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偵查 二
〈臥底偵查 二〉
我們逃離吟鈴大小姐的住處,全身濕淋淋,幾乎快凍僵,並於曼哈頓中狂奔。目的地為我在下城區租賃的飯店,我與小嗶共同訂房,作為臨時的據點。
客房裡只有我與大小姐。
我在移動途中聯絡文鳥大大後,發現他已經回到飯店了。於是,我用簡訊說明事情原委,請他暫時離開客房。我望向窗外,見到一隻熟悉的鴿子站在窗邊,望著我們。
這感覺像是趕他出門,讓我過意不去。因此,我聯絡了櫃檯,再在同一間飯店內訂了一間房。我有告知他請他在另一間房裡等我,但他特地隔窗守望,星之賢者大人真是一隻暖鳥。
在我等待時,大小姐從浴室回到客廳。
「健太,我洗好了,你也去沖澡吧。」
「不,我不用。」
她正用浴巾用力地擦拭頭髮。
她身上穿的是我的襯衫。

褲子因為我們腰圍差距過大,因此只能放棄,無論怎麼繫緊皮帶,她不可能固定在她腰上,害得我得強迫雇主全裸穿襯衫。
因為我無法提供其他衣物,所以雖然感覺過意不去,但依然這麼提議了。她原本的衣物全都交給飯店的洗衣服務了,明天應該就會洗乾淨了吧。
「身體受涼的話,就會感冒阿魯。」
「屋內相當溫暖,所以只要換掉濕透的衣服就沒事了。」
「你不必顧慮到我啦。」
「我在睡覺前會去沖澡的。」
「我知道了,還有,謝謝你借我衣服。」
「我只能提供您這樣的衣物,反而覺得很抱歉。」
「本小姐的個性非常樸實剛毅喔,光是裹上床單當衣服也行。我受到你很多幫助,才比較不好意思,你救了我好幾次。」
「遇到麻煩時,不就應該互相幫助嗎?」
「但我沒能給你什麼啊。」
「沒這回事,您不是會給我黑貓的情報嗎?」
「那、那倒也是啦……」
她停下擦拭頭髮的手。
露出困擾的神情,狀似欲言又止。莫非她說認識黑貓全都是信口雌黃的嗎?我也並非沒想過這種可能。
不過,畢竟她在黑社會裡人脈很廣,施予恩情另有意義。
我默不作聲地等待她回應不久後,她便轉移話題:
「話說回來,我沒想到你是能力者阿魯。」
她接著低喃出乎我意料的話。
我沒想到她口中會吐出能力者這三個字。
「您知道能力者是什麼啊?」
「我爺爺的盟友也是能力者。」
「不好意思,請問您也是能力者嗎?」
「不是,我不是能力者,能力者在每個國家大概都是祕密。不過,內行都會知道,還有,社會地位一高的話,自然也會接觸到這些祕密。」
她的回答如同我在局裡研習時所學到。
畢竟,即便是等級低的能力者,也能赤手空拳地自由運用槍砲般的暴力,因此這也理所當然。一如使用核武被視為禁忌,各國政府也不能將能力者公諸於世,據說這是國際上的不成文規定。
「不過,我感覺這就像命中註定。」
「為什麼呢?」
「我昨天可能也有提到一點,我爺爺直到晚年都能推心置腹的莫逆之交,就是我剛剛提到的能力者阿魯,就像健太你今天救了我一樣!」
「我並沒有那麼了不起,只是偶然喔。」
能力者基本上算是賣方市場,供不應求,我曾在研習中學過,雖然依照異能力內容而異,但具備一定等級的話,就炙手可熱,受人爭相延攬。大小姐也重新審視起我這路邊撿到的亞洲人的價值了吧。
不過,我已經具備了對策局局員的身分。
這次輪到我轉移話題,詢問大小姐:
「話說回來,您聯絡上翠嵐小姐了嗎?」
「我在沖澡的時候聯絡上她了。」
「她平安無事嗎?」
「當我聯絡說我們逃走時,她好像也逃出來了。她簡訊上寫說她不像我們遇到火災,所以設法走樓梯逃出來了。」
「那真是太好了。」
「我有告訴她這裡的住址,所以她會馬上過來,這樣可以嗎?」
「可以,沒有問題。」
小嗶已經退避到客房之外。
我沒有不可見人之物。
我再次轉頭望向窗外。
結果,發現了可愛鴿子的身影。
不過,剛才該處只有一隻鴿子,目前卻增加到兩隻,而且,其中一隻正在糾纏另一隻,那應該是在理毛吧?牠正用鳥喙啄著另一隻的羽毛。
而被啄的鴿子困擾似地抖動身軀,揮動翅膀。
不過,啄的一方糾纏不清,亦步亦趨。
小嗶被野生的鴿子纏上了。
「…………」
「健太,你怎麼了?」
「啊,不,沒事。」
我急忙將注意力從窗外抽回,回到大小姐身上。
小嗶,對不起。
你再撐一下。
不過,他被野生鴿子糾纏的畫面超級可愛,怎麼辦?我湧起一股拿手機錄影下來日後重播的衝動。然而,在這狀況下,用手機對著窗戶,絕對NG,所以我不能這麼做,好傷心。
當我們交談時,有人敲了這間房的房門。
我從床邊站起,前往檢查後,透過貓眼見到翠嵐小姐站在走廊上。看來她隻身一人,沒見到其他人的蹤影,我立刻打開房門,請她進來。
「翠嵐,幸好妳安然無恙!」
「大小姐,抱歉屬下沒能在關鍵時刻去拯救您。」
「不要緊的,健太救了我,我都沒受傷阿魯。」
翠嵐小姐與我們重逢,她的衣著與在家為大小姐去準備洗澡衣物時並無兩樣,但衣服上處處噴濺到鮮血,變得相當嚇人。
她似乎也費了一番工夫才逃出生天。
「也讓中野受苦了,感謝你保護了大小姐。」
「不會,我只是盡了隨扈應盡的職責。」
「話說回來,其他人怎麼樣了?」
「這次的事必定是有內鬼,但我目前還難以判斷能相信誰,所以暫時指示傭人們分頭行動,我想先以您的性命安全為第一考量。」
「妳果然也這麼認為啊。」
「否則的話,我想對方不可能趁那時候發動攻擊。」
一如我所察覺到的,她們也懷疑家中是否有叛徒。
然而,如此一來,我好奇理由是什麼。
「先不說在派對會場的那場綁架,這次別說是要擄走大小姐了,甚至害她有生命危險。如果對方的目的是殺害大小姐,應該能推測出仇家的大致身分,不知您怎麼看?」
「中野,別在這種狀況下,問會增加大小姐負擔的問題……」
「翠嵐,無所謂喔,畢竟健太他被我們牽連,所以當然會想知道很多事。不過,如果說是單純的仇家,可不勝枚舉,反過來思考得失的話,則幾乎想不出什麼對象阿魯。」
「這樣啊。」
「大小姐,我也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請問您是怎麼逃出摩天大廈的呢?」
翠嵐繼我之後,也提出了疑問。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大小姐,這麼問道。
「那裡不只發生火災,出口還都有敵人守著,我也好不容易才死裡逃生。而且,從我接到聯絡的時間算起,您比我更早找到逃生路線。」
「是健太救了我喔。」
「中野他嗎?」
「我可以和翠嵐說剛剛的事情嗎?」
大小姐轉向我這麼問。
剛才的事情指的是我揭露能力者身分的事。
「請問翠嵐小姐也知道那些事嗎?」
「她都知道阿魯。」
「那就無所謂了。」
既然她早已知道這世上有能力者,那麼事先得知我也是能力者的話,當事有萬一時,我能採取的選項反而能增加。雖然我只能變出水與射出冰柱,但這還算方便。
「大小姐,請問您在說什麼呢?」
「簡直不敢相信,健太居然是能力者喔。」
「……原來如此。」
翠嵐小姐的注意力從大小姐轉移到我身上。
她斂起雙眸,眼神貫穿了我。
她對我有所提防了嗎?
