想就是請カントク老師設計一位雌小鬼角色,如今終於宿願得償。
致責任編輯O、S與MF文庫J編輯部的各位,感謝各位在動畫播映後,仍鼎力策畫舞台活動與夏季學園祭2024的公演,令筆者銘感五內。各位手上負責許多超人氣大作,公務萬分繁忙,卻依舊對拙作垂愛再三,無微不至,令人感銘肺腑。
此外,致各位業務、校稿、設計、聲優、國內外的實體書店與網路商城、動畫的相關人士與對協助拙作的相關人士,誠摯感謝各位自連載初期便不遺餘力地提攜襄助,承蒙厚愛,是所至荷。
拙作《佐佐木與文鳥小嗶》為新文藝小說,源自kakuyomu網路小說,由MF文庫J呈獻各界,還請各位舊雨新知關照指教。
(ぶんころ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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