大小姐則喜孜孜地對她說:
「我們跳出窗外後,他就嘩啦啦地噴出一大堆水,毫髮無傷地降落到地面上阿魯。當他建議跳窗逃生時,我本來以為他瘋了,但幸好我相信他到最後。」
「大廈外的路面之所以會積水,原來是因為中野的異能力啊。」
「抱歉我把事情搞大了,這麼問雖然太遲了,但這在社會上不要緊嗎?」
「這國家也會控管資訊喔,我猜他們八成會說是水管破裂,順利敷衍過去。不過,知道有能力者存在的上流社會目前可能正逃離那一帶吧。」
既然如此的話,之後聯絡梅森上校一下吧。我大鬧一場,也難以掩飾,應該會立刻發現是我幹的好事吧。我們目前算是他的下屬,想進行最基本的報告。
「我想知道中野你的異能力。」
「我只能變出水和冰柱而已。」
「看來等級沒有那麼高呢。」
「我以前和其他能力者交談時,對方說我大概是等級E。」
我在入局的測驗中獲得這樣的評價,與當時相比,除了冰柱以外,我還能噴出水來。這部分我已經向主管報告過了,但等級並無變化,局裡的底薪也維持不變。
對她們而言,我看起來應該像一名低等級能力者吧。
「我聽說能力者持續使用異能力的話,就會升等阿魯,就算你現在是等級E,但未來可能升到等級C或等級B喔。我深深相信你蘊藏的可能性!」
「大小姐,謝謝您的體貼。」
藉著與翠嵐小姐交談後,我們共享了大致的狀況。
於是,我這隨扈趁對話告一段落時,鄭重地向大小姐說:
「好了,夜也深了,您今天也請休息了吧。」
應該說,我不能讓小嗶一直在戶外乾等。
因為戶外很冷,所以我想盡早讓他進到溫暖的客房裡,畢竟,文鳥屬於熱帶生物。雖然說他內在是賢者大人,遇到一點點小寒流根本不足掛齒,但我還是會在乎他的身體狀況。
雖然說他現在是野鴿啦。
「健太,你要拋棄本小姐嗎?」
「等明天再決定之後的行程規劃吧。」
「我已經安排好客房了,大小姐,請跟我來。」
翠嵐小姐接續我之後,也這麼建議。
她已經周到俐落地在飯店裡安排好房間了。
「本小姐想和健太睡同一間。」
「這間房住三個人太擠了,還請您和翠嵐小姐一起住吧,住在同一間飯店的話,我也能立刻趕過去,如果發生什麼事,還請通知我。」
「你雖然那麼說,但其實想召妓來房裡快活吧?」
「我今天也累了,所以打算馬上睡覺。」
「是喔?」
「怎麼了?」
「好吧,本小姐今天就相信你說的話,乖乖地上床睡覺吧。」
「吟鈴大小姐,謝謝您。」
大小姐僅消遣了我一會兒。
她與翠嵐小姐一起走出房間。
她在我們面前雖然故作堅強,但總歸也忐忑不安吧。她的言行成熟,會讓人差點忘記,但她還是小孩,雖然說我會不小心用與二人靜女士相處時的感覺與她交談啦。
我隔著房門,感受到她倆漸行漸遠。
等她們走遠後,文鳥大大憑空出現在客房內。
『佐佐木,吾差不多能進來了吧?』
「小嗶,對不起,你還好吧?」
『嗯,吾將大膽狂徒拍到地上去了。』
「這、這樣啊?」
『牠立刻又飛走了,你不必介意。』
他不知何時從鴿子變身回文鳥。
小嗶懸浮於空中,自天花板輕盈地降落到床旁的小桌上,我則坐在床邊,與他面對面交談。他的坐姿如麻糬一般,可愛又迷人。
『還有,抱歉吾今天先回家了,假使與你一同行動到最後的話,或許能查出對方的真實身分,也不會有這些麻煩了。』
「不不不,我今天原本也打算馬上就回來,所以你別放在心上喔。」
反倒是我單方面請他協助我的任務。
再奢望更多的話,就是得寸進尺了。
『你今晚打算怎麼辦?』
「我們昨天也去過異世界了,她們半夜也可能會聯絡我,所以我今天想說乖乖睡在這裡,你覺得呢?如果你有什麼事要辦的話,我也能陪你去。」
『嗯,那就這麼辦吧。』
「小嗶,謝謝你。」
今天一波三折,因此我也相當疲倦。
我沖澡後,躺在床上。
結果,不出幾分鐘,一陣睡意襲來,等我回過神來時,已經進入夢鄉了。
隔天,大小姐一大清早便聯絡了我。
我受到「我們去吃早飯阿魯!」這句話所催促,前往位於飯店最高層的餐廳。我、她與翠嵐小姐在該處邊吃早餐,邊討論今天的行程。
議題為大小姐的返鄉之路。
吟鈴大小姐一而再再而三地遭人襲擊,決定回到老家。
不過,必須確保旅途一路平安,搭乘一般客機的話,可能會在空中爆炸解體。頂樓豪宅火災躍上報紙整整一版,之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也不足為奇。
最大關鍵在於我在明,敵在暗。
於是,為了安全回國,我也一起思考方法。
「我認為果然應該安排專用的噴射機。」
「我覺得要是敵人混進空服員中,結果還是一樣,而且因為在空中不會造成其他人的困擾,所以能盡情地引爆,刺殺重要人物時,挑對方搭乘私人飛機時下手,可是經典中的經典啊。」
主要交談的是大小姐與翠嵐。
我自己則邊享用著自助餐,邊默默聆聽。
香脆可口的培根與鮮嫩多汁的烤牛肉超讚。
我想外帶回去給在客房顧門的小嗶吃,拜託服務生的話,應該能在回去時幫我打包好。在這國家只要付得起錢,一切都好通融,讓人感激不盡。
「就算是這樣,但也不能搭普通客機回國。」
「那就決定搭豪華郵輪了!」
「不,那樣會花太久時間。」
如果有十二式小姐的終端裝置,幾分鐘內就能安全地將她送回家了。或借用小嗶的空間魔法,何止幾分鐘,甚至能瞬間抵達。不過,我目前喬裝成區區一介黑道分子,嚴禁亮出機器生命的超科學與異世界的魔法。
「那不必擔心像飛機一樣會墜落,所以可以放心喔。而且,豪華郵輪的保險金比噴射機還高,我想對方也不敢隨便搞破壞。畢竟,和本小姐這條命相比,成本太高了阿魯。」
「但他們昨晚已經燒掉一棟摩天大廈了啊。」
「那確實很大膽,但今早的週刊寫著,我和健太逃離後,灑水器馬上就啟動滅火了,所以我猜損失沒那麼慘重喔。」
大小姐還真是學識淵博。
飛機中的小型私人噴射機約值五億日幣,大型客機的造價則約一百億到兩百億,與之相比,一艘豪華郵輪無論如何節省成本,也需要耗資五百億元。倘若郵輪的等級更高,斥資千億以上也不足為奇。
保險公司絕不寬容引爆郵輪這種事,一旦出事,犯人們鐵定會被遠比黑道更棘手的狠角色窮追不捨吧。然後,最終由人民的納稅錢善後,再保險則找索價昂貴的外商保險公司,以上就是我國常見的模式。
「不過,如果在船上被攻擊的話,我們會無處可逃。」
「這一點對方也一樣喔。」
大小姐洋洋得意地回應了翠嵐小姐。
此時,她的雙眸倏地望向了我。
「然後,這邊有一位很罩的神隊友阿魯,健太,我就靠你了!」
「欸?我嗎?」
當我恰好將餐點放入口中時,話題落到我身上了。
導致我必須拚命地咀嚼並回答。
翠嵐小姐隨即斥責道:
「中野,邊吃邊講話很沒禮貌。」
「對、對不起……」
「你接下來一個月就要和本小姐來一趟豪華遊輪之旅了喔!」
「那個,這再怎麼說都有點難以奉陪……」
「你要拋棄本小姐嗎?」
「而且,我沒有護照,所以不能出國。」
「不要緊,那點小事全都由本小姐和愉快的夥伴幫你處理。」
「我很在意那些愉快的夥伴的來歷呢。」
梅森上校偽造出中野健太這個身分,假使去申請護照的話,不知會產生什麼問題,因此我對於踏出國境必須誓死反對。
「話說回來,大小姐,您盤中的飲食不均衡,應該多吃點蔬菜。」
「人生無常,不知死期是何時,所以應該趁還是小孩的時候,吃自己想吃的東西!」
「我建議要攝取營養均衡的菜色,請您在此稍待片刻。」
「討厭,翠嵐生氣了,都怪健太你搶走她的功勞啦。」
翠嵐小姐語音方落,便迅速地站起身來。
她走向擺放餐點的區塊。
我這隨扈目送她離開後,再次望向了大小姐,道:
「話說大小姐,您從昨晚開始,是否有點太勉強自己了?」
「勉強?沒有喔。」
「真的嗎?」
假如被某組織追殺,即使是一把年紀的大人也會躲在屋裡,瑟瑟發抖吧。但大小姐甚至滿不在乎,表現得堅強自持,讓人懷疑她是否真的是小孩。
她果然是二人靜女士的同類吧?
「哼哼,本小姐有你在的話,不管什麼敵人打過來,我都不怕喔!」
「您這麼倚靠一名等級E的能力者,我也會很頭疼的。」
「而且,就算焦急也沒用,領袖穩如泰山,部屬才能安心發揮嘛。」
她露出心情愉悅的笑容,不像是在逞強。假如她句句出自肺腑,還真是後生可畏,這種人物將來必定會成為阿久津課長或二人靜女士那樣的狠角色吧。
當我們離別之際,我必須不引起她反感,好聚好散。
一會兒後,翠嵐小姐回到座位來。
她手上端著一個盛滿蔬食餐點的盤子呢。
「大小姐,請用這盤菜。」
「妳又端了一堆食物來。」
「這以熱量而言,毫無問題。」
一如翠嵐小姐所主張,那盤菜雖然量多,但內容經過精挑細選。每一道餐點的沙拉醬都少油,沒見到用美乃滋涼拌的菜色,且盛了許多川燙青菜。
應該完全不合小孩的口味吧。
當我這麼心想時——
「也分給健太吃喔!」
「啊,喂……!」
大小姐將青花菜丟進我的盤子裡。
本以為她表現成熟,但也會做出幼稚的行為。
翠嵐小姐這監護人也露出傷腦筋的表情。
就我個人而言,真想還給她。
不過,青花菜已經不幸碰到我盤裡的其他食物,我也不敢將可能沾染到中年男子唾液的菜餚放回她的盤裡,且附近還有其他顧客,因此我便乖乖地將她分給我吃的青花菜送進口中。
這道菜是蒜香十足、辣味過癮的義式蒜辣風味。
有種百貨地下美食街的高檔滋味。
「大小姐、翠嵐小姐,餐廳裡的客人愈來愈多了,我們另外再討論日後的行程,現在先用餐吧。如果我們講話太大聲的話,會被餐廳提醒的。」
「健太你長得那麼可怕,卻莫名地在意旁人眼光阿魯。」
「因為我臉上的刺青並非我主動要求刺的。」
「大小姐,如中野所說,還請您乖乖吃完沙拉。」
「我餐後會喝果菜汁,所以沒有問題啦!」
最終,大小姐依舊沒吃半口沙拉,用完了這一餐。
【鄰居視角】
與叔叔分開行動已經快經過一星期了。
今天,我們搭乘機器生命所運用的圓盤狀終端裝置,自天空俯瞰大地。裝置內部一如往常,下方的地板投影出地表的狀況,宛如透明。
乘客陣容為家家酒成員與犬飼。
不過,叔叔與文鳥寵物不在。
我們一搭上來後,終端裝置便出發了。
下方的投影畫面顯示出地表的景象飛速地流動,裝置無視地球重力,垂直移動,於短短幾秒鐘內,就到達幾萬公尺的高空,再以驚人的加速度水平移動,直達目的地。
北美大陸轉眼間便離我們遠去。
話說回來,我們所搭乘的裝置今天除了腳下所見的超日常風景外,另有一樣物品引人側目。眾人搭乘後,原本都暫時刻意避免提到此事,二人靜卻緩緩地低喃:
「因為都沒人吐槽,所以我就提了,那個連石油大亨都會傻爆眼的寶座是啥啊?」
終端裝置內部景色一如往常,環繞著金屬材質的牆壁與天花板,裡面卻設置了一個我們從未見過的設備。假如要簡單稱呼的話,就如二人靜所說,那是一個寶座,這個無其他形容方式的物體位於寬廣的空間中央。
首先值得一說的是它的色澤。
整體都閃耀著金光。
另外,寶座設置的地點比地板高出幾階,即使是二人靜身材這麼嬌小的人坐上去後,頭部位置也會比站在階梯下的大人還高。
階梯也金光閃閃。
而且,寶座與階梯四處都有匠心獨具的裝飾,類似我在歷史課本與百科全書中閱讀過的古代文明國王寶座,那應該是用近代技術重現出來的產物吧。
裝置內部的其他部分與過去無異,冷清空曠,因此那寶座更顯得異樣。連金髮妞與帥王子也識相地並未吐槽,我與亞巴頓也視若無睹,更別提隱約察覺出原因的濃妝姊了。
另一方面,聽到有人指出這一點的么女則喜孜孜地說:
「祖母啊,妳問得好。」
「因為妳擺出超想有人問的態度啊。」
機器丫頭在我們搭乘後,不斷瞄著中央的寶座與濃妝姊,也太按捺不住了吧。她的表情雖然毫無變化,但不經意的舉動十分引人注目。
「我特別為母親準備了坐的地方。」
「為、為什麼要這樣?」
「機器生命的優秀技術不只能帶來無可比擬的飛行性能,即使時間短暫,但也能保證空中旅程舒適宜人,因此安排了專用的空間。母親啊,請妳務必坐在這裡,充分地享受上相的時光。」
「呃,我有點不想……」
濃妝姊表情抽搐,試圖與寶座維持一段距離。
我們訪美時搭乘了軍人提供的專機,濃妝姊對那奢華的內裝興奮雀躍,讓機器丫頭心生嫉妒,我對這件事記憶猶新。回想起來,她本人也說想理解母親的心理之類。
不過,她努力的方向有點詭異。
「都是妳被其他交通工具迷得團團轉不好,這是妳自作自受。」
「為什麼是這樣啦。」
「母親不喜歡么女的安排嗎?這樣不上相嗎?」
「沒有這回事喔,但只有我坐很不好意思。」
「這也加裝了排洩用的功能。」
「欸……」
這應該是她在組裝時,因為情緒激動,所以不由自主地多此一舉了吧。機器生命的程式之類終於正式當機了,讓人對她未來的行為舉止忐忑不安。
不過,我也能理解。
我自己在拍攝枯木落葉的影片時,也常常因為深夜情緒激動,說了一些不必要的發言,遭到亞巴頓吐槽。機器生命之所以這麼不按牌理出牌,原因應該在於她過於單純吧。
濃妝姊對專機的廁所大為讚嘆,我認為那排洩功能反映出了這一點。
「可以用手邊的按紐操作,排洩後也有溫水洗淨的功能。」
「這、這樣啊?那還真方便呢。」
「請母親務必要試試。」
「不過對不起,我現在不想上廁所耶。」
終端裝置內有廁所是一件好事,我之前就會想如果突然尿急,應該怎麼辦。不過,偏偏透過這種形式加裝了廁所,完全算是懲罰遊戲了,萬一哪天肚子痛,可會慘不忍睹。
「這麼一來,如果內急的話,可就慘了呢。」
『完全會變成鄉親圍觀呢。』
「愈是這麼說,就會愈想上廁所,這就是人之常情呢。」
「亞巴頓,祢要不要去上一下?」
『惡魔是不會上廁所的喔!』
「聽祢這麼一說,我也從沒見過祢去上廁所呢。」
另一方面,金髮妞與帥王子則對莫名其妙的點感到讚嘆。
他倆眺望著那金光閃閃的寶座間馬桶,欣羨不已地討論:
「溫水洗淨裝置妙不可言,只要用過一次後,要放棄會非常痛苦。如果哪天能回去我們的國家,真想把它帶回去。」
「路易斯殿下,那麼我去找佐佐木商量一下吧。」
「艾莎啊,那就勞煩妳了。」
我聽說免治馬桶在國外不太普及,他們的家鄉或許也不習慣溫水洗淨吧。我之前在圖書館的書中讀過,在水資源珍貴的地區,連沖馬桶的水都會受限。
「我目前只設置了座位,之後還會繼續改造裝置內,么女想為母親提供更上相的環境,如果妳有什麼意見,希望都能盡量對我說,敬請期待機器生命的裝置改造。」
「很謝謝妳的體貼,但那個,希望能改得正常一點。」
當我們閒話家常時,終端裝置也仍然以超高速於亞平流層中移動。
於短短幾分鐘內抵達目的地。
當地距離北美大陸幾千公里遠,是中東的新興經濟大國。
有一城鎮位於崇山峻嶺與廣闊荒野之中,民宅多以水泥與磚瓦建造,聚落四周有許多田地,幾乎見不到高樓大廈之類的高聳建築物。
商業設施的外觀也較為低調,見不到連鎖飲食店與加油站常見的閃亮亮大型看板,因此相較於城鎮的規模,街景則略顯樸素。
穿梭於地表上的汽車與人類渺小如米粒。
照機器丫頭所說,我們位於兩萬公尺的高空。
比飛機的飛航高度更高。
照理說,我們原本無法看見地表的狀況,畢竟,這高度高到甚至能目睹地球呈圓弧狀。儘管如此,我們下方的地板畫面彷彿從高樓瞭望台俯瞰一般,並搭配聲音即時傳送到地板上。
她應該派出其他分隊進行拍攝,並運用鏡頭放大功能了吧。
並且經過編輯後,再投影到我們下方的地板上。
「話說回來,上校他們還沒發動攻擊嗎?」
「快到他事前告知我們的時間了。」
而我們為什麼會來到這種地方呢?
答案很簡單。
因為反擊恐怖組織的作戰計劃開始了。
潛入對方組織的間諜告知美軍組織首腦的藏匿位置後,美軍便即刻轉守為攻,至少領隊軍人是這麼對我們說的。
我們用其他國家的血汗稅金花天酒地一陣子後,終於獲得稱得上任務的任務了。
「結果,老爹他還是做白工了。」
「二人靜,妳想說是我的錯嗎?」
「沒有啊,前輩,我沒有這麼說喔。」
軍人當初要我們留在美國。
儘管如此,由於濃妝姊堅持至少要見證過任務現場等等,因此我們藉著贊成她意見的機器生命的幫助,造訪了當地,而對方理所當然要求我們別插手。
於是,一行人只能從空中眺望現場狀況。
儘管如此,我們能掌握到最基本的狀況與帶回情資。
我希望能盡量為叔叔盡一分心力。
「欸,二人靜,敵人是躲在哪邊呢?」
「抱歉,艾莎,我也不太清楚耶。」
「但他們有告訴我們地址吧?」
「那前輩妳能告訴艾莎嗎?」
「這個,那、那個,因為長得都很像……」
如濃妝姊所說,我們雖然抵達了當地,但不知道軍人他們的目標建築物是哪一棟。地表上的建築物外觀都相當雷同,幾乎見不到什麼有特徵的房子。
結果,么女趁此機會揚聲道:
「我從梅森他們所運用的資料庫中,找到狀似攻擊對象的建築物資訊了,我會搭配他們規劃的進攻路線,在裝置內所提供的畫面中標記出戰況。」
隨著她這麼說,投影在地板上的畫面產生了變化。
配合既有的畫面,某間建築物上出現圓圈,並明滅閃爍。此外,一條半透明的線條由右至左延伸後,又浮現出「攻擊機預計飛行路線」這一排文字。
除此之外,還有多條地面壓制部隊的預計入侵路線等,與執行條件一同浮現出來。看在不知情人士的眼裡,會誤以為這是戰爭模擬遊戲或某種遊戲吧。
「我真沒想到軍方資料庫和迴路會放在網路上耶。」
「我從用於這次計劃的戰鬥機的戰術數位資訊鏈路中取得這些資訊,並沒有像祖母妳想的那樣連接了廣域網際網路。不過,對方或許也擔心被機器生命入侵,資訊相當有限。」
「他們的戰鬥機現在正飛過來這裡吧?」
「我在對象附近佈署了小型莢艙,進行竊聽。如果對象是愚蠢人類的航空戰力,我就能輕而易舉地跟蹤他們,隨時都可以把手伸進他們的屁洞裡,讓他們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妳這話講得拽得二五八萬的,馬上就受到美國文化的影響了呢。」
機器丫頭狀似完美無缺的冰山美人,但意外地容易受人影響。她最近在下榻的飯店裡常看一些當地的電影等等,因此立刻受到影響了吧。
「我不喜歡人家說話太難聽喔。」
「母親啊,么女對母親給予的教育深受感動,我之後會再三注意。」
「這、這樣啊?那就好……」
「她明明被罵,卻好像很開心,還真噁心啊。」
當我們閒聊時,畫面中出現了變化。
梅森上校的部隊抵達。
畫面中央閃爍著這一排字。
終端裝置內部配合字幕,迴響起警報聲,讓看不懂日文的金髮妞與帥王子露出警戒模樣。當二人靜轉向他倆解說狀況時,又開始傳出一陣陣極具魄力的轟然巨響。
與此同時,一列戰鬥機於空中由西至東飛過。
這宛如戰爭模擬遊戲。
在地板上的畫面中,戰鬥機只有指尖般大,但加上引擎聲後,能多少感受到魄力與臨場感。么女在某些地方莫名地用心,雖然讓人感恩,但也有點不甘心。
「喔,他們發射了。」
戰鬥機中發射出多枚飛彈。
此時,畫面中用子母畫面擴大顯示了攻擊目標建築物附近,也擴大顯示了發射後的飛彈,正一分一秒地逼近建築物,這完全是遊戲畫面了。
飛彈轉眼間接近攻擊對象。
接二連三地命中目標建築物,將之逐漸淹沒於塵埃之中。
裝置內也傳來轟隆隆的爆炸聲。
隨著粉塵漫天飛舞,建築物四周的畫面變化為套用濾煙濾鏡的畫面,畫面中清晰地顯示,有某群人在爆炸中心點來回移動,彷彿在現場裝設了紅外線攝影機一般。
許多小點四處移動。
倘若依照地板畫面所示,任務現場仍有許多生存者。儘管我起初認為不可能,但假使有能力者、天使、惡魔或祂們的使徒隨行的話,又覺得這絕非不可能。
生存者眾多。
發現能力者。
發現目標建築物有地下部分。
畫面中迅速地顯示出這些通知。
「這好像在玩什麼精緻的戰略模擬遊戲喔。」
「我不太會玩那類遊戲呢。」
「嗯,我知道喔。」
「二、二人靜,妳為什麼會知道啊……」
明明無人詢問,濃妝姊卻自曝其短。
戰鬥機發射完飛彈後,便直接飛離現場。
此時,有好幾輛直升機從另一方位接近。
當我好奇地觀望時,見到粉塵飛散後,人員自直升機降落到地面上。他們也是戰鬥機的同伴吧,看來施展了某種異能力,沒見到他們有用降落傘。
一行人迅速降落後,前往被飛彈炸毀的建築物。
地面上開始短兵相接。
畫面中出現了許多視窗,與高空拍攝的畫面重疊,那是地面上的即時畫面,從近處拍攝倒塌的建築物基地與其周遭一帶。視窗旁邊延伸出箭頭狀的標示,從空拍畫面中能判斷出其對應的位置。
畫面中照出隊員在現場奮鬥與受到他們偷襲的人的狀況,如同古裝劇的武打場面一般。多個鏡頭輕快地彼此切換,從種種角度呈現出多采多姿的場景,這種技術連電影都相形失色。
有人拿著槍枝。
有人使用異能力。
能見到極具魄力的場景。
然後,能拍攝到這些畫面的運鏡技術也非比尋常,能流暢地切換場景與即時編輯畫面,恐怕機器丫頭事前在當地進行過模擬,並預測過人類行動了吧。
仔細想想,這恐怖到了極點。
她平常的落漆表現差點會讓人忘記,但機器生命原本算是人類的天敵。
「飛彈明明都直接命中了,但還有這麼多人活著啊。」
「負責護衛的能力者好像很優秀。」
一如二人靜與濃妝姊所說,原以為戰鬥機轟炸算過度殺傷,但考慮到能力者的存在,似乎也恰如其分,甚至也可能有天使或惡魔的使徒在場。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會在空中眺望戰況啦。
「就算這些國家這麼富裕,最終決定勝負的關鍵,卻依舊是這麼血淋淋的短兵廝殺呢。不管文明再怎麼進步,人類之間的紛爭都不會消失。」
帥王子參與二人靜與濃妝姊的討論,輕喃出一番真知灼見。
「路易斯啊,那你就效法機器生命吧,機器生命不會爭執,也不會引起內亂,以延續種族為第一考量,是非常優秀的存在,會經歷理智地討論後做出所有決定。」
「妳快變成內亂的元凶了,還在那說什麼瘋話。」
「祖母啊,妳的話讓么女的心非常寂寞,會非常傷心。」
就我個人而言,更在意其他事。
眾人已經沉浸於勝利的氛圍之中了,這似乎不太好。
「如果對方有高等級的能力者幫忙,友軍也可能會落敗吧?而且,也可能會有能察覺到我們存在的能力者在。」
「我無法判斷能力者的部分,另外,如果有天使或惡魔介入,我也不否認可能無法用裝置觀測到祂們的攻擊。到時候我建議要迅速撤退,或從此處發動飽和攻擊。」
『如果在這裡產生隔離空間的話,我搭檔的存活機率不知有多少呢。』
亞巴頓說出嚇人的言論,不過,協助形成空間的使徒也與我相同,因此我認為不太需要擔心。但假使對方抱著同歸於盡的覺悟捨命攻擊的話,也不在此限啦。
然後,所幸戰況對友軍有利,似乎能安然收場。
投影出各地肉搏戰的視窗安靜下來並消失,同時,我們正面出現了一個較大的視窗。根據視窗邊緣延伸出的箭頭,那似乎來自地下設施的一角。
畫面映照出突襲該地的友軍地面部隊在此追捕到敵方總司令,敵軍大多受到鎮壓,友軍佔領了這座設施,感覺最後只剩下這裡了。
「在這麼近的地方攝影不要緊嗎?」
「小型莢艙具備各種隱形功能,人類所運用的感應器都無法偵測得到。另外,何止攔截到訊號,他們甚至掌握不到出莢艙和這裝置之間的連結。」
「不過,如果撞到人的話,就會穿幫吧?」
「從地面上傳輸影像的莢艙都只有蚊蟲那麼大,就算萬一接觸到,被對方發現的可能性也極低,另外,在最糟糕的狀況下,莢艙也具備自爆功能。」
「有、有這麼小啊……」
畫面中有一人癱坐在位於地底深處、類似倉庫的空間的地上。
並遭受武裝士兵團團包圍。
槍口冷酷無情地瞄準他,讓我們清楚地理解到該名人物的身分,有幾名類似他夥伴的男子倒在他附近,遭槍彈與異能力殺害。
「二人靜,他就是敵方的頭目嗎?」
「我沒看照片耶。」
癱坐在地的人身穿襯衫與寬褲,他歷經了轟炸與當地的戰鬥,渾身上下灰頭土臉,身上處處都噴濺到鮮血,他本人也受傷,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遍體鱗傷。
半晌後,終端裝置中傳來現場的對話聲音。
『可惡,是誰!?是誰背叛了我們!』
『找到目標了,即將逮捕他。』
『開什麼玩笑!我哪能死在這裡!』
『……別動!』
完全聽不出這是哪一國的語言。
然而,對話內容經過即時翻譯,以日文形式傳進我們耳中,這是機器生命貼心的安排吧。莢艙從近處拍攝,所以能辨別出是誰在說話,簡直就像連續劇中的一幕。
厲聲咆哮的似乎是敵方的首腦。
而看似突擊部隊隊長的人站在他前方回答。
『你們真的打算逮捕我嗎?』
『我們為此而來。』
『你們就試看看啊,不過,你們也絕對無法全身而退,既然落得如此下場,那我也沒什麼好失去的了,你們就親身體會愚蠢行為的代價吧。』
『……你是什麼意思?』
首腦嘴裡講出別有深意的話。
在場的友軍部隊成員則皺起眉頭。
我們也同樣不解。
「他好像有什麼陰謀,這不要緊嗎?」
「他是為了拖延時間,才胡說八道的吧?」
「我從脈搏、體溫、瞳孔反應等偵測出對方的生理反應,根據過去累積的人類的生物行為模式判斷,他說謊的機率為五成,如果要確定的話,應該取得更詳盡的情報。」
「雖然妳這麼說,但對方也聽不到我們的聲音。」
『而就算真的能聽到,在我們介入後,感覺會被友軍罵呢。』
我們再怎麼說也出於任務而同行,提出一點建議也無所謂吧。就在我這麼想時,那疑似首腦的人又繼續說,先行消除了我們的懷疑。
『我們的同胞無處不在,就算是你們住的城市也絕無例外,然後,當我們組織無法存續下去後,同胞們就會對你們做出冷酷無情的判斷吧。』
『事到如今還想求饒?』
『你們就受到永無止盡的疫疾所苦惱,永生永世為自己的判斷後悔吧。』
『……!』
部隊隊長聽見疫疾這個單字後,態度有所變化。
他全身顫抖一下,為之僵硬,又隨即用無線電聯絡某人。從他對話的內容,能察覺出他將剛才聽到的威脅告訴了位於他處的指揮管制中心。
「這甚至不是拖延時間呢,用生化武器根本是抓狂了吧。」
「欸!?生、生化武器那不是很嚴重嗎!」
「艾莎啊,生化武器是什麼呢?請告訴才疏學淺的吾。」
「遵、遵命!生化武器就是,呃,那個,這個……」
金髮妞受到帥王子提問後,顯得驚慌失措。
連現在的小學生都知道生化武器是什麼,但她不明所以,頭昏眼花。他們家鄉或許沒有動漫等能輕鬆學到這類辭彙的傳播媒體。
一會兒後,金髮妞向二人靜投以求救的眼神。
後者則灑脫地回答:
「那就像是把大便丟進水井裡一樣。」
「原來如此,那的確會很嚴重呢。」
「妳就不能形容得更有氣質一點嗎?」
濃妝姊對二人靜投以譴責的眼神。
然而,帥王子卻如醍醐灌頂似地回答:
「不用,妳不必在意,吾覺得這比喻非常傳神。」
「我之前就這麼覺得了,這位王子的品味很莫名其妙耶。」
「星崎,對殿下說話別這麼失禮!」
「艾莎,妳別在意,這樣的距離反而恰到好處。」
「可是……!」
然後,部隊成員似乎也無法忽視生化武器的存在。
他們並未當地處決首腦,而是逮捕他離開了。佈署於該地的人員在短短幾分鐘內撤退完畢後,直升機便朝天空飛去。
我們僅遠遠地眺望這一幕。
我們在餐廳用完早餐後,離開了位於下城區的飯店。
小嗶也變身成鴿子跟來。
我們在路上攔了一輛計程車,由翠嵐小姐主導移動。目的地是位於曼哈頓中城的豪華飯店,她打算總之先找到今晚的下榻處。
所幸大小姐與翠嵐小姐逃離住家時,都順便帶了錢包。
不必擔心無法付錢與證明身分。
訂好飯店後,我們前往開在附近的老字號百貨公司。
據說歷代的第一夫人都造訪過該百貨公司,著名搖滾樂團的成員曾在此瘋狂購物等等,有許多知名人士都曾來此消費,此處理所當然是專門服務仕紳名媛的高級店家。
這間百貨似乎創業於一百多年前,縱然在古色古香的建築林立的曼哈頓之中,該建築物也更為懷舊,引人矚目。這種美術學院派的建築風格讓人聯想到日本的前帝國劇場,以及被指定為重要文化財的某財閥總部。
該百貨公司的聖誕與新年季的櫥窗裝飾名聞遐邇,店前確實能見到許多人拿手機拍照。我忽略他們,走進店內,見到許多一看便知要價不菲的商品。
翠嵐小姐走在前方。
我邊看著陳列在貨架上的商品,邊問她:
「話說回來,我們為什麼要來百貨公司呢?」
「在完全沒人的地點會遭到對方任意襲擊,但如果人潮洶湧的話,又不知道對方會從哪裡攻擊,另外,在能瞭望遠處的頂樓上,也可能會被狙擊。」
我聽到宛如諜報片般的台詞。
百貨公司的人潮確實恰到好處,且能充分保有個人空間。另外,處處都有店員,即便發生什麼問題,他們也會立刻趕來幫忙。
「也能順便買到之後的生活用品,真是一箭雙雕!」
大小姐與翠嵐小姐決定暫時住在飯店裡。
這趟也有部分目的是為了購買日常用品。
我身為隨扈,一直跟在她們後面逛街。
一樓販賣貴金屬、飾品與彩妝產品,二樓以上能見到鞋帽衣物等店家,最高層則為餐廳。這類似祖國的百貨公司,但我們國家的百貨公司文化也是自美國輸入,所以也算理所當然吧。
男士商品則似乎在另一館中。
值得一提的是商品的價格。
連小東西都要價幾十萬日幣,真是可怕。
心想「啊,這個不錯耶」,拿了起來,看了看貼在底部的標籤後,便發現價格比我想像的多了兩個零,接著暗忖「對不起,我沒辦法買」,再將商品放回原位。
我體驗過幾次後,就不再將手伸向貨架了。
「大小姐,我認為您可以在飯店裡穿這雙鞋子。」
「如果是妳挑的,那準沒錯,也買下來吧!」
「我知道了,我去找店員過來,請您在此稍等。」
另一方面,大小姐與翠嵐小姐則毫不手軟。
接二連三地購買商品。
她們看到想要的東西,不看價錢就會買下,接著等結帳後,再吩咐店員今天內送到飯店裡,且在每一樓層都執行這種強硬作風。
就我個人而言,能在百貨公司裡見到狗狗,這一點好感度很高。
能見到許多人帶狗狗來逛街。
不必用外出籠,採取遛狗風格。
我問了大小姐後,她說如果狗狗管教得宜的話,就能直接牽著逛街。
每一隻狗狗都很時髦,身上穿著比我平常穿的西裝還貴的衣物,讓我看著看著心裡有些五味雜陳。牠們走在地上的模樣隱約都頗有氣質。
「大小姐,您覺得這件外套怎麼樣呢?和剛才買的鞋子很搭。」
「從剛才就盡買我的東西,機會難得,翠嵐妳也逛逛自己的衣服吧?這裡的費用全由本小姐來出,妳就放心地購物吧,妳也因為那火災,沒什麼衣服穿了。」
「不用了,我昨晚都準備好了,包含您目前身上這套在內。」
「欸欸欸——本小姐想和妳一起逛街嘛!」
建築物本身並不大,或許因為如此,有種溫馨的居家感,搭配上極具吸引力的商品擺設方式,因此有些樓層與其說是百貨公司,更像是美術館。
話說回來,廁所在哪裡呢?
我總覺得肚子疼了起來。
也有點噁心想吐。
「大小姐、翠嵐小姐,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嗯?什麼事?」
「我想去一趟洗手間……」
「健太,聽你這麼一說,你的臉色有點差耶。」
大小姐與翠嵐小姐一同轉頭望著我。
她露出擔心的表情這麼說。
但我不覺得有那麼嚴重啦。
「中野,如果你不舒服的話,可以回飯店也沒關係。」
「不用了,我沒那麼嚴重,我覺得馬上就會好轉了。」
「那邊有廁所,我們會在這裡等你,所以你先去上廁所吧。」
「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我去去就回。」
難不成是食物中毒?
還是水土不服呢?
到國外後常有這種事吧。
我在樓層中徘徊,終於抵達了廁所。
立刻走進單間中。
接著,施展回復魔法。
「……」
結果,我的腹痛與嘔吐感旋即消失。
異世界的魔法果然超讚。
也能一秒治好宿醉。
據小嗶所說,這也不會對身體造成負擔。另外,如果更加熟練之後,甚至也能治癒疑難雜症。這在現代日本社會中,相較於天使與惡魔的獎賞,也絲毫不遜色。
也順便上一下廁所吧。
我神清氣爽地如廁後,又回到大小姐與翠嵐小姐身邊。
「你可以慢慢來沒關係喔?」
「我身體舒服很多了,所以不要緊。」
「中野,你真的不要緊了嗎?要是不舒服的話,可以回飯店去。等我們決定地點後,也能再通知你。身為一名隨扈,如果你勉強自己,把身體搞壞的話,可就本末倒置了。」
翠嵐小姐頻頻勸我回去飯店。
她平時雖然凶巴巴,但意外地也有溫柔的一面。
「我真的不要緊,所以還請讓我隨行。」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就去挑你的禮物吧!」
「我的禮物?」
「本小姐要送禮物給努力付出的你阿魯。」
「您不必特別顧慮到我……」
「既然主人都說想送了,你就乖乖收下吧。」
即便我暫時陪她們逛了一下街,身體也沒有異樣。
感恩回復魔法,讚嘆回復魔法。
但因為我太快恢復了,所以翠嵐小姐對我投以懷疑的眼神。不過,在我反覆解釋這只是輕微的食物中毒後,她便釋懷了。畢竟她負責照顧大小姐的健康,應該是在擔心我是否罹患了流行性感冒吧。
大小姐買了手錶送我當禮物。
那要價約兩百萬日幣。
拿去轉賣的話,會變成兩倍。
由大小姐為我挑選,搭配昨天翠嵐小姐為我選的西裝。縱使我建議買更便宜的手錶,但這價格在這百貨公司裡是基本行情。我再三推辭後,結果還是買了下來。
不久後,我們買完一輪東西,大小姐與翠嵐小姐走向百貨公司最高層的展覽空間,據說有美術品的展覽,作為歲末的特別展企劃。
主題為獨一無二的飾品展。
根據導覽看板的內容,該樓層內陳列的全都是世界各國的工匠所製作的手工飾品,賣點為全世界獨一無二,似乎不存在另一款一模一樣的飾品。
有些東西也能當場購買。
富翁們對此企劃給予好評。
展覽會場相當熱鬧。
與其他樓層相比,人口密度更高。
然後,飾品的價格也是天價。
隨便拿起一枚戒指都能買下一輛全新的高級進口車了。看過價格吊牌後,將商品放回原位前,我的手都一直顫巍巍,打從出娘胎以來,我還是初次經歷這種體驗。
「難得都來百貨公司了,我也想送禮物給翠嵐!」
「不必了,您不需要顧慮到我。」
「因為本小姐都偏心健太,所以妳鬧脾氣了?」
「中野對大小姐有所貢獻也是事實,還請您不必放在心上。」
大小姐與翠嵐小姐一同欣賞著飾品。
我這不懂物品價值的凡夫俗子則默默地跟隨在她們身後。
當我逛著展覽時,忽然見到一樣飾品。
「…………」
那是一條放在玻璃盒中的項鍊。
裝飾於模仿人頸部的台子上。
黃金工藝邊框中鑲嵌著一顆大型寶石,從那豔紅的色澤看來,應該是紅寶石吧。鍊條粗且長,外觀奢華氣派,讓人從遠方也會受到吸引。
據說這是詛咒的鍊墜。
說明擺放於商品旁邊,上面寫著過去的持有者全都性情大變,判若兩人,因此目前無人敢持有,這鍊墜的經歷完全不輸它的外觀。
製作者不明。
來歷也不明。
附帶一提,這要價五十萬美金。
都可以在東京都內買一間公寓了。
「嗯?健太,你喜歡這鍊墜嗎?」
「看起來很氣派,所以我洽好注意到。」
「你有想送的對象嗎?」
「沒有,不是這樣的。」
「如果是本小姐的話,你隨時都能放馬過來阿魯。」
「我根本買不起這麼貴的東西啊。」
儘管如此,這項商品因為有可能賣掉,所以才會標價並陳列在此吧。就我個人而言,很好奇百貨公司會抽多少傭金,事前是否都會先談好呢?
我邊這麼想,邊逛了展覽一會兒。
逛完一圈後,翠嵐小姐說:
「大小姐,您是否要用午餐了呢?」
「我肚子的確餓了。」
我們似乎在百貨公司內買完東西了,不知午餐會去哪裡吃,希望能安排與小嗶共處的時間,他現在也變身為鴿子,從百貨公司外守望著我們。
就在我這麼想時,忽然聽見樓層內傳來「哐鋃」一陣尖銳聲響。
我好奇地望向聲音來源。
結果,見到展覽會中陳列的玻璃櫃碎裂了。
站在櫃前的人敲碎了玻璃櫃,他手上握著類似警棒的物體。以這聲響為開端,其他地方也接連傳來「哐鋃!哐鋃!」的聲響,一眼望去,能見到該處陳列展覽品的玻璃櫃也碎裂了。
出現強盜了。
而且,還不只一人。
多名搶匪正搜刮著展覽品。
這算是快閃搶劫嗎?近年來似乎在非法之徒之間相當流行。回想起來,新聞也報導過這幾年紐約市內的強盜與竊盜案與日俱增。
與東京都相比,紐約市的搶案高達五十倍,東京的人口為一千四百萬人,紐約則約八百萬人,加上人口比例後,案發率約為一百倍。實際上,紐約市一年會發生一萬幾千件搶案,每天都會有幾十樁搶案。
「大小姐,請您退後。」
翠嵐小姐如保護大小姐似地,往前踏出一步。
並將手伸向懷裡。
我也與她一同提防搶匪。
「翠嵐、健太,你們別受傷。」
歹徒們一一搜刮陳列的飾品。
將飾品丟進掛在肩膀或頸部的包包裡。
在場的顧客都爭先恐後地逃走,店員也相同,對方極可能擁槍自重,縱使是警察也會猶豫是否要同時對抗多名搶匪吧。
不久後,其中一人注意到詛咒的鍊墜。
並毫無例外地敲碎展示櫃。
從台子上搶走鍊墜。
接著,他打算將項鍊塞進掛在頸部的包包裡,但發現包包已經滿得快脹開後,便將項鍊掛到自己脖子上,設計風格與滿臉橫肉的男子格格不入的項鍊就這麼安放於他的頸部上。
「……!?」
說時遲,那時快,他的身體抖動了一下。
原本忙個不停的身體戛然而止。
彷彿被雷劈到一般。
不不不,我沒時間觀察搶匪了。
「大小姐,我們離開吧。」
「我、我知道了!」
翠嵐小姐這麼提議。
就隨扈而言,我也舉雙手贊成。
我們三人與其他顧客相同,逃離了現場。
我們跑向與搶匪相反的方向,他們的目的是搶劫商品,並未留意在場的顧客,因此我們撒腿狂奔,離開展覽會場一段距離。
結果,不知為何。
我們遠離喧囂後,大小姐突然停下腳步。
「翠嵐,本小姐突然內急。」
「在這狀況下?」
「就是因為遇到這狀況啊。」
她注視著廁所的路牌。
廁所似乎位於前方丁字路的轉角處。
而我們恰好站在該樓層的出口通道附近。
「我會馬上趕上你們,所以你們先逃吧。」
「那我們會在這裡等您。」
當她在公園遭黑幫分子攻擊時,也不為所動,但光是遇到搶案,身體就會有這麼大的變化嗎?她應該是原本就忍著內急,在剛才的騷動中又壓迫到背部與膀胱之類吧。
大小姐磨蹭著大腿,顯得忸忸怩怩,說:
「因為是大號,所以可能會花點時間……」
「我們不能丟著您在這裡不管。」
「……我知道了,但你們都要小心阿魯。」
大小姐輕輕點了點頭,衝進廁所之中。
我則與翠嵐小姐在原地等待。
我倆不發一語,現場瀰漫著有些尷尬的氣氛。
之後約等了兩、三分鐘吧。
翠嵐小姐忽然說:
「中野,我認為就算只有我,也應該陪在大小姐身邊。」
「對,說得沒錯,這樣吟鈴大小姐也會比較放心吧。」
「如果搶匪靠近的話,請通知我。」
「我知道了。」
翠嵐小姐乒乒乓乓地跑向廁所。
我則默不作聲地目送她離去。
由於這是設置廁所的地點,因此位於樓層中的角落,與通往上下樓的手扶梯有一段距離,附近也沒有逃生梯,所以搶匪不太可能靠近。
因此,我並未過度擔心。
她走向廁所後,不出幾分鐘,又走了回來。
「翠嵐小姐,請問怎麼了嗎?」
「我在廁所裡沒見到大小姐。」
「欸……」
這間廁所通往百貨公司樓層的通道,除了我站著的丁字路外別無他處,如果她要去其他地方,絕對會被我看到,她卻消失無蹤,究竟會去了哪裡?
「中野,你有看到大小姐嗎?」
「別說大小姐了,我誰也沒看到。」
「這麼一來,她到底去哪裡了……」
翠嵐小姐也理解這一點。
儘管她詢問了我,但立刻又感到頭疼。
「她會不會跑錯跑到男廁或無障礙廁所呢?」
「我都找過了,但都沒找到她。」
她已經確認過了啊。
如此一來,我也想不出其他地點。
這代表有能力者協助,趁我們沒看到時,擄走她了嗎?剛才的快閃搶劫可能也是為了綁架大小姐所策劃的一部分。
「無論如何,我認為她還沒走太遠,我們去附近找找吧。」
「我知道了,我去那邊找,請你找這邊。」
「我知道了。」
我與翠嵐小姐互相點點頭,跑離原地。
以廁所為起點,將該樓層一分為二,我快步跑向與翠嵐小姐相反的方向,這邊的顧客大多都已經逃離,只能見到搶匪的身影。
他們將店內洗劫一空,朝下樓樓梯與手扶梯跑去。由於他們人數眾多,因此保全也無計可施,而警方尚未趕到現場。
我心想著或許會被搶匪攻擊。
事前用魔法強化了體能。
然而,對方並未對我顯露出敵意。
而且,其中一人甚至將類似戰利品的衣服丟給我,他說「這很值錢,你拿去吧」,我則一頭霧水,此時,又回想起以我目前的外觀,硬要說的話,還比較接近他們。
我又被臉上的刺青拯救了。
然後,我找不到關鍵的大小姐。
好了,應該怎麼辦呢?
我漸漸感到焦慮。
這時耳邊接連傳來槍響。
同時又聽見幾道慘叫。
「……!」
這氣氛與方才的騷動截然不同,令我自然而然地走了過去。為了謹慎起見,也先佈下障壁魔法吧。畢竟,目前狀況無法否定可能會被流彈命中頭部,導致一槍斃命,沒時間施展回復魔法。
結果,我發現現場有好幾人已經倒地。
也有人流血。
在這片騷動之中,有一人身著奇裝異服。
「…………」
對方從衣服到鞋子,乃至於頭髮,全身上下都是大紅色,而且身穿處處有荷葉邊的可愛洋裝,手上還拿著造型夢幻如兒童玩具般的魔杖,無論哪一樣東西都與這間百貨公司的商品差異懸殊。
那種如同從兒童動畫中跑出來的打扮毫無疑問——
絕對是魔法少女吧。
「真的假的……」
我原本思考也可能是小孩子打扮成動畫角色而已,但看到對方手裡的魔杖尖端沾黏著類似鮮血與人皮的東西後,我也只能承認那是貨真價實的魔法少女了。

然後,她的動作於下一秒證實了我的推測。
看似搶匪的人逼近魔法少女。
有人單手拿刀撲向她。
有人持槍射擊。
有人用手中的商品砸向她。
不過,猩紅的魔法少女魔法紅甚至並未卻步,用魔法防護罩彈開所有威脅。接著,她蹬地疾馳,用魔杖乒乒乓乓地痛毆歹徒。
那麼粗魯地使用那把魔杖也不會壞啊?
不對,但這比起在百貨公司裡發射魔法光束要好太多了。
「喂喂喂,這是怎麼一回事啊。」「這、這莫名其妙的小鬼是什麼啊!?」「這腦子有問題的小孩侵犯到我們的人權了!」「警察!快叫警察來!」「這小孩的家長在搞什麼啊!?」
被揍倒在地的搶匪們接二連三地發出慘叫。
不過,魔法紅並未停止攻擊。
她不發一語地揮舞著魔杖。
魔杖尖端部分切膚剜肉,導致血花四濺,堪稱一場腥風血雨。這與其說是魔法少女,稱之為恐怖片中的殺人魔反倒更加貼切。
「救、救命啊!別再打了!」「見鬼了,為什麼都射不中她!」「我把搶來的東西還給妳!別再用那根可愛的手杖打我了!」「啊啊啊啊,頭!我的頭凹掉了!」「再打下去的話,我會死的!」
魔法少女花了一點時間,便討伐了一干搶匪。
一群歹徒倒的倒,逃的逃。
展覽會場恢復安靜後,她的手伸向地板。
並撿起了某樣物體。
那似乎是一條項鍊。
隨後,她旋即轉身離開現場。
魔法紅面對的方位嗤嘰作響,憑空出現了一片漆黑的空間——魔法領域。她進人魔法領域中後,那片漆黑空間便驀然消失無蹤。
唉,我的老天爺啊。
「原來吟鈴大小姐是魔法少女啊……」
以現場狀況來看,這無庸置疑吧。
身高也恰好相同。
我這隨扈歷經了出乎意料的邂逅,感覺未來會不知如何與她相處。
結果,我立刻與大小姐會合了。
她自己聯絡了我與翠嵐小姐,我們則依照「我在外面等你們」的簡訊內容,從百貨公司走向戶外後,見到她獨自一人站在距離正門不遠處。
「吟鈴大小姐,幸好您平安無事!」
「謝謝您也聯絡了我。」
我與翠嵐小姐一同跑向大小姐。
結果,她歉疚似地輕語:
「翠嵐、中野,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一身打扮與我們最後分開時無異,與充滿荷葉邊魔法少女外觀天差地遠,那根鮮血淋漓的魔杖也不知消失去哪裡了。儘管如此,若說她有什麼不同,就是圍上了進屋時脫掉的圍巾。
此時,她的監護人立刻提出疑問:
「我們都知道您去了廁所,但您為什麼會在屋外呢?中野站在廁所和樓層的通道之間,您移動時不可能沒被他看見。」
「我一進到廁所後,就馬上被念力能力者擄走了。」
「什……這、這是真的嗎?」
「本小姐認為他們一直監視我在百貨公司裡的一舉一動,店裡有很多掩護體,我想你和中野沒注意到也無可厚非,但我真沒想到對方會派出能力者。」
「…………」
翠嵐小姐聽見大小姐的低喃後,顯得十分震驚。
不過,我真的可以相信這番說詞嗎?
大小姐,您沒有說謊嗎?
她在女廁裡變身成魔法少女,用魔法領域再次回到展場內,痛毆搶匪一頓。
我總覺得這才是真相,這與我所目擊的畫面並無矛盾。
然而,如此一來,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受到正義感所驅使嗎?
不對,我覺得那不像吟鈴大小姐的個性。
但假使這間百貨公司與她家經營的企業集團有關,或許也不在此限。不過,如果我的記憶無誤,這間百貨公司的經營者是歐美人。
如此一來,剩下的可能性就是她身為魔法少女的責任義務了。
回收妖精糖晶。
然而,在此戳破這一點是下下策,直到我獲得黑貓的情報為止,都需要與她相處融洽。假如貿然試探而引起反感的話,我過去的努力會全數付諸東流了。
我就挑一個中規中矩的問題問吧。
「請問擄走您的能力者怎麼樣了?」
「他和趕到現場的警察和保全扭打在一起,多虧這樣,我才能趁隙逃走。因為我離開現場了,所以不知道他後來怎麼樣了。」
「這樣啊。」
縱使她說了謊,但這一連串的交談中,也見不到一絲破綻。
她能跳級就讀異國的高中,並非浪得虛名。
以臨時瞎掰的藉口而言,這天衣無縫。
「讓我們在百貨公司裡遇到搶匪,是否也是擄走本小姐的計劃一環呢?雖然也可能是巧合,但那再怎麼說,時機都太剛好了。」
「我的想法也和大小姐一樣。」
倘若我沒在展場內親眼目睹魔法少女的話,應該也會乖乖相信了吧。時機湊巧至極,如果解釋成大小姐掌握到搶匪滋事是綁架的前兆,反將對方一軍,發動奇襲,或許也合情合理。
如此一來,就與妖精糖晶無關。
不過,她會刻意自己出馬嗎?
甚至不惜在人前變身成魔法少女。
「…………」
不對,繼續深究下去也無濟於事。
而且,我能用其他方法簡單地獲得答案。
但為此我必須聯絡二人靜女士。
就在我這麼想時,身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我拿起看了螢幕。
結果,恰好出現了我腦中剛才出現的人物名字。
「喂,我是中野。」
『我有一個好消息,跟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那是受到妳最近看的洋片的影響嗎?」
『啊、啊,那是我用來嗆么女的梗,被人反嗆回來會很難受耶。』
「那關我什麼事。」
我心想縱使是學生時期的朋友,也沒有人會這麼輕鬆地打電話來聊天,二人靜女士這種擄獲人心之處相當危險。實際上,魔法粉紅都被她徹底籠絡了。
然後,每次她的語氣愈輕鬆,通常會講出愈重要的話題。
『我們發現了恐怖組織的據點。』
「那是一個好消息呢。」
『美軍部隊今天去偷襲該據點,把那首腦痛打一頓,已經逮捕對方了。如果相信我們領隊的話,可以當作那恐怖組織已經瓦解了吧。』
領隊指的是梅森上校吧。
既然他這麼判斷,等於我的任務宣告結束,我不必再去找黑貓了。雖然我這番努力徒勞無功令人遺憾,但以整體而言,值得慶幸任務告終。
我肩上的重擔放下,感到身體突然變輕盈了。
之後的安排頓時竄過我腦中,先寫一份報告給上校,接著必須聯絡阿久津課長。下禮拜就要回國了吧,希望至少能再多放假幾天等等。
「壞消息指的是我這邊做白工了嗎?」
『不是,是更壞的消息。』
「妳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吧。」
『曼哈頓裡藏了生化武器。』
「咦……」
『而且就快啟動了。』
我的天啊。
這在二人靜女士告訴過我的壞消息中,算最糟的一個消息了。
我的度假行程頓時灰飛煙滅。
【鄰居視角】
我們搭乘機器生命的終端裝置,飛行於空中半晌。
一行人又降落到地面上,與領隊的軍人會合。由對方邀請我們,他事前發了簡訊給眾人,說「想馬上見面談談」。
我們遵照他的指示,前往佛羅里達州坦帕市。
據二人靜所說,該國的地域型聯合作戰司令部中的中央司令部便位於此地,該單位也是負責恐怖組織據點所在區域的司令部。
因此,我們的領隊與該司令部合作執行作戰計劃。
我們扮家家酒的成員則繼續搭乘機器丫頭的終端裝置前往基地。
當裝置進入基地時,引發了一點小騷動。一艘雷達無法偵測且來歷不明的飛行物堂而皇之地降落在基地的正前方,未獲知機器生命存在的軍人在地面上鬧得雞飛狗跳。
然而,那也持續不久。
軍方似乎立刻封鎖消息,平息一場混亂。
領隊親自歡迎我們,示意我們移動至基地內。
帶著我們來到類似會議室的地點。
房裡除了扮家家酒成員與犬飼以外,僅有領隊軍人、藍色魔法丫頭,以及自稱為中央司令部上將的人,最後這號人物和我們是初次見面。
他看起來近六十歲,白髮蒼蒼,我聽他自我介紹時說自己是將軍,似乎是位高權重的人物。不過,如果他沒穿著嚴肅的軍服的話,也像是一名隨處可見的慈祥老爺爺。
「佐佐木一家,歡迎你們來。」
領隊主持大局似地鄭重說道。
我不知不覺也被視作與叔叔同姓,這項事實令我的心情有些雀躍。在日前的校園生活中,唯有么女能冠上叔叔的姓,若說我未對此煩悶的話,就是違心之論了。
「找我們這些外行人來,天要下紅雨啦?」
「Miss二人靜,你們已經掌握大致的狀況了吧?」
「天曉得,我完全猜不到你們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耶。」
二人靜無疑已經猜測到對方的盤算,卻誇張地賣傻充愣。她即使面對軍方幹部,也毫不畏怯,這種超然自若的態度一如往常。
也就是「你們自己說說看啊」吧。
結果,對方直率地回應了她的想法: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請你們助我們一臂之力。」
他這麼懇求,露出嚴肅的表情,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們。
這代表目前狀況相當危急吧。
「與其說是希望我們幫忙,不如說是希望這孩子幫忙吧。」
濃妝姊給予回應。
她望著機器丫頭。
目前不確定到底是何種生化武器,但看在對方眼裡,機器生命的超科學在人類的網際網路終能暢行無阻,於確認所在地方面可靠至極吧。
「Miss星崎,如妳所想。」
「我不知道那是哪種生化武器,但不一定對機器生命無害吧?我認為都市安全也很重要,但也不希望我家孩子去涉險。」
濃妝姊面有難色。
么女則因此心花怒放。
「母親擔心孩子的愛讓么女的心靈喜悅得顫抖,心中湧起了無比甜美的感情。母親啊,妳可以多關心我一點喔,這樣么女願意為母親做任何事。」
她依舊面無表情。
但一旦她深受感動時,一如往常會變得喋喋不休。
「Miss星崎,我們這幾天培養出來的友情難不成是夢幻泡影嗎?」
「唔……」
「唉,要是愚蠢的媳婦沒花天酒地的話,明明就能推掉這差事了。」
「我、我又沒想要花天酒地……!」
那代表「好好工作償還你們度假時揮霍掉的錢」的意思吧。
以濃妝姊的心理素質而言,聽人這麼一說就沒轍了,她立刻無言以對。畢竟,她這幾天下來總歸是盡情享受了購物與觀光的樂趣,然後,么女也不例外。
「母親啊,度假的代價有這麼高嗎?」
「我、我們為人父母的職責就是努力打拚,不讓孩子為此吃苦啊!」
對方理應也沒料想到,盛情款待竟然會在此時派上用場吧。
但對遭池魚之殃的長女與長子而言,算是一場無妄之災。
「吾知道機器生命閣下相當優秀,基於這一點,想請教妳一下,妳是否已經掌握了即將丟進水井中的糞便所在地了呢?」
「路易斯啊,謝謝你對機器生命給予高度評價,但么女尚未開始調查剛才提到的生化武器所在地,所以不清楚地點。」
帥王子雖然才認識機器丫頭不久,但似乎已經掌握到如何操控她了。他乍見之下,外貌就是一名可疑的男公關,但自然流露出的言行舉止皆充滿智慧,這是拜王室教育所賜吧。
另一方面,領隊軍人與將軍聽見她這麼說後,臉色一沉。
他們原以為一切順利的話,或許能在此直接解決。
「請問,我可否向我的長官報告……」
「Miss犬飼,妳這次外派所得的情報都是機密,就算是妳的上級長官,也禁止向他們報告。我國希望無論這次的作戰行動結果如何,妳將來都要嚴守這一點。」
「我、我知道了。」
慘遭牽連的自衛隊新人士官臉色蒼白,瑟瑟發抖。
她是我們之中最具備常識的人,就我個人而言,希望她再努力一點。但或許因為立場薄弱,因此幾乎沒有發言權,淪落到可憐兮兮的地位。
「話說,你們是不是很焦急啊?」
「Miss二人靜,妳是什麼意思?」
「特地找我們來基地,有點太拚命了吧。甚至讓在基地工作的小兵看到不明飛行物,這和你們之前的方針明顯不一樣吧?」
我自己也頗好奇二人靜指出的這一點,儘管終端裝置於飛行時呈現隱形狀態,但降落後,在基地內入口處遭人目擊。美方過去都徹底隱瞞機器生命存在一事,如今卻隨便處理。
不只是我,亞巴頓、濃妝姊、金髮妞與帥王子似乎也有同樣的疑惑,眾人皆對領隊軍人投以疑惑的眼神。即便眾人並未化為言語,但傳達出「別有所隱瞞」的想法。
對方應該也察覺到了吧。
領隊與將軍開始竊竊私語。
不久後,前者鄭重地轉向我們說:
「我們逼問恐怖組織的首腦後,得知啟動生化武器的時機了,雖然有些模稜兩可,但從首腦遭人殺害、逮捕,或組織瓦解時起算,將於二十四小時後啟動。」
「難不成已經開始倒數了?」
「Miss星崎,如妳所說。」
我們聞言,也大吃一驚。
發問的濃妝姊也倒抽一口冷氣。
「對方在被我們逮捕前,就已經啟動了生化武器,沒有能解除的密碼。為防止悲劇發生,我們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內找到生化武器,並用某種方式讓它失效。」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吧?」
「會嗎?如果有一整天的話,應該能讓很多人逃生,這和地震那些天災地變又不一樣,基礎設施都建在吧?現在放棄的話,就救不了原本能拯救的生命喔。」
「Miss星崎,那樣不切實際。」
「你們知道裝設武器的地點嗎?」
「Miss二人靜,目前不清楚詳情,但證實了目標是曼哈頓。」
「你們的飯碗不保了呢。」
「照目前狀況,我們也不能讓居民去逃生,公開真相的話,城市裡會陷入恐慌。另外,我們不確定生化武器的影響有多廣,未知的病原體可能在國內蔓延開來。」
我自己訪美後的這幾天內,也親身體驗到領隊提到地名的區域為慢性交通阻塞問題所苦,都會區原本就相當擁塞,假使生化武器浮上檯面的話,該區域勢必陷入癱瘓狀態。
不必等生化武器啟動,感覺光因為恐慌,就會出現大量傷亡。
我不是要搬二人靜的話來用,但如此一來,我認為這些高官將烏紗帽不保。與我們締結協議的這兩人也朝不保夕,畢竟,這攸關自己的職涯,他們自然會焦躁。
大勢已去,於是,他們便找機器生命哭訴了。
「你知道那裝設在曼哈頓的哪裡嗎?」
「Miss星崎,首腦也不清楚詳細的位置,他說像這次被我們逮捕後,最後卻供出地點的話,就沒有意義了,負責訊問的人也判斷他說謊的可能性很低。」
「欸,二人靜。」
「什麼事?」
繼濃妝姊後,金髮妞也出聲提問。
但她提出了一個偏離主題的疑問。
「那個叫生化武器的有那麼嚴重嗎?妳剛剛向殿下說明時,說那個,那類似把大、大便丟進水井裡吧?那從其他地方輸送乾淨的水不就好了?」
「天曉得,不好說呢。」
二人靜聽見金髮妞的問題後,望向領隊軍人。
他則平靜地回答:
「我們訊問首腦後獲得情報,他們安排的是一種感染人體後,能透過空氣傳播的高毒性病毒,根據軍方的試算,我們推測死者會高達二十萬到三百萬人。」
「那、那很嚴重啊!對不起我亂問問題。」
「不會的,艾莎,因為我們也很好奇。」
後果極其嚴重。
我們應該也立刻去逃生吧?
不對,叔叔還身陷危機。
「那個,如果我的記憶沒錯的話,叔叔目前正在曼哈頓找人,我們是不是應該立刻聯絡他呢?畢竟,恐怖組織也瓦解了,他繼續執行任務也沒有意義。」
「對、對啊!他好像說他在下城區吧?」
「么女也贊成姊姊的意見,我們應該即刻聯絡父親。」
「那我就打過去看看。」
二人靜受到我們催促,掏出了手機。
她撥號後,只過了一會兒。
電話於眾人矚目之下接通了。
她第一句話就說:
「我有一個好消息,跟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這對話彷彿學生一般,在這種狀況下雖然不妥,但這代表他們情誼深厚,令我萬分羨慕。這是因為我最近與叔叔一同行動後,發現一件事。
他與二人靜的關係相當親暱。
「啊、啊,那是我用來嗆么女的梗,被人反嗆回來會很難受耶。」
『他們到底在聊什麼啊?』
「亞巴頓,我們就乖乖等吧。」
我認為是二人靜單方面強勢地拉近距離,但總覺得叔叔堅持與我、濃妝姊、金髮妞等人保持距離,卻唯獨與二人靜過從甚密。
「我們發現了恐怖組織的據點。」
他比較喜歡嬌小的女生嗎?
他有見不得人的興趣嗎?
「美軍部隊今天去偷襲該據點,把那首腦痛打一頓,已經逮捕對方了。如果相信我們領隊的話,可以當作那恐怖組織已經瓦解了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感覺他會執著於魔法粉紅或魔法藍,但就我所見,叔叔也與她們保持距離,且相較於我們,更加拘謹客氣。
他對過去是小學生的我也毫無性趣,這也讓人相當疑惑。
「不是,是更壞的消息。」
那是什麼呢?
是實際年齡嗎?
「曼哈頓裡藏了生化武器。」
不是外表,是內在的問題嗎?
叔叔喜歡心智成熟的女生嗎?

「而且就快啟動了。」
如此一來,我也有勝算。
我之後就朝這方向努力吧。
「你要不要快點來找我們?」
二人靜在眾人矚目之下,繼續對話。
她從容自在的語氣與平時無異。
「啥?魔粉的聯絡方式?我是知道啦,但你為什麼……欸?是喔?……嗯,我知道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好吧,真拿你沒輒……嗯,我等下再用簡訊傳給你。」
通話僅持續了短短幾分鐘。
叔叔說了什麼呢?
二人靜將手機離開耳邊,濃妝姊催促似地問她:
「二人靜,怎麼樣?」
「我告訴他狀況了。」
「叔叔會馬上回來嗎?」
「不會,他說還不能來找我們。」
「為什麼呢?」
「聽說他在執行任務中,遇到其他國家的魔法少女了,那邊好像有很多問題。還有,他說他也會去調查看看生化武器的所在地。」
領隊軍人與將軍聽到其他國家的魔法少女這句話後,神色有所變化,他們再次竊竊私語。儘管身處這種局面,他們還是不忘延攬人才,真教人佩服。
「他、他不要緊嗎?」
「畢竟那隻文鳥也和他在一起,最差狀況下,在生化武器啟動前一刻也能逃生吧。反正還有時間,只要我們再聯絡他就好了吧?而且,么女也能用監視器追蹤他們的所在地。」
「祖母的見解無誤,我能輕易獲得父親與寵物的位置情報,但父親他們目前處於私人時間,必須遵照家規第三條,經過決議後,才能偵測他的位置。」
「有人反對嗎?」
濃妝姊環視眾人,這麼說道。
家規第三條是家庭問題依溝通或多數決解決,當然無人反對,就算叔叔與文鳥有異議,也能以贊成多數決定。
「我確認決議結果了,將偵查父親與寵物的所在位置。」
機器丫頭無論在什麼狀況下,都會嚴守家規。我見到她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後,就會對那隨便決定的家規感到不安,真的能將目前的家規運用於扮家家酒中嗎?
「我重新詢問佐佐木一家。」
我們七嘴八舌地討論,領隊則從一旁揚聲道:
「能否請你們助我們一臂之力呢?」
他的眼神掃視我們一輪。
表情相當嚴肅。
「在這時候拒絕的話,回去局裡不知道課長會說什麼,而且,佐佐木和文鳥都在努力工作,我們也不能光顧著玩,必須把之前休息的都補回來。」
「么女會尊重母親的想法。」
「難得有機會賣人情給這群人呢,我也覺得不錯。」
「我也認為沒有問題。」
『我贊成我搭檔的意見!』
「吾會遵從這些人的決議。」
「我、我也贊成路易斯殿下的意見。」
家家酒成員多數都贊成。
也採多數決決定協助美軍了。
算了,主要賣力的都會是么女啦。
「謝謝,感謝你們賢明的判斷。」
領隊露齒一笑,這麼回答。
將軍也在一旁點點頭。
然後,一旦決定執行某事後,無論好壞,所有扮家家酒的參與者就會迅速行動。應該說,許多人都我行我素,所以會擅自付諸行動,濃妝姊這次也立刻有所反應。
「說二十四小時後的話,啟動的時間就會是明天中午前吧?」
「根據首腦的證詞的話,我們掌握到的預計啟動時間是明天早上九點左右。」
「我在指定區域佈署了許多小型莢艙,並監控了附近的網際網路,將開始偵查剛才提到的生化武器。如果美軍獲得其他證詞的話,請傳簡訊給么女提供情報。」
「如果我們也能幫忙就好了。」
「二人靜,如果有我們能幫忙的事的話,妳就盡量說吧!」
「說得也是,但我們目前能做的就只有討好身為主戰力的么女,別讓她不開心而已吧?她如果受到你們吹捧的話,鐵定會得意忘形,開始全力以赴的吧。」
「祖母啊,妳那種說法讓么女的幹勁大幅下滑。」
「二、二人靜!?」
「這機器生命還是一樣開不起玩笑呢。」
「妳的見解正確,機器生命不會說謊,也就是說,沒有開玩笑的文化。」
我望著精神抖擻的眾人。
心想似乎沒有我與亞巴頓能幫得上忙的事。
我只能祈禱叔叔安然無恙。
「話說回來,我們應該不會一直被留在這基地裡吧?」
「Miss二人靜,這種行為風險過大,Miss星崎和Miss黑須都在場,如果我們和她們敵對的話,祖國的軍隊在見到明天的太陽之前,就會受到機器生命的強烈攻擊所消滅。」
「梅森啊,你的判斷非常正確,家規第六條,一家同心協力解決家人所面對的危機。么女會適用這條規範,從地球上消滅這國家的軍隊和相關組織。」
反而言之,倘若我們與么女的合作關係解除,遭人綁架的可能性也絕不是零吧。我暗自想著,再次認知到自己早已踏上一條不歸路了。
亞巴頓似乎也抱持同樣想法。
『我們的妹妹真是可靠呢。』
「哥哥啊,你這句話溫暖了么女的心,你可以多稱讚我一點喔。」
不過,我再次心想。
自己最近的活動範圍還真廣啊。
明明直到今年夏天為止,我尚未離開過小鎮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